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88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俊雄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
第14817號、109年度偵字第1573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俊雄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參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許俊雄與許錦雲素不相識，許俊雄於民國109年3月14日凌晨 0時許，在臺北市○○區○○街0號花博公園涼亭附近，見許錦雲 在上址遛狗，竟基於恐嚇之犯意，先以酒瓶、椅子等物丟擲 許錦雲及適在該址之張鼎承後，再以「我要殺了你」等語之 加害生命、身體之惡害通知，恐嚇許錦雲，使許錦雲心生畏 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嗣許錦雲至警局提出告訴而循線查獲 上情。
二、案經許錦雲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被告許俊雄於本院審理時，就公訴人所提出之供述證據及非 供述證均爭執證據能力，並稱爭執之理由為：告訴人陷害我 等語（見本院卷第70頁），茲就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及 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說明如下：
（一）證人即告訴人許錦雲、證人張鼎承係本件被告有無涉犯恐 嚇危害安全犯行之重要證人，其等於警詢時就被告有向許 錦雲恫稱「我要殺了你」等事項，均詳加陳述，惟於本院 審理時復改稱：「罵什麼我現在不記得了」、「記不清楚 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13、118頁），顯係就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為前後不符之陳述。查證人許錦雲、張鼎承上 開警詢之供述，較諸其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陳述，距離案 發當時較近，不免因事發時間經過日久，以致就案發經過
之細節，而有記憶模糊、不清之情形，審酌證人先前警詢 陳述係在記憶猶新情況下直接作成，與事實較相近，事後 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 生。復觀諸證人許錦雲、張鼎承所製作之筆錄，係採一問 一答方式進行，且係在被告不在場之情形所做成，其筆錄 做成之過程中，自無因被告在場而緊張、害怕，以致為不 實陳述之風險極低，顯係出於其真意下之陳述，並無證據 顯示其陳述遭被告恫嚇一節，係受警方誘導，益徵上開證 人於警詢時之供述，應無記憶模糊、虛偽之虞，而具有特 別可信性，是因認證人許錦雲、張鼎承於警詢時所為之陳 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規定，應認具證據能力。（二）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 ，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 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當有 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 、被告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二、訊據被告矢口否認對告訴人有何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 ：我沒有恐嚇告訴人，我沒有跟告訴人交談等語（見本院審 易卷第58頁）。惟查：
（一）被告有於109年3月14日凌晨0時許，在臺北市○○區○○街0號 花博公園涼亭附近，見許錦雲在上址遛狗，為被告所不爭 執（見本院卷第70頁）。
（二）證人即告訴人許錦雲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略以：我於109年3 月14日凌晨0時許有到臺北市○○區○○街0號花博公園涼亭附 近餵狗，被告在旁邊喝酒，對我丟酒瓶，我就閃開，酒瓶 在地上碎掉，我與被告距離約660公分；當時張鼎承剛好 帶他家的狗來，張鼎承是我的狗友，也會在上址遛狗，之 後張鼎承跟我一起至派出所報案，被告還對我亂罵，罵什 麼我現在不記得了；被告還有丟椅子到一條路的旁邊，當 時我害怕，就趕快跑開，後來去派出所報案等語（見本院 卷第112至114頁）。又許錦雲於警詢時陳述略以：我於10 9年3月14日凌晨在花博公園涼亭餵狗順便遛狗，當我在那 邊蹲下來要幫狗弄一些東西時，遭一名男性遊民（即被告 ）朝我丟酒瓶，我嚇壞了，覺得遭恐嚇，該遊民且對我咆 哮說「我（即被告）要殺了你（即許錦雲）」等讓我害怕 的言語，馬上牽著狗離開，然後就報警等語（見109偵148 17卷第21至23頁）。
（三）證人張鼎承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略以：我於109年3月14日凌 晨0時許有到臺北市○○區○○街0號花博公園涼亭附近遛我家 的狗，當天在花博公園涼亭附近有看到許錦雲及被告，我
跟許錦雲因為遛狗認識，我當天有跟許錦雲寒暄幾句，當 時被告在旁邊喝酒喃喃自語，後來就朝許錦雲及我的方向 丟擲酒瓶、折疊椅，因為我們閃躲，沒有丟到，後來我就 陪許錦雲到警局報案，警察有再去現場看，我沒再回去現 場等語（見本院卷第116至119頁）。又張鼎承於警詢時陳 述略以：我於109年3月14日凌晨跟一名婦人（即許錦雲） 行經花博公園涼亭遛狗時，一名男性遊民（即被告）爬起 來丟擲酒瓶、椅子，我們距離該遊民5公尺，因為我們跑 走，所以沒有丟到我們，該遊民並咆哮稱要殺死我們，我 們很害怕離開現場，並報案請警方到場，警方到場後有在 附近尋找到該名遊民等語等語（見109偵14817卷第39至41 頁）。
（四）許錦雲與張鼎承供述遭被告以丟擲酒瓶、椅子及恫稱「我 要殺了你」等語恐嚇許錦雲之情節，大致相符，且有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警員林彥諶於許錦雲、張鼎承報案後至案發 現場盤查被告之照片附卷可稽（見109偵14817卷第27至31 頁），足認被告確有許錦雲告訴之恐嚇犯行。是以，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又被 告先以酒瓶、椅子等物丟擲告訴人後，嗣以「我要殺了你 」等語之加害生命、身體之惡害通知恐嚇告訴人之行為， 時間密接，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反覆為之，為接續犯，論以 一罪已足。
（二）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部之 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 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分之1。」有關累犯加重本刑部分， 不生違反憲法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問題。惟其不分情節， 基於累犯者有其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等立法理由 ，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 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 ，其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部分，對人民受憲法第 8條保障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 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於此範圍內，有關機關應自本 解釋公布之日起2年內，依本解釋意旨修正之。於修正前 ，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依 本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至如何能避免發生「罪 刑不相當」之情形，自應審酌犯罪行為人之前、後案之犯 罪類型、行為態樣是否相同或類似；前案執行完畢與後案
發生之時間相距長短；前案是故意或過失所犯；前案執行 是入監執行完畢，抑或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而視為執 行完畢；前、後案對於他人生命、身體、財產等法益侵害 情形如何等具體個案各種因素，再兼衡後案犯罪之動機、 目的、計畫、犯罪行為人之年齡、性格、生長環境、學識 、經歷、反省態度（即後案之行為內涵及罪責是否明顯偏 低）等情綜合判斷，以觀其有無特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 薄弱而決定是否依累犯規定加重最低本刑（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非字第17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前因傷害案 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8年度上易字第79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4月確定，被告於108年8月2日入監，於108年11月3 0日因縮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足參，被告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 ，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符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累犯要件。惟被告上開前案紀錄所犯為傷害罪，與本 次所犯為恐嚇危害安全罪，犯罪類型、行為態樣均屬有間 ；又前案與本案之危害法益、程度亦有不同；再衡以本案 犯罪之動機、目的、被告之年齡、性格、生長環境、學識 、反省態度等情。綜此，要難率以被告前案之科刑及執行 紀錄，遽認被告就本案犯行有何特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 薄弱之情，依上開說明，不予加重其刑。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互不相識， 竟無端以丟擲酒瓶、椅子等物作勢攻擊告訴人，並對告訴 人以「我要殺了你」等語恫嚇，致告訴人心生畏怖，且被 告犯後否認犯行，態度難謂良好，兼衡被告自陳高中肄業 、無業等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15頁），及其 犯罪之動機、目的、所造成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09年4月2日晚間7時1分許，在臺北 市○○區○○街0號花博公園涼亭附近，遇告訴人吳美音與友人 在聊天、飲酒，被告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開不特定人 得以共聞共見之場合，以「幹拎娘機八」（起訴書原載為「 俗稱五字經」，經檢察官當庭更正，見本院卷第121頁）之 穢語辱罵吳美音，貶低其社會評價而侮謾之，嗣吳美音至警 局提出告訴而循線查獲上情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 礎。且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可資參 照）。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難 免故予誇大，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 以資審認。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 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 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 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 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 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 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 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 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若被害人之指證本身已有重 大瑕疵，依嚴格證明之法則，自無法憑為犯罪事實之認定， 其理甚明（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161號判決參照）。三、再按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 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 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 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 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 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雖爭執告訴人吳美音於審判外所為陳述之證據能 力，惟本件就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既經本院審理後，認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為無罪之諭知（詳如後述），揆諸 前開說明，即無論述所援引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之必要，合 先敘明。
四、檢察官起訴認被告涉有前述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 吳美音之陳述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一）吳美音於警詢中陳述略以：我於109年4月2日晚間6時30分 許，騎乘腳踏車由酒泉街住家前往花博公園運動，行經玉 門街1號花博公園內靠近臨濟護國禪寺的鋼棚時，遇見兩 名時常看見的男性街友，當時我看見其中一名男性街友正 好要離開，就把我的腳踏車讓給他騎乘，因為我腳痛行動
不方便，所以就坐在一旁，突然間鋼棚下一名男性街友突 然朝我大罵「幹拎娘機八」，因為當時他很明顯酒醉不斷 謾罵，我要求他不要離開，並打110求助，當時旁邊有一 位約30歲的媽媽帶一名國小4年級的女兒，偶而會在花博 公園學騎腳踏車，因為常看到所以知道，我很常在公園活 動，就只有我坐在那，（嗣經警方提示國民身分證照片影 像檔案後）被告就是我前開所述對我公然侮辱之男子等語 （見109偵15734卷第9至11頁）。
（二）吳美音於偵查中證述略以：當天我坐在那邊，因為我跟一 個鄰居大哥在那邊吃東西喝飲料聊天，然後被告突然走過 來對我們開始碎念，一開始我聽不清楚被告在說什麼，那 個鄰居大哥在喝酒，我想被告可能認為鄰居大哥不跟被告 一起喝酒，就碎念叫囂，被告就一直對我罵髒話，地點是 花博公園，被告是那邊的流浪漢，所以我每天都會看到被 告，當時我腳打石膏，行動不方便，鄰居大哥現在也中風 等語（見109偵15734卷第51至52頁）。 （三）吳美音就被告對其為公然侮辱犯行之指述，於警詢中所陳 述之具體情節，與偵查中之證述互核比對，就吳美音身旁 有何人在場、吳美音於斯時究與何人聊天喝酒或僅有吳美 音一人獨坐現場等節，均不相符，堪認吳美音之指證有重 大瑕疵。從而，依前揭說明，尚難僅因告訴人吳美音前開 單一指述，遽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憑。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從使通常一般之人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前揭公訴意旨所指之公然侮辱 犯行。此外，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 意旨所指之公然侮辱犯行，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涉犯上開罪 嫌之確信心證，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首開說明，自 應就被告此部分被訴公然侮辱之犯行，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0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許峻彬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雅玲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