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原訴字第8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秉翰
林采嶙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衍仲 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28
9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秉翰、林采嶙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為夫妻。被告林采嶙自 民國107 年11月間起，被告蔡秉翰自108 年2 月間起，明知 網路通訊軟體SKYPE 暱稱「扎客莫晨」、「傳說PC控卡介紹 」、「控卡大師12/26 啟用」、「文創1F」「林科技」、「 黑人牙膏（火炎炎總部）」、「長榮航空11/27 」、「長利 2/F 」、「大福彩new 」、「周潤發」、「傳說PC（弘耀昌 ）」、「黛西- 直落卡線高抗遠. . . 」、「沙漠之鷹」、 「把握當下」及「ABC 」等人，為向大陸地區民眾行騙之詐 欺電信機房（俗稱「桶子」）成員，或欲收購大陸地區行動 電話網卡再轉售予詐欺電信機房之盤商，仍各基於幫助加重 詐欺取財之犯意，以2 人位於臺中市○○區○○街00號之住 處為據點，被告林采嶙先使用網路通訊軟體QQ，向大陸地區 自稱「連冠至」、「金占陽」、「李健通」、「周樹嚴」、 「田洪濤」、「陳雙」、「葉志亮」、「劉曉芬」、「袁友 」、「任聚超」、「徐月紅」及「王洪亮」等人，以每張人 民幣300 元至400 元之價格，購入大陸地區行動電話網卡並 郵寄至臺灣境內，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iphone行動電話工作 機測試確定可以使用後，林采嶙使用SKYPE 暱稱「香奈兒C 」及「香草」，蔡秉翰使用SKYPE 暱稱「港町13番」做為聯 絡工具，與前述SKYPE 暱稱「扎客莫晨」等人洽談，再以每 張新臺幣（下同）1700元至2100元之價格，出售交付予前述 SKYPE 暱稱「扎客莫晨」等人，幫助詐欺電信機房用於對大 陸地區民眾行騙。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指示購買之人，使用 自動櫃員機將買賣價金存款至林采嶙之中國信託銀行（後述 之帳戶亦同）帳號000000000000號，被告林采嶙借用之柯彥
如（林采嶙之友人）帳號000000000000號、林艾蓁（林采嶙 之姊）帳號000000000000號及林宜慧（林采嶙之妹）帳號00 0000000000號，被告蔡秉翰借用之賴玥橞（蔡秉翰之母）帳 號000000000000號及蔡宜蒨（蔡秉翰之妹）帳號0000000000 00號帳戶，賺取買賣大陸地區行動電話網卡之價差以營利； 被告林采嶙並負責記帳。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於108 年9 月 間，遷移至臺中市○○區○○路000 號10樓之2 繼續營運， 並自108 年10月間起，以每趟300 元至400 元之代價，僱用 不知情之陳彥泓（另為不起訴處分）及雍嘉凱，為其等運送 交付大陸地區行動電話網卡包裹予購買之人。自108 年11月 13日起至108 年12月12日止，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營業金額 為860 萬6600元，至少已收得價金251 萬7500元；迄至109 年1 月14日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遭查獲為止，「扎客莫晨」 等詐欺電信機房至少對1 名大陸地區民眾行騙未遂；因認被 告2 人涉有刑法第30條第1 項、第339 條之4 第2 項、第1 項第2 款之幫助加重詐欺取財未遂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參、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 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有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
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 確信。而訴訟上所得之全盤證據資料，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應包含在內，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 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 項事實，本於事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 若憑空之推想，並非得採為證據資料之間接證據，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及32年上字第67號、 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已明揭斯旨，足資參酌。再者，刑 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明文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申言之，刑 事訴訟制度受「倘有懷疑，則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 告應被推定為無罪」原則所支配，故得為訴訟上證明者，無 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須客觀上於吾人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達於確信之程度者，且除認定被告犯罪之 外，無從本於同一事證為其他有利於被告之合理推斷，始可 以之為不利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確信之程度，而有合 理可疑存在時，即難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肆、本件公訴人認被告2 人涉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第339 條之 4 第2 項、第1 項第2 款之幫助加重詐欺取財未遂罪嫌，無 非係以一、被告2 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二、同 案被告陳彥泓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及證述與證人雍嘉凱於偵 查中證述；三、被告蔡秉翰及林采嶙扣案之行動電話SKYPE 對話紀錄照片、扣案之筆記型電腦帳冊檔案畫面照片、扣案 之記帳紙影本；四、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現場數位證物 勘察報告、被告2 人所使用之6 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客戶基 本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蔡秉翰固坦 承伊確實有向大陸地區的廠商，購買大陸地區可以上網的門 號卡進台灣的，並賣給在台灣地區的人，而且有交易成功等 情；被告林采嶙固坦承109 年度偵字第2899號卷第140 頁的 EXCEL 檔是我製作的，其餘陳述同蔡秉翰等情；惟均堅決否 認有何幫助加重詐欺取財既遂或未遂之犯行，被告蔡秉翰辯 稱：伊沒有幫助犯罪的意思，伊的認知在陸客來台灣旅遊很 興盛的時期，因為陸客如果以自己名下的SIM 卡開漫遊價格 相當高，所以會有這種來台灣使用大陸地區網卡的需求，或
者有一些大陸地區的網站，例如網拍需要註冊登記，登記的 門號就必須是要大陸地區的門號，伊曾經在蝦皮有看到在交 易大陸地區的網卡，所以伊認為可以從中賺取價差等語；被 告林采嶙辯稱：上開EXCEL 檔已收款項下的0000000 數字及 目前欠款項下0000000 數字，均不是我打的，橘黃色所顯示 的0000000 也不是我打的，也不是EXCEL 檔經由系統算出來 的，伊否認犯罪等語。
伍、經查：
一、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以正犯已經犯罪為構成要件，故幫助犯 無獨立性，如無他人犯罪行為之存在，幫助犯即無由成立。 又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以正犯已經犯罪為要件，故 幫助犯並非其幫助行為一經完成，即成立犯罪，必其幫助行 為或其影響力持續至正犯實施犯罪始行成立，有關追訴權時 效，告訴期間等，亦自正犯完成犯罪時開始進行，至於法律 之變更是否於行為後，有無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所定之新舊法 比較適用，亦應以該時點為準據（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21 59號判例、96年度台非字第312 號判決意旨均足資參照）； 次按，有罪判決書之事實一欄為適用法令之根據，凡於適用 法令有關之事實必須詳為記載，始足為適用法令之基礎。又 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以正犯已經犯罪為要件，是以 ，依幫助犯論罪之判決，自須將所幫助之正犯實施犯罪之事 實具體記載，方屬適法（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404號判 決意旨亦足資參照）。是本件被告2 人是否成立幫助加重詐 欺取財未遂罪，厥為其等主觀上除須具備幫助加重詐欺之犯 意外，客觀上仍須其等所販售之大陸地區行動電話網卡，確 供正犯即某詐欺集團使用，而該詐欺集團至少已著手於詐欺 之犯行始足當之。
二、觀諸起訴書中敘及關於正犯犯罪事實之記載，乃為幫助「詐 欺電信機房用於對大陸地區民眾行騙」，即該所謂詐欺電信 機房之成員，係於何時何地、設立何種類型機房、向何大陸 地區被害人著手行騙之犯罪事實，均付之闕如；是本件依起 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並無任何與成立詐欺罪正犯之構成要 件相關犯罪事實之描述，縱依目前兩岸政治隔絕，於司法實 務上確有無從具體認定被害人之情形，然亦無法以此為由放 寬幫助犯成立之要件，是至少須可得特定正犯何在；否則， 倘若無從證明正犯之存在，則上開實務見解所揭櫫有關追訴 權時效、告訴期間等，如何開始進行？又如何據以判斷該詐 欺集團已然著手？進而能認定其等所為販售大陸地區行動電 話網卡，乃為幫助他人犯罪之行為？而本件依卷附證據資料 ，初已乏任何公訴意旨所指SKYPE 暱稱「扎客莫晨」電信機
房之相關資料，從而該暱稱是否代表某一犯罪集團？該犯罪 集團是否即為詐欺集團？並已著手向不特定的大陸地區民眾 行騙？均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復經本院查詢法務部檢察書 類查詢系統，亦無相關被告等人暱稱或詐欺集團暱稱遭追訴 詐欺犯行之情形，此有上開查詢資料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 129 至199 頁）。準此，本件依相關卷證資料無法證明正犯 之存在，揆諸首揭實務見解，被告2 人所為自難據以援引幫 助犯法理相繩。
三、至證人陳彥泓於檢察官偵查中供承：蔡秉翰及林采嶙係賣大 陸地區網卡，但客人是誰伊不知道；伊不會跟客人對話、聯 絡；伊負責取貨、面交網卡，有時會收錢等語（見109 年度 偵字第2899號卷一第309 、310 頁）；證人雍嘉凱於檢察官 偵查中證稱：伊是幫蔡秉翰跑腿，幫他把電話卡拿到他指定 的地方，交給特定的人等語（見109 年度偵字第2899號卷二 第176 頁）。可知，依上開兩位證人之供述，均僅能證明被 告2 人確有販賣大陸地區網卡之行為，此與使用該網卡之人 或群體，有無供犯罪所用，乃屬二事，即無從以此二人證述 之內容，遽為不利於被告等人之認定，至為灼然。又依公訴 意旨所提出之帳戶交易明細，其所能證明之射程範圍，不外 販賣網卡事實之存在，顯然無法以推論之方式得出系爭網卡 之購買者身分或用途，被告2 人既從未否認確有以販賣大陸 地區可上網之門號卡牟利，則此項證據資料自難憑以佐證確 有特定詐欺集團持以實行詐欺犯行，此部分即乏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2 人有何幫助犯罪之行為，其等所辯尚非無稽，堪予 採信。
陸、綜上所述，本案除被告2 人自白確有販售系爭網卡之供述外 ，尚無其他直接與間接證據可資佐證，確有起訴書所指詐欺 集團即正犯之存在，核與幫助犯從屬於正犯之法理有違，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排除合理之 懷疑，即使人產生確信之程度，不足為被告2 人有罪之積極 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2 人有何幫助加 重詐欺未遂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揆諸首揭法律 條文及判例說明，自應諭知被告2 人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瑞君提起公訴，檢察官陳隆翔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戰諭威
法 官 李依達
法 官 張美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家豪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