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27號
上 訴 人 顏張阿笑
訴訟代理人 何文雄律師
複代理人 吳芷寧律師
被 上訴人 張文水
訴訟代理人 高雅玲
被 上訴人 張永祥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廖威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贈與行為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8
年12月13日本院桃園簡易庭107年度桃簡字第104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0年2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廢棄。
二、確認兩造間就坐落桃園市○○區○○段○○○○地號土地， 於民國一０七年一月三十一日（契約書載為一０七年一月十 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無效。
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坐落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 門牌號碼桃園市八德區竹高厝15號未辦保存記建物（下稱15 號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為上訴人、訴外人許秋月、張國訓 、張恒雄所共有，上訴人之權利範圍為6分之3（其餘3人各 為6分之1）。嗣因許秋月依國有財產法第52條之2規定向財 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桃園辦事處（下稱國產署）辦理申 購系爭土地，被上訴人竟委由訴外人高雅玲出面遊說原告， 訛稱若上訴人將15號建物部分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被上訴人， 則被上訴人亦將具有申購系爭土地之資格，即每人可申購50 0平方公尺，兩造合計可申購之土地面積將增加，兩造可均 霑利益且有利家族情誼云云之詐述行為，使上訴人因此陷於 錯誤，而於107年1月31日簽立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移轉契 約書（契約書載為107年1月10日，下稱系爭贈與契約），約 定上訴人贈與15號建物部分權利各6分之1予被上訴人，並著 手辦理房屋稅籍變更登記事宜。後經上訴人與國產署楊股長 聯繫後，始發覺高雅玲所述不實，縱上訴人現將15號建物之 事實上處分權部分讓與被告，亦無從增加可申購系爭土地之 面積，上訴人發覺受騙後立即撤回房屋稅籍變更之手續。而 上訴人受被上訴人詐欺而為贈與，上訴人已依民法第92條規
定撤銷上開意思表示；縱認被上訴人並無詐欺行為，然上訴 人自始未將15號建物交付被上訴人占有，且迄未完成房屋稅 籍變更手續，在15號建物權利尚未移轉前，上訴人亦已依民 法第408條規定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故系爭贈與契約因上 訴人合法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而無效。況上訴人出於幫忙促 成與被上訴人一同申購系爭土地程序進行之目的，上訴人並 無贈與15號建物權利予被上訴人之意思，且被上訴人於原審 一再稱並非贈與，而係持分返還等語，足見兩造贈與意思表 示並未達成合致，系爭贈與契約並未成立。爰先位請求確認 系爭贈與契約不成立，備位請求確認系爭贈與契約無效。二、被上訴人則以：
上訴人對外意思表示係無償贈與15號建物權利予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允受之，兩造並簽立系爭贈與契約，故兩造就贈與 15號建物權利之意思表示應達成合致。又上訴人曾於101年 間簽立協議書，由該協議書之內容可知，兩造當時即知上訴 人為15號建物之登記納稅義務人，渠等同意實際所有權人間 協議應有持分，並以此持分申購土地，嗣兩造雖未就該協議 進行申購，然兩造就上訴人登記之持分實際包含被上訴人應 有部分已達成共識。再由上訴人之女顏珮宇與高雅玲間通訊 軟體LINE對話紀錄，亦可知是基於101年協議書，兩造於對 話以前已就15號建物持分有所協議，而其2人於107年間對話 僅屬後續為聯繫辦理程序所為；況依證人楊錦盛之證詞，亦 可知高雅玲乃依據楊股長對其之通案性說明，轉述予上訴人 之女顏珮宇，故被上訴人並無施以任何詐術使上訴人陷於錯 誤而為贈與之情形，上訴人撤銷贈與，顯非合法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先位：確認兩造間就坐落系 爭土地上之15號建物於107年1月31日（契約書載為107年1月 10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不成立。㈢備位：確認兩造間就 坐落系爭土地上之15號建物於107年1月31日（契約書載為10 7年1月10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無效。被上訴人則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 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在（最高法院27年 上字第316號裁判要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贈與契 約為不成立或無效，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是兩造就系爭贈與
契約是否合法成立、效力存否即有爭執，而致上訴人私法上 之地位處於不安之狀態，上開不安狀態得以本件確認之訴除 去之，堪認上訴人具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五、查上訴人為15號建物登記之納稅義務人，登記之持分比率為 6分之3，後兩造於107年1月31日簽立系爭贈與契約（契約書 載為107年1月10日），約定上訴人將15號建物之部分權利， 分別贈與被上訴人2人各6分之1等情，有15號建物稅籍資料 、系爭贈與契約可佐（見本院補字卷第102頁；原審卷㈠第2 7頁正背面），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六、關於上訴人先位主張部分：
上訴人雖主張系爭贈與契約不成立云云，然兩造不爭執已簽 訂系爭贈與契約，並有系爭贈與契約書可佐，且經證人及上 訴人女兒嚴珮宇、證人高雅玲於原審就簽訂該契約過程等情 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㈢第27頁背面至第30頁），可認兩造就 贈與15號建物權利一節之意思表示應已達成合致。至兩造各 自所陳，不論係出於幫忙申購土地目的，或持分返還一節， 僅為贈與之動機，並不影響意思表示之成立，故上訴人此部 分請求，並無理由。
七、關於上訴人備位主張部分：
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民法第246 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給付不能，有自始不能與嗣後 不能，主觀不能與客觀不能之分。其為自始客觀不能者，法 律行為當然無效；其為自始主觀、嗣後客觀或嗣後主觀不能 者，則生債務不履行之問題，二者之法律效果不同。又自始 客觀不能係指依社會通常觀念，債務人應為之給付，因自然 原因事實上無法提出，或因法律上原因使給付標的不具融通 性及讓與性，無法成為合法給付內容，致自始不能依債務本 旨實現之謂。故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不能之給付為 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無效（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308號 、87年度台上字第281號及88年度台上字第2023號裁判意旨 可資參照）。經查：
㈠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略稱：15號建物當初為土角厝，於921 地震後倒塌（見本院卷第252、253頁筆錄），並陳稱：系爭 土地上現存之鐵皮屋及豬舍均屬15號建物之整修改建等語。 被上訴人就此則稱：15號建物於921地震時倒塌，於訂立系 爭贈與契約以前，已滅失多年，現存鐵皮屋及豬舍係被上訴 人於原址重建等語。
㈡查被上訴人於本院另案對上訴人就門牌號碼桃園市八德區竹 高厝15之5、15之6號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分別稱豬舍及鐵 皮屋）訴請確認所有權存在之訴，由本院以109年度簡上字
第108號確認建物所有權等事件（下稱系爭另案）受理在案 ，此經本院調閱系爭另案卷宗核閱無訛。經該案原審法官至 現場履勘結果略以：15之6號鐵皮屋，外觀為鐵皮材質，有 鐵皮屋頂，有二個窗戶及一個獨立出處口（設有鐵捲門）， 建材外觀並非老舊，內部作為居家使用，目前並無掛設門牌 及裝設電表；15之5號之牆面為高約2米（最高處）的磚造牆 ，四周並無一整面的完整牆面，有三面可對外出入，以外觀 視之，存在年限應有時日，沒有門牌，亦無電表，目前並無 作任何使用等語，有另案原審履勘筆錄可佐（見另案本院10 7年度桃簡字第1922號卷，下稱另案原審卷，卷㈠第130頁） ；又另案原審囑託桃園市八德地政事務所就系爭鐵皮屋及豬 舍之範圍面積予以測繪，結果顯示鐵皮屋、豬舍之面積各為 96.49、99.22平方公尺，亦有土地複丈成果圖可佐（見另案 原審卷㈠第136頁）。然參諸15號建物之稅籍資料，卻顯示 15號建物於12年1月即已設立稅籍，且結構為土竹造（土磚 混合造），面積則為148.9平方公尺（見原審卷㈢第17頁） ，可見15號建物如現仍存在，迄今至少已興建88年之久，而 其構造（建材）、面積亦與現存在之鐵皮屋、豬舍明顯不同 ，難認具同一性。
㈢另參以系爭鐵皮屋及豬舍之房屋稅籍資料，顯示為102年7月 設立稅籍，構造各別為鋼鐵造、木石磚造（磚石造），面積 則分別為92.13、81.22平方公尺等情(見原審卷㈠第40、131 頁；原審卷㈡第124頁)，而由稅務局人員就此至現場勘查所 拍攝照片、所繪房屋平面圖及現況照片，可知該鐵皮屋為長 條形鐵皮製建物，內部結構並無任何土磚造之遺跡，另該豬 舍為長方形之磚造結構，其上覆蓋鐵皮屋頂，但無完全覆蓋 牆垣等情（見另案原審卷㈠第155至163頁；另案原審卷㈡第 11、12、29、30頁；原審卷㈠第117、143至145頁），再佐 以證人張政雄（被上訴人張永祥之弟）於另案到庭證稱：15 號建物於921地震時倒塌而不存在，鐵皮屋是在90幾年蓋的 ，而15號建物倒塌之前就有豬舍了等語（見另案109年度簡 上字第108號卷，下稱另案二審卷，第181、182頁）、證人 謝銘環於另案作證：豬舍是我於80年左右興建，我去蓋的時 候，好像上面有種一點菜，我先整地，才蓋豬舍，旁邊還有 磚造或土角厝我忘記了，但不是現存的鐵皮屋，我蓋的豬舍 下半部是紅磚、上半部原來是蓋石棉瓦，鐵皮屋頂是他們後 來自己換的，我是做空的牆面，沒有四面完整牆面等語（見 另案原審卷㈠第138頁背面至第140頁）、另證人彭允能於另 案則證稱：鐵皮屋是我約於91年2月興建，我去蓋的時候， 土地已經整理好，地是平平的，我去蓋的時候，沒有看到原
來的土角厝，但旁邊有看到豬舍等語（見另案原審卷㈠第 141頁背面至第143頁背面），在在顯示15號建物早已於88年 之921地震倒塌而滅失不復存在，而現存之豬舍於80年間興 建之初至今均維持四周非均有牆垣、內部為紅磚之結構，顯 非建物，僅可認係地上物，自非15號土磚混合造建物之改建 或增建物，另現有之鐵皮屋應係15號建物倒塌後，所事後另 行起造之建物至明，此亦可由台灣電力公司函所稱：15號建 物於53年11月裝表供電，於91年3月22日因現場房屋已拆除 ，本公司主動辦理拆除廢止迄今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9、90 頁），可見一斑。從而，15號建物早於兩造簽訂系爭贈與契 約以前即已滅失，應屬無訛。
㈣據上，15號建物於兩造締約之107年間早已滅失甚久，則兩 造顯係以客觀不存在之標的成立系爭贈與契約，上訴人本無 從依債務本旨履行契約義務，自屬客觀不能之給付，依民法 第246條第1項規定，系爭贈與契約應為無效（自始、當然、 確定無效）。又兩造既均陳明15號建物於921地震後倒塌， 且均同意於本件引用系爭另案之陳述，而兩造於另案（110 年1月5日）均當庭就15號建物前已因年久失修倒塌一情亦不 爭執（見另案二審卷第224頁），足認上訴人於本案亦為相 同主張，則本院據此自得依法予以審酌，併此敘明。八、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請求確認兩造間就坐落系爭土地上之 15號建物於107年1月31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不成立，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另上訴人備位請求確認兩造間就坐落系爭 土地上之15號建物於107年1月31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無效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判決上訴人於原審確 認之訴為無理由，而逕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上 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 項所示。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2項規定，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玉羣
法 官 林靜梅
法 官 彭怡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蕭竣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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