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訴字第3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程憲章
選任辯護人 陳君瑋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
第1684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程憲章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柒仟伍佰參拾柒元沒收。緩刑參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陸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
事 實
一、程憲章知悉其非銀行業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不得辦理國 內外匯兌業務，詎自民國103年至107年間，基於非法辦理匯 兌業務之集合犯意，從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兩地間之匯兌 業務，其方式為：如附表「匯款人」欄所示需要人民幣之客 戶，於附表「匯款日期」欄所示之日期，將附表「匯兌金額 」欄所示之金額，匯款新臺幣至程憲章在國內所申辦之板信 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下稱板信帳戶）， 再以其在大陸地區所申辦之工商銀行、中國銀行帳戶，將人 民幣匯至上開客戶指定之帳戶內，以此方式辦理匯兌，並以 匯兌金額0.2%之標準收取報酬，合計獲得新臺幣（以下未註 明幣別者同）1萬7,537元之犯罪所得。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新北調查處移送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以下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 據，然公訴人、被告程憲章、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
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19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 ，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 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 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 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故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均有 證據能力，自得採為本案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基礎。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 不諱（見偵卷一第7至15頁，偵卷二第73至75頁，本院卷第 86頁、第118頁），核與證人李運隆、羅殷章、侯銘信、詹 鳳嬌於警詢、偵訊之證述相符（見偵卷一第23至27頁、第33 至35頁，偵卷二第7至9頁、第17至20頁、第25至27頁、第33 至34頁、第57至58頁），並有板信帳戶於103年10月16日至 107年6月10日、103年7月19日至107年6月10日之交易明細表 、法務部調查局新北調查處板橋調查站所製作節錄板信帳戶 關於證人李運隆與葉麗紅匯款交易明細表、中華郵政股份有 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戶名：羅殷章）於 103年7月1日至108年7月7日之交易明細表、中華郵政股份有 限公司108年7月9日儲字第1080154068號函檢送證人李運隆 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存簿儲金帳戶基本資料 及103年7月1日至108年7月7日之歷史交易清單、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108年7月9日儲字第1080154068號函檢送證人葉 麗紅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存簿儲金帳戶基本 資料及103年7月1日至108年7月7日之歷史交易清單、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108年7月9日儲字第1080154068號函檢送證 人羅殷章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存簿儲金帳戶 基本資料及103年7月1日至108年7月7日之歷史交易清單、證 人侯銘信提出其與第三人陳福財通訊軟體LINE聊天紀錄擷圖 照片與合作金庫商業銀行105年12月19日匯款申請書代收入 收據影本照片各1份附卷可參（見偵卷一第17至22頁、第29 至31頁、第37頁、第45至52頁、第55頁、第59至113頁、第 117至179頁，偵卷二第21至23頁），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自 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洵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之規定，且犯罪所 得未達1億元，應依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非法辦理匯兌業 務罪規定論處。
㈡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 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 素，則行為人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 ，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 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稱「 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 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 行為概念者（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72號判決意旨參照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析論其罪質，因屬經營業務 之犯罪，具有長時、延續及複次作為之特徵，故係學理上所 稱「集合犯」之一種（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687號、 107年度台上字第130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為上開 多次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行為，本質上即有反覆繼續之性 質，被告亦係基於一非法經營業務之犯意而於前揭期間為多 次辦理匯兌業務之行為，應論以集合犯之包括一罪。 ㈢又按犯第125條、第125條之2或第125條之3之罪，在偵查中 自白，如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銀行法第12 5條之4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辦理匯兌之總金額 為876萬8,609元（7,409,127＋159,482＋974,000＋226,000 ＝8,768,609），被告於偵查中自白犯行，業如前述，並已 主動繳交犯罪所得合計1萬7,537元（計算式：8,768,609×0 .002＝17,537）乙節，有本院110年2月26日贓證物收據1紙 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8頁），應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非銀行不得辦理國 內外匯兌業務，仍為本案犯行，且匯兌往來金額非微，致政 府無法對境內外資金往來為有效控管，危害國家金融政策之 推行及妨害我國金融匯款之交易秩序，所為實應予以非難； 兼衡被告並無前科之素行，自陳之智識程度、現於建國玉市 從事玉石買賣、月薪3至4萬元之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 第53頁之被告工作照片、第55至72頁之收據影本、第120頁 之辯護人陳述內容），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 犯後自始坦承犯行，並主動繳回犯罪所得，犯後態度尚可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其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證。其因一時失慮，而觸 犯刑罰，惟犯罪後已坦承犯行，態度尚可，被告經此偵審程 序及科處刑罰之教訓後，應能知所警惕，本院審酌上情，認 前開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 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3年。另為使被告深切反省， 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之規定，諭知被告應於本判決確定
6月內向國庫支付5萬元，以啟自新。倘其違反上開負擔情節 重大，依同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檢察官仍得聲請 撤銷前開緩刑之宣告，附此指明。
五、沒收部分：
㈠按刑法、刑法施行法相關沒收條文（下稱刑法沒收新制）已 於104年12月30日、105年6月22日修正公布，並於105年7月1 日生效。依修正後之刑法第2條第2項「沒收、非拘束人身自 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2項「105年7月1日前施行之其他法律關於沒收、追徵、追 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等規定，沒收應直接適用裁判 時之法律，且相關特別法關於沒收及其替代手段等規定，均 應於刑法沒收新制生效施行即105年7月1日後，即不再適用 。至於刑法沒收新制生效施行後，倘其他法律針對沒收另有 特別規定，依刑法第11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 應優先適用該特別法之規定。又銀行法第136條之1嗣於107 年1月31日修正為：「犯本法之罪，犯罪所得屬犯罪行為人 或其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刑法第38條之1第2 項所列情形取得者，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 外，沒收之」，並於同年2月2日施行。則上揭修正後銀行法 第136條之1規定，既在刑法沒收新制生效之後始修正施行， 依前述說明，本案違反銀行法案件之沒收，自應優先適用修 正後即現行銀行法第136條之1規定；該新修正規定未予規範 之沒收部分（例如：犯罪所得範圍之估算、追徵），則仍回 歸適用刑法沒收新制之相關規定。
㈡又按銀行法所稱之匯兌業務，係指受客戶之委託而不經由現 金之輸送，藉由與在他地之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結算，經 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 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業務。其性質著重於提供匯 款人與受款人間異地支付款項需求之資金往來服務，具支付 工具功能。依商業實務運作，雙方給付匯兌款項為雙務契約 ，多於同時或短期內履行給付匯兌款項之義務。非法辦理國 內外匯兌業務之犯罪模式，通常是由行為人以提供較銀行牌 價優惠之匯率對外招攬客戶，利用匯款、收款兩端之銀行帳 戶，直接進行不同貨幣之匯率結算，行為人則從中賺取匯率 差額、管理費、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報酬。於此情形下，匯 款人僅藉由匯兌業者於異地進行付款，匯兌業者經手之款項 ，僅有短暫支配之事實，不論多寡，均經由一收一付而結清 ，匯款人並無將該匯款交付匯兌業者從事資本利得或財務操 作以投資獲利之意，除非匯兌業者陷於支付不能而無法履約 ，其通常並未取得該匯付款項之事實上處分權，遑論經由一
收一付結清後，該匯付款項之實際支配者係約定匯付之第三 人，更見匯兌業者並未取得該匯付款項之事實上處分地位。 從而，匯兌業者所收取之匯付款項，應非銀行法第136條之1 所稱應沒收之「犯罪所得」，此處所稱「犯罪所得」係指匯 兌業者實際收取之匯率差額、管理費、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 報酬等不法利得。準此，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犯罪 所得（修正前）」或「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修 正後）」，屬於加重處罰之構成要件；同法第136條之1之「 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修正前）」或「犯罪所得（ 修正後）」，則為不法利得之沒收範圍。彼此立法目的不相 同，解釋上，其範圍當亦有別。至就非法經營匯兌業者所經 手之款項而言，雖應計算於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因犯罪 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內，惟非在同法第136條之1所稱 應沒收之「犯罪所得」之列（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46 5號判決意旨參照）。依據上開判決意旨，第136條之1所稱 應沒收之「犯罪所得」，與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因犯罪 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並不相同，而應為實際收取之匯 率差額、管理費、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報酬等不法利得。經 查，本件被告從事非法匯兌業務之不法利得估算為1萬7,537 元已全數繳交，詳如前述，依現存卷證資料，並無任何被害 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主張受有任何損害，故無應發還被 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之情形，自應依銀行法第136條 之1諭知沒收，且因該犯罪所得既已經全數繳交國庫，並無 不能執行之問題，自無庸再為追徵之諭知，併予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125條第1項前段、第125條之4第2項前段、第136條之1，刑法第11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74條第2項第4款、第38條之2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景聖偵查後起訴，由檢察官丁維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凱寧
法 官 黃俊雯
法 官 趙悅伶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怡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銀行法第29條
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
違反前項規定者，由主管機關或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會同司法警察機關取締，並移送法辦；如屬法人組織，其負責人對有關債務，應負連帶清償責任。
執行前項任務時，得依法搜索扣押被取締者之會計帳簿及文件，並得拆除其標誌等設施或為其他必要之處置。
銀行法第125條
違反第29條第1項規定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上2億元以下罰金。其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億元以上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5百萬元以上5億元以下罰金。
經營金融機構間資金移轉帳務清算之金融資訊服務事業，未經主管機關許可，而擅自營業者，依前項規定處罰。法人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
附表：
┌──┬───┬─────────────┬─────────┐
│編號│匯款人│匯款日期 │匯兌金額（新臺幣）│
├──┼───┼─────────────┼─────────┤
│1 │李運隆│103年7月28日至107年2月9日 │740萬9,127元 │
├──┼───┼─────────────┼─────────┤
│2 │侯銘信│105年12月19日 │15萬9,482元 │
├──┼───┼─────────────┼─────────┤
│3 │詹鳳嬌│103年9月10日、11日 │97萬4,000元 │
├──┼───┼─────────────┼─────────┤
│4 │羅殷章│106年1月17日 │22萬6,000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