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訴字第337號
原 告 潘子乞
訴訟代理人 李永然律師
黃斐旻律師
谷逸晨律師
被 告 邱祥輝
訴訟代理人 潘美瑛
葉重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10 年3 月
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登記為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按其登記權利範圍移轉其中十分之九予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為伊女甲○○之配偶，亦即伊之女婿。伊前於 民國66年間，為置產目的單獨出資購買如附表所示15筆土地（ 下合稱系爭土地），然因當時無自耕農身分，而將系爭土地登 記在擁有自耕能力之被告名下，兩造因而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下稱系爭借名契約）。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稅費均係由伊單 獨出資，履約之相關文件及土地所有權狀正本換發前後亦均由 伊保管，且系爭土地亦係由伊單獨管理、維護，是兩造間就系 爭土地有伊單獨委託被告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伊已向被告終 止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並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然被告迄仍未履行，是伊自得依系爭 借名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返還登記 予伊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返還原 告。
被告則以：系爭土地及與系爭土地同區之大湖段三小段之245 、250 、258 、260 、262 地號土地及碧湖段一小段7 、9 、 1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同段其他土地），實係由伊、伊配偶 甲○○、原告、原告配偶潘彭秀金，4 人共同出資所購買，並 分別登記在其等及其等親友名下，待日後增值出售了結獲利， 是其等應係成立合夥契約。又原告於購置系爭土地與系爭同段 其他土地時，除須將其所有位在臺北市新生北路之房屋出售， 以所得價金支應外，尚有向伊配偶甲○○探詢共同參與投資之 意願，伊與甲○○並共同出資其中1/10，計新臺幣（下同）36 萬元，是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屬合夥人間共同共有。另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狀，原係由伊保管執有，僅係因嗣後地政機關重
行編列系爭土地地號，需換發權狀，伊為方便統一管理，慮及 雙方親屬尊卑之情誼，始委託原告配偶潘彭秀金換發，並同意 由原告及潘彭秀金協助保管系爭土地換發之所有權狀（下稱系 爭換發權狀），且系爭土地之相關稅捐，伊亦有支應繳納。再 者，原告亦曾委託其子乙○○向甲○○表示，欲就系爭土地與 系爭同段其他土地之登記方式重行研議管理登記之方式，是原 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一人所有，並不可採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兩造協議簡化之不爭執事項（見本院110 年3 月22日言詞辯論 筆錄，本院並依論述需要，調整其順序或簡化其文字用語，並 刪除兩造各自表述及與本件較無關之部分）：
㈠本案關係人相關資訊：
⒈被告為原告之女甲○○之配偶，亦即原告之女婿。甲○○於42 年4 月12日出生，被告則於39年11月6 日出生（66年時為27歲 ）。被告於63至64年間結婚。
⒉原告之配偶為潘彭秀金，於18年12月26日出生，108 年3 月8 日死亡。兩人共生養7 名子女，分別為4 男3 女。甲○○為長 女，66年間時為24歲。
⒊原告之子，包括乙○○（49年3 月24日）、丙○○（39年3 月 18日）、潘榮鴻（46年5 月8 日）、潘榮璋（50年7 月20日） ，以上括符內為出生日期。
⒋原告於48年至70幾年（原告主張）或68年（被告抗辯）退休前 以經營造磚廠為業，於內湖洲子里附近同時經營3 家造磚廠（ 商號名稱金長發、金振發、豐榮）。原告之台灣區磚瓦工業同 業公會會員證書如本院卷第122 頁原證7 所示。原告於58年間 曾購買內湖區大湖段二小段253 地號土地，並登記於自己名下 ，63年初亦有購買苗栗苑裡山坡土地，並登記在自己名下。⒌甲○○於62年6 月間，由私立德明商業專科畢業。畢業前生活 費、扶養費由何人支應，兩造有爭執。系爭土地購入時，除甲 ○○、潘秋月與丙○○已成年外，原告其餘子女或尚在就學， 或尚未成年。其各自當時在學情形如下：
①長子丙○○歷經三次重考，錄取「私立中山醫學專科學校」（ 現為中山醫學大學）。丙○○於63年間尚在學中，即奉子成婚 （其配偶亦尚在學）；婚後丙○○及其配偶之生活費、學雜費 都由原告負擔，其孩子出生後，亦由原告負擔各項開銷，令丙 ○○夫妻二人專心求學。丙○○於64年10月入伍，66年8 月退 伍（故原告66年間購入系爭土地時，丙○○正在服兵役），此 期間丙○○一家之生活支應，仍由原告承擔。
②原告次子潘榮鴻於原告66年間購買系爭土地時，年約20歲，正 準備入伍。
③三子乙○○於原告66年間購買系爭土地時，年約17歲，正就讀 於私立專科（五年制）。
④原告次女潘秋月於原告66年間購買系爭土地時，年約22歲，於 家中協助父母各項事務。
⑤原告四子潘榮璋於原告66年間購買系爭土地時，年約16歲，就 讀私立五專。
⑥原告三女潘玲娟於原告66年間購買系爭土地時，年約14歲，正 就讀於「私立達人女子初中」。
⒍被告與甲○○於婚後，自64年起即一同開設鼎鼎百貨商店，營 利事業登記證如本院卷第154 頁被證6 所示。其上負責人登記 為甲○○。
⒎於系爭土地購入前之66年5 月23日（系爭土地如湖調卷第35頁 權狀所寫原因日期為66年7 月27日），被告、甲○○曾自行投 資購置臺北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權狀如本院 卷第156 頁被證7 所示。
⒏乙○○乃原告之三子，結婚前即與原告同住，婚後亦住居於原 告隔壁，並長期協助原告管理不動產，就系爭土地或對於家族 內土地事宜均甚為瞭解，且經常傳達原告對家族土地之意見。 乙○○曾在地政士事務所工作。73年9 月起原告曾讓乙○○管 理原告所執有之土地出租事宜。
㈡系爭土地係於66年間因買賣為原因（下稱系爭買賣）而登記為 被告所有至今。系爭土地之109 年8 月12日第一類謄本如本院 卷第30-56 頁所示。相關：
⒈於66年間購買系爭土地同時，原告之子丙○○、潘榮鴻亦曾以 買賣為原因，受系爭同段其他土地所有權之登記。系爭同段其 他土地登記謄本如本院卷第208-220 頁所示。系爭同段其他土 地均非農地，故非自耕農身份亦得辦理登記，且登記於丙○○ 、潘榮鴻係出於原告決定。然其實際出資人、有無借名關係則 有爭議。
⒉系爭土地及系爭同段其他土地，總買賣價金加上費用為360 萬 元。系爭土地買賣所有權契約書（公契）如湖調卷第29-33 頁 原證1 所示。
⒊系爭買賣時，兩造間並不存在其他由一造出資，而令另一造無 償終局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約定（例如：贈與、單純保障 另一方之類之合意）。且兩造間最初關於系爭土地受益之歸屬 ，依當事人之真意，確實是以何人實際支出系爭土地價金，作 為最終歸屬之依據（如本院卷第112 頁筆錄）。且本件被告受 系爭土地登記，確實係基於其具有自耕農身分，而受他人借名 登記。然究竟係為原告單獨借名登記關係，抑或合夥借名登記 關係，兩造有爭議。
⒋系爭買賣時，系爭土地之地目均為「田」或「旱」，屬於私有 農地，系爭土地75年10月23日換發之所有權狀影本如湖調卷第 35-64 頁原證2 所示。依系爭買賣當時土地法法令規定，必須 有自耕農身分者，始可登記為所有權人。
⒌系爭買賣時，原告並無自耕農身分，而被告有自耕農身分。被 告辦理系爭土地登記所申請之自耕能力證明書如湖調卷第66頁 所示。
⒍系爭買賣之價金、稅費原告確實有出資。被告及甲○○有無出 資則有爭議。
⒎原告（及其配偶）出資至少為90％，且此出資部分權利均合意 由原告行使。超過部分則有爭執。
⒏系爭買賣之增值稅繳納通知書如湖調卷第67-95 頁原證4 所示 。
⒐系爭土地於系爭買賣時之原有權狀影本如本院卷第74-94 頁被 證1 所示（下稱系爭原權狀），現由被告執有中，權狀原本已 於換發時繳回地政事務所。系爭原權狀原本於75年10月23日地 政機關曾辦理換發，系爭土地於75年10月23日換發之系爭換發 權狀影本如湖調卷第35-64 頁原證2 所示。⒑系爭換發權狀，現由原告持有管領中，且至少自75年10月23日 換發權狀起即持有至今。之前之系爭原權狀，自66年起由何人 持有則有爭議。
⒒系爭土地目前登記為被告與其他共有人共有，被告登記所有權 應有部分為1/2 。系爭土地、系爭同段其他土地丙○○、潘榮 鴻登記部分權利範圍亦均為1/2 ，組成之區域，客觀上劃分為 具體之兩大區塊。
⒓被告現執有系爭土地75-76 年田賦或代金繳款書如本院卷第96 -98 頁被證2 所示。其上顯示：該田賦代金已經繳納。該田賦 代金客觀上係被告持向主管機關繳納。但實際上何人實際出資 則有爭議。其他年份即66-74 年間之繳納方式、出資亦有爭議 。系爭土地其他年份之田賦代金（無地價稅）繳納單據兩造目 前手上均未執有。系爭土地田賦76年第2 期即已停徵。⒔78年、82年，潘彭秀金、乙○○名義曾分別以買賣為原因受登 記數筆坐落於新北市萬里地區及南投縣地區之土地（下稱系爭 萬里、南投土地）。
㈢相互交涉對話，相關：
⒈甲○○現手機內LINE對話記錄內有其上記載日期為108 年10月 7 日，畫面顯示為「聰」之對話框翻拍照片如本院卷第100-10 6 頁所示（下稱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此文件為甲○○及 乙○○之間，於108 年10月7 日有該對話紀錄之討論及對話。⒉系爭0000000 對話中乙○○曾有：「爸在內溝向漢良（是指系
爭土地出售人黃萬枝之小名）買的地，登記在丙○○名下的有 7040.09 坪，妳投資1/10，為704 坪」（按此內溝土地至少是 指系爭土地，有無含涉系爭同段其他土地，則有爭議）、「登 記在姐夫名下的有3127.56 坪，妳投資1/10，有312.8 坪」、 「登記在潘榮鴻名下的有6987.45 坪，妳投資1/10，有698.8 坪」、「三筆土地合計1715.6坪」（意思是系爭土地及系爭同 段其他土地分別登記於潘榮鴻、丙○○名下土地之三部分各1/ 10部分加總）、「昨天我有跟爸說你的問題，爸說你怕登記在 丙○○名下的704 坪，丙○○不過戶登記給妳」、「所以爸的 意思是本來登記在姊夫名下，要過戶回來爸這邊9/10，就少過 戶2.5/10，約782 坪。也就是說在姐夫名下的留3.5/10，過戶 回來爸這邊6.5/10」（即被告保留1094.646坪）、「潘榮鴻名 下的，一樣過戶1/10給妳（即可獲得1793.466坪），等到丙○ ○名下的1/10過戶給妳時，再把2.5/10過戶回來」、「爸說這 樣辦，你不就放心了」、「怎麼都沒回應呢？可以就說可以， 不可以也要說一下，為什麼不可以」等語。然對話框畫面顯示 ：甲○○對上開訊息均未為回應。交涉脈落為：甲○○在108 年9 月4 日已在潘彭秀金遺產分割協議上簽名，內容為潘彭秀 金名下財產全部由原告繼承，目前分割協議書所有繼承人均已 簽字。但後發生爭議，在本院家事法庭訴訟中。⒊甲○○現手機內LINE對話記錄內有其上記載日期為108 年8 月 5 日，畫面顯示為「我們的家（房屋圖形）」之對話框翻拍照 片如本院卷第140-148 頁被證4 所示（下稱系爭0000000 對話 紀錄）。此文件之來源為甲○○手機。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 畫面左方顯示之照片有原告之子乙○○於108 年間使用之LINE 頭像照片顯示為「聰」及丙○○於108 年間使用之LINE頭像照 片顯示為「Jung Feng Pan 」（因為大家誤稱其為潘榮豐）。 此對話框為乙○○、丙○○與甲○○與潘秋月（但潘秋月於10 8 年8 月15日退出），組成之LINE對話群組。⒋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中，「Jung Feng Pan 」曾有：「爸爸 第一次買的是6 甲，十分之一是美瑛出的」、「是18000 坪左 右」。「聰」則有：「大姐有投資的是民國66年的才有（本院 按包括系爭土地在內），之後69、74年的大姊沒有投資（本院 按指其他69年間購買，登記在乙○○、潘秋月及74年間購買登 記在潘榮璋名下之其他內湖區大湖段土地），是我跟爸確認很 多次的，大姐有投資的不到18000 坪，大約17510 ，我跟大姐 確認過了」、「內溝跟漢良，買的是持分的」。「Jung Feng Pan 」則接續：「時間我已記不清只知道是第一次買的當時是 用新生北路一個房子約值二百萬加一百六十萬換來的」。「聰 」接著表示：「對民國66年的事」。「Jung Feng Pan 」接稱
：你說的坪數大約是正確的」等語。
⒌甲○○現手機內LINE對話記錄內有其上記載日期為108 年7 月 15日，畫面顯示為「截圖」之對話框翻拍照片如本院卷第150- 152 頁被證5 所示（下稱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此文件之 來源為甲○○手機。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畫面左方顯示之照 片有原告之子乙○○於108 年間使用之LINE頭像照片顯示為「 聰」。此對話框為乙○○與甲○○組成之LINE對話群組。⒍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中，「聰」表示：「剛有問爸，秋月名 下的，我名下的（本院按上述69年間購買之土地，登記在乙○ ○名下部分），爸說你沒有投資」、「姐夫的，大哥的，榮鴻 的。民國66年買的你有投資」、「萬里，埔里，你有投資」等 語。
⒎甲○○現手機內LINE對話記錄內有其上記載日期為108 年5 月 10日，畫面顯示為「我們的家（房屋圖形）」之對話框翻拍照 片如本院卷第158-162 頁被證8 所示（下稱系爭0000000 對話 紀錄）。此文件之來源為甲○○手機。此對話框組成員如上述 。
⒏甲○○持有使用之手機影片檔案光碟如本院卷第164 頁被證9 ，現外放證物袋中。
⒐起訴後，兩造曾於109 年5 月13日進行調解（如湖調卷第145 頁），經改期109 年6 月29日續調，調解時，原告曾主張以系 爭土地1/10過戶被告，被告不同意，另請求原告給付3500萬元 ，如湖調卷第161 頁調解委員記載所示。
㈣原告主觀認為系爭買賣係借名被告，乃於起訴前之108 年12月 19日委任律師發函予被告為終止借名關係之意思表示，律師函 如湖調卷第97-99 頁所示，且經被告收受（如湖調卷第101 頁 回執）。並以本件起訴狀送達再為終止之意思表示。起訴狀係 於109 年4 月16日送達被告（如湖調卷第143 頁）。㈤潘彭秀金死亡後名下土地，曾由潘彭秀金之至少部分繼承人（ 除原告、潘榮璋、潘玲娟兩造有爭議外），包括原告、被告配 偶潘美英及潘美英被告其他兄弟，於108 年9 月4 日簽署遺產 分割協議，同意潘彭秀金所留遺產均由原告單獨取得權利，協 議書如本院卷第280 頁原證19所示（下稱系爭分割協議）。㈥於系爭協議書簽署前，乙○○先有草擬另一份分割協議書。其 上內容除是否要先扣除「除部分不動產由原告單獨繼承，並扣 除訴外人甲○○所投資之部分」記載有爭議外，內容記載訴外 人潘彭秀金之遺產，由訴外人乙○○取得全部之8 分之3 ，訴 外人丙○○、甲○○、潘榮鴻、潘秋月、潘玲娟則各取得訴外 人潘彭秀金全部遺產之8 分之1 」。系爭協議書，丙○○亦在 場簽署。當時繼承人間仍有部分紛爭，丙○○方提出由原告全
部繼承以定紛止息，繼承人方才另簽署系爭分割協議。㈦上開事實，業據兩造提出與其主張相符之卷內相關文書資料為 證，且既為兩造所不爭執，當可信為真實。
本件經本院於110 年3 月22日言詞辯論期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 簡化爭點厥為：兩造間有無由原告單獨委託被告借名登記約定 存在？原告是否已盡舉證責任？被告抗辯：兩造間與甲○○、 原告配偶間有合夥關係，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屬合夥人間公 同共有，是否可採？
茲就上開爭點論述如下：
㈠經查，兩造於購買系爭土地時，就系爭土地實質所有權歸屬， 主觀上確實以實際出資者為作為最終所有權歸屬之人，且不存 在一造出資，合意他造無償取得所有權之約定，為兩造所不爭 執（見不爭執事項㈡⒊所示）。由此以觀，倘系爭土地客觀上 全數係由原告出資購買（包括原告配偶購買約定由原告行使權 利部分），則應可認兩造主觀上有以原告為實質所有權人，則 被告所為登記名義，自有高度可能係屬依系爭借名契約約定而 為。然倘客觀上其中1/10部分由被告（包括被告配偶甲○○出 資借名登記被告名下）出資購買，則當以被告所抗辯：其中1/ 10為被告（與其配偶甲○○）名符其實所有為可採。此時，因 所有權全部登記為被告名義，則當可認其中1/10權利屬於名符 其實之被告及其配偶所有權利，另一半則應屬原告依系爭借名 契約約定登記在被告名下，如此論斷，應屬公允。㈡原告（及其配偶）就系爭土地出資至少為90％，且此出資部分 權利均合意由原告行使，為兩造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⒎所 示），故原告就系爭土地於兩造間得行使之實質上所有權當為 9/10，固無疑義。惟其餘1/10兩造則有爭議。查：⒈證人丙○○於本院結證稱：系爭土地購買時，係原告以新生北 路房子抵價200 萬元，並向甲○○邀約投資36萬元，加上原告 自己出資，共360 萬元所購買，伊於購買過程中曾陪原告帶賣 方去看要折價之新生北路房屋，且原告多年來，曾多次於家族 聚會中與伊提及此事等語（見本院卷第341 至342 頁筆錄）。 衡諸證人丙○○為原告之長子，於系爭土地購置時已27歲成年 （見不爭執事項㈠⒊所示），對於父親原告處理家族資產有所 瞭解，並無悖理，且丙○○亦為原告之包括系爭土地在內之財 產未來繼承人之一，其所證述內容，將造成被告及其配偶先得 取得1/10系爭土地權利，減損其未來繼承權利，惟仍明確指被 告及其配偶確實有出資1/10之事實，所證已可認中肯可信。⒉再者，丙○○所證述內容，亦與兩造發生爭執時，負責代表原 告與被告配偶甲○○協商之原告另一子乙○○（見不爭執事項 ㈠⒏所示），於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系爭0000000 對話紀
錄、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中，向甲○○及丙○○等兄弟所稱 ：乙○○於交涉過程中，曾多次與原告確認，被告配偶甲○○ 對於系爭土地確有1/10之出資等情（見不爭執事項㈢⒉⒋⒍所 示）相符，亦更見丙○○證述之可信性。是被告一再抗辯：伊 及伊之配偶就系爭土地，曾有出資1/10，而享有1/10之權利等 語，當屬信而有徵。
⒊原告雖以：乙○○於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系爭0000000 對 話紀錄、系爭0000000 對話紀錄中所述，僅是個人意見，從未 與原告核實確認，不足為被告及其配偶出資佐證云云，且證人 乙○○亦為相同證述。然乙○○為原告之子，輩份較原告為低 ，且既然當時係代表原告與甲○○協商家族不動產問題，且其 亦住居於原告住處隔壁（見不爭執事項㈠⒏及本院卷第331 頁 乙○○證述筆錄），若乙○○需以此聲明以爭取原告更佳利益 ，隨時均得至隔壁與原告詢問確認，何有擅作主張之必要？且 乙○○亦證稱：原告委託伊協調處理，並非全權概括授權，是 叫我先去談，談回來，向原告報告後，原告說可以才能處理等 語（見本院卷第339 頁筆錄）。可見，系爭土地與被告間該如 何處理，顯然並非乙○○可一人決定，則其既然代表原告與甲 ○○協調處理，豈有可能擅做主張，於與甲○○協調時，反於 原告意願而為被告、甲○○有出資之聲明？審諸原告本有保護 自己財產；而乙○○亦有避免損及未來繼承權益，而不免為排 除甲○○對系爭土地權益之動機，所為此部分主張及證述，又 與一般常情不符，自難採信，而不足以推翻本院上開認定。㈢是則，原告就系爭土地應有9/10之實質所有權利，然系爭土地 確登記於被告名下，則原告主張：其就系爭土地其中9/10比例 與被告間有系爭借名契約關係存在，當屬可信。原告又已以意 思表示終止系爭借名契約（見不爭執事項㈣所示），則原告依 系爭借名契約請求返還借名登記部分之系爭土地，自屬有據。㈣被告雖辯稱：兩造間與甲○○、原告配偶間有合夥關係，系爭 土地為合夥財產，屬合夥人間公同共有云云。然：⒈按民法之合夥，係指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分享 其營業所生之利益及分擔所生損失之契約，此觀之民法第667 條第1 項之規定自明。是合夥應就如何出資及共同事業之經營 為確實之約定，始足當之，倘僅單純出資取得財產，而未約定 經營共同事業者，縱將來可獲得相當之利益，尚難謂合夥（最 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596號判決、94年度台上字第1029號判 決參照）。
⒉查原告與被告，甚或原告配偶、被告配偶間，依兩造主張抗辯 ，僅有單純各自出資取得財產之事實而已。被告並未進一部分 舉證證明：兩造與甲○○、原告配偶間，就系爭土地究竟有約
定經營何種共同事業，甚或具體約定如何分潤、承擔損害等， 空言兩造、甲○○、原告配偶間有成立經營一定事業之合夥契 約關係，且系爭土地為合夥財產云云，自屬無稽。從而，原告依系爭借名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將 登記為其名下之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權利範圍，其中9/10移轉 登記予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陳述及訴訟資料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 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沛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邱筱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