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630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國漳
選任辯護人 王百治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9年度偵字第458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蕭國漳無罪。
理 由
一、起訴意旨略以：被告蕭國漳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 命之各別犯意，以0000000000行動電話門號為聯絡工具，於 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以附表所示之價格，販賣數量不詳 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與附表所示之人。因認被告涉嫌 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4 罪。
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 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 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 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 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 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 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 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經審理後，因本 院認為並無足夠證據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詳下述)，即所援 引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自不以具有證 據能力之證據為限。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 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 ，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檢察官認為被告涉嫌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無非係 以證人林○○、謝○○之證述、0000000000行動電話門號通訊監 察譯文、監視器擷取照片數張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於偵查 、審理中均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犯行 ，辯稱：「我從未販賣過毒品與附表所示之人。」等語。經 查：
(一)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從證明本案交易之毒品種類為第二級 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1、「毒販間之毒品交易，為減少被查緝風險，固多於隱密下進 行，於利用通訊聯絡時，亦慣常以買賣雙方得以知悉之術語 、晦暗不明之用語或彼此已有默契之含混語意，以替代毒品 交易之重要訊息，甚至雙方事前已有約定或默契，只需約定 見面，即足以表徵係進行毒品交易，鮮有明白直接以毒品之 名稱或相近之用語稱之者。此種毒品交易之方式，雖可認為 無違社會大眾之一般認知，惟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稱毒品， 依其成癮性、濫用性及對社會危害性分為四級，並於第4 條 第1項至第4項就販賣第一級、第二級、第三級、第四級毒品 罪，定其處罰規定。衡以各罪之法定刑度差異甚大，尤其販 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因此，在以毒販間通 話之通訊監察譯文作為購毒者所指證販毒者犯罪事實之補強 證據，仍必須渠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已足以辨別明白 其所交易毒品之種類，始足與焉，否則對於語意隱晦不明之 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其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某種類之 毒品，除非被指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被告之品格證據可 供為證明其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關販賣該種類毒品 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同，兩案手法具有 驚人相似性或同一性），或司法警察依據通訊監察之結果即 時啟動調查因而破獲客觀上有可認為販賣該類毒品之跡證者 外，因仍屬指證者單方之陳述本身，自尚須其所述交易該類 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本件上訴人始終否認有藍珮綺所 指證上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毒品之犯行，原判決雖依藍珮 綺於偵查中之證詞，及其2人間通訊監察譯文，據以認定藍 珮綺指述上訴人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為實在。然原判決 對於上開交易之毒品究否確係『甲基安非他命』，並未說明其 所憑依據，即全憑藍珮綺之說詞，遽以認定，其採證自屬違 反證據法則。蓋如依上開僅顯示相約見面或確認所在地點之
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即得謂藍珮綺所指證上訴人販賣之毒品 種類為『甲基安非他命』係屬實在，設若其係證稱購買之毒品 為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或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等等，是否亦得以 認定其所述非虛，而論處上訴人販賣第一級或第三級毒品罪 刑？其不合事理至明。案關重典，原判決未詳加析究，遽以 論處販賣第二級毒品重刑，自不足以昭折服，難謂無調查未 盡及判決理由欠備之違背法令。」（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 字第2638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本案除購毒者林○○於警詢至審理時、謝○○於警詢至偵查 中供證向被告購入之毒品種類為「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外，至於卷附其他證據，如0000000000行動電話門號通訊 監察譯文（詳下述）、監視器擷取照片數張（按：即證人謝 ○○撥打公共電話與被告連繫之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僅能證 明上開行動電話為被告所持用，供其與證人林○○、謝○○聯絡 使用，無從證明或補強被告交易之毒品種類即為第二級毒品 甲基安非他命。
3、至於證人林○○固曾於民國109年間因施用第二級毒品經檢察 官處分緩起訴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考（見本院卷第263頁。按：證人謝○○於89年起至今，均無 施用毒品之紀錄，可參見本院第259至262頁之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但長期施用毒品者，多有不同管道可取 得毒品，此由證人林○○於審理時稱：「我認識被告之前就有 在施用毒品了」等語可證（見本院卷第307頁），因之，證 人林○○之上開陳述，除可突顯證人林○○於審理時所稱：「我 除了向被告購買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外，不曾向別人買 過。」等語存有疑點外（見本院卷第300頁），亦不能逕認 證人林○○上開經檢察官於109年間處分緩起訴所施用之第二 級毒品，係向被告所購得。甚且，證人林○○上開經檢察官處 分緩起訴之施用第二級毒品行為時間，係在109年間，與本 案檢察官起訴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與證人林○○ 之時間，均在108年間，相隔甚久，實難僅憑證人林○○於審 理時供稱：「我於109年4月8日所施用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 非他命，是於108年9月間向被告購入後，施用剩下來的。」 等語之單一陳述，遽認林○○之陳述情節，即為真實。並且， 倘證人林○○於108年9月間向被告購入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 命後，施用尚有剩餘，其何需於108年10月11日再向被告購 買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即附表編號3）？俱見證人林○ ○之證述情節，尚存可疑之
處。
4、此外，證人林○○復於審理時證陳：「曾有幾次，我先與被告
電話連繫，之後我到被告家中，被告也沒有毒品可以賣我。 」等語（見本院卷第304、306頁），故檢察官出證之000000 0000行動電話門號通訊監察譯文、監視器擷取照片數張，亦 無從證明被告已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與證人林○○而 既遂（按：依下述通訊監察譯文之內容，被告亦未 達於販賣毒品已達雙方合意之著手程度）。 5、又「基於習性推論禁止之法則，被告之前科紀錄屬品格證據 ，不得用以證明其品格與本案犯罪行為相符或有實行該犯罪 行為之傾向，以避免導致錯誤之結論或不公正之偏頗效應。 」（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95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 被告雖有數次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前案紀錄，有 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208 至223頁），但不曾有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情事 ，故被告之施用毒品前科與本案之犯案手法不具有同一性， 從而被告曾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前案紀錄即品格 證據，自不得作為補強證據，所不待言。
(二)檢察官所舉之通訊監察譯文，依社會通念尚不足作為證人林 ○○、謝○○陳述之補強證據：
1、「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而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 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同法第310 條第1款定有明文。又販賣毒品案件，購毒者所稱向某人買 受毒品之指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 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購毒者供出毒 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法律規定得減輕或免 除其刑，其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是購毒者陳 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則其所證向某人購買毒品之陳 述，必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此所謂補強 證據，係指購毒者之指證外，尚有其他足以證明毒品交易陳 述真實性之別一證據而言，必須與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 程度之關聯性，足使一般人對其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者，始足當之。倘以販毒及購毒者間對話之 通訊監察譯文作為購買毒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 強證據，必須其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足以辨別係交易 某種毒品，始為相當，否則對於語意隱晦不明，無從判斷與 毒品交易具相當程度關聯性之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該等對 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毒品，除非被指為販毒者坦認其毒品 種類，或依案內相關證據可證明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先前販 賣該種類毒品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同， 兩案手法具有相似性或同一性），或司法警察依通訊監察之
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而破獲，在客觀上有可認為販賣該類 毒品之跡證者外，尚不足作為購毒者所述犯罪事實之補 強證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意旨參 照）。
2、
(1)本案被告與證人林○○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為（見他字卷第 22頁）：
被告（為下述之A）、證人林○○(為下述之B) 2019/09/18晚上6：38：09 A：喂！ B：喂，我啦！ A：嘿。 B：有空嗎？ A：晚一點啦。 B：喔，晚一點喔？ A：嘿。 B：我再打啦齁！ A：嘿。 2019/09/23晚上6：26：35 B：喂、喂、喂。 A：怎樣？ B：要來喔？ A：來嘛！賀。 2019/10/11下午3：43：36 B：喂、喂、喂。 A：嘿。 B：我啦。 A：喔。 B：有空嗎？ A：你要來家裡喔？ B：嘿阿，過去你家。 A：賀啦。 B：賀。 (2)證人謝○○與被告友人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為（見卷第22 頁）：
證人謝○○（為下述之B）、被告友人（為下述之C） C男以被告之行動電話撥打與證人謝○○ 2020/02/12晚上7：43：47 C：喂，阿樂（音譯），我在阿章這邊。 B：不然你叫阿章拿來我家這邊，好嗎？ C：我不知道你家在這邊，去7-11那邊好嗎？ B：全家你知道嗎？世賢路進來有全家。 C：喔，世賢路左手邊全家。 B：嘿，全家好嗎？ C：喔賀。 (3)依被告與證人林○○上開於108年9月18日之通話內容，其等通 話中，證人林○○最後係以「我再打啦齁」乙語結束，但之後 證人林○○是否確有再與被告連繫？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其 餘上開3通對話，觀之其等內容，均僅係彼此相約或交付物 品，並無任何交易暗語情狀。是上揭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對話 內容，依社會通念尚難已足以辨別明白被告與證人林○○、謝 ○○所交易毒品之種類或有無進行毒品交易，實難作為補強證 據，用以認定證人林○○、謝○○不利被告之證述內容屬實。四、綜上各節，證人林○○、謝○○所證述被告分別於如附表所示時 、地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等語，既無其他補強證據 而無從逕信，則檢察官所舉之證據，自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 告有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之心證。應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職權告發：
本院審理時，發覺證人謝○○於109年5月1日偵查中具結後 之證述，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見本院卷第279至280 頁），爰依職權告發。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咨泓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昱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仁智
法 官 簡仲頤
法 官 康敏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陳佾澧
附表：
編號 販賣對象 時間 地點 交易金額（新臺幣） 1 林○○ 108年9月18日晚上8時許 嘉義市○○○路000巷00號 2000元 2 林○○ 108年9月23日晚上7時30分許 嘉義市○○○路000巷00號 2000元 3 林○○ 108年10月11日下午4時25分許 嘉義市○○○路000巷00號 2000元 4 謝○○ 109年2月12日晚上8時許 嘉義市○○○路○○○路路○○○○○○○○○○○○○○○號小明之成年男子，前往與謝○○完成交易） 1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