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874號
上 訴 人 洪秀珍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9 年12月10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9 年度
上更一字第203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
字第22381 、2399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訴訟資 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 式者，始屬相當。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 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洪秀珍有如其犯罪事實欄一 之（一）、（三）、（四）所示與黃忠誠共同販賣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共3 次（賣予陳瑞鋕2 次、洪靖雄1 次）及犯罪事 實欄一之（二）所示單獨販賣海洛因予陳瑞鋕1 次之犯行， 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販賣第一級毒品共4 罪，就犯罪 事實欄一之（一）至（四）所示犯行，依序量處有期徒刑15 年6 月、15年6 月、15年8 月、15年6 月，暨諭知相關沒收 及追徵，並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8年之判決，而駁回上 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憑以認定之證據及理由，對 於上訴人之辯解何以不足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 ，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 觀察，原判決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 。
二、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伊於民國106 年9 月5 日之警詢及偵 查中雖一再陳明，伊與陳瑞鋕及洪靖雄等合資共同購買毒品 並無獲利等語，係強調伊並未藉由合資購買毒品機會對其2 人賺取毒品之量差或價差，於同日法院羈押庭訊問時則向法 官陳明，伊向藥頭購買海洛因，買越多越便宜等語。嗣於原 法院前審審理時供稱：合資購買毒品對伊而言就是一種利益 ，伊並未自合資之人賺取利益，但伊合資購毒可以用比較少 的錢向藥頭拿比較多的量等語，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合資 購買毒品比較便宜，可以拿比較多、比較純的量，就是伊合
資的利益，如果這是販賣，伊承認伊之合資行為構成販賣海 洛因犯行等語，是伊自偵查起，即已就伊主觀上有藉合資過 程而取得以較低價格購入毒品之牟利意圖存在等事實為自白 ，此種合資行為仍應評價為販賣毒品態樣之一，自應認伊於 偵查及審判中均對本案被訴販賣毒品犯行自白，而有修正前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於偵審中均自白而減輕其刑 規定之適用。惟原判決一面將伊於偵查及審理中之自白採為 認定伊犯罪之依據，一面又認伊自始即否認有意圖營利之販 賣毒品行為，而無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顯有不當云云。三、惟按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犯第4 條 至第8 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皆在鼓 勵被告自白認罪，以開啟其自新之路，故對於犯前述罪行之 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採行寬厚之刑事政策，而 為應減輕其刑之規定。惟此所謂「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 罪事實全部或就犯罪構成要件為肯定供述之意。販賣毒品與 轉讓毒品或合資購買，及為他人購買毒品以幫助施用，均係 不同之犯罪事實，苟犯罪行為人否認有營利意圖，或指所為 非販賣行為，顯係否認有販賣毒品之重要構成要件事實，自 難認其已就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白，要無前揭減輕其刑規定 之適用。況被告是否有就其意圖營利而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 白，應就該次訊問時被告供述意旨為整體觀察，尚難僅憑其 供述之片斷，遽認其有自白販賣毒品犯行之真意，以杜非真 心自白認罪者僥倖之心，並與該條立法意旨相符。例如：同 次訊問時被告先概括為「認罪」之表示，嗣經檢、警提示證 據逐一詢（訊）問其各次犯行時，則為否認犯罪之陳述，自 難認其有自白販賣毒品犯行之真意。或諉稱與購毒者合資購 買毒品，甚或飾稱僅係代他人購買毒品而未從中牟取利益云 云，均難認已就販賣毒品犯行為自白，此與代替購毒者向他 人購買毒品而從中賺取價差或量差，實則等同於其向他人購 買毒品後轉售予購毒者而從中賺取價差或量差之販賣行為， 應視情況單獨或與提供毒品者成立販賣毒品行為之情形，顯 有不同。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除於原審審判期日供稱：伊 願意承認其合資的行為是構成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等語（ 見原審卷第129 頁）外，其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為羈押訊 問時均否認本件被訴販賣毒品犯行，供稱係與有意向其購毒 者合資向「藥頭」購買毒品後平分，伊並未曾牟利等語（見 偵字第23993 號卷第24至27頁、第91至93頁、106 年度聲羈 字第571 號卷第7 頁反面至第9 頁），甚至迄原審審判期日 前，迭次供述均否認有本件被訴販賣毒品之犯行，辯稱係與 購毒者集資購買毒品，並未從中賺取價差或量差云云。於原
審審理期間上訴人固曾陳稱：合資對我來講就是一種利益， 拿比較少的錢去跟藥頭拿比較多的量而已等語（見上訴審卷 二第72頁），但其仍強調並沒有販賣毒品之事實云云。況其 於原審審判期日所供：合資買比較便宜，可以拿比較多、比 較純的量，那就是我合資的利益，此種行為型態若屬販賣， 伊即承認有販賣毒品犯行等語，細繹其內容，仍屬承認其因 與有意向其購毒者合資，而自其個人出資取得較多之海洛因 ，並未承認其為購毒者代購買毒品而從中獲得利益。除上開 供述外，上訴人既自始否認有意圖營利之販毒行為，而未於 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有販賣毒品營利之犯行，自無修正前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刑規定之適用，已就上訴人 何以並無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依據卷內資料詳加指駁及剖 析論述其取捨之理由綦詳（見原判決第12至13頁）。核其所 為之論斷，尚與經驗及論理法則無違。況上訴人所爭執者乃 偵查中是否曾自白犯行，觀諸卷內資料，上訴人於偵查中所 供均稱係合資購買，充其量僅能認其係供稱因合資購買，其 個人亦可取得較多之海洛因，此自第一審聲羈卷內法官裁定 羈押之理由記載：「被告經訊問後雖然否認犯行…」等語， 可悉經整體觀察上訴人之供述，其並未自白販賣毒品犯行（ 見106 年度聲羈字第571 號卷第6 頁）。原判決雖引用上訴 人於第一審羈押訊問時供稱：買愈多越便宜、最低額度大概 4000元等語，為認定上訴人有營利意圖證據之一（見原判決 第9 頁），惟依前揭說明，上訴人上開供述顯非其對於本件 被訴販賣毒品犯行之自白，殆無疑問，原判決縱未援引上開 供述作為本件犯罪之證據，對於上訴人本件被訴犯行之認定 亦不生影響。依上開說明，合資購買並非可評價為販賣行為 ，必須係藉合資之名行轉售之實，始為販賣。上訴意旨雖引 用本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922 號判決理由內謂被告於檢察官 偵訊時供稱：「（你幫他們拿海洛因有何好處？）沒有好處 ，就是一起合資可以拿比較多的量，這樣可以拿回來施用」 等語，認係指其個人可於合資購買或代購之過程中，從中獲 取較多之海洛因供己施用，而認其有於偵查中自白其販賣毒 品之營利意圖，並經援引為論罪依據，本案事實與之相同， 亦應為相同之認定云云。惟該案本院前次（106 年度台上字 第702 號）發回意旨，係指摘被告上開供述究竟係意指其個 人可於所謂合資購買之過程中，從中獲取較多之海洛因供己 施用，抑係指與合購者可共同購得較多之毒品數量一起施用 ，尚有疑義，有待釐清。經事實審法院重為調查認定後，認 係屬前者，而認定被告上開供述係屬偵查中之自白，而本案 經事實審法院重為調查認定後，認係屬後者，與上訴人上訴
意旨所載「其主觀上確有藉合資過程而取得以較低價格購入 毒品之牟利意圖存在」意旨相合（見本院卷第41頁）。惟以 上二者事實不同，自難比附援引。綜上，本件上訴人上訴意 旨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有如何違背法令之情 形，徒擷取上訴人於偵查中所為部分片斷之供述意旨，比附 援引與本案不同事實之他案，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 使，暨對其於偵查中有無自白本件販賣毒品犯行之單純事實 再事爭執，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顯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 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揆之首揭說明，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 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郭 毓 洲
法 官 沈 揚 仁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蔡 憲 德
法 官 王 敏 慧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