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交上訴字第106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秋達
選任辯護人 黃耀平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業務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9 年度交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09 年11月1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8207號、108 年
度偵字第90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捌月。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並應依附件所示之調解筆錄履行調解內容。
事 實
一、甲○○為「蟳之屋」餐廳（位於高雄市○○區○○○路00號 ）之泊車人員，係從事業務之人，並擔任該職約17年，且知 悉上址餐廳旁之停車場所鄰接之退縮騎樓地上，時常有「蟳 之屋」負責人所有之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停放，導致 該退縮騎樓地足使行人通行之空間壓縮，並可能遮擋進入停 車場前注意來往行人之視線，又其於民國108 年3 月16日19 時48分前約1 個小時，已見林○蓁（104 年生，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及李信輝在上址餐廳前及停車場鄰接之退縮騎樓地 來回奔跑追逐，理應於進入上開停車場前，減速慢行，並注 意前開遭遮擋視線之區域有無行人通行，而當時天候晴、夜 間有照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於108 年3 月16日19時48分許，自上址餐廳旁 欲代客人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以北向南穿越退 縮騎樓地駛入餐廳停車場時，疏未注意先行確認有無行人欲 通過該退縮騎樓地，即貿然前行。又因車號0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為不詳之人停放於該處，致東向之行人難以注意左方 （即欲進入停車場）之來車，李信輝亦知悉退縮騎樓地亦為 停車場之入口非專供行人通行，不應容任受託照顧之兒童隨 意奔跑，且依當時情形能注意卻未注意，容任受其自願照顧 之林○蓁以西向東方向奔跑行經此處並受車號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所遮擋，導致甲○○所駕之上開車輛右前車頭撞及 林○蓁，林○蓁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右眼挫瘀傷及身體多處 擦傷、擦挫傷之傷害，經送醫急救，仍於同日21時57分許（ 到院前）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
二、案經林○蓁之母林○妤（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訴由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所犯非死刑、無期徒刑、 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 案件，其於本院審理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 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 本院合議庭裁定行簡式審判程序（本院卷第127 頁）。爰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2 項之規定，本件並無同法第159 條 第1 項傳聞法則之限制，爰就證據能力部分，不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認不諱，而查被告 為上址餐廳之泊車人員，擔任該職約17年，並於上揭時地， 駕駛上開車輛與林○蓁發生碰撞，導致林○蓁受有前開傷害 並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等情，業據被告坦認在卷。核與證 人即林○妤友人李信輝、證人林○妤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 陳述（警卷第6-11頁，相卷第85-87 頁）互核相符，並有高 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醫院急診部外傷病歷（警卷第14-45 頁 ）、救護紀錄表（警卷第47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 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警卷第57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新興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警卷第 58-61 頁）、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警卷第62-63 頁）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 警卷第64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酒精濃度呼氣測 試報告各1 份（警卷第65頁）、現場及車損照片17張（警卷 第67-69 頁）、現場監視器畫面擷取影像6 張（警卷第70-7 2 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刑案勘察報告1 份（警 卷第78-79 頁）、相驗照片24張（警卷第95-106頁）、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1 份（他字卷第 9 頁）、現場刑案勘察照片26張（拍攝日期：108.3.16）（ 相卷第19-31 頁）、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疑非病 死病歷摘要報告表（相卷第55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相 驗屍體證明書（相卷第99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驗報 告（相卷第105-113 頁）、高雄市政府交通局車輛行車事故 鑑定委員會108 年8 月1 日高市車鑑字第10870553800 號函 暨隨函檢附鑑定意見書（偵一卷第13- 16頁）、高雄市政府 108 年10月25日高市府交交工字第10843369400 號函暨隨函 檢附覆議意見書（偵一卷第33-35 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
署檢察事務官勘驗報告各1 份（偵一卷第69-77 頁）、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108 年12月18日高市警新分偵字第10 873747600 號函暨隨函檢附現場勘察照片58張及勘察現場示 意圖2 份（偵一卷第147-181 頁）、原審勘驗筆錄1 份（原 審院卷第146 頁）等在卷可稽，是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按所謂過失是指行為人按其情節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 或行為人對於構成要件事實，雖預見其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 。刑法上無認識過失行為之成立，應以行為人對過失行為所 生之構成要件結果、因果歷程有預見可能性，且行為人基於 此預見可能性，能注意，卻不注意而違反客觀上注意義務致 構成要件事實發生。於交通事故中，應綜合發生交通事故當 下，肇事者有無應注意之義務，而依當時情節能注意卻未注 意。至於肇事當下之注意義務標準，應衡酌案發時之一切客 觀情狀，包括肇事者與所駕車輛之關係、肇事者對於該路段 或肇事地點之熟悉程度、肇事前是否得以預見於肇事地點可 能發生之相關危險等。經查：
㈠、被告有注意林○蓁是否於上址奔跑或通行以免發生交通事故 之義務：
被告於偵訊中供稱：事故發生前約1 小時即發現林○蓁與李 信輝在停車場前來回追逐奔跑，奔跑位置在「蟳之屋」餐廳 及餐廳停車場前面那條人行道上，不是在「蟳之屋」餐廳的 騎樓，他們來回奔跑約1 至2 次，本來想去警告他們，但後 來一直沒去說，林○蓁他們也是在附近用餐，我都有看見他 們跑過來我們餐廳這邊，他們來回奔跑之位置如我在警卷第 57頁簽名畫記的地方所示等語（相卷第102 頁、偵一卷第83 頁），足認被告於案發前約1 小時即發現林○蓁與李信輝在 上址停車場前來回奔跑。復被告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供稱： 案發當時，進入停車場前有一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擋 住視線，林○蓁即為從該車輛旁奔跑出來的，該車為餐廳的 ，平常就放在那個位置等語（警卷第3 頁，相卷第102 頁， 偵一卷第29頁，原審院卷第156-157 頁），參以員警測量該 車之車高為160 公分（地面至車頂高度），且停於停車場柵 欄前的其右側車身與柵欄間尚有約100 公分之寬度（偵一卷 第181 頁），足以遮擋身高較為矮小之兒童，惟未能完全阻 絕行人自該處行走，又被告擔任上開職務已約17年，業如前 述，足徵被告長期任職期間，均知悉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平時即停放於該處，而可熟悉該車之車型，而得以預見 該車可能遮擋身高較矮小之兒童。再酌以事故發生地點兩側 均為騎樓，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
圖1 份（警卷第57頁）、現場照片3 張（警卷第69頁）、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刑案勘察報告（警卷第78-79 頁） 、複勘案現場示意圖各一份（偵一卷第179 頁）在卷可查， 而騎樓依一般社會通念乃供行人來往通行，被告在上址擔任 泊車職務已長達17年，對於上址停車場兩旁均為騎樓而供行 人通行難以諉為不知。綜上，被告於駕駛上開車輛進入停車 場前，有注意林○蓁是否可能從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旁 奔跑或走動而出，而應減速慢行，確認林○蓁未於該處通行 ，始駕車進入停車場之義務，可堪認定。
㈡、被告依當時情形能注意卻未注意：
經查，雖被告於案發地點之行車視線遭車號000-0000號自小 客車所遮擋，惟縱使如此，仍應注意行車時速度、鳴按喇叭 ，請其他人在旁指揮協助等方式，確認有無行人經過，斷不 能因其視線遭該車輛遮擋，作為依當時情形不能注意之合理 理由。又案發時間雖為夜間，惟天氣為晴天，路旁均有路燈 照明，路面乾燥、無缺陷、除前開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 外無其餘障礙物遮擋視距等情，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 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1 份（警卷第58頁）及刑 案勘察照片2 張（警卷第85頁）附卷足參，被告依當時情節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甚明。又參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自承： 案發當下是聽到「碰」的聲音，還不知道有撞到林○蓁，後 來將車駛入停車場內，從後照鏡查看好像有狀況，便下車查 看，才知道我駕駛時不慎碰撞到奔跑出來的林○蓁而肇事， 不知道林○蓁與車輛之撞擊部位等語（警卷第3 頁，相卷第 101-102 頁），以及現場監視器影片顯示，林○蓁朝錄影畫 面北方（實際上為西向東）奔跑，李信輝緊跟在後，惟停車 場出入口處停放一輛汽車（即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 當林○蓁欲穿越停車場出入口時，適逢被告為客泊車而駕駛 汽車進入停車場，而被告駕駛汽車駛入停車場出入口時，明 顯全程均無減速之跡象，有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 勘驗報告（偵一卷第69-77 頁）及原審勘驗筆錄（原審院卷 第146 頁）各1 份在卷可參，堪認被告於進入停車場前，全 未先確認有無行人通行而貿然前進，直至聽聞聲響後方察覺 已與林○蓁發生碰撞。綜上，足徵被告就本事故應有能注意 卻未注意之缺失。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雖提出高雄市○○段○○段0000號地 籍謄本、地籍圖1 份及陳高村、郭毓琇所著之「反應時間與 交通事故過失責任關係初探」一文（偵一卷第47-68 頁）等 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然查，被告不得以視線遭車號000- 0000號自小客車所遮擋免其注意義務，已如前述。再者，「
騎樓」或「退縮騎樓地」係建築法規中之概念，於本件中至 多僅屬被告是否有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之適用之 問題（詳下述），而關於交通事故過失之認定標準，已如前 述，並憑以認定被告過失責任之成立。再雖於被告所駕右後 車門鈑金上發現擦抹痕跡，測量擦抹痕跡最高處約為80公分 ，車輛其他鈑金部位未發現明顯撞擊痕跡等節，有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刑案勘察報告1 份（警卷第78-79 頁）及 勘查照片3 張（警卷第91-93 頁）可查，辯護人即憑此辯稱 撞擊部位應係發生於被告之右後車門，然該擦抹痕跡僅呈板 金凹陷狀，其上亦無明顯之血跡分布，難以逕認該擦抹痕即 為林○蓁與被告右後車門接觸所造成，而酌以現場照片4 張 （警卷第81-83 頁），林○蓁之血跡係分布於停車場門柱旁 ，研判該處即為碰撞發生之第一現場，復觀之前開檢察事務 官勘驗報告、原審勘驗筆錄及偵卷證物袋內之現場監視器光 碟影像，林○蓁於奔跑至停車場門柱處時，適逢被告車輛前 車頭亦經此處，林○蓁隨即消失於畫面之中，足徵被告與林 ○蓁撞擊處應於右前車頭至明。末被告之過失即在未先行確 認有無他人通行即進入停車場，直至撞擊後方察覺事故之發 生，亦說明如前，如被告確有先予確認，則應無何反應時間 不足之問題。是被告及其辯護人之辯解，均礙難憑採。㈣、本件無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之適用： 按本條例用詞，定義如下：三、人行道：指為專供行人通行 之騎樓、走廊，及劃設供行人行走之地面道路，與人行天橋 及人行地下道；汽車駕駛人，無駕駛執照駕車、酒醉駕車、 吸食毒品或迷幻藥駕車、行駛人行道或行經行人穿越道不依 規定讓行人優先通行，因而致人受傷或死亡，依法應負刑事 責任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 條第3 款、第86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依據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1 份（警卷第57頁 ）可知，案發地點為「退縮騎樓地」，此節亦經行車事故鑑 定意見及覆議意見分別認定明確（偵一卷第16、35頁），並 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108 年12月2 日高市警交 安字第10872690500 號函暨隨函檢附職務報告（偵一卷第11 3-142 頁）稱：認定案發地點為「退縮騎樓地」之依據係高 雄市建築管理自治條例第15條第1 項第1 款，其規定：「高 雄市轄區臨接寬度8 公尺以上計畫道路之建築基地，除都市 計畫或都市設計法令另有規定外，應依下列規定辦理：一、 位於商業區及住宅區者，於建築時應留設三點九公尺以上之 法定騎樓地或退縮騎樓地」，而查案發地點旁為停車場，並 設有鐵柵欄及圍籬，有現場勘察照片1 張（相卷第119 頁）
可佐，足認案發地點旁已有建築之事實，是本案確係於「退 縮騎樓地」發生，惟該「退縮騎樓地」旁既為停車場所，亦 時常供汽車通行，則該處顯非專供行人通行之騎樓，而非上 揭規定所謂之「人行道」，是縱被告於「退縮騎樓地」發生 前揭事故，本件亦無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之 適用。
㈤、停放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不詳之人與李信輝在案發 地點追逐林○蓁均同有過失：
⒈按汽車停車時，應依下列規定：顯有妨礙其他人、車通行處 所，不得停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12 條第1 項第9 款定 有明文。查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時常停放於案發地點 ，並已遮擋被告行進視線，業如前述，是停放該車之人就本 件事故應亦有過失，此亦經高雄市政府108 年10月25日高市 府交交工字第10843369400 號函暨隨函檢附覆議意見書1 份 （偵一卷第33至35頁）為相同之認定明確，可徵不詳之人將 該車停放於上址，導致遮擋住被告之行車視線，就本事故同 有過失。
⒉又本件案發地點，係停車場之出入口，林○蓁年僅4 歲，難 期其得以判斷該處不適宜奔跑而認定其過失，惟當時陪伴林 ○蓁之李信輝為一有正常智識程度之成年人，在案發前應可 察覺前方有一車輛（即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平行停 放於停車場前，該處並時常有車輛通行，應得以預見林○蓁 可能遭車輛所遮擋導致林○蓁遭行經此處之車輛所撞擊，然 查李信輝自承事發當時沒有注意到林○蓁如何與肇事車輛發 生撞擊，並於案發前沒有出言警告林○蓁注意車輛等語（相 卷第86頁），且依前開事故調查報告，現場情形並無使李信 輝不能注意，堪認李信輝同有過失而不作為地導致上開事故 之發生。
⒊綜上，停放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於上址之不詳之人與 李信輝在案發地點追逐林○蓁就本事故均同有過失等情，堪 可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駕駛車輛，應注意有無行人通過，客觀上能 注意而未注意，於上址不慎撞擊林○蓁致其死亡甚明，被告 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堪予認定，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及上 訴意旨所指各節均無足採，應依法論科。至辯護人前聲請將 被告有無充足反應時間一事送請鑑定，惟本件與被告發現行 人後，有無充足反應時間無重大關聯，已如前述，是此部分 應無調查必要性，辯護人業於本院審理時撤回鑑定之聲請， 併此敘明。
四、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 條業於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於108 年5 月3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 刑法第276 條原規定：「（第1 項）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第2 項）從 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 年以下 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而修正後刑法 第276 條則規定：「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是刑法第276 條修正後，對 行為人所犯過失致人於死行為，不論從事業務與否，均論以 過失致死罪，而修正前刑法第276 條第2 項之規定，並無主 刑得選科罰金刑之種類，僅得併科罰金刑，相較於修正後刑 法第276 條規定，尚有選科罰金刑之主刑種類，新舊法比較 後，應以修正後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是核被告所為，係犯 修正後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
㈡、自首減輕部分
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62 條定有明文，該規定係為使犯罪事實易於發覺及獎勵犯人知 所悔悟而設，而自首之動機不一而足，有出於內心悔悟者， 有由於情勢所迫者，亦有基於預期邀獲必減之寬典者，在過 失犯罪，行為人為獲減刑判決，急往自首，而坐令損害擴展 之情形，亦偶有所見，是以於94年2 月2 日刑法第62條（95 年7 月1 日施行）就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減 輕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以因應實務上各種不同 動機之自首案例，可委由裁判者視具體情況決定減輕其刑與 否，運用上較富彈性，真誠悔悟者可得減刑自新之機，而狡 黠陰暴之徒亦無所遁飾，可符公平之旨。查警方抵達肇事現 場時，被告確實在現場，並當場承認為肇事人，有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1 份（警卷第 64頁）在卷可參，且本件無證據證明被告乃由於情勢所迫、 或預期邀獲必減之寬典、或坐令損害擴展之情形而自首，爰 依法減輕其刑。
㈢、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上址已擔任泊車人員 長達17年，理應對於停車場兩旁為常供行人通行之騎樓知悉 甚詳，甚而於案發前已知悉被害人可能通行此處，卻於行駛 車輛前貿然前行而全未減速，導致一個生命消失憾事之發生 ，被告犯罪所造成的結果甚重，亦造成被害人家屬莫大之心 理創傷，惟念及本事故為突發意外，被告於案發後第一時間
即坦承為肇事者，並央人通知救護車等積極防免被害人死亡 之行為，且本件尚有應同負過失責任之人，被告之過失亦非 造成被害人死亡之唯一原因，業如前述。被告除本件犯行外 別無前科，其素行堪稱良好，暨考量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 ，仍從事「蟳之屋」管理員，每月收入大約1 萬元、已婚， 有兒子之生活家庭狀況，及於本院已與告訴人成立調解（與 蟳之屋連帶賠償告訴人如附件調解筆錄所載之金額），犯後 態度良好，爰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㈣、緩刑
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此次係因過失造成告訴人受有失女 之痛，惟刑罰之目的本在教化與矯治，而非應報，經此偵審 程序及受科刑之教訓後，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況刑 罰制裁之積極目的，在預防犯人之再犯，若因觸法即置諸刑 獄，實非刑罰之目的；且其於提起上訴後，不再爭執其無過 失之責，改以坦承全部犯行，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而已履行 大部分賠償，告訴人亦表示願原宥被告，請求給予被告從輕 量刑或附條件之緩刑宣告，有調解筆錄、電匯匯款回條影本 在卷可按（本院卷第145-147 頁），足見被告確有積極賠償 之意及悔悟之心。揆諸前揭說明，本院乃認前揭所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應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 宣告緩刑2 年，惟為保護告訴人權益，併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3 款規定，將被告依調解內容之110 年9 月1 日及111 年3 月2 日前各再給付告訴人50萬元部分，命被告應依上開 調解內容按期給付完畢。又若被告於本案緩刑期間，違反上 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 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 ，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
五、撤銷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修正後刑法第276 條之罪，予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惟被告於本院已坦承過失之責並與告訴人達成調解 ，且已依約給付部分賠償金額，原審未及審酌，而以被告全 然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判處被告有期徒刑1 年 ，被告上訴意旨以原判決之刑度過重，請量處較輕之刑，非 無理由，爰撤銷原審判決，酌參上情，量處有期徒刑8 月及 附條件之緩刑宣告以利自新。被告其餘上訴意旨及檢察官上 訴意旨所指摘原審未予調查之事項及量刑過輕云云等情，均 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撤銷之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 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29
9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後刑法276 條、刑法第62條、第74條第1項第1 款、第2 項第3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瀚濤提起公訴，檢察官簡弓皓提起上訴，檢察官高大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國卿
法 官 陳明呈
法 官 惠光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月瞳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0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