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8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威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之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237號中華民國109年9月28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258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威志（下稱被告，所涉恐嚇危害安全 罪嫌部分，已由檢察官不另為不起訴之處分）因其父親一家 與伯父一家同住臺中市○○區○○路00巷0號，其與伯母即 告訴人紀○英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第4款 之家庭成員關係，雙方相處不睦，竟基於強制之犯意，於民 國107年9月14日19時許，因其父親林○郎及其母親黃○紅與 告訴人紀○英及其女林○羽發生衝突，被告聽聞後，即從2 樓下來1樓，以身體衝撞告訴人紀○英之房門，並在告訴人 紀○英房間門外大聲辱罵：「幹你娘機掰勒，出來!」（臺 語）等語，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強制要求告訴人紀○英 出房門來理論，妨害告訴人紀○英行使居家安寧之權利，因 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 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 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證據能力方面：
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可資參考）。是本案無罪判 決就傳聞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即無須於理由內說明，併 此說明。
四、公訴人起訴書認被告涉犯上開強制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告 訴人紀○英分別於警詢、偵詢及證人林○羽於警詢所述，刑 案現場相片、錄音檔及譯文等在卷為其論據；檢察官上訴意 旨則另略以：原判決理由欄六、（二）、(2)記載「而證人 即告訴人紀○英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當時被告直接撞我的 房門辱罵很難聽的字眼，妨礙我自由進出房間門的權利、居 家安寧的權利，因為被告、林○郎、黃○紅他們有時激動都 會控制不住，我不敢出來等語」，可見依證人即告訴人紀○ 英之證述，被告所為強制罪已達既遂之程度。又原判決理由 欄六、（二）、(4)載稱「再者，刑法之強制罪並無處罰未 遂犯之規定，被告為上開言語及衝撞行為，因此要求告訴人 出房間門，雖欲使告訴人行此等無義務之事，但告訴人當時 並未因此即出房間門，而不生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結果」 ，惟刑法第304條第2項有處罰未遂犯之規定，是原審此部分 認定容有誤會，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惟訊據被告固坦承伊有於上揭時、地以身體衝撞告訴人紀 ○英之房門，並在告訴人紀○英房間門外大聲出言：「幹你 娘機掰勒，出來!」（臺語）等語，然堅決否認有何強制犯 行，堅稱：我沒有強制紀○英的意思，案發那天紀○英跟我 父母吵架，我敲她的房門叫他出來，雖然情緒比較激動，但 我只是想跟紀○英講清楚，並沒有強迫紀○英出來的意思， 當時紀○英的先生及兒子都在那裡，我沒有強制的行為等語
。本院查：
（一）被告、被告之父親林○郎及其母親黃○紅，與被告之伯母 即告訴人紀○英、告訴人紀○英之女兒林○羽，均同住在 臺中市○○區○○路00巷0號戶內，被告一家住在該戶2樓 ，告訴人紀○英一家人則住在該戶1樓，於107年9月14日 17時許，告訴人紀○英在該戶1樓告知其配偶有關同日下 午林○郎、黃○紅與林○羽發生衝突一事後，告訴人紀○ 英即進入該戶1樓房間內，被告、林○郎、黃○紅在該戶2 樓聽聞後，隨即至該戶1樓告訴人紀○英之房間門外，被 告向告訴人紀○英稱：「幹你娘機掰勒，出來!」等語， 並同時二度以身體衝撞告訴人紀○英房間門等事實，業據 證人即告訴人紀○英於警詢、偵詢及原審審理時（見108 年度偵字第12587號卷第29至30頁、第31至32頁、原審卷 第62至74頁）、證人林○羽於警詢、原審審理時（見108 年度偵字第12587號卷第37至38頁、原審卷第74至83頁） 證述在卷，且經原審勘驗林○羽在告訴人紀○英隔壁房間 內攝錄上開過程之錄影檔案明確，有原審勘驗結果（見原 審卷第62頁、108年度偵字第12587號卷第61頁）及錄影畫 面擷取照片（見108年度偵字第12587號卷第59頁）在卷可 憑，此部分事實，固足認定。
（二）然被告上開行為是否該當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則 為本案所應審究之重點。查：
1、按「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 ，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為刑 法第304條第1項所明定。所稱施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 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須行為人所實行之強暴、脅 迫足以達到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且所謂 「使人行無義之事」係指無法律或契約上之義務，至「妨 害人行使權利」，則指法定或契約上之權利，不及於道德 、習慣上之規範。
2、被告於案發時固有在告訴人紀○英房間門外，向告訴人紀 ○英稱「幹你娘機掰勒，出來!」等語，並同時以身體二 度衝撞告訴人紀○英房間門（已如前述），且證人即告訴 人紀○英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均曾指訴伊因此心生畏懼或 不敢出房門（見108年度偵字第12587號卷第31頁、原審卷 第65頁）；然依證人即告訴人紀○英於原審審理時明確證 稱：伊當時房門有上鎖等語（見原審卷第72頁），證人即 告訴人紀○英於偵詢時並稱：於林威志踹伊房間及對其嗆 聲時，伊不理他等語（見108年度偵字第12587號卷第29頁 ），於原審審理時復證述：「當時是被告一直在踹門，我
就想說算了，我就不理他，想說他可能撞一撞等一下火氣 沒有那麼大了就不會再撞了，結果沒有在撞我就不想出去 了，我就不想再惹事，哪知道我兒子就出聲音...我兒子 好意問被告，被告可能當下控制不住就這樣子，我就趕快 出來了」等語（見原審卷第72頁），且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伊此時出來的目的，係為把被告及伊兒子拉開等語（見 原審卷第73頁），則依告訴人紀○英於案發時係在房內、 且由內上鎖之狀態，被告上開在告訴人紀○英房間門外， 向告訴人紀○英稱「幹你娘機掰勒，出來!」等語及以身 體衝撞告訴人紀○英房門之舉動，客觀上並無法達到強制 告訴人紀○英出來之目的，且依證人即告訴人紀○英上開 於偵詢及原審審理所述，告訴人紀○英確尚可自行決定不 理被告或何時走出其房間，告訴人紀○英最終走出房門係 因認其兒子與被告有衝突，為拉開被告及其兒子，乃走出 房間，並非因被告前開向告訴人紀○英稱「幹你娘機掰勒 ，出來!」等語及以身體衝撞告訴人紀○英房門所致。從 而，被告堅稱：案發那天紀○英跟我父母吵架，我雖然情 緒比較激動，但我只是想跟紀○英講清楚，我沒有要強制 紀○英的意思等語，堪可採信。檢察官上訴意旨其中引用 證人即告訴人紀○英於原審審理尚非合於客觀狀況、且前 後有所矛盾之陳述內容，主張被告所為已合於強制既遂之 行為，尚非可採。
3、又被告與告訴人紀○英於案發時係屬同住一戶住宅內之家 庭成員關係，且告訴人紀○英之房間門外亦為被告之生活 空間範圍之一，參以依原審勘驗林○羽在告訴人紀○英隔 壁房間內攝錄上開過程之錄音檔案（此據證人林○羽於原 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79至80頁），自被告向告 訴人紀○英稱「幹你娘機掰勒，出來!」等語，並二度衝 撞告訴人紀○英房門，至被告與告訴人紀○英之子即林智 達在告訴人房間門外發生衝突時止，期間歷時約31秒，有 原審勘驗筆錄（見原審卷62頁）在卷可憑，足見被告為上 開言語及衝撞行為之期間尚屬非長，衡酌當時被告及告訴 人紀○英兩家係處於因故口角爭執而互有不滿之狀態下（ 此據證人即告訴人紀○英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 卷第68至69頁），堪認被告此言語及衝撞行為僅係因雙方 衝突之一時言行表現，難認已達妨害告訴人紀○英一般居 家安寧之程度，且同住一家之人，於道德上固宜共負遵守 維持居住安寧之規範，然被告前開言行，究難認可使告訴 人紀○英行無法律或契約上之義務或妨害其行使法定或契 約等權利，自非可以刑法上之強制罪予以相繩。檢察官上
訴意旨片面引用證人即告訴人紀○英於原審審理時自稱： 被告前開行為已妨害其居家安寧之權利云云（見原審卷第 65頁），主張被告有被訴之強制行為，非為可採。 4、再檢察官上訴理由雖另指陳原判決誤認刑法上之強制罪未 有未遂之處罰規定，有所未當等語。而刑法第304條第2項 固有處罰未遂犯之規定，原判決於其理由欄六、（二）、 (4)中載稱「再者，刑法之強制罪並無處罰未遂犯之規定 ，被告為上開言語及衝撞行為，因此要求告訴人出房間門 ，雖欲使告訴人行此等無義務之事，但告訴人當時並未因 此即出房間門，而不生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結果」等語 ，固有誤會，然去除原判決此部分之論述，並不影響於原 判決認定被告未有被訴強制既、未遂犯行之論斷結果，是 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意旨，亦難認為有理由。
5、依上所述，被告於上揭時、地，在告訴人紀○英房間門上 鎖之情況下，向在房內之告訴人紀○英稱「幹你娘機掰勒 ，出來!」等語，並衝撞告訴人紀○英房間門之行為，尚 難認合於強制罪所定之強暴、脅迫手段，亦非可使告訴人 紀○英行無法律或契約上之義務或妨害其行使法定或契約 等權利可言，自無可成立強制既、未遂之罪。
（三）綜上所陳，被告堅稱伊未有強制告訴人紀○英之犯意及行 為等語，堪可採信。本案依檢察官起訴及上訴意旨之前揭 舉證，均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被告有何強制犯行之確切心 證。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之事證，足認被告確有起 訴意旨所指之強制犯行。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有被訴之 強制罪嫌，而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之規定諭知被告 無罪，經核其結論並無不合【有關原判決誤認刑法強制罪 未處罰未遂犯之部分，因不影響於其判決之本旨，尚不構 成應予撤銷之事由，由本院逕予更正說明如本判決前開理 由欄四、（二）、4所載，併此說明】。檢察官執前詞提 起上訴，依本判決上揭理由欄四、（二）所示各項事證及 論述、說明，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尤開民提起上訴，檢察官謝岳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劉 敏 芳
法 官 李 雅 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蕭 怡 綸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