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保險上字第30號
上 訴 人 周萬枝
法定代理人 周天仁
訴訟代理人 吳榮達律師
被 上訴人 財團法人汽車交通事故特別補償基金
法定代理人 許永欽
訴訟代理人 謝秉翰
葉國英
包澤杰
陳俊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補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7年8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保險字第86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3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黃天牧，嗣於民國109年11月26 日變更為乙○○，有法人登記證書可據（見本院卷第519頁） ，並經乙○○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517頁），核無 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3年8月9日下午 3時 50分許，步行 在高雄市鳳山區自強一路與林森路口之快車道之際，遭訴外 人黃錦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撞及（下稱系 爭事故），致受有骨盆骨折、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及頭皮撕裂 傷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 雄地檢署）檢察官認黃錦堂就系爭事故並無過失，以104年 度調偵字第1214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下稱刑案），伊 則因系爭傷害呈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走路及日常生活無法自 理狀態（下稱系爭障害），依修正前之101年2月24日強制汽 車責任保險給付標準第3條規定，屬第2等級殘廢程度，嗣經 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高雄少家法院）以105年度 監宣字第487號裁定監護宣告，並以伊之子甲○○為監護人（ 下稱監護事件）等語。爰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7條、第1 1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167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67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前，已存在脊椎問題 ，且於系爭事故發生後5個月餘之104年1月20日，始有需倚 賴輪椅、肢體輕癱之情形，系爭事故當日急診時，上訴人腦 部經電腦斷層檢查顯示無明顯腦損傷，亦無顱內出血，其前 已有失智之狀況，系爭障害並非因系爭事故所致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上訴人於前開時地，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刑案部 分經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黃錦堂就系爭事故並無過 失，以104年度調偵字第1214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又 上訴人經高雄少家法院以105年度監宣字第487號裁定受監護 宣告，並以其子甲○○為監護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119頁），並有前開監護事件裁定、不起訴處分書 可據（見原審卷㈠第14至15、211至212頁），且經本院調取 刑案、監護事件之卷宗核閱無誤（見本院卷第39、41頁）， 堪信為真實。
四、系爭障害是否因系爭事故所致？若是，上訴人依強制汽車責 任保險法第7條、第11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7 萬元，是否有據?
㈠系爭障害是否因系爭事故所致？
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準此，上訴人主張其因系爭事故造成系 爭傷害，致有系爭障害等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 人自應就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上訴人雖舉國軍高雄總醫院（下稱國軍醫院）之出院病歷摘 要及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 於106年9月29日、107年5月30日之回函為據，主張伊於系爭 事故發生前，雖罹有精神分裂症及有脊椎問題，然仍可自由 行動及外出工作，嗣因系爭事故造成頭部受傷及腦震盪，並 因骨盆髖骨、髖臼骨折行內固定手術，致無法下床行走，其 後病情惡化造成急性硬腦膜出血，系爭障害與系爭事故顯有 因果關係云云。惟查：
⑴觀諸上訴人所提之長庚醫院精神科病歷，其於系爭事故發生（103年8月9日）前之103年8月4日，即有脊椎問題而有行動困難之情形，有長庚醫院精神科病歷可參（見原審卷㈠第177頁），足見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前，已因脊椎問題曾有活動困難之情形；又上訴人前於國軍醫院就診，於103年12月23日之前，在該院就診進行X光檢查時，無須倚賴輔助器材尚能站立，迄至104年1月20日始有不能行走之情形，有國軍醫院骨科病歷可據（見原審卷㈠第46頁反面至48頁）；是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前，已因脊椎問題曾有活動困難之情形，而於系爭事故發生後，尚能不依賴輔助即自行站立，迄至104年1月20日始有不能行走之情形，則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103年8月9日）後，仍能自行站立，逾5個月之後（104年1月20日）始不能行走，其不能行走與系爭事故不具時間密接性，且其亦曾因脊椎問題活動困難，是系爭障害是否因系爭事故所致，已非無疑。 ⑵又上訴人因系爭事故於103年8月9日前往國軍醫院治療，依其 提出之骨科出院病歷摘要診斷（103年8月9日至同年月20日
），係略為：「Fracture of iliac bone of pelvis，lef t（左側骨盆骨折）」、「Hematoma over retroperitoneal region（腦室腹膜腔區血腫）」、「Head iunjury with brain concussion（頭部受傷與腦震盪）」（見本院卷第83 、559至561頁），嗣其轉入該院胸腔科，胸腔科出院病歷摘 要記載之入院、出院診斷（103年8月20日至同年月31日）， 均與前開骨科出院病歷摘要診斷之內容相同（見本院卷第85 、563至565頁），足見上訴人因系爭事故於103年8月9日前 往國軍醫院治療，至同年月31日出院時，經診斷係受有「左 側骨盆骨折」、「腦室腹膜腔區血腫」、「頭部受傷與腦震 盪」等傷害；至上訴人於103年10月10日再前往國軍醫院急 診及住院，依其提出該日之出院病歷摘要診斷，固記載略以 ：「Subacute subdural hematoma at left fronto-pari etal region（左額頂區亞急性硬膜下血腫）」等語（見本 院卷第87、567頁），然該時（103年10月10日）距系爭事故 （同年8月9日）已逾2個月，亦距其因系爭事故出院之時（ 同年8月31日）約達40日，上訴人因系爭事故出院時，關於 頭部部分，既係經診斷受有「腦室腹膜腔區血腫」、「頭部 受傷與腦震盪」之傷害，並無「硬膜下血腫」之情形，則上 訴人另於103年10月10日住院經診斷之「左額頂區亞急性硬 膜下血腫」，是否為系爭事故所造成，亦非無疑。 ⑶再者，長庚醫院於106年9月29日、107年5月30日之回函，雖 分別略以：「103年8月9日車禍事故發生後，病人臨床呈現 失智症問題，與車禍傷及腦部有關」、「本院106年9月29日 長庚院高字第G90879號說明一，已敘明周君發生系爭事故前 ，雖經診斷罹患精神分裂症，然並無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走 路及生活無法自理之症狀，基此，臨床無法排除周君目前症 狀與系爭事故關聯性…」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4、94頁）；然 原審就長庚醫院前開106年9月29日之回函，復囑託長庚醫院 進行鑑定，該院於106年11月19日函覆之鑑定意見，係略以 ：「據國軍醫院病歷所載，上訴人於103年8月9日至本院急 診、住院，主訴車禍致頭部撕裂傷、四肢多處擦傷，並囑腦 部電腦斷層檢查，該影像檢查顯示無明顯腦損傷，且亦未見 顱內出血，故診斷為頭部外傷合併腦震盪」等語（見原審卷 ㈡第58頁），是依上訴人於系爭事故後，當日在國軍醫院進 行腦部電腦斷層檢查之影像，顯示無明顯腦損傷，並未見顱 內出血，自無從推認上訴人有因系爭事故造成「急性硬腦膜 出血」之情形。且經本院就前開函覆內容所生疑義之部分， 檢附上訴人前開國軍醫院病歷資料，囑請長庚醫院再為說明 及鑑定，經該院於108年7月10日函覆略以：「周君103年4月
9日即因左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於本院接受外科治療，經治 療後，4月24日及5月22日回診腦神經外科追蹤，其意識清楚 、四肢活動力正常，並無神經學症狀，嗣於8月9日發生車禍 事故至國軍醫院就醫，並接受腦部電腦斷層，結果並未發現 有腦出血現象，基此，認周君系爭事故並未導致其硬腦膜下 出血，且硬腦膜下出血亦未造成其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走路 及生活無法自理」、「經二度判讀病人腦部斷層影像，確認 並無腦出血，已誠如前述；另學理上，病人系爭事故並未造 成其腦出血及腦部損傷，應不會導致其四肢輕癱、無法自行 走路及生活無法自理之症狀」、「據國軍醫院病歷所載，病 人103年8月9日發生車禍至該院急診、住院，當日腦部電腦 斷層顯示無腦出血及腦室周圍水腫情形，經治療後於同年月 20日出院，出院診斷為左髖骨骨折、雙側肺炎、頭部外傷併 腦震盪等，嗣於104年5月12日回骨科追蹤，經理學檢查其雙 側下肢肌力為4-5分（正常為5分），同年6月16日回神經內 科追蹤其右上肢肌力為5分、右下肢肌力為3-4分。綜上，系 爭事故雖導致周君罹患頭部外傷併腦震盪，惟後續追蹤病歷 ，未見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行走等相關紀錄」等語（本院卷 第297至303頁），及於110年1月12日函覆略以：「（問：貴 院前於106年9月29日及107年5月30日曾就周君之狀況函覆原 審法院，惟與貴院函覆本院之鑑定意見㈢不符，其原因為何? ）依本院106年9月29日及107年5月30日函覆資料所示，周君 103年8月9日發生車禍事故前至本院精神科系就醫紀錄，並 無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走路及生活無法自理之現象，嗣於10 3年8月9日發生車禍事故回門診追蹤，始發生前開症狀，故 依本院相關就醫紀錄無法排除病人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走路 及生活無法自理之現象與車禍關聯性」、「就醫理而言，病 人左側骨盆骨折，只會影響伊左下肢肌力，餘肢體肌力應不 受影響，又骨折在尚未癒合時，病人可能因疼痛致行動不便 ，暫時無法行走，並可能需要臥床休息，惟不致發生四肢輕 癱之病徵。又依卷證資料所示，病人車禍後有定期回診骨科 追蹤，其104年1月20日及同年5月12日回診骨科時主訴無法 行走，經骨科醫師實施檢查，結果顯示伊雙側下肢肌力為4- 5分（正常為5分），且骨折狀況良好，研判病人無法走路可 能與失智症或骨折尚未完全癒合有關」、「『Hematoma over retroperitoneal region』之中文病名為後腹腔血腫；就學 理而言，前開病症為外傷後發生後腹腔出血，並導致血塊蓄 積於後腹腔，形成血腫，應與腦部病症無關」等語（本院卷 第475至481頁）；由上以觀，足見上訴人因系爭事故至國軍 醫院就醫，及接受腦部電腦斷層，結果並未發現有腦出血現
象，上訴人因系爭事故造成之後腹腔血腫（Hematoma over retroperitoneal region），係「外傷後發生後腹腔出血 ，並導致血塊蓄積於後腹腔，形成血腫，應與腦部病症無關 」，顯與「硬腦膜下出血」不同，系爭事故並未導致其硬腦 膜下出血及腦部外傷，亦未造成系爭障害，至其雖因系爭事 故造成左側骨盆骨折，然僅影響其左下肢肌力，餘肢體肌力 應不受影響，亦不致發生四肢輕癱之病徵，上訴人於系爭事 故後有定期回診骨科追蹤，其104年1月20日及同年5月12日 回診骨科時雖主訴無法行走，然經骨科醫師實施檢查，結果 顯示其雙側下肢肌力為4-5分（正常為5分），且骨折狀況良 好，亦見系爭事故造成之左側骨盆骨折，應不致造成四肢輕 癱、無法自行走路之情形。則長庚醫院於107年5月30日之回 函雖謂「臨床無法排除周君目前症狀與系爭事故關聯性」， 然此僅係因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前並無系爭障害，系爭障 害為系爭事故後發生，始稱「無法排除」與系爭事故關聯性 ，系爭障害是否因系爭事故所致，仍應依具體情形而為審究 ，無從僅因長庚醫院前開於106年9月29日、107年5月30日之 回函，遽謂系爭障害為系爭事故所造成。
⑷綜上，依上訴人所提事證，無法證明系爭事故確導致上訴人 硬腦膜下出血及腦部外傷，而上訴人雖因系爭事故造成左側 骨盆骨折，惟不致發生四肢輕癱、無法自行走路之情形。又 參以上訴人於監護事件，經鑑定人即上訴人於長庚醫院精神 科就診之張明永醫師（見原審卷㈠第113頁）陳述略以：「上 訴人原是慢性精神分裂病人，近幾年比較惡化，行為異常， 左側腦部發生嚴重出血，有開刀，開刀完後症狀惡化，完全 不能自我照顧，溝通困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也無行動， 有多次因自己照顧不好，有感染」等語（見本院卷第526至5 27頁），是上訴人因系爭事故至國軍醫院就醫並接受腦部電 腦斷層，其住院及出院之診斷結果為「腦室腹膜腔區血腫」 、「頭部受傷與腦震盪」，既未發現有腦出血現象，業如前 陳，難認上訴人其「左側腦部發生嚴重出血」，與系爭事故 有關，無從遽謂系爭障害為系爭事故所肇致。則國軍醫院之 前開出院病歷摘要及長庚醫院於106年9月29日、107年5月30 日之回函，均難採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此外，上訴人就其 主張係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障害乙情，並未再舉證以為證明 ，故其前開主張，尚難採信。
㈡上訴人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7條、第11條第1項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167萬元，是否有據?
⒈按因汽車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傷害或死亡者，不論加害人有無 過失，請求權人得依本法規定向保險人請求保險給付或向財
團法人汽車交通事故特別補償基金請求補償；又本法所稱請 求權人，指下列得向保險人請求保險給付或向特別補償基金 請求補償之人：「一、因汽車交通事故遭致傷害者，為受害 人本人…」；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7條、第11條第1項固分 別定有明文；惟受害人主張受有身體障害未能依強制汽車責 任保險法向保險人請求保險給付，而請求被上訴人負補償之 責，仍需以其身體障害與汽車交通事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者 為限，始得為之。
⒉承前所述，上訴人就其係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障害，並未能 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抗辯系爭障害並非因系爭事故所致，尚 非無憑；是上訴人所稱之系爭障害，與系爭事故間並無相當 因果關係，堪認上訴人並未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障害。故上 訴人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7條、第11條第1項規定，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16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即非正當。
五、從而，上訴人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7條、第11條第1項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4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湯千慧
法 官 邱靜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4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