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9年度聲再字第484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張明志
上列聲請人因殺人等案件，對本院105年度上更(二)字第72號，
中華民國107年4月25日所為之第二審確定判決（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03年度重訴字第8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3年
度偵字第6540號、第9498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理 由
一、按民國109年1月8日修正公布，同月10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 增訂第429條之2前段規定，聲請再審之案件，除顯無必要者 外，應通知聲請人及其代理人到場，並聽取檢察官及受判決 人之意見。本院已依法通知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張明志到 場，並聽取檢察官及受判決人之意見（見本院卷第79至第80 頁），合先敘明。
二、聲請意旨略以：
（一）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明定原確定判決因發現確 實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 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 再審。原確定判決係依據審理時勘驗受判決人行為時之行 經車輛之行車紀錄器所拍攝之錄影資料，認定受判決人手 持刀械造成被害人李亞儒死亡，而以殺人罪判處十四年有 期徒刑，惟觀之更一審認定受判決人係手持木棍，判處有 期徒刑二年十月，前後兩審認定事實迥異，致判決結果懸 殊，實有待再審將上開錄影資料送請鑑定機關如警察大學 或刑事警察局鑑定，釐清受判決人於案發時手持究係何物 ，再審酌被害人之死亡與受判決人手持之物有無因果關係 ，原確定判決未將爭執甚烈之受判決人案發時究手持何物 送請專家鑑定，遽自行誤認事實，而具再審之原因。（二）原確定判決確有誤認事實，且受判決人已入監服刑，爰依 刑事訴訟法第435條第1項、第2項為開始再審及停止刑罰 執行之裁定云云。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有罪之判決確定後 ，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 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
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又 同條第3項規定：第1項第3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 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 成立之事實、證據；且該事證本身可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 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觀察，合理相信足以 動搖原有罪之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免訴、免刑或 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始得聲請再審（最高法院10 4年度台抗字第203號、第231號裁定意旨參考）。而刑事訴 訟法第421條所謂「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之 重要證據」，經參酌新修正（新法於104年2月4日公布）刑 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之修法意旨，係指將該 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亦即應將相關新舊證據 相互印證、互為補強後，予以綜合評價是否足以動搖原確定 判決。且所謂「漏未審酌」之證據存在時點，則不論是判決 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或判決確定後始存在 或成立之證據（此情形當然係原確定判決所未及調查斟酌） ，均無不可，易言之，此之新證據「存在時點」不應再有限 制（併參立法院院總第161號委員提案第16546號議案關係文 書之修法理由），俾能實質有效保障人民訴訟權。惟苟事實 審法院依調查之結果，本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及證據法則 ，經取捨證據後認定事實者，既對卷附證據資料為價值判斷 ，而對被告不利之證據採酌據為論罪之依據，至其餘與前開 論罪證據不相容之供述，縱屬對被告有利，仍無證據價值而 不採，此係有意不採，並非疏而漏未審酌，尚不得據為聲請 再審之理由。又依該條規定聲請再審者，指該證據於案情有 重要關係且未經審酌者而言，如證據業經法院本其自由心證 予以取捨及判斷，僅係對此持相異評價，即不能以此為由聲 請再審，應予辨明。
四、本院之理由：
（一）原確定判決認定受判決人與林洋諄、楊繕謄、陳韋文及蔡 文智、「小傑」等人共同犯殺人犯行，係依憑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中山分局長春路派出所0305專案調閱監視器畫面及 翻拍照片、證人蔡宗庭當庭繪製的現場平面圖、案發當天 拍攝之現場照片、原審勘驗筆錄、勘驗截圖、馬偕醫院乙 種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年4月17日法醫理字第1030001181 號函、103醫剖字第1031100804號解剖報告書、103醫鑑字 第1031100857號鑑定報告書、相驗照片、103年3月8日勘 （相）驗筆錄、103年3月13日解剖勘（相）驗筆錄等鑑定 報告、檢驗報告及照片等證據資料，並佐以同案被告林洋
諄、楊繕謄、陳韋文之供述，及證人即同案被告蔡文智（ 已先經判決確定）、有京公司人員張良華、蔡宗庭、計程 車司機陳志華等人之證述，以為論斷，詳為說明受判決人 有原確定判決事實欄所載之殺人等犯行之認定理由，並就 受判決人所提之各項辯解，亦逐一說明其不可採信之理由 ，有該判決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5頁至第55頁），其 認事用法尚無違誤。
（二）受判決人請求將其行為時行經車輛之行車紀錄器所拍攝之 錄影資料送請鑑定機關，以釐清受判決人於行為時手持為 長刀或為鐵棍等語。惟：
１．縱依受判決人所主張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中，受判決人手持 究係何物，有因反光而造成視線不明之情況，仍無法單以 錄影畫面據以排除受判決人所持器物為長刀之可能，且細 究其聲請再審之部分原因事實，核與其於事實審法院審理 時否認犯罪之辯詞相同，原確定判決就受判決人辯稱其所 持器物為鐵棍云云，如何悖離常情，而難以採信，均已詳 述明確。況受限於該行車紀錄器之解析度不高，原確定判 決為釐清受判決人於案發時所持器械究竟為何，於107年4 月11日當庭勘驗現場行車紀錄器光碟，該次勘驗筆錄記載 ：「如本日截圖1所示，張明志所持兇器畫面左邊顯示是 部分扁平狀的物體，之後如本院卷一第185、186頁所示張 明志所持之兇器是長型有寬度，扁平狀，之後如本日截圖 2-3所示及本院卷一第187、188頁所示，張明志所持之兇 器為長條狀」等（見更二審卷㈡第150頁至第151頁，截圖 照片見同卷第177頁至第181頁），綜合各項事證，認受判 決人所持之物是呈扁平狀、寬度均勻，整支延伸下來之線 條且直，而末端處略呈方形且有平角，整支雖稍有厚度， 但較趨於片狀形式，實非若棍棒類，而較接近於長刀類， 如何不違事理，自無再行調查之必要。
２．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係受判決人衝進當時發生衝突之大 樓1樓大廳，見被害人獨自站在電梯前，蔡文智則退至電 梯右側安全門處角落，受判決人、林洋諄、楊繕謄、陳韋 文、蔡文智、「小傑」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 均可預見集眾人之力，分持木棍、鐵棍及長刀，或砍或打 李亞儒，因行兇者眾，或可阻其去路及反抗，或可便利他 人下手，勢必造成被害人難以脫逃而可順利得手，且行兇 過程因被害人閃躲、反抗，難免傷及頭部、身體各處，且 以銳利之長刀劈砍被害人頭部，極易造成其顱骨遭砍破致 顱腦損傷出血或顱骨骨折出血因而死亡。復於理由內詳為 說明：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
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 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 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 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 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 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 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 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 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本件受判決人 、林洋諄、楊繕謄、陳韋文與蔡文智、「小傑」等人於案 發時均緊隨蔡文智衝至被害人身旁，並進而持手中器械攻 擊被害人致死等節，業如前述。且其等持以劈砍、揮擊李 亞儒之藍波刀、長刀，及其餘鐵棍、木棍均屬質地堅硬之 金屬或木質物，若多人分持之同時聯手砍、打被害人身體 要害部位，極易導致被害人生死亡結果，此為眾所周知之 事實，受判決人行為時已20餘歲，並非智弱，就此難謂不 知；受判決人與其他同案被告因不滿其等車輛遭有京公司 李亞儒等人砸損，乃各自召集友人圖謀尋仇報復，糾集他 人前來助陣，迨其等所糾集之人連同在皇族公司之受判決 人等共約十餘人均聚集到場，並由不詳之人在現場分發木 棍、鐵棍及長刀等械具以供欲前往至現場者砍、打對方使 用，其中「小傑」持開山刀一把，受判決人持類西瓜刀之 長刀一支，林洋諄、楊繕謄各持鐵棍一支，陳韋文持木棍 一支，蔡文智則攜帶其所有長約20公分之藍波刀一把，並 於抵達案發現場確認被害人為其等所欲尋仇之對象後，旋 即以前開方式聯手砍打李亞儒致死。其等主觀均能預見若 分持刀械、棍棒之共犯持以劈砍、揮擊被害人身體之重要 部位，將可導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且其等對於糾眾甚夥 ，分持木棍、鐵棍、藍波刀、長刀等質堅、銳利之器械， 共同圍毆攻擊被害人，因行兇者眾，以利刃、棒棍猛烈攻 擊圍毆該對象，不但可阻該受擊對象之去路，並可壓制其 反抗，且在交互利用彼此刺擊、砍擊、毆擊等猛烈攻勢情 形下，更可相互便利他人下手，進而加重侵害之結果；且 受攻擊之被害人僅區區一人，雖持刀砍擊蔡文智，但刀械 隨即掉落地上，成為手無寸鐵之人，其在電梯旁樓梯間之 狹小樓梯間密閉空間，面臨為數眾多之人群起圍攻，勢必 寡不敵眾，完全無處可逃；又頭部為人體最重要之大腦及 中樞神經所在要害部位，佈滿維繫生命所不可或缺之重要 器官，行兇過程中如以銳利之長刀、藍波刀及堅硬之棍棒 多次朝人之頭部猛烈劈砍重擊，極易造成該人顱骨遭砍裂
擊碎，致顱腦損傷出血或顱骨骨折出血因而產生死亡結果 ，對於上情均有所預見，詎受判決人與其他同案被告及蔡 文智、「小傑」等人，既均有攻擊被害人之行為，且以人 數優勢圍毆被害人一人，在極短時間即將被害人砍擊重毆 倒地不起，顯見下手之猛，堪知其等欲至被害人於死決意 甚堅強；又受判決人及其他同案被告在攻擊被害人過程中 ，完全無人出聲制止或半途放棄攻擊，進而利用人數、器 械之優勢，加以現場場地狹小至被害人無可遁逃之窘境， 被害人被以利器朝足致命之頭部劈砍，節節敗退、無可抵 抗，復同時遭以棍棒任意毆打，倒地不起，最終致顱腦損 傷、骨折出血而生死亡結果，應為參與圍攻諸人行兇之際 所能預見，受判決人與共犯間竟同時持續彼此執意作為， 彼此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交互加持各自行為作用，達成共 同殺害被害人之結果，是則不論有無實際持刀劈砍被害人 ，顯有縱使發生該死亡結果，亦不違背其等本意之共同殺 人之不確定犯意聯絡（見原確定判決第37頁至第39頁）。 即原確判決已詳為說明案發時不論係持刀或棍棒攻擊被害 人之人，皆有殺人之不確定共同犯意聯絡無誤。 ３．原確定判決並依據同案被告楊繕謄、陳韋文之供述，及蔡文 智、蔡宗庭等人之證述內容，佐以受判決人於原審為檢察 官聲請羈押訊問時自承：第二次衝突時七人分別搭乘二台 計程車到現場，大家都有拿武器，有拿刀的人就跟他們互 砍，當時有開山刀約40公分左右，藍波刀約30公分左右， 刀子很鋒利，我的綽號叫奧斯卡等情，認定同案被告楊繕 謄、陳韋文等人及蔡文智、蔡宗庭所供證述在案發當日受 判決人有拿刀械、走的時候有看到綽號奧斯卡之受判決人 有拿一把刀之事實，亦就受判決人所辯解之詞詳加指駁或 說明，並非臆測或憑空捏造，足資採信。受判決人再審意 旨所指上開事證顯無再鑑定之必要，且既無法推翻原確定 判決之事實，自難符合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 6款規定之「確實之新證據」。
（三）綜上所述，聲請再審意旨所陳，無非係對於原確定判決依 憑卷內事證綜合判斷所為之採證認事職權適法行使，徒憑 己意而重為爭執，或其所稱之新證據，無論係單獨或結合 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均未 能因此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 實之蓋然性，難認符合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 6款規定之確定性、顯著性或明確性要件。從而，本件再 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再審之聲請，既應駁回 ，其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即屬不能准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鄭巧青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