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445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柏諺
選任辯護人 詹漢山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英豪
選任辯護人 楊仁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592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11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3623號、10
7年度毒偵字第4258、4259、4260、426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柏諺施用第二級毒品及定執行刑部分、王英豪部分均撤銷。
王英豪共同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十公克以上，累犯，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毒品均沒收銷燬；扣案如附表二編號四所示之物均沒收。
吳柏諺、王英豪被訴施用第二級毒品部分，均公訴不受理。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吳柏諺、王英豪、陳清華、黃文凱（陳清華、黃文凱2人經 本院另行審結）均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 一級毒品，未經許可不得持有，竟於民國107年5月18、19日 某時許，經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黑青」之人向黃文凱表示 ，海洛因磚每塊價值新臺幣（下同）85萬元，但如一次購買 數量較多時，每塊價格可再降低，降低幅度則要再視購買數 量決定，如果一次購買4塊，每塊可以75萬元計算等語。黃 文凱遂基於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之犯意聯絡 ，於107年5月20日晚間至5月21日凌晨某時許，在桃園市八
德區某處賭場內，向陳清華提及此事，陳清華便基於持有第 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之犯意聯絡，表示願意出資購 買海洛因磚1塊，陳清華後向賭場聚賭之眾人要約合資購買 海洛因磚，王英豪在旁聽見此事，亦隨即基於持有第一級毒 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之犯意聯絡，向陳清華表示願出資購 買海洛因磚1塊；之後陳清華另於桃園市某處向吳柏諺詢問 有無意願出資一同購買海洛因磚，吳柏諺聽聞後先表示會代 為尋覓買主，嗣後並向陳清華佯稱尋得出資者，基於持有第 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之犯意聯絡，願出資購買海洛 因磚1塊，即由黃文凱、陳清華、王英豪及吳柏諺四人相約 合資購買海洛因磚4塊。於107年5月22日上午某時許，陳清 華先於桃園市○○區○○道○號大湳交流道向吳柏諺所派來交付 購毒款項之陳冠旭收取現金75萬元後，再驅車前往臺北市士 林區○○○路四段之○○○魯肉飯前，於同日中午12點許，向王英 豪收取現金75萬元，而黃文凱則隨後到場與陳清華會合，陳 清華先將收得包含自己購買海洛因之款項225萬元交予黃文 凱，並於107年5月22日中午某時許，由黃文凱駕車帶領，各 自駕車前往臺北市百齡橋下路邊之某統一便利超商旁，由黃 文凱交付現金300萬元予「黑青」以取得海洛因磚4塊（總淨 重1422.71公克、總驗餘淨重1418.57公克，總純質淨重約12 66.50公克，即附表一編號1所示），待黃文凱取得海洛因磚 4塊後，黃文凱與陳清華駕車前往桃園市八德區某處搭載王 英豪，再一同前往○○市○○區○○街000巷00號，即吳柏諺向他 人借用之處所會合。嗣抵達該處所後，經吳柏諺帶領陳清華 、黃文凱、王英豪三人進入該處所之廚房，黃文凱即將海洛 因磚放在廚房之餐桌上，陳清華、黃文凱、王英豪及吳柏諺 便一同試用及測試所購買之海洛因磚品質；王英豪先將其中 1塊海洛因磚以美工刀刮下1小片並磨碎成粉末後，於17時許 ，黃文凱、陳清華及王英豪分別以將海洛因粉末摻入香菸內 點燃產生煙霧吸食方式測試之（施用第一級毒品部分，詳下 述「不另為不受理」部分），吳柏諺則將上開刮取下之海洛 因粉末放置在鋁箔紙上燒烤，並將經燒烤後之海洛因放入水 中測試，即其等以上開方式而共同持有上揭海洛因磚；嗣陳 清華續將上開海洛因磚所刮下磨成粉末之海洛因再放置入夾 鏈袋成為海洛因4小包（總淨重：2.33公克、總驗餘淨重2.3 1公克，總純質淨重：1.81公克，即附表一編號2所示）。迄 107年5月22日19時20分許，為警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核發之 107年聲搜字第409號搜索票至吳柏諺所使用之上揭處所執行 搜索，扣得如附表一、二所示與本案相關之物，方循線查獲 上情。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 查，共同被告陳清華、黃文凱、王英豪或吳柏諺於警詢所為 之陳述，分別係屬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吳柏諺、王英 豪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吳柏諺、王英豪及其2人 辯護人既不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二第36至44頁），依上 開規定，上開共同被告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對被告吳柏諺、王 英豪所犯部分，自無證據能力。又理由中雖有引用被告吳柏 諺於警詢所為之供述作為證述使用，然此部分係用來證明被 告吳柏諺自己對於海洛因經燒烤後如何辨別品質有所認識， 與被告王英豪所犯部分無關，當不在排除使用之範圍，合先 敘明。
二、被告吳柏諺及其辯護人爭執：共同被告王英豪、黃文凱於偵 查中之陳述沒有證據能力；被告王英豪及其辯護人另爭執： 共同被告陳清華、吳柏諺及黃文凱於偵查時之陳述無具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二第36至44頁）。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有明定。考其立法意旨 ，係以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 施公訴，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故原則上賦予該項陳述證據 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始例外否定其證據能力（ 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696號、104年度台上字第1449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即共同被告陳清華、黃文凱、王英 豪或吳柏諺於偵訊中證述，業經合法具結證述，且本院觀諸 其等於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對於檢察官之問題均能為連續 陳述，於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顯係出於自由意志，並非經不 正方法取得，復查其等證述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被告2人及其辯護人並未釋明上開證 人於偵訊中所言，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是認證人陳 清華、黃文凱、王英豪、吳柏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無不當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應均具有證據能力。
三、至其餘下述援引資以認定被告2人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
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 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資料：
訊據被告吳柏諺否認有何共同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 克以上之犯行，辯稱：與陳清華合資購買海洛因磚的人是陳 冠旭，陳冠旭因為有在施用海洛因，所以有意願購買海洛因 磚，但陳清華與陳冠旭間是如何聯繫，如何約定交付購毒款 項，我不清楚，這都是陳清華與陳冠旭自己聯繫的云云。被 告王英豪矢亦口否認有何共同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 克以上犯行，辯稱：我雖有拿錢給陳清華，為單純借款關係 ，並非要合資購買海洛因，且案發當時，我也沒有用美工刀 刮取海洛因磚，亦沒有將海洛因粉末捲煙試用云云。經查： ㈠員警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核發之107年聲搜字第409號搜索票 於前述時間至被告吳柏諺所使用之上揭處所執行搜索，並扣 得如附表一、二所示與本案相關之物等情，為被告吳柏諺、 王英豪及共同被告陳清華、黃文凱均不爭執；而共同被告陳 清華、黃文凱2人就共同持有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 克以上之事實亦坦承在案（見107年度偵字第13623號卷，下 稱偵卷，偵卷二第47至48、50至51、83至87、128至134頁； 原審卷四第194頁；本院卷二第93頁）；並有上開搜索票1紙 （包含聲請本案搜索原因之聲搜卷）、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 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品照片 18張附卷可稽（見偵卷一第67、71至83、113至117頁；本院 卷三所存之聲搜卷全卷資料），且有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海 洛因及加熱器、行動電話等物扣案可資佐證。另扣案之附表 一所示毒品，經送法務部調查局濫用藥物實驗室鑑驗後，均 檢出毒品海洛因成分，其中編號1部分總淨重1422.71公克、 總驗餘淨重1418.57公克、純度89.02％、總純質淨重1266.50 公克；編號2部分總淨重2.33公克、總驗餘淨重2.31公克、 純度77.74％、總純質淨重1.81公克等情，有該實驗室107年6 月8日調科壹字第10723014450號鑑定書、同年6月15日調科 壹字第10723015160號鑑定書各1份存卷可參（見偵卷二第11 4、139頁）。準此，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共同被告黃文凱於偵查時就毒品交易過程證述：在被警方緝 獲的幾天前，我在臺北的賭場遇到綽號「黑青」之男子，「 黑青」向我表示他最近在賣海洛因，我便詢問價錢多少，「 黑青」表示1塊85萬元，我便詢問能不能算便宜一點，「黑 青」表示要看購賣的數量，如果多買則可以算便宜一些，後 來我再向「黑青」講價，確定一次買4塊的話可以1塊便宜10
萬元。而我與「黑青」聯絡方式是在賭場見面時就有交付1 支手機給我，要求要聯絡海洛因的事情都用該手機，後來我 透過該手機與「黑青」約定好交易時間跟地點，等我到現場 時，「黑青」要我在途中的1家超商下車買香菸跟飲料，下 車時我車子沒有熄火，窗戶也沒有關，錢則放在副駕駛座上 ，等我從超商買東西回來時，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錢已經不見 ，海洛因則是用1個銀色袋子裝著，雖然我中間離開確實有 風險，但是我想都已經談到這個地步，彼此應該有一定的信 任度，而且我有聽過「黑青」的事情，感覺是個有誠信的人 ；錢的部分則是案發當天，我跟陳清華先約好在○○○旁邊， 我到陳清華的車上拿225萬元，之後再回我自己的車上將我 自己的75萬元跟225萬元放在一起，接著陳清華跟著我的車 到取貨地點，等我到達跟「黑青」約好的取貨地點時，陳清 華的車則是停在我的車子前面等語（見偵卷二第85至87頁） ，核與共同被告陳清華於偵查中就與黃文凱一同前往取貨之 供證述情節一致（見偵卷二第128頁反面至129、131頁背面 至132頁）。是本案之4塊海洛因磚是由黃文凱以300萬元之 價格於臺北市百齡橋下某處向「黑青」購得，且是由陳清華 交付225萬元予黃文凱後，陪同黃文凱與「黑青」取得海洛 因磚之情，應可認定。
㈢被告吳柏諺、王英豪2人與共同被告陳清華、黃文凱2人合購 上開毒品之認定：
⒈證人即共同被告陳清華於偵查時證稱：我認識黃文凱、吳柏 諺及王英豪，跟他們三人是分別在賭場認識的，在被警方查 獲的兩天前，我與黃文凱及王英豪在桃園市八德區興豐路的 賭場賭博，吳柏諺不在，那時是黃文凱來找我並向我表示， 海洛因磚1塊現在行情85萬元，他有管道可以拿75萬元拿到1 塊，不過一次要拿4塊，黃文凱並表示想要跟我合資一起買 ，但是我們兩個加起來也只有2塊，在討論時王英豪在旁聽 到，有表示他也要拿1塊，後來在黃文凱講完隔天，也就是 被查獲當天的凌晨1、2點許，我去找吳柏諺，跟吳柏諺說市 面海洛因磚1塊要85萬元到90萬元，如果我們這次合資一起 買可以拿到1人75萬元，吳柏諺聽完說好，當天中午吳柏諺 就叫「紅毛」即陳冠旭把錢送到八德交流道（即國道二號大 湳交流道）下的一家統一便利商店給我，與陳冠旭碰面拿錢 時，陳冠旭僅表示「這筆錢是我老大要我拿給你的」，而陳 冠旭的老大就是吳柏諺，我拿到錢之後再打電話給王英豪， 跟王英豪約在台北市○○○路的○○○，大約是在中午12點多時王 英豪把75萬元交給我，我們這邊的錢湊齊了後，我接著打給 黃文凱約時間跟地點，而我們聯絡的方式都是透過LINE或是
FACETIME的通話功能等語明確（見偵卷二第131頁背面至132 頁背面）。而證人即共同被告黃文凱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 ：陳清華與王英豪於賭場討論購買海洛因磚之當天確有在場 （見原卷四第86頁）。
⒉另被告王英豪亦於偵查時供、證述：陳清華在107年5月20日 或21日下午某時，在八德一間檳榔攤裡面跟我說一起購買海 洛因磚會比較便宜，那是一個賭博的地方，陳清華跟我說要 交75萬元給他，在107年5月22日中午時，陳清華約我在臺北 市○○○路的○○○交錢給他，我有去，我去的時候陳清華就上了 我的車，然後我就把錢交給陳清華，這錢是我賭博贏來的， 75萬元大概可以買1塊海洛因磚，行情價1塊海洛因磚我聽說 要超過80萬元，大概是80萬元到90萬元，至於陳清華是去哪 裡買海洛因磚或是跟誰買，陳清華都沒有講。這次我是因為 聽到外面海洛因要漲價，剛好手邊有錢才會一次購買比較多 的毒品等語甚明（見偵卷二第39頁反面至第41頁）。足徵前 揭被告王英豪與共同被告陳清華約明合購本案毒品之過程， 並非僅有共同被告陳清華、黃文凱2人之證述，業經被告王 英豪之上開陳述補強在案。準此，王英豪確是於該賭場內聽 聞欲合購海洛因磚之事，方隨即向陳清華表示願出資購買海 洛因磚1塊之事實，應非子虛，顯可採認。
⒊故由上述之供、證詞，於107年5月20日晚間至5月21日凌晨某 時許，在桃園市八德區某賭場，是黃文凱告知陳清華購買海 洛因磚之訊息後，再由陳清華探詢其他人是否有合資購買海 洛因之意願，而一旁王英豪當場表示要一同合資購買，並於 案發當日中午在臺北市○○○路之○○○滷肉飯店前，王英豪交付 購毒款項75萬元現金予陳清華，以及陳清華是在離開賭場後 ，方才另外告知吳柏諺本案購買海洛因磚之計畫，之後由吳 柏諺指派陳冠旭將購毒款項75萬元送至高速公路大湳交流道 附近之便利商店予陳清華等情，應可認定。此外，被告吳柏 諺雖於本院審理中供稱：陳清華找我合資購買時，王英豪並 不在場之語（見本院卷二第147頁）；然共同被告陳清華既 然是「另行告知」被告吳柏諺本案購買海洛因磚計畫，經本 院審認如上，且被告王英豪乃是在上開賭場內聽聞此事並表 明合資購買海洛因磚之事實，業經其自述在卷，則此吳柏諺 之供詞自無從為有利被告王英豪之認定。
⒋共同被告黃文凱、陳清華與「黑青」交易完畢取得海洛因磚 後，驅車前往桃園市八德區某處搭載被告王英豪，等接到王 英豪後，黃文凱、陳清華及王英豪3人便一同前往○○市○○區○ ○街000巷00號，嗣抵達該處所後，由黃文凱將海洛因磚從車 上攜入屋內，並將海洛因磚放在廚房之餐桌上，示意由大家
先一同試用及測試所購買之海洛因磚品質，之後再做分配等 情，業經被告王英豪、共同被告黃文凱於偵查時供述，及證 人陳清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明確（見偵卷二第40頁 正反面、86至87、132頁；原審卷四第54頁），且互核一致 ，是此部事實可堪認定。
⒌證人黃文凱於偵查時證稱：王英豪用美工刀將海洛因磚割了 一塊三角形，放在桌上用名片壓成粉末，因為海洛因有受潮 問題，我在趕緊用膠帶把割破的地方貼起來等語（見偵卷二 第87頁），黃文凱既是隨後將被割破處用膠帶貼起來之人， 必然對於以美工刀割開刮取海洛因之人印象較他人深刻，其 所為之證詞應為可採；且被告吳柏諺亦於偵查時供證稱：當 場我是看到刮取海洛因磚的人是王英豪等語（見偵卷二第45 頁），與黃文凱之證述一致；而被告王英豪亦不否認當時之 美工刀乃由其提供（見本院卷二第155頁）。是海洛因磚經 黃文凱從車上拿到廚房放置於餐桌上後，再由王英豪以美工 刀刮取供眾人試用之情，實可認定。
⒍證人陳清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割下來的海洛因，我 、黃文凱及王英豪都有利用捲菸的方式測試純度，而吳柏諺 沒有用海洛因所以沒有一起抽捲菸，吳柏諺是將海洛因先放 到鋁箔紙上燒，之後再放到水裡測試海洛因的品質，如果燒 烤時的顏色呈現黃色表示純度較好，如果是黑色表示純度不 好，燒好之後放入水中，如果呈現煙霧的線表示品質較好等 語明確（見偵卷二第132頁；原卷四第54頁），共同被告陳 清華就此測試海洛因過程之陳述，於偵查及審理時均為一致 ，且其對於案發過程亦於偵查時便已自白，並無虛構或變造 經過之必要，是上開證詞應為可採。且就陳清華、黃文凱及 王英豪均有試用海洛因以及吳柏諺確實有將放置於鋁箔紙之 經燒烤後的海洛因放入水中測試純度之情，亦經證人黃文凱 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卷四第94頁）；另證人即被告 王英豪於原審審理時經檢察官詰問「你有看到吳柏諺係如何 測試海洛因磚的品質嗎？」時，亦證稱：放在鋁箔紙燒，然 後燒融化之後放到水杯裡看等語（見原卷四第138頁）；而 被告吳柏諺雖無施用海洛因之前案紀錄，然其業於警詢時陳 稱：海洛因如果放到鋁箔紙上燒，看海洛因粉末有沒有變色 ，要是呈現黑色就是品質很差，如果呈現金黃色就是品質不 錯一語甚詳（見偵卷一第32頁反面）。顯見被告吳柏諺對於 如何判別海洛因純度有所認識，再者吳柏諺於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對於自己確實有將燒烤後之海洛因放入水中查看之客觀 事實亦坦承不諱，甚至於原審準備程序法官訊問時自陳，其 有將海洛因粉末放在錫箔紙上燒之後，再將燒過的粉末放入
水中等語（見偵卷二第44頁；原卷一第96頁背面）。綜合上 述證詞，被告王英豪、共同被告陳清華及黃文凱是將海洛因 粉末摻入香菸內點燃產吸食之方式測試，進而施用海洛因1 次，而被告吳柏諺則是以將海洛因粉末放置在鋁箔紙上燒烤 後放入水中之方式測試海洛因純度、品質之情，亦可認定。 ⒎再者，證人陳清華於偵查中明確證稱：當初其與陳冠旭碰面 時，陳冠旭僅表示「這筆錢是我老大要我拿給你的」，而陳 冠旭的老大就是吳柏諺以及看起來從頭到尾都是吳柏諺要買 ，陳冠旭只是單純拿合資的錢來而已等語在案（見偵卷二第 133頁），並參以被告吳柏諺理所當然地與陳清華、黃文凱 及王英豪一同測試海洛因磚純度之舉措，可知被告吳柏諺實 為本案合資購買海洛因磚之人。
㈣被告吳柏諺、王英豪之辯解均不可採之說明： 按證人之陳述前後雖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得本於 經驗及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 ，非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予採信；證人證述前後縱 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其前後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 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 證據，自屬合法。又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 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 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陳述 ，每因留意重點之不同，或對部分事實記憶欠明確，以致前 後未盡相符；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 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745、177 7、239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⒈被告吳柏諺雖以前詞置辯並稱：我沒有共同出資購買海洛因 ，我有另一位朋友叫陳冠旭，綽號為「紅毛」，在107年5 月21日時，我與陳清華、陳冠旭一起在大園某位友人住處， 當時陳清華有提到大家一起買海洛因磚會比較便宜，而107 年5月22日是陳冠旭拿75萬去給陳清華，我自己沒有施用海 洛因，這次海洛因也不是我買的，我跟陳冠旭是一起賭博會 互相調度的關係，他並不是我的小弟，至於我沒有買海洛因 卻在他們燒烤試用海洛因時，隨手將鋁箔紙丟到水杯裡面看 有什麼反應，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想法，只是想說因為海洛 因燒過也沒有什麼用，所以好奇拿來測試云云。然查： ⑴證人陳冠旭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是在107年5月21日與陳清 華、吳柏諺等人在一起賭博，在那邊時陳清華找吳柏諺購買 海洛因，但因為吳柏諺沒有吃海洛因，所以吳柏諺說不要， 但我有在吃，所以我當場有跟陳清華說我也要1塊海洛因磚
，陳清華跟我說隔天5月22日要到八德交流道（即國道二號 大湳交流道）交75萬元，在我中午拿錢給陳清華時，他跟我 說如果買好之後，當天晚上7、8點去吳柏諺家碰面試用海洛 因，而我跟陳清華都是用LINE聯絡，當天晚上我也有到吳柏 諺家，但是我到的時候看到警察，我就沒有進去而是回去臺 北等語（見原審卷三第257至268頁）。然依證人陳清華之前 開證詞可知，吳柏諺並不在賭場，要合資購買海洛因之事， 是隔天陳清華才向吳柏諺提及，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且無論 是收取75萬元的過程或是拿到海洛因磚之後，共同被告陳清 華都只有跟被告吳柏諺聯絡，沒有與陳冠旭聯絡，因陳清華 沒有陳冠旭電話，而前往吳柏諺家試用海洛因磚也非事先說 好是臨時約定一節，亦據陳清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在 案（見偵卷二第132頁；原審卷四第43至44頁）。比較陳冠 旭與陳清華2人說法可知，陳冠旭說詞與案發經過有所出入 ，且明顯多屬袒護或迎合吳柏諺之辯解，甚至陳冠旭經原審 訊問本次購買的海洛因磚1塊原本行情價為何以及透過合資 購買可以便宜多少，此等購毒之關鍵問題都無法回答（見原 審卷三第266頁），並就陳清華詢問吳柏諺時之在場人員、 人數（見原審卷三第263頁），亦與共同被告陳清華之供述 情節不同（見原審卷三第268頁），且經原審法官質疑後， 方改稱尚有綽號「董仔」、「五百」2人在場（見原審卷三 第268頁），陳冠旭之證詞漏洞百出，顯乃臨訟杜撰之詞， 毫無可採。
⑵另共同被告陳清華對於被告吳柏諺是否透過陳冠旭一同購毒 及陳冠旭是否為吳柏諺之小弟，替吳柏諺於購毒當天代送75 萬元購毒款項部分，業經陳清華於偵查中證稱：當初其與陳 冠旭碰面時，陳冠旭僅表示「這筆錢是我老大要我拿給你的 」、陳冠旭的老大就是吳柏諺，陳冠旭只是單純拿合資的錢 來而已等語（見偵卷二第133頁）；卻於原審審理時，先是 改稱：我會認為陳冠旭是吳柏諺的小弟是因為陳冠旭常常跟 吳柏諺在一起而且年紀又比吳柏諺小云云（見原審卷四第47 頁），後經檢察官當庭向陳清華確認偵查時為何有「這筆錢 是我老大要我拿給你的」此具體之供述時，陳清華卻否認陳 冠旭有這樣說，至於偵查時會作出這樣供述可能因為當時在 提藥云云（見原審卷四第53頁）。然觀之陳清華證述之順序 ，其首先是以年紀落差作為判斷吳柏諺、陳冠旭2人之關係 ，並未否認陳冠旭曾經說過「這筆錢是我老大要我拿給你的 」，但依常理在幫派團體中決定大哥或小弟之地位，本不以 年齡為要件，陳清華此一說法已顯屬無稽；後經檢察官再行 確認時，陳清華則否認陳冠旭有過上開陳述，並以偵查時當
初可能在提藥的說法來作為前後供述不一之理由，惟陳清華 於偵查時對於案發經過均供述歷歷且與原審審理時之證述亦 屬相符，是陳清華僅就上開陳述改稱乃受提藥之影響，亦無 可採。再者，合資購買物品於現今生活實屬常見，為便利交 付合資款項或交付物品，合購之人彼此間勢必留有聯繫方式 ，方屬常情，倘若陳冠旭確曾向陳清華表明欲合資購買本案 毒品，且獲得陳清華之肯認、同意，陳清華豈會沒有陳冠旭 之聯繫方式（見原審卷三第44頁）；況且，本案與「黑青」 接洽之人並非陳清華，乃是共同被告黃文凱，既然陳清華與 毒品上游間尚隔著黃文凱，且毒品交易本屬黑數交易、變因 甚多，則整段交易過程成立與否，並非陳清華能獨自、確切 掌握，倘若交易不成立，75萬元之價款絕非少數，更豈有不 留下聯繫方式之理，卻反觀本案聯繫過程中，陳清華皆是與 吳柏諺聯繫一節，業經陳清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一再證述 在案（見偵卷二第132頁；原審卷四第44頁），被告吳柏諺 於偵查中亦不否認是經陳清華與之電話聯繫後，陳清華等人 方駕車抵達上址（見偵卷二第43頁背面），足見陳清華前揭 僅聯繫吳柏諺之說詞屬實、可採；更遑論此地點即為吳柏諺 使用之處，且被告吳柏諺前於106年間即因曾於某賭場內休 息，而於106年6月7日經警查獲該某賭場內查獲甲基安非他 命9包、海洛因1包、海洛因磚1塊而遭起訴加重持有第一、 二級毒品罪嫌（下稱另案），有該案判決書影本及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存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79頁，卷二第161至175 頁），顯見吳柏諺於此另案後，當應知悉倘於其所利用、使 用之空間內查獲毒品，極可能遭到刑事追訴（另案起訴時間 乃早於本案案發時間），假若本案合資購買毒品事宜並非與 其息息相關，豈有甘冒遭查緝之風險，容許陳清華等人將上 開海洛因磚攜至上址，甚至一同參與測試海洛因磚純度之可 能；益徵被告吳柏諺方是本次合資購買海洛因交易之核心人 物。共同被告陳清華於原審審理時就被告吳柏諺是否確有合 資購買海洛因之證述多屬避重就輕，但參以陳清華於偵查時 之證詞已可明確認定陳冠旭確實僅是替吳柏諺交付款項之人 ；此外，陳冠旭本身證詞也明顯與陳清華之證述矛盾。綜上 所述，陳清華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印象中吳柏諺有要找「 紅毛」來買海洛因云云，即陳清華於原審審理時對吳柏諺非 合資購毒者之證詞內容，應屬為替被告吳柏諺脫免刑責之說 詞，此部分無足採信。⑶
⑶再者，被告吳柏諺雖於歷次審理時辯稱從頭到尾均未涉入陳 清華及陳冠旭合資購毒之溝通過程；然即便是從上述對吳柏 諺較有利之陳清華於原審審理時所為之證詞內容觀察，吳柏
諺仍有協助聯絡陳冠旭之事實，其2人供述已明顯有所矛盾 ；另陳冠旭及陳清華上開證詞內容實無可採，已如上述，是 被告吳柏諺辯稱實際上是由陳冠旭與陳清華合資購毒之情， 應無可採。
⒉被告吳柏諺雖另就測試毒品過程辯稱，其僅是出於好奇，而 隨手將鋁箔紙丟到水杯裡面看有什麼反應云云。然吳柏諺不 僅是先將海洛因粉末置於鋁箔紙上燒烤後，更將盛有海洛因 粉末之鋁箔紙放入水中，進而觀察購買海洛因磚之品質，此 部分之事實已認定如上；衡諸常情，如此高純度且價格不斐 之海洛因磚，自應由所有人即實際出資者進行測試，吳柏諺 雖辯稱實際購毒者為陳冠旭，然吳柏諺在當下根本無等待陳 冠旭到場試用毒品之意，未曾事先得到陳冠旭之委託或同意 由其代為試用毒品，更何況所謂陳冠旭為實際購毒者之說法 顯不可採，本院業已駁斥如前，故其上開辯稱乃是出於好奇 而僅有將燒烤過的海洛因放入水中云云，要無足採。 ⒊王英豪之辯護人雖認：陳清華對於交付黃文凱之款項數額是2 25萬元或330萬元供述有所不一；然陳清華雖於原審審理時 曾稱是交付黃文凱300萬元，但經辯護人再次確認後，陳清 華便已隨即更正為225萬元（見原審卷四第51至52頁），且 強調是給黃文凱3塊海洛因磚的錢，此部分與共同被告黃文 凱於偵查時所述：陳清華當天交付款項金額為225萬元一語 （見偵卷二第86頁），實為一致，堪認陳清華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之300 萬元應屬一時口誤，自無由因此認陳清華之供述 不可採信。王英豪之辯護人又稱：依照陳清華、黃文凱所述 ，在賭場商討購買海洛因磚時，王英豪既然且當場表示要合 資購買，則黃文凱當會知情，而陳清華所述王英豪是用傳簡 訊告知之說法亦於常理不符，足見王英豪並未在場等語；然 而王英豪在場之情，有陳清華及黃文凱兩人之證詞可互核一 致，已如上述，再者被告王英豪亦於偵查時向檢察官自白其 當時人在賭場聽聞要團購海洛因之事，並詳細說出海洛因磚 1塊價格是75萬元、並交付該75萬元予陳清華（見偵卷二第3 9頁背面），觀諸該次筆錄，被告王英豪不僅是與其他共同 被告隔離，是單獨接受檢察官訊問，且偵訊時有辯護人在旁 ，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自承「該次陳述乃是出於自由意志 下所為」（見本院卷二之110年1月13日準備程序筆錄所載） ，若王英豪沒有親身經歷，斷無須編造此等不利於己事實而 自陷於罪，更何況王英豪所述與陳清華之證詞可互核一致， 若非王英豪親身經歷，又豈能在隔離訊問之狀況下，做出此 等與陳清華一致之供述。此外共同被告黃文凱雖在證詞中始 終表示當時不知道另外其他兩名合資購毒之人為何人，因為
均是由陳清華負責接洽等語，又黃文凱雖與陳清華、王英豪 同在賭場，然而陳清華與王英豪接洽之當下，黃文凱是否在 旁猶未可知，又或因當場環境吵雜黃文凱未能實際聽聞陳清 華與王英豪之對話，然在有前開事證可佐之情況下，自不能 因此便率認王英豪當日並不在場。此外，王英豪雖辯稱：當 天並未有刮取海洛因磚或是以海洛因粉末捲煙加以試用之行 為；惟王英豪以美工刀刮取海洛因之事實，業據本院說明如 前，另陳清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割下來的海洛因 ，我、黃文凱及王英豪都有用捲煙的方式測試純度等語（見 偵卷二第132頁；原審卷四第54頁），陳清華就測試海洛因 過程之供述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為一致，且其對於案發過 程亦於偵查時便已自白，並無虛構或變造經過之必要，是上 開證詞應為可採，況陳清華上開證述之內容，亦經黃文凱於 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四第94頁），其2人所述就 王英豪確實有於上開時地施用海洛因一次之情，相互吻合， 且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受採集尿液檢體人姓名及檢體編號對 照表（尿液編號：Q0000000號）、勘察採證同意書、台灣檢 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7年6月5日報告編號UL/2018/0000000 0號濫用藥物檢驗報告存卷可憑（見107年度毒偵字第4259號 卷第13至15頁），是被告王英豪前述辯解亦非真實。另陳清 華之供述雖事實內容之細節部分，前後供述略有出入，因距 離案發之日時隔已久，供述內容略有出入實屬常情，自不能 僅以部分供述內容之出入便率認其所述均無可採，且本院比 對共同被告彼此間證詞加以取捨，已就事實部分認定如前。 是被告王英豪與其辯護人所辯均無理由，要無可採。 ㈤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 ：一、不能調查者。二、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者。三、待 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四、同一證據再行聲請 者，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2定有明文。查被告王英豪及其 辯護人另聲請傳喚證人何尚純、張優玲及李淑玲等人到庭詰 問、請求將王英豪及陳清華之扣案手機進行還原鑑識並就王 英豪、陳清華進行測謊鑑定；另被告吳柏諺及其辯護人請求 傳喚陳清華、王聖惠，及員警曾志友、許偉傑到庭為證（見 本院卷二第44至45頁）。惟本院就被告吳柏諺、王英豪2人 之犯行，業經認定如前，本案待證事證已臻明確。且就被告 王英豪辯護意旨請求聲請傳喚之何尚純等3人乃為證明王英 豪與共同被告陳清華間之借貸關係，但此辯解並無解於被告 王英豪前述於偵查中自白「向陳清華表明要合資購買1塊海 洛因磚及交付75萬元現金」之事實，且此自白與共同被告陳
清華供證一致之認定；及請求將扣案手機還原鑑識、測謊鑑 定等，則為證明陳清華證述之真實性，然共同被告陳清華前 揭不利被告王英豪之供證並非單一指述，尚有被告王英豪之 自白可資補強，足認陳清華所言真實；而被告吳柏諺之辯護 意旨所請上開各事項，無非乃為重申證人陳冠旭方是本案合 資購毒者，但被告吳柏諺乃本案合資購毒之人，已據本院認 定如前。準此，此部分之聲請調查證據事項，本院認核均無 調查必要性，應予駁回。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吳柏諺、王英豪2人上揭 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核被告吳柏諺、王英豪2人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1條第3項之持有第一級毒品純質淨重10公克以上罪。另按 刑事法上之「持有」，指行為人以支配之意思，將物品置於 自己事實上得為實力支配之狀態而言；查上開毒品業經放置 於被告吳柏諺使用之上址，審之當場查獲人員乃被告2人、 共同被告陳清華及黃文凱、陳清華之配偶王聖惠、吳柏諺之 配偶林子涵、詹前保共7人，而詹前保乃偶然受王英豪託付 購買便當至現場，則經其陳述在案（見偵卷一第61頁背面， 卷二第35頁），王聖惠、林子涵則為至親之配偶，並查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