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601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振彥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9年度軍偵字第9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振彥犯重利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捌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林振彥基於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乘徐義捷因在 外欠款、急需還債而急迫之際，分別於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 時間、地點，各貸以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金錢，並約定如附 表各編號所示之利率，且均預扣第1 期利息新臺幣（下同） 9,000 元後交付借款，因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共1 萬8,000 元。
二、案經新竹憲兵隊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林振彥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迄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 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下述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具有關聯性，且 均係依法定程序合法取得，而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 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證據調查程序，自均得作為本院認 事用法之依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伊有於附表各編號所示之時間、地點，各貸 以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金錢予被害人徐義捷，但矢口否認有 何重利犯行，辯稱：附表編號1 所示部分，伊並未向被害人 收取任何利息，所扣取之9,000 元係由伊代被害人返還借款 予案外人宋昊哲；附表編號2 所示部分，伊僅向被害人收取 利息3,000 元而非9,000 元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於附表各編號所示之時間、地點，乘被害人因在外欠 款、急需還債而急迫之際，各貸以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金錢 予被害人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審理中供陳明確（見偵卷 第38頁，本院卷第117 至118 頁），核與被害人於警詢及偵 訊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27至28頁、第83至84頁）， 並有本票影本2 張附卷可稽（見偵卷第31至33頁），是此部 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又依被害人於警詢及偵訊中一致證稱：我在如附表各編號所 示之時間、地點向被告借款時，被告都跟我說借款的月息是 30分，所以我向他借3 萬元時，實際上都只有拿到2 萬1,00 0 元，兩者間的差額9,000 元，就直接當作借款當月的利息 被扣走等語（見偵卷第27至28頁、第83至84頁），佐以被害 人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對話擷圖中（見偵卷第29頁），當被 害人向被告詢問「問一下，你那邊有放小額的？」、「30分 ？大概實拿兩萬，差不多扣9,000 」等語之際，被告均向被 害人傳送「有」、「嗯哼」等語而為肯定之表示，適足認被 害人上開證述內容確屬非虛。是以，被告於如附表所示時、 地，借款如附表所示金錢予被害人之際，均有向被害人預先 扣除高達月利率30％之利息等情，均堪認屬實。 ㈢再參以證人張晉嚴於偵訊中具結證述：伊曾經向被告借過3 萬元，當時被告有扣9,000 元的利息，所以伊實拿2 萬1,00 0 元，且伊有簽一張3 萬元的本票給被告作擔保等語（見偵 卷第87頁），可見張晉嚴向被告借款3 萬元時，其遭預扣之 利息，暨被告向伊所要求之擔保內容俱與被害人相同，由此 更足徵被害人所為前開證述情節確與事實相符。從而，被告 於審理中辯稱伊就附表編號1 所示借款，並未向被害人收取 任何利息，且伊就附表編號2 所示借款，僅向被害人收取利 息3,000 元而非9,000 元等語，均難以採信。 ㈣被告雖另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依宋昊哲於偵訊中具結證述：之前我向被害人借機車來騎時 ，因為有違規而被罰款，所以我就拿9,000 元給被害人請他 去繳罰單，但被害人後來沒去繳，我才會請他還我9,000 元 。經檢察官提示卷附通訊軟體對話擷圖給我看後，我確定那 9,000 元是由被害人直接交給我的。被告雖然也曾代被害人 還我7 、8,000 元，但那筆款項是我賣機車改裝品給被害人 的貨款，不是我上述提到的罰款9,000 元等語（見偵卷第12 3 至124 頁），復經本院檢視被告與宋昊哲間之通訊軟體對 話擷圖（見偵卷第41頁），可見宋昊哲於訊息中先向被告詢 問「哥，徐3/5 能給我9000嗎」之後，旋又向被告表示「他 說3/5 會直接給我他說好，哥，謝謝啦」等語，可見被害人
雖有欠宋昊哲9,000 元，但該9,000 元並非由被告代被害人 返還宋昊哲，而係由被害人直接將之交付予宋昊哲甚明。是 以，被告於審理中辯稱伊之所以就附表編號1 所示借款扣除 9,000 元，係要代被告返還9,000 元予宋昊哲而非預扣利息 等語，尚難憑採。
⒉至於宋昊哲於審理中雖另證稱：經法院提示通訊軟體對話擷 圖給我看之後，我記得被告好像有代被害人返還9,000 元給 我等語（見本院卷第224 至226 頁），但因宋昊哲於同次交 互詰問程序之初早已結證：當初我賣機車零件給被害人時， 被害人有欠我6,000 元，後來這6,000 元是被告代被害人交 付給我的。除了這6,000 元之外，被害人另外有欠我一筆9, 000 元的錢，那筆錢是罰單的錢，是由被害人直接拿給我的 等語（見本院卷第215 至217 頁），可見宋昊哲於同次審理 期日中所為證言已有明顯矛盾之處。本院考量宋昊哲於偵訊 中，既業經檢察官提示前揭通訊軟體對話擷圖助其回想，即 無於審理中方因初次見及該通訊軟體對話擷圖，因而回憶起 與偵訊中所為證言相矛盾情節之可能性。再者，宋昊哲於該 次交互詰問程序之初，在未知被告辯解內容為何之情況下， 業已依其記憶主動證稱該9,000 元係由被害人交付予伊等語 ，所述情節經核與其於偵訊中具結證述之內容相符，可見其 於該次交互詰問程序之末，改口證稱該9,000 元係由被告代 被害人交付予伊等語，當係袒護被告之詞，尚難採信。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皆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按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 關之費用，刑法第34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再按民間高利借 貸每有於借貸之初支付本金時，先扣除利息者，則應認貸款 之人已取得利息（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5834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 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 ，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 號判例 意旨參照）。本案被告以每借款3 萬元須預扣第1 期月息9, 000 元為條件，分別借貸3 萬元、3 萬元予被害人，經核算 其借款之月利率為30％，年利率則高達360 ％，此等異於尋 常之高額利率，與民法第203 條所定之週年利率5 ％之法定 利率，或同法第205 條所定最高週年利率20％之限制，均相 去甚遠，與目前銀行放款利率及合法當舖業者之質借利息相 較，亦顯不相當，是衡諸目前社會經濟情況，足認被告確已 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 4 條第1 項之重利罪，共2 罪。被告先後貸以如附表各編號
所示金錢予被害人並收取重利之行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㈡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理應憑藉己力循正道謀生，卻為圖不 法厚利，乘被害人需款孔急之際，以高額利率貸以金錢而坐 收重利，其所為不但危害社會秩序，亦使被害人所面臨之經 濟困境更形惡化，所為甚屬不該。復考量被告本案雖僅實際 向被害人預扣各1 期之利息，但因其所收取重利之年息高達 360 ％，是其犯罪情節仍難謂輕微。又參以被告曾因酒駕案 件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此品行資料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份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頁），可見其素行 非佳。再衡諸被告犯後於偵訊及審理中均否認犯行，且其自 陳迄今尚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並賠償所受損害等語（見本院 卷第118 頁），亦難認其犯後態度良好。另兼衡被告於審理 中自陳學歷為高中畢業，現無業，家中無人需其扶養等語（ 見本院卷第232 至233 頁）之智識程度、家庭與生活狀況等 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末考量被告所犯各罪之犯罪手法、時間間隔、對 法益侵害之程度，暨其整體犯行之應罰適當性等總體情狀， 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資警惕。
四、沒收部分
按沒收新制係參考外國立法例，為契合沒收之法律本質，認 沒收為刑法所定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 性，而非刑罰（從刑），已明定沒收為獨立之法律效果，在 修正刑法第五章之一以專章規範，故判決主文內諭知沒收， 已毋庸於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亦可另立一項合併為相關 沒收宣告之諭知，使判決主文更簡明易懂，增進人民對司法 之瞭解與信賴（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86 號、108 年 度台上字第161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沒收新制，係 將沒收定位為獨立之法律效果，雖仍以被告一定違法行為之 存在為其前提，但已非刑罰而失其從屬性，是於判決主文之 宣告，僅須明確易懂，不論緊接於主刑項下，抑或於獨立項 為之，均非法之所禁（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3590號判 決意旨參照）。再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 ；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分別定 有明文。經查，被告犯前述重利罪所獲取之犯罪所得，即其 已收取之利息均如附表各編號所示，而該等犯罪所得雖均未 扣案，但為貫徹任何人皆不能保有犯罪所得之立法原則，本 院自應依前揭規定對之均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44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5 款、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姜永浩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智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魏宏安
法 官 王瀅婷
法 官 朱俊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鄭雅雁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30 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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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借款日期及地點 │ 借款金額 │約定利率 │已收取之利息 │
│號│ │（新臺幣）│ │（新臺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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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8 年3 月1 日20│3 萬元 │月利率30％，│預扣第1 期利息因│
│ │時許，在苗栗縣苗│ │換算為年利率│而收取9,000 元 │
│ │栗市○○路000 號│ │即360 ％。 │ │
│ │醬元雞排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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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08 年6 月1 日22│3 萬元 │月利率30％，│預扣第1 期利息因│
│ │時許，在苗栗縣苗│ │換算為年利率│而收取9,000 元 │
│ │栗市福星山米南汽│ │即360 ％。 │ │
│ │車旅館對面道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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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計收取利息 │1 萬8,000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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