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49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淑華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調偵字第228
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淑華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淑華於民國（下同）109年6月13日上 午7時許，在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來吧PUB」，因與告 訴人林慧音發生口角，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林慧音 ，致林慧音受有腦震盪、頸部擦傷、右側前臂挫傷、左側前 臂挫傷、左側前臂擦傷、右側前臂擦傷、頭部其他部位鈍傷 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嫌云云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因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倘被害人之陳 述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亦與事實相符，即足採為科刑 之基礎。反之，其陳述尚有瑕疵，在未究明前，則不得採為 論罪科刑之根據，否則難認為適法（52台上1300號、61年台 上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即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可據為有罪之認定（ 30上字816號、40台上86號及76台上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黃淑華涉犯上開傷害罪嫌，係以上開事實 ，業經告訴人林慧音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訴明確，並經證人黃 乾泰於偵查中結證明確，復有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診斷證明 書、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及照
片4張等證據資料，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黃淑華固供承於上開時地，在場飲酒，且因告訴人 林慧音配偶黃乾泰（涉嫌傷害部分，因告訴人林慧音對黃乾 泰撤回告訴，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帶告訴人林慧音前來 敬酒，被告因故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傷 害犯行，辯稱：我並沒有毆打告訴人林慧音等語。五、經查：
㈠告訴人於警偵訊時雖均指訴，被告黃淑華因主動與其丈夫黃 乾泰搭訕並拍照，無視其存在，致雙方起衝突，被告進而毆 打告訴人頭臉部位及拉扯頭髮；然告訴人偵審中亦均供稱， 被告毆打告訴人部分，錄影帶並未錄到：
⒈本件告訴人林慧音於警詢供稱：（妳於何時何地？遭何人如 何傷害？）於109年6月13日4時，我與我丈夫黃乾泰，一同 飲酒又續攤到台南市○○路○段000號PUB飲酒，過程中我不慎 將酒潑到該店女性員工，我向她道歉，並要幫她擦拭乾淨但 該名女性員工，卻大聲挑釁我，並演變成互扯頭髮，其他店 内員工就圍上來攻擊我，混亂中我被打中臉部、眼睛，該名 女性員工也趁機打我，對方人數大約5、6名，但太混亂，我 沒辦法看清楚幾名男性、幾名女性，我丈夫黃乾泰也沒有幫 我，還壓著我的手，跟著其他人把我拖到店外，我就與丈夫 搭計程車，一上車我丈夫就出手攻擊我，主要都攻擊我的頭 部，並說我與他人唱歌，感到不爽，他就一直打我，計程車 司機看不過去，我就趕快把我載到和緯派出所，警方就協助 通知救護車將我送醫，我因不舒服一整天，所以今天才來報 案等語（詳警卷8至9頁）。
⒉告訴人林慧音於偵查中供稱：（告訴意旨？）我主張黃淑華 於109年6月13日早上5時許，在臺南市○○路○段000號來吧PUB ，用手毆打我的頭、二隻手、脖子，導致我受傷；（你們到 來吧PUB時，是否有喝酒？當時神志？）有，但我的神志很 清楚；（在來吧PUB是否和黃淑華同桌？）不是，當時我和 黃乾泰、朋友坐一桌，後來朋友先離開，黃淑華就主動過來 ，跟黃乾泰搭訕，無視我的存在，對我挑釁，還跟黃乾泰拍 照，還在FB嗆說，她和黃乾泰是20年的老朋友，黃乾泰說不 認識她，我就和黃淑華吵起來，後來她就毆打我，我有看錄 影帶，但後來打我的那一段不見了，只有我被拖出來的那段 有錄到，後來我被載到醫院，我清醒後，就去報案等語（詳 偵查卷37頁）。
⒊告訴人林慧音於本院提出陳述書供稱：影片有一段，是被告 她彎下腰左手往下抓，往上拉的這個動作，這就是她當時是 彎下來，也在打我的頭、臉及拉我的頭髮（未錄到的重要段
落），其後被告憤怒起身，拿在右手的手機，往後面沙發丟 過去，最重要的這段我被毆打的片段，我不知道為什麼都沒 錄到，影片沒錄到的是當時我被拳頭又搥又打又扯的慘打情 形等語（詳本院卷81至83頁）。
⒋本件告訴人指訴遭被告黃淑華毆打成傷，固有衛生福利部臺 南醫院診斷證明書及警卷所附4紙監視器翻拍照片，以為證 明。然此診斷證明書僅能證明告訴人確有受傷之事實，尚不 能據此即認係被告黃淑華所為。至4紙監視器翻拍照片，均 僅呈現告訴人林慧音被帶離來吧PUB畫面，且依告訴人所述 ，其遭被告毆打部分，現場錄影帶並未錄到，已如前述。又 告訴人林慧音於警詢供稱：「一上車我丈夫就出手攻擊我， 主要都攻擊我的頭部，並說我與他人唱歌，感到不爽，他就 一直打我，計程車司機看不過去，我就趕快把我載到和緯派 出所，警方就協助通知救護車將我送醫」等語（詳警卷9頁 ），而告訴人丈夫即證人黃乾泰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究竟 林慧音在搭上計程車之前，身上受有哪些傷?）不知道等語 （詳本院卷216頁）。據此，本件告訴人所受傷害，究係證 人黃乾泰在計程車毆打所致，抑在來吧PUB所造成，亦屬不 明。是自難以告訴人提出診斷證明書及其指訴，暨警卷4紙 監視器翻拍照片，即遽認被告有傷害告訴人之事實。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黃淑華涉犯傷害犯行，並經證人黃乾泰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屬實；然證人黃乾泰於警詢時先供證： 「我也不清楚是誰打林慧音」，復於偵查中結稱：「黃淑華 有用拳頭打林慧音的頭部左側」，再於本院審理時又證稱： 「不確定黄淑華有無動手打林慧音」；是證人黃乾泰證述， 先後不一，自難採信：
⒈證人黃乾泰於警詢供證：我與我老婆林慧音，於109年6月13 日早上約7時許，在臺南市○○路○段000號到來吧PUB時，剛好 遇到多年以前認識的人(綽號JOJO），講話時林慧音與JOJO 不知道因何原因起衝突，當時有人扯我老婆頭髮，但我沒看 清楚，我看現場情況不對，便跟店家一起把林慧音拉出店外 ，拉出店外林慧音有倒地，期間林慧音好像被人毆打到，出 店後，就搭計程車離去，因為當時我有喝酒，情況比較混亂 ，所以，「我也不清楚是誰打林慧音」；（林慧音如何遭人 毆打?）在拉林慧音離開時，疑似重心不穩有倒地，當時情 況蠻混亂，有人趁機徒手毆打林慧音的頭、臉部、子及手腳 等處語（詳警卷5至6頁）。
⒉於偵查中證人黃乾泰證稱：（黃淑華和林慧音爭執原因？） 我和林慧音喝酒，黃淑華因很久沒有看到我，就來和我拍照 聊天，林慧音看到我，跟一個女生拍照，就不高興，接著她
們就發生爭執；（黃淑華到底有無動手打林慧音？）有，「 黃淑華有用拳頭打林慧音的頭部左側」，至於打幾拳我沒有 印象，當時現場有一堆人等語（詳偵查卷21頁）。 ⒊於本院審理證人黃乾泰則證稱：因當時在店裡面很亂，我急 著要把太太林慧音帶離開，我請店家叫計程車，但要帶離開 的過程，我太太林慧音就被壓倒在地上，混亂當中就有被打 ；（你是否確定是黃淑華打林慧音?）我那時候是寫說有一 堆人；（黄淑華到底有無動手打林慧音?）不確定；（一堆 人，你為何特別提到黃淑華有動手?）我不確定；（有無哪 個監視器有拍到一堆人，包括黃淑華打林慧音的鏡頭?）當 時我看那個影片，就是有一部分沒有拍下來；（你說目前存 在的證據，是沒有看到的?）是的，目前存在的監視器畫面 ，沒有看到有黄淑華毆打林慧音；（有無鏡頭是一堆人毆打 你太太的鏡頭?）監視器應該有，可是我上次看就没有；（ 警察局播放給你看,你有無看到有一堆人打林慧音的鏡頭?） 警察局播放時候，沒有看到一堆人打林慧音；（究竟林慧音 在搭上計程車之前，身上受有哪些傷?）不知道等語（詳本 院卷214至216頁）。
⒋證人黃乾泰證詞先後不一，證人黃乾泰之供證，尚難採信。 ㈢案發現場來吧PUB老闆即證人童牧證稱：「林慧音所言不屬實 ，當下並沒看到有人互扯頭髮」，「當場林慧音並沒有遭人 毆打情形」：
⒈證人童牧於警詢供稱：因警方說，有人指認於109年6月13日7 時許，在我所開來吧PUB發生傷害案件，而我當時可能有目 擊到，所以請我來作筆錄；（於109年6月13日早上7時許， 在來吧PUB是否有發生傷害案件？）裡面只有夫妻互相打架 與吵架的案件，當天有位女性（我不知道姓名)，因為她與 她丈夫在打架時，動作比較大，音量與語氣，都是很激動， 因我怕該女性，會威脅其他客人，所以我過去制止該女性( 單純用手擋住，以免她去碰觸其他客人)，然後我就叫計程 車，請該對夫妻離開；（依告訴人林慧音於109年6月14日在 和緯派出所與109年6月25日在民權派出所筆錄，她在109年6 月13日7時許，在來吧PUB與黄淑華(綽號JOJO)互扯頭髮，後 來被人拉出店外時，有倒地，倒地期間遭一群人毆傷，當時 你是否在場?有無其他人目擊?）我當時有在場，林慧音所言 不屬實，我當下沒看到有互扯頭髮情况，當初雙方發生糾紛 時，我先請黃淑華離開該坐位區，之後，便請那對夫妻離開 時，因為走道狹小，林慧音夫妻與黄淑華相遇時，林慧音有 出手推黄淑華，我看到就把黃淑華拉回坐位區，不知為何林 慧音夫妻突然倒在地上，且那時候，一群人圍在那邊，所以
我也不清楚發生何事；因為當時比較混亂，所以我也不清楚 有誰目擊看到；（你稱沒有看到林慧音遭毆傷，為何林慧音 會至派出所報案遭人傷害?）我也不知道；（林慧音如何遭 人毆打？）我當場看林慧音是沒有遭人毆打等語（詳警卷19 至20頁）。
⒉於偵查中證稱：之前，所作警詢筆錄，是否實在？實在，筆 錄我有看過，警察都有依照我的意思記載，沒有用不正的方 式詢問；（本件事發時地是否為109年6月13日7時許，在臺 南市○○路○段000號來吧PUB?當時你有無在場？）是，當時我 聽到爭執，才從二樓休息室走下來一樓，爭執是在一樓發生 ；（你下來後看到的情形？）我看到有對夫妻在座位上，互 相打架，男方應該是在庭的黃乾泰；（你有看到店内有其他 人毆打林慧音？）沒有，當時我是看到老婆打先生，沒有其 他人打林慧音；（當時這對夫妻是到店内消費？）是；（黃 淑華是何人？）她也是客人；（黃淑華與林慧音、黃乾泰之 前有無來過？）黃淑華比較常來，就我印象林慧音及黃乾泰 是第一次來；（黃淑華當天是否和林慧音發生爭執？）我下 來時，爭執已經產生，我是看到林慧音一直對黃淑華咆哮， 當時很吵，我聽不清楚林慧音咆哮内容，也不知道她們為何 吵起來；（黃淑華有無回嗆？）印象中沒有；警察有無給你 看過監視影像？有無意見？）有，沒有意見（詳偵查卷20至 21頁）。
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9年6月13日上午7時許在來吧PUB， 黃淑華與林慧音發生口角，你是否在場?）算在場；（可否 說明，當天他們因何事發生糾紛?）時間太久遠，最近身體 不舒服，所以記不太起來；（之前在109年9月1日有到地檢 作證?）有；（檢察官詢問的部分是否正確?）是；（本件事 發時，109年6月13日7時許，你有無在場?）當時我有聽到爭 執，才從二樓走下一樓，爭執是在一樓發生；（下來後看到 的情形?）我看到有對夫妻，在座位上互相打架，男方是在 場的黃乾泰；沒有看到店內有人毆打林慧音等語（詳本院卷 206至207頁）。
⒋是本件尚乏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傷害告訴人之犯行。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供述證據部分，並不足以 證明告訴人受傷，係被告所為；至證人黃乾泰證詞，先後指 證不一，其證詞顯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即無由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 外，公訴人復未提出其他適合證明被告有本件傷害犯行之積 極證據，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而被告亦堅稱並 無上開傷害犯行。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本件被告被訴傷害
犯行，即尚屬不能證明，依上說明，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華偉提起公訴，檢察官李駿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高俊珊
法 官 陳 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培聞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