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318號
上 訴 人 四季紐約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賴宜平
訴訟代理人 陳志銘
被 上訴人 廖奕榮
王淑貞
彭譓源
楊黛伶
顏廷鈞
施伃容
朱佳悅
沈月雲
謝丹
陳芳蘭
詹修豪
兼共同
訴訟代理人 鄭文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6月24日
本院板橋簡易庭109年度板簡字第45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
本院於110年2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 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 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 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 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由 徐鈴惠變更為賴宜平，有新北市中和區公所民國109年11月 25日新北中工字第1092206654號存查函可按，茲據賴宜平具 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385至394頁），經核尚無不合 ，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引用外，另補充如下： ㈠被上訴人鄭文泉（時任四季紐約公寓大廈〔下稱系爭社區 〕第11屆管理委員，並擔任主任委員）於108年1月13日管 理委員會會議中一再強調訴外人賴宜平「將錄影帶公布在 網上臉書並捏造不實的言論，蠱惑民眾製造社區不和諧， 怎能繼續擔任委員，實屬不再適任委員會委員，應予罷免 」等等內容，縱然賴宜平將系爭社區區分所有權人會議（ 下稱區權會）合法錄影檔案提供訴外人劉進福作為提告之 用，而區權會本為公開之會議，任何人均得合法錄音錄影 ，系爭社區規約亦未規定區權會不得錄音錄影，則將區權 會合法錄影，提供給他人作為訴訟之證據，究竟有何「捏 造不實言論、蠱惑民眾製造社區不和諧」之罪名可言？被 上訴人鄭文泉在管理委員會議中作此一表示，並登載於會 議紀錄之中，已是故意將合法錄影扭曲為非法，甚至任意 亂扣賴宜平罪名、污衊賴宜平，讓不知情的人誤認賴宜平 為一個破壞社區和諧、捏造不實言論的人，已足使不特定 人對於賴宜平之名譽人格為負面貶損之評價。被上訴人鄭 文泉做出以上說明之後，其餘被上訴人（均時任系爭社區 第11屆管理委員）便一致無異議通過罷免賴宜平之管理委 員資格。此一罷免決議，違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9條第2 項規定以及系爭社區107年規約，參照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 37條規定，應自始無效。被上訴人共同贊成違法罷免賴宜 平，並共同發布不實且侵害賴宜平名譽之會議紀錄內容， 明顯侵害賴宜平名譽、自由等人格權無誤。
㈡又本院執行處曾以108年度司執全字192號執行命令，禁止 上訴人（時為第11屆管理委員會）執行系爭社區108年2月 17日臨時區權會所有決議事項（包含修改108年規約，以及 追認賴宜平罷免案決議等），經被上訴人鄭文泉於108年4 月18日收悉，然其仍拒絕承認賴宜平之管理委員資格，並 拒絕賴宜平參與108年4月21日、5月19日、6月10日、7月14 日之管理委員會會議，再製作經其餘被上訴人共同檢視、 同意公告，載有不實言論之會議紀錄。其中：
⒈108年4月14日管理委員會會議係因委員出席數不足而流 會，與賴宜平是否到場要求執行管理委員職務無關，被 上訴人卻在會議紀錄中記載係因賴宜平等人鬧場才導致 流會。
⒉賴宜平到場要求執行管理委員職務、參與108年4月21日 管理委員會，卻遭被上訴人拒絕，被上訴人更故意於該 次會議紀錄中記載「賴0平…至會議室鬧場，導致會議無 法進行」、「賴0平等三人佯稱他們是委員故意鬧場」等 不實言論。然被上訴人鄭文泉當場曾表示：「那我會又 不開了，再延嘛、再延嘛！」等語，足見被上訴人鄭文 泉本有企圖拖延召開系爭社區臨時區權會、阻止管理委 員會改選之意。
⒊108年6月10日管理委員會會議紀錄記載「陳0銘和賴0平 並非管理委員會委員，依法無權代表社區管委會公告區 權會決議紀錄」、「會議開始賴0平、楊0足、魏0平強行 佔用委員的座位，大聲喧嘩鬧場」，然陳志銘係經系爭 社區108年6月2日區權會合法推選之會議主席，且賴宜平 亦為合法管理委員，當無偽造區權會會議紀錄，或強佔 委員座位故意鬧場之情。
㈢被上訴人鄭文泉違法提案，其餘被上訴人違法決議、違法 罷免賴宜平之管理委員資格，並以公告管理委員會會議紀 錄之方式，散布不實內容，侵害賴宜平名譽、信用。賴宜 平不堪受辱，乃於108年7月15日向上訴人求償名譽人格損 失新臺幣（下同）20萬元（即本院板橋簡易庭108年度板簡 字第2104號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下稱系爭損害賠償訴 訟）。上訴人考量第11屆管理委員即被上訴人確實違法決 議罷免賴宜平，並散布不實言論污衊誹謗賴宜平，經第12 屆管理委員開會討論後，做出低價和解後另向第11屆管理 委員求償損失之決議。最終，系爭損害賠償訴訟以上訴人 同意支付賴宜平12萬元調解成立。
㈣被上訴人違法罷免賴宜平管理委員資格，不准賴宜平合法 執行管理委員職務，又污衊賴宜平，致上訴人須賠償賴宜
平12萬元，被上訴人自應依民法第544條「受任人因處理委 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 任人應負賠償之責」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三、被上訴人抗辯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引用外，另補充如下： ㈠賴宜平於擔任第11屆管理委員時，在自己成立臉書發表對 管理委員會諸多未經證實言論，第11屆管理委員會依循往 例提案討論賴宜平違反自律條款（於107年9月30日第11屆 管理委員會第2次臨時會議通過）一案，賴宜平本人於108 年1月13日出席會議時並未否認對管理委員會發表不實言論 ，也未提出證據異議反對，經出席委員決議解任賴宜平委 員職務。被上訴人均無任何法律背景，縱擔任多次社區管 理委員或主任委員等職務，至多也只是對於社區一般庶務 較為嫻熟，且賴宜平於擔任第11屆管理委員時，亦無異議 通過自律條款修正案，該自律條款即屬系爭社區管理委員 會全體委員為共同遵守紀律、不負住戶所託，所自訂的行 為準則，在管理委員會未提案撤銷自律條款前，其決議罷 免當應合法、自始有效。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13日管理委 員會會議中討論賴宜平不適任委員案，賴宜平在場亦未表 示反對，最終討論表決通過，再依規定將事實經過作成會 議紀錄並予公告，並無任意對賴宜平亂扣罪名、貶損其名 譽及人格自由權，被上訴人應無故意侵害賴宜平名譽信用 人格權之行為。
㈡又本院已以108年度事聲字第234號裁定撤銷本院執行處108 年度司執全字192號處以怠金30,000元之執行命令，足見被 上訴人未將賴宜平列席管理委員並無違法可能。況且，賴 宜平尚可由其他委員申請列席旁聽，卻與陳志銘未依管理 委員會規則申請旁聽，故意癱瘓管理委員會運作。而管理 委員會每次開完會將會議事實經過，依規定做紀錄，經全 體委員確認後公告，故被上訴人並無故意違背處理自己事 務為同一注意義務而債務不履行，抑或違反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而不法侵害賴宜平之情事。其中：
⒈第11屆管理委員會係依新北市政府工務局來函指示，於 108年4月14日討論召開系爭社區臨時區權會相關事宜， 該次會議卻因陳志銘、賴宜平率同其他住戶到場干擾導 致流會。
⒉被上訴人鄭文泉為促使108年4月21日管理委員會會議順 利進行，特自行付費在外訂定餐廳包廂進行會議，但陳 志銘、賴宜平等人仍提前到場擾亂，事後再於臉書散布 不實言論，被上訴人始於108年4月21日會議紀錄中載明 近兩個月來系爭社區所發生事情真相，讓住戶知悉，何
來侵害賴宜平之名譽、自由等人格權？
⒊108年5月19日管理委員會會議現場共有14人旁聽，其中4 人依規定申請旁聽簽到，但陳志銘、賴宜平等10人均不 簽名，反而在會議未開始前，私自將委員座位牌拿走， 並霸佔委員座位。
⒋108年6月2日系爭社區臨時區權會出席人數為742人，陳 志銘卻以主席身分違法自行宣布出席人數僅為712人，故 該次區權會以出席人數712人計算而通過之議案，實未通 過。被上訴人基於此事實，始繼續進行108年6月10日管 理委員會會議，並依事實製作該次會議紀錄。
⒌系爭社區107年規約訂有查閱社區財務報表及帳冊之規定 ，陳志銘、賴宜平卻未經管理委員會同意，自行於108年 7月7日帶走管理委員會所聘任總幹事、會計等人所製作 相關財務報表等資料。實則，第11屆管理委員會依系爭 社區規約規定，每月第二星期日均召開會議並由會計報 告上月財務收支且公告住戶瞭解，並將會議及財務資料 掃描存放在系爭社區官方網站供住戶查閱。被上訴人為 使住戶瞭解實情，才將事件經過於108年7月10日管理委 員會會議討論並作成紀錄告知全體住戶。
㈢上訴人（時為第12屆管理委員會）於108年10月20日召開臨 時會議，故意未經訴訟即自行提案通過賠償賴宜平，與第 11屆管理委員無關，陳志銘應係利用兩手策略故意設局將 系爭社區基金圖利特定人，再將損害轉向第11屆管理委員 求償。
四、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2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於原審 均答辯聲明：㈠上訴人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上訴人1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均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五、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12至314頁）： ㈠系爭社區之第11屆管理委員有：鄭文泉、施伃容、廖奕榮、 王淑貞、彭譓源、楊黛伶、顏廷鈞、朱佳悅、沈月雲、謝丹 、陳芳蘭、詹修豪、楊秀足、賴宜平、林麗容、林雲貞、葉 秀瓊、邱裕峰、郭清河、董祐華、楊忠艾、陳武義、魏勝平 ；主任委員由鄭文泉任之。
㈡賴宜平曾攝錄系爭社區107年9月2日區權會之過程，並提供
影片予劉進福供其告訴系爭社區第10屆主任委員柯宗宏、經 理黃國峰、行政總務委員鄭文泉涉犯偽造文書刑事告訴（新 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727號）之用。 ㈢系爭社區之第11屆管理委員會於108年1月13日進行第4次委 員會會議，出席委員有：鄭文泉、陳芳蘭、廖奕榮、王淑貞 、賴宜平、彭譓源、楊黛伶、林雲貞、顏廷鈞、詹修豪、陳 武義、施伃容、朱佳悅、沈月雲、謝丹；就提案一「賴宜平 不適任委員案」（提案人：管理中心；不適任事由略為：賴 宜平提供上開錄影予劉進福），經決議通過（會議內容見原 審卷第31頁）。
㈣賴宜平認前開罷免決議無效，而於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 會之108年4月21日、5月19日、6月10日會議自行到場，經主 席鄭文泉不准與會、旁聽（但108年5月19日會議，主席鄭文 泉嗣後准許）。
㈤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之108年4月21日會議紀錄上記載 ：「由於4月14日依規召開第11屆第7次委員會會議孰知以陳 0銘為首帶領楊0足、賴0平、徐0惠、劉0福、陳0芬、劉0菁 至會議室鬧場，導致會議無法進行，…，孰知陳0銘還是糾 眾到場一開始是楊0足、魏0平、賴0平他們三個已經在現場 佯稱他們是委員故意鬧場，…」（見原審卷第133頁，出席 委員有：鄭文泉、陳芳蘭、廖奕榮、王淑貞、彭譓源、楊黛 伶、顏廷鈞、施伃容、朱佳悅、沈月雲、林麗容、葉秀瓊、 董祐華、陳武義、林雲貞）。
㈥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之108年5月19日會議紀錄上記載 ：「感謝賴0平已向法院撤銷委員資格存在訴訟案，可使管 理委員會節省訴訟費用」（見原審卷第137頁，出席委員有 ：鄭文泉、廖奕榮、王淑貞、彭譓源、林麗容、葉秀瓊、謝 丹、沈月雲、董祐華、林雲貞）。
㈦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之108年6月10日會議紀錄上記載 ：「…陳0銘和賴0平並非管理委員會委員，依法無權代表社 區管委會公告區權會決議紀錄，上述二人明知規定卻又製作 虛偽不實的臨時區權會會議紀錄，並且自行對外公告，除公 告無效外甚至有構成刑法偽造文書及背信罪之嫌」及「會議 開始賴0平、楊0足、魏0平強行占用委員的座位，大聲喧嘩 鬧場…」（見原審卷第141、146頁，出席委員有：鄭文泉、 王淑貞、楊黛伶、顏廷鈞、廖奕榮、楊忠艾、朱佳悅、陳芳 蘭、彭譓源、施伃容、沈月雲、謝丹、陳武義）。 ㈧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之108年7月14日會議紀錄上記載 ：「7月7日下午本社區發生一件現任委員及住戶破壞管理中 心門鎖竊取財務資料之暴力事件。一、14時34分賴宜平先至
櫃台自行竄改電腦資料。二、15時07分陳志銘、賴宜平、… 未經社區經理同意且不顧勸阻仍命鎖匠強行開鎖進入儲物室 ，意圖搬走社區所有資料，…。三、15時30分陳志銘、楊秀 足、賴宜平…等人共同私自找鎖匠至會議室開鎖竊取財務資 料。…五、15時49分賴宜平…等人又強行進入秘書櫃台後方 儲藏室拿走社區財報會計憑證。…以上人員如今惡行惡狀實 非社區之福…」（見原審卷第149頁，出席委員有：鄭文泉 、廖奕榮、王淑貞、彭譓源、楊黛伶、顏廷鈞、施伃容、朱 佳悅、沈月雲、謝丹、陳芳蘭、邱裕峰、楊忠艾、陳武義、 林雲貞）。
㈨上開第㈢㈤㈥㈦㈧項所示會議紀錄，經出席委員確認後，公 告於系爭社區之公佈欄、LINE群組、社區官網。 ㈩賴宜平以前開第㈢項決議無效，以及第㈢㈤㈥㈦項所示會議 紀錄侵害其名譽權，對上訴人提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訴訟（ 即系爭損害賠償訴訟）；嗣與上訴人（時為系爭社區第12屆 管理委員會，由系爭社區108年8月25日區權會選出、主任委 員陳志銘）調解成立，上訴人同意給付賴宜平12萬元。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公寓大廈應成立管理委員會或推選管理負責人」、「公 寓大廈成立管理委員會者，應由管理委員互推一人為主任委 員，主任委員對外代表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管理委員之 選任、解任、權限與其委員人數、召集方式及事務執行方法 與代理規定，依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決議。但規約另有規定 者，從其規定」、「管理委員、主任委員及管理負責人之任 期，依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或規約之規定，任期一至二年，主 任委員、管理負責人、負責財務管理及監察業務之管理委員 ，連選得連任一次，其餘管理委員，連選得連任。但區分所 有權人會議或規約未規定者，任期一年，主任委員、管理負 責人、負責財務管理及監察業務之管理委員，連選得連任一 次，其餘管理委員，連選得連任」，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9 條第1、2、3項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可知，公寓大廈 全體區分所有權人係以決議所形成之共同意思，選任、解任 管理委員，授與管理委員執行職務權限並約明任期，是與個 別之管理委員成立委任契約者，乃全體之區分所有權人；而 管理委員會係全體管理委員成立之合議組織，個別之管理委 員與管理委員會之間，並無委任契約存在。職是之故，上訴 人依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受任人之債務不履 行損害賠償責任，已屬無據。
㈡況且，賴宜平對上訴人提起系爭損害賠償訴訟，於法難謂有 據，上訴人與賴宜平就系爭損害賠償訴訟達成調解而給付賴
宜平12萬元，自不得轉向被上訴人求償：
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促進民主政治發展、實 現多元社會價值之功能。對於涉及公眾事務領域之事項， 個人名譽對言論自由固應為相當程度之退讓，然非謂其名 譽權即不受保障。而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關 於事實陳述部分，當事人如能證明為真實，或主要事實相 符，不必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或雖不能證明言論內 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 為真實者；屬意見表達者，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實之真偽，均難謂係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而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 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870號裁判意旨參照）。 ⒉關於賴宜平於系爭損害賠償訴訟主張上訴人（時為第11屆 管理委員會）於108年1月13日討論決議通過「賴宜平不適 任委員案」並公告會議記錄，侵害其名譽權部分： ⑴稽之系爭社區107年規約未另行規定管理委員解任之決 議方法，依前引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9條第2項規定， 固應經系爭社區區權會之決議始得解任管理委員，惟縱 令由被上訴人所組成之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於 108年1月13日所作成解任賴宜平之決議係屬違法，然其 效果至多僅不發生賴宜平之第11屆管理委員資格因此解 除，以及不發生其參選次屆委員資格之喪失（見原審卷 第303至304頁之自律條款內容），而與賴宜平之名譽權 無涉。
⑵再者，該次會議紀錄上所載說明欄內容：「賴0平於去 年九月登記參選第11屆管理委員會委員，於區分所有權 人開會中，未經會議主席同意私自錄影（恐會影響出席 住戶不敢勇於發言），擔任委員後未經管委會程序，即 將錄影帶提供給前副主委劉0福至台北地方法院以偽造 文書罪嫌提告前主委及經理，提告理由係佯稱第11屆區 分所有權人會議不合法，有偽造出席人數不實之嫌、有 住戶冒名簽到等。經查賴0平於10月12日，楊0足提供手 機偷錄之錄音帶供魏0平提告主委一事，賴在會議中聲 稱楊提供錄音帶給魏0平只是個意外，今賴0平已擔任管 理委員會委員，且為教育工作者應該遵守委員會自律原 則不能再有意外，今賴0平等同相信前副主委劉0福佯稱 的第十一屆區全會議不合法，並將錄影帶公布在網上臉 書並捏造不實的言論，蠱惑民眾製造社區不和諧，怎能 繼續擔任委員，實屬不再適任委員會委員應予罷免提請 決議」（見原審卷第31頁），經查為被上訴人鄭文泉在
該會議上所為之提案說明，此經兩造於另案本院109年 度簡上字第277號損害賠償事件肯認在卷（見該案卷第 131頁）。其中關於事實陳述部分，因賴宜平確曾攝錄 系爭社區107年9月2日區權會之過程，並提供影片予他 人作為提起訴訟之用（見不爭執事項㈡），是被上訴人 鄭文泉並無虛構杜撰事實；而關於意見表達部分，核屬 被上訴人鄭文泉就賴宜平是否適任系爭社區管理委員乙 事之個人意見與立場，又社區管理委員適任與否關乎系 爭社區全體住戶公共利益，為可受公評之事。揆諸前揭 說明，自應認被上訴人鄭文泉此部分之言論應受言論自 由之保障而不具違法性。
⒊關於賴宜平於系爭損害賠償訴訟主張上訴人（時為第11屆 管理委員會）以108年4月21日、5月19日、6月10日之管理 委員會會議紀錄，侵害其名譽權部分：
⑴觀諸前開會議紀錄內容（見原審卷133、137、141、146 頁；不爭執事項㈤㈥㈦），並無流於謾罵、侮辱賴宜平 之用語。而其上所載「鬧場」、「佯稱委員」、「感謝 賴0平已向法院撤銷委員資格存在訴訟案，可使管理委 員會節省訴訟費用」、「製作虛偽不實的臨時區權會會 議記錄」、「強行佔用委員的座位，大聲喧嘩鬧場」等 語句，則為被上訴人鄭文泉個人發言，查屬其對賴宜平 否認罷免決議效力、未經事先申請而列席管理委員會會 議旁聽、向法院提出確認管理委員資格存在訴訟，以及 系爭社區108年6月2日臨時區權會經過及決議結果等客 觀事實所為之評論，用語固屬尖銳，惟尚屬於一般健全 社會可得容許之範圍，更因上開事項均涉及系爭社區公 共利益，為可受公評之事，聽聞之人當可本於對客觀事 實之認知而有所評斷，依前說明，難認被上訴人鄭文泉 此部分之言論不法侵害賴宜平之名譽。
⑵至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鄭文泉未陳述108年4月14日管理 委員會會議係因委員出席數不足而流會，卻故意誤導他 人係因賴宜平到場要求執行管理委員職務始導致流會乙 節，固有另案本院109年度訴字第284號損害賠償事件勘 驗系爭社區108年4月14日管理委員會會議最終出席委員 人數未達半數乙情屬實（勘驗筆錄影印附於本院卷第32 2至323頁），然本院審酌賴宜平既有與其他住戶未經申 請即逕自到場請求旁聽，則被上訴人鄭文泉該部分之言 論即未全然逸脫事實；況會議是否因賴宜平與其他住戶 未經事先申請逕自到場旁聽，影響管理委員出席意願、 程序進行等，本屬就客觀事實所為之主觀推論，縱使被
上訴人鄭文泉所為意見過於速斷，仍屬於個人意見表達 之言論自由範疇而不具違法性。
⒋由被上訴人所組成之系爭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於108 年1月13日所作成解任賴宜平之決議，既與賴宜平之名譽 權無涉，且其等所確認、公告之108年1月13日、4月21日 、5月19日、6月10日會議紀錄內容，亦未不法侵害賴宜平 名譽，則賴宜平據此對上訴人提起系爭損害賠償訴訟，訴 請上訴人賠償其名譽權受損之精神慰撫金20萬元（見不爭 執事項㈩），難謂有據。從而，上訴人於系爭損害賠償訴 訟與賴宜平達成調解而給付賴宜平12萬元，應與被上訴人 無關，上訴人自不得轉向被上訴人求償。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無從依民法第544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連帶賠償1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 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若美
法 官 宋泓璟
法 官 楊雅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1 日
書記官 蘇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