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民事簡易判決
108年度板醫簡字第2號
原 告 林怡伶
訴訟代理人 林玉龍
訴訟代理人 黃志婷律師(法扶扶助律師)
被 告 行天宮醫療志業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
法定代理人 吳志雄
訴訟代理人 羅詠能
何佳怡
郭鐘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雯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0年 3月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叁仟柒佰伍拾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 1項第3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原起訴聲明為：行天宮醫療志業財團法 人恩主公醫院（下稱恩主公醫院）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 ）35萬元，及自民國108年3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 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1頁）。嗣因甲○○係受僱 於恩主公醫院而對原告為醫療行為，原告依民法第188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於109年4月24日以民事追加、變更訴之聲明 狀變更聲明為：恩主公醫院、甲○○應連帶給付原告35萬元 ，及恩主公醫院自108年3月11日起；甲○○自民事追加、變 更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257頁）。復於109年7月23日以 民事陳報暨變更訴之聲明狀變更聲明為：一、先位聲明：恩 主公醫院、甲○○應連帶給付原告35萬元，及恩主公醫院自 108年3月11日起；甲○○自109年4月24日民事追加、變更訴 之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 計算之利息；二、備位聲明：被告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 法人恩主公醫院應給付原告35萬元，及自108年3月11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292、29 3頁）。核原告所為之追加被告及請求被告2人連帶給付部分 ，係本於同一基礎事實而為請求，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有共 通性，而就追加被告前後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相當程度範圍 內具有同一性，在審理時得加以利用，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堪 認同一，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因腹痛和陰道不正常出血於105年11月7日、 9日至愛慈婦產科診所（下稱A診所）就診，驗孕為懷孕，A 診所醫師為原告抽血檢驗結果，其人類絨毛膜性腺激素(下 稱β-HCG)指數分別為855.6m IU/mL、1358.OmIU/m L，因腹 部超音波檢查未照到胚囊，無法確診為流產或子宮外孕。原 告嗣於同年月10日帶著A診所抽血檢驗β-HCG報告至恩主公 醫院婦產科甲○○醫師門診就診，原告主訴腹痛、陰道出血 ，甲○○為原告進行腹部超音波檢查，並未發現其子宮內有 胚囊確診為流產，並說明子宮外孕很罕見，於同年月14日回 診，依甲○○醫學專業知識及臨床經驗，應注意且能注意原 告已出現子宮外孕之徵兆，竟疏未注意對原告進行陰道超音 波檢查確認。原告於同年月23日因腹痛劇烈臨時至恩主公醫 院婦產科門診就醫，由訴外人張明浩醫師診治，張明浩醫師 使用陰道超音波為原告檢查，說明不開刀，請原告回甲○○ 醫生門診繼續追蹤。原告於同年11月24日、11月28日回診， 由甲○○診治，甲○○說明抽血檢驗β-HCG數值已下降，讓 身體自行吸收即可，未安排陰道超音波檢查確認外孕位置出 血狀況，未告知原告病況、建議治療方案及其他可能之替代 治療方案暨其利弊、治療風險、治療之成功率等，未盡告知 義務。原告於同年12月4日劇烈腹痛不止，至恩主公醫院急 診由張明浩醫師救治，因原告右邊輸卵管破裂腹腔大量出血 且沾黏嚴重，而進行緊急腹部探剖手術（下稱系爭手術）， 緊急切除原告右側輸卵管而受有損害（下稱系爭損害）。本 件原告於105年11月10日因腹痛至恩主公醫院就醫，恩主公 醫院未依其專業思考原告有無子宮外孕之可能性，顯有違背 醫療上之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有過失，故恩主公醫院係 提出不符債之本旨之給付，且可歸責，致原告身體健康受有 系爭損害，核屬不完全給付。故請求被告賠償35萬元之精神 慰撫金。爰依侵權行為及不完全給付等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賠償上揭損害等語，並聲明：如前揭更正後之聲明。二、被告則以：
㈠、本件原告之請求業罹於侵權行為之2年短期時效： 本件原告起訴指摘被告於原告105年11月10日至恩主公醫院
婦產科就診時疏未及時開刀處理，系爭損害並於同年12月4 日因子宮外孕急診緊急破腹切除輸卵管而為原告所知悉。依 民法第197條第 1項前段之規定，則自上開時點起算經過2年 ，其損害賠償請求權應於107年11月 9日前，或至遲應於107 年12月3日前行使，然原告卻遲至108年 1月始透過新北市政 府衛生局申請與被告調處及108年3月始向本院起訴求償，其 請求權顯已經2年期間時效完成而消滅。
㈡、被告所為醫療行為與醫療常規相符，未逾臨床專業裁量範疇 子宮外孕本屬懷孕之一種情形，係指受精卵未著床於子宮內 之懷孕，原告於 105年11月10日因腹痛而至恩主公醫院就診 時，甲○○即診斷原告係「有懷孕（Encounter for preg nancy test，result positive)」，但因施以腹部超音波檢 查時並未看到胚囊，故懷疑有流產之可能（U/S:sacn otsee n，abortion is likely)，然並未完全排除子宮外孕之可能 性。另參原告歷次門診病歷資料，恩主公醫院之醫師均有就 原告之狀況為適當之醫療處置，包含超音波檢查、血液β-H CG（乙型人類絨毛膜促性腺激素）血清值檢查、開立處方或 安排回診（須視病患時間許可），診斷子宮外孕之方法主要 有3項：血液β-HCG血清值、超音波、腹腔鏡。並非所有子 宮外孕均屬急症一律需緊急處理，亦非以開刀為唯一治療方 式，其醫療處置有保守觀察、藥物治療及手術等3種選擇治 療方式，臨床上追蹤抽取血液中β-HCG濃度，如指數持續下 降，即可選擇採取保守觀察治療（待慢慢萎縮並被身體自行 吸收分解，自行流產），原告之β-HCG濃度數值自105年11 月23日至同年月28日呈現持續下降趨勢，甲○○並據此檢查 結果安排同年12月8日回診追蹤觀察；另發生子宮外孕之輸 卵管，即便懷孕組織已流產，還是有可能因不完全流產而造 成持續內出血，而且因為輸卵管的結構已經相對脆弱，猶可 能因為患者的運動、性行為或是外部的震動而導致破裂，如 已經造成輸卵管破裂而引起內出血，即需緊急處理進行手術 ，本件於11月28日門診確認β-HCG已經持續大量下降之後數 天，發生腹痛而開刀處理，可能即屬於此類狀況；況本件即 使當時選擇提早手術，仍然高度機率無法保留輸卵管（臨床 上考量有時為了要保留病人的生育能力，可以不動刀的話當 然不見得會開刀），而不影響最終結果；則核諸本件當時相 關醫療處置應符醫療常規，實難遽認有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 意義務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之處等語，資為抗辯，並聲 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獲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 請准免於宣告假執行。
三、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原告主張其因腹痛和陰道不正常出血而至被告行天宮醫療志 業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就醫，因被告甲○○醫師未善盡醫療 上必要之注意義務，為原告及時實施適當之醫療處置，致使 原告腹痛及不正常陰道出血，故甲○○應對原告負侵權賠償 責任，應賠償原告精神慰撫金35萬元，而恩主公醫院係甲○ ○之僱用人，應與甲○○之前開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責任， 而原告與恩主公醫院間有成立醫療契約，而恩主公醫院因不 完全給付，故應對原告負賠償責任等情，業據原告提出105 年11月10日、105年12月17日恩主公病歷乙份、健康存摺105 年11月7日、105年12月16日西醫門診資料、手術資料乙份、 健康存摺107年10-108年1月中西醫門診資料乙份、新北市政 府衛生局函、原告自108年11月1日起至同年月30日止之衛生 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用藥資料、臺北榮民總醫院就「子宮 外孕之照護」之護理指導（網頁列印日期：2021/01/18)、 英國皇家婦產科學院之簡介（網頁列印日期：2021/01/18) 、新竹馬偕紀念醫院關於「子宮外孕治療方式的選擇」之「 醫病共享決策輔助分析」（網頁列印日期：2021 /01/18)等 件影本為證（見本院卷第13至66頁；第268頁；第411至472 頁），而被告否認原告主張，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 審究者厥為：㈠、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部分，是 否罹於民法第197條之短期消滅時效？㈡、甲○○未於105年 11月10日、同年月24日、同年月28日各次門診時為原告安排 陰部超音波檢查（下稱系爭不作為一），是否符合當時當地 醫療水準、醫療常規？有無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系爭不 作為一與系爭損害間有無因果關係？㈢、甲○○未於知悉原 告患有子宮外孕病症（下稱系爭病症）後告知原告得以手術 治療（下稱系爭不作為二），與系爭損害間有無因果關係？ ㈣、原告依侵權行為、醫療服務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 帶賠償精神慰撫金35萬元，有無理由？茲析述如后：㈠、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部分，是否罹於民法第197 條之短期消滅時效？
⒈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 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 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本件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甲○○、恩主公醫院連帶 賠償部分，主張甲○○因系爭不作為一及系爭不作為二，致 原告受有右側輸卵管遭切除之系爭損害。查，原告係於 105 年12月 4日因子宮外孕併腹內出血至恩主公醫院急診由張明 浩醫師執行系爭手術切除右側輸卵管，有原告於恩主公醫院 之急診病歷可稽（見本院卷第33至63頁；限閱卷第 3至87頁
），而張明浩醫師於105年12月4日執行系爭手術前有告知原 告係進行子宮外孕手術並告知風險，原告於系爭手術前有簽 手術同意書等情，為原告訴訟代理人於本院言詞辯論自陳（ 見本院卷第 342頁），有經原告簽名之手術同意書可參（見 限閱卷第82頁），又參以上開急診病歷中附有105年12月8日 製作之乙種診斷證明書1份，該診斷證明書記載：105年12月 4日緊急行腹式右輸卵管切除術，於105年12月9日出院.. .出院後宜休養2週。原告於105年11月10日、同年月14日、 同年月23日、同年月24日、同年月28日至恩主公醫院門診就 診等內容（見限閱卷第79頁），足見原告於105年12月4日系 爭手術前即受告知將切除其輸卵管，至遲於同年月9日出院 時已知悉其自105年11月10日起至恩主公醫院由甲○○、張 明浩診治系爭病症，仍於105年12月4日發生右側輸卵管遭切 除之系爭損害，足見原告至遲於105年12月9日已知悉其主張 有關系爭損害之賠償義務人，而起算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之消滅時效，惟原告迄108年1月8日始向新北市衛生局 申請醫療爭議調處（見本院卷第65頁），於108年3月11日始 提起本件訴訟（見本院卷第11頁），縱認侵權行為存在，損 害賠償請求權亦已罹2年時效，被告既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 ，原告先位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即無 理由。
㈡、甲○○系爭不作為一是否符合當時當地醫療水準、醫療常規 ？有無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系爭不作為一與系爭損害間 有無因果關係？
⒈甲○○未於各次門診安排陰部超音波符合醫療常規且未逾越 合理臨床專業裁量
①按107年1月24日修正之醫療法第82條第1項、第2項規定：「 醫療業務之施行，應善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醫事人員因執 行醫療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 意義務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所致者為限，負損害賠償責 任」，107年1月24日修正前之醫療法第82條第1項、第2項則 規定：「醫療業務之施行，應善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醫療 機構及其醫事人員因執行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過 失為限，負損害賠償責任。」，修正理由載明：醫療行為因 具專業性、錯綜性及不可預測性，且醫師依法有不得拒絕病 人之救治義務，為兼顧醫師專業及病人權益，修正第2項民 事損害賠償之要件，即以「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且逾 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定義原條文所稱之「過失」，是在醫 護人員為合理臨床專業裁量範圍內，即無損害賠償責任，不 得僅因醫療行為之結果不如預期，逕課以醫護人員損害賠償
責任。
②查，原告因系爭病症至恩主公醫院婦產科就診，於 105年11 10日、同年月14日、同年月24日、同年月28日至甲○○門診 就診，甲○○雖未安排原告進行陰部超音波檢查，但甲○○ 於上開4次門診均各安排原告進行 β-HCG抽血檢驗，β-HCG 數值依次為11月10日：755.60mIU/ml；11月19日：2304.27m IU/ml；11月23日：1335.88mIU/ml；11月28日；705.34 mIU/ ml，除11月14日門診外，其餘3次門診均進行腹部超音波檢 查，並自105年11月23日由張明浩醫師診斷原告罹患子宮外 孕病症（Ectopic pregnancy)後，甲○○於105年11月24日 、11月28日為原告看診時，均診斷原告罹患子宮外孕病症（ Ectopic pregnancy)，有原告病歷在卷可稽（見限閱卷第1 至11頁），足見甲○○就原告系爭病症，係採取β-HCG抽血 檢驗及腹部超音波檢查等方式進行診斷，甲○○至105年11 月24日時即已知悉原告罹患系爭病症。
③就原告主張甲○○未於歷次門診為原告安排陰道超音波檢查 （即系爭不作為一）是否有違醫療常規、逾越臨床專業裁量 乙節，本院依兩造聲請函詢台灣婦產科醫學會（下稱婦產科 醫學會），觀諸該醫學會110年1月6日函覆鑑定意見：（一 ）（1）子宮外孕診斷不易，唯一確診方式需經由手術時移 除外孕組織送檢之病理報告方可確定，其他如病史或下腹痛 、不規則陰道出血、月經過期等臨床症狀，或骨盆腔檢查， 各種影像學檢查如超音波等或抽血看懷孕指數（β-HCG）變 化，都只是醫師術前臆斷之輔助；（3）子宮外孕臨床變化 多端，雖有不同之診斷治療流程，但並無公認全體適用之醫 療準則，多視醫師手邊有何檢查方式、健保給付相關規定、 所處醫療院所設備及與病患溝通結果決定；（二）（1）疑 似子宮外孕之病人，一般會以超音波、抽血、內診及臨床症 狀做臆斷，醫師執行執行腹部超音波如果獲相當資訊，則不 一定要執行陰道超音波；（2）因此在病人生命徵穩定情況 ，不一定要執行陰道超音波。（三）依原告病歷及健保申報 之主診斷碼，甲○○醫師已懷疑原告有子宮外孕，且原告抽 血報告指數已有持續下降，臨床上可建議持續抽血追蹤，不 需另安排陰道超音波檢查，是符合醫療常規；（四）據上所 述，甲○○醫師之醫療行為並未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範圍 等內容，有婦產科醫學會110年1月6日函可稽（下稱婦產科 醫學會函，見本院卷第385至387頁），可認甲○○所採取β -HCG抽血檢驗、腹部超音波檢查或原告主張應採取之陰道超 音波檢查方式，均為主治醫師手術前臆斷病人罹患子宮外孕 病症之輔助檢查方式，但唯有透過手術取得外孕組織之病理
報告始能確認，原告於β-HCG指數下降情形下，未安排原告 進行陰道超音波檢查即系爭不作為一，與醫療常規相符，並 未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
④系爭不作為一與系爭損害間欠缺不作為之因果關係 按不作為與損害間之因果關係為規範上之概念，並非事實上 之因果關係。係指假設被告為原告主張之行為後，能幾近確 定避免損害結果之發生，則被告未為原告主張行為（本件即 為原告進行陰道超音波檢查）之不作為，與損害結果（在本 件即右側輸卵管遭切除之系爭損害）間有不作為（假設）之 因果關係。查，本件系爭損害係原告於105年12月4日經系爭 手術後造成，系爭手術係由張明浩醫師經原告同意後執行， 甲○○並未參與系爭手術，原告主張進行陰道超音波檢查之 目的係欲判斷原告是否罹患系爭病症，進行陰道超音波檢查 本身對於原告病況並無影響。參以系爭手術進行前張明浩、 甲○○均分別於105年11月23日、同年月24日診斷原告罹患 系爭病症，業如前述，即自105年11月24日後，甲○○對於 原告病情之判斷，並不有無進行陰道超音波檢查而有所不同 ，甲○○有無於各該門診安排陰道超音波檢查，對系爭損害 發生與否，顯無影響。準此，系爭不作為一與系爭損害間欠 缺不作為之因果關係。
㈢、甲○○未於知悉原告患有子宮外孕病症（下稱系爭病症）後 告知原告得以手術治療（下稱系爭不作為二），與原告主張 之損害間有無不作為之因果關係？
不作為與損害間因果關係之審查流程，同前所述。系爭損害 是張明浩醫師經告知原告風險後，經原告同意並簽立手術同 意書後執行系爭手術之結果。甲○○於 105年11月24日診斷 原告罹患系爭病症後，不論有無告知原告系爭病症之可能治 療方式，即所謂履行告知義務（或說明義務）乙節，縱使甲 ○○告知得再詳盡（如告知所有醫學文獻記載治療方式）， 若未搭配臨床上最適合病況之治療方式，或病人拒絕同意建 議之治療方式，單純告知並不會改善病況，此為至明之理。 本件系爭損害是系爭手術造成，甲○○未告知治療方式包括 「輸卵管切開保留手術」乙事，並不會影響原告之病況。故 系爭不作為二與系爭損害間不具有不作為（假設）之因果關 係。
㈣、原告依侵權行為、醫療服務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 償精神慰撫金35萬元，有無理由？
⒈原告先位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部分：
此部分之請求權因罹於2年之消滅時效期間而消滅，恩主公 醫院、甲○○主張時效抗辯為有理由，原告主張為無理由，
業如前述。
⒉原告備位依醫療服務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部分： 原告就因系爭病症至恩主公醫院就診部分，與恩主公醫院間 存有醫療服務契約，而就原告因系爭病症於105年12月4日由 張明浩醫師執行系爭手術部分，原告並未主張系爭手術執行 過程有違反醫療常規情事。原告係以恩主公醫院僱用之甲○ ○系爭不作為一、系爭不作為二為基礎，主張恩主公醫院有 過失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就系爭不作為一部分，業經本院 認定符合醫療常規且屬臨床專業裁量權之範疇，業如前述， 且有婦產科醫學會函可佐（見本院卷第385至387頁）；至系 爭不作為二部分，系爭不作為二與系爭損害間並無因果關係 ，業如前述，況依原告所提新竹馬偕紀念醫院關於子宮外孕 治療方式的選擇之網頁資料記載：一開始懷孕指數小於1000 mIU/ml，採藥物治療方式失敗率約為1.5％（見本院卷第470 頁），原告首次至恩主公醫院於105年11月10日測得之β-HC G指數為755.60mIU/ml；系爭手術前於105年11月28日測得之 β-HCG指數為705.34m IU/ml，依上開文獻，不進行手術採 取藥物治療，亦為成功率甚高之治療選擇，而原告自105年 11月10日起陸續4次至甲○○醫師門診（其間原告尚於105年 11月22日至恩主公醫院急診，同年月23日至張明浩醫師門診 ），而各次門診甲○○均安排β-HCG指數檢驗，原告亦配合 檢驗及按期回診，原告之該等指數亦於105年11月23日後呈 下降趨勢，足見原告對於甲○○採取觀察β-HCG指數，採取 非手術之治療方式亦表認同，在此情形下，難認就甲○○未 告知輸卵管切開保留手術或其他治療方式，恩主公醫院有何 過失可言。綜上，原告主張系爭不作為一、系爭不作為二， 均與系爭損害間欠缺因果關係，恩主公醫院對原告提供醫療 服務，並無過失，原告依醫療服務契約請求恩主公醫院給付 損害賠償及法定遲延利息，均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甲○○、恩主 公醫院連帶給付350,000元及法定利息部分，其損害賠償請 求權罹於時效而消滅，請求為無理由；備位依醫療服務契約 請求恩主公醫院給付350,000元及法定利息部分，亦無理由 ，均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於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本件訴訟費用額 ，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所示金額。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
法 官 吳孟竹
計 算 書
項 目 金 額（新臺幣） 備 註
第一審裁判費 3,750元
合 計 3,750元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呂亞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