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598號
上 訴 人 中鹿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鹿公司）
法定代理人 小俣悌二
訴訟代理人 林 瑤律師
蕭 偉 松律師
黃 南 星律師
上 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 偉 甫
訴訟代理人 陳 麗 珍律師
參 加 人 中興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 伸 賢
訴訟代理人 蔡 鴻 斌律師
盧 仲 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9年 4
月29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7年度建上更
二字第4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因參加訴訟所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理 由
一、中鹿公司主張：
㈠伊於民國93年4月2日與台電公司簽訂採購承攬契約（下稱系 爭契約），承攬「南火～五甲二路161KV 線地下電纜管路工 程（第一工區）」（下稱系爭工程），採潛盾工法施作，同 年12月24日完成潛盾洞道之統立分歧沉箱（下稱系爭沉箱） 無筋混凝土封底，詎底版因台電公司設計之厚度不足，於94 年4月9日發生破損（下稱系爭事故），造成沉箱湧砂、湧水 及沉斜，破壞聯絡通道原有地盤改良體（下稱系爭地盤改良 體），經採用冰凍工法修復系爭沉箱及地盤改良體（下稱沉 箱等），支出必要費用共新臺幣（下同）7,225萬2,955元（ 下稱系爭修復費用）。
㈡台電公司應依系爭契約第13條辦理契約變更，且曾指示施作 沉箱等相關工作，符合擬制變更契約之要件。再因其就系爭 沉箱底版厚度及混凝土強度之指示不當，致生系爭事故。且 伊於投標時無法預見系爭事故之發生，倘由伊負擔系爭修復 費用，顯失公平。伊得依序依民法第490條、第491條，或第
227條第1項、第509 條，或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台電公司 給付。爰求為命台電公司給付系爭修復費用，及自97年12月 30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台電公司抗辯：
㈠系爭工程採責任施工制，中鹿公司依約有修復沉箱等瑕疵義 務，且伊就系爭沉箱底版厚度及混凝土強度之設計，並無錯 誤。系爭事故肇因於中鹿公司施作不慎，未依預定進度表進 程施工所致。
㈡兩造未達成以冷凍工法修復沉箱等之合意，復未協議變更設 計、重為議價。且中鹿公司為專業廠商，由招標須知即知悉 系爭工程之地質環境等，得預見系爭事故之發生，自無情事 變更原則之適用。其依民法第490條、第491條、第227條第1 項、第509 條、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伊給付系爭修復費用 ，為無理由。又中鹿公司於94年10月間起進行沉箱等之補強 工程，遲至98年4 月間始請求系爭修復費用，其請求權已罹 於時效而消滅。
三、參加人陳稱：
㈠系爭沉箱底版厚度設計並無不足，系爭事故肇因於中鹿公司 施作不慎，未依預定進度表進程施工所致，不得請求台電公 司給付系爭修復費用。
㈡本件無情事變更或擬制變更原則之適用，縱系爭沉箱底版設 計厚度不足，中鹿公司未依約於施作前以書面通知台電公司 ，不符民法第509 條規定，不得請求台電公司追加給付工程 款。另中鹿公司於94年4 月間起即進行沉箱等之補強工程， 卻至98年4 月間始請求台電公司給付系爭修復費用，已罹於 1 年時效。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台電公司給付超過3,155萬7,446元本 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該部分中鹿公司在第一審之訴，並 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台電公司給付3,155萬7,446元本息部分之 判決，駁回台電公司之其餘上訴及中鹿公司之上訴。其理由 如下：
㈠兩造於93年4月2日簽訂系爭契約，契約總價4億7,960萬元， 系爭工程於96年5 月13日完工。參加人為系爭工程之設計單 位，系爭沉箱採無筋混凝土底版設計，厚度為1.6 公尺。中 鹿公司於93年10月6 日發函台電公司南區施工處，因統立分 歧結構物現地高程與原設計相差約1.7 公尺，建議將連絡通 道、潛盾隧道及統立分歧結構物之結構體維持原設計施作， 並增加沉箱1節加深1.87公尺（第6節），明挖涵洞加高1.87 公尺，以配合統一夢時代原道路面完成高程及後續工程進行 ，台電公司南區施工處於同年12月14日同意增加沉箱1 節。
系爭沉箱於94年4月9日出現底版破損而大量湧水、湧砂，下 沉55公分，並向外傾斜15公分。台電公司及參加人未交付系 爭工程結構計算書與中鹿公司，中鹿公司就澆置水中混凝土 於第10日即抽水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依建築物基礎構造設計規範（下稱系爭規範）第2條第1項前 段、第4條、建築法第4條、第7條、下水道工程設施標準第2 條第6項規定，參酌內政部營建署99年3月22日函示，黃俊鴻 教授出具之複核報告書，及兩造不爭執系爭沉箱上方並無建 築物，堪認系爭沉箱係為經由沉箱聯絡通道進入電纜洞道而 設置，屬人孔沉箱而非沉箱基礎；且系爭規範係針對一般建 築物，並不適用於人孔構造物，是系爭沉箱自無系爭規範之 適用。復依系爭沉箱剖面圖示，中鹿公司尚需施作鋼筋混凝 土底版厚度0.4公尺封底，加計原設計厚度1.6公尺，合計 2 公尺，並無不足。可見沉箱等破損與系爭沉箱設計厚度無關 ，而中鹿公司復未舉證證明系爭沉箱底版設計厚度與破損間 存在因果關係，是其主張系爭沉箱底版設計厚度不足，致生 系爭事故，尚無足採。高雄市土木技師公會（下稱技師公會 ）及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下稱成大基金會）之鑑 定結果，暨證人倪勝火之證述，均以系爭沉箱應適用系爭規 範為依據，乃認系爭沉箱底版設計厚度不足，造成破損，即 無足取。又中鹿公司得依工程圖說據以計算系爭沉箱設計厚 度是否可能導致底版破裂之結果，且施工時地形、地下水位 皆與原設計時不同，台電公司雖未能提出原設計結構計算書 ，核與系爭事故之認定不生影響，尚難據此為不利於台電公 司之認定。
㈢台電公司於92年9月4日批准之設計圖說，關於沉箱底版水中 混凝土強度記載為280kgf/c㎡，而93年11月之圖說則更正為 310kgf/c㎡，並記載「依現地情況加深沉箱」，有各該圖說 可稽。審諸系爭工程相關施工規範之規定，及行政院公共工 程委員會106 年1月4日函示，參酌施工慣例，澆置前採用水 中混凝土之強度會較設計強度提高，及單價分析表僅編列31 0kgf/c㎡及280kgf/c㎡之單價，再比對台電公司於系爭事故 發生後，針對系爭沉箱封底結構部分，以310kgf/c㎡之混凝 土進行抗壓強度測試結果，足認施工規範所要求實際澆置之 水中混凝土應不高於310kgf/c㎡，則圖說所載280kgf/c㎡， 應無錯誤。台電公司將沉箱底版水中混凝土強度，從原記載 280kgf/c㎡更正為310kgf/c㎡，應有變更設計而非誤載。 ㈣觀諸系爭工程因增加沉箱1 節，不論依成大基金會或技師公 會鑑定，均認應提高水中混凝土強度至345kgf/c㎡或380kgf /c㎡（成大基金會）或350kgf/c㎡（技師公會）。而水中混
凝土強度變更後，台電公司並未告知或通知中鹿公司，亦未 經合意變更契約，中鹿公司仍依原契約要求280kgf/c㎡而以 310kgf/c㎡施作，且經台電公司同意，於第10日抽水檢查沉 箱封底，委無不合。台電公司就水中混凝土抗壓強度不足所 致之損害，即有可歸責之事由。其次，參酌沉箱施工自主檢 查表、施工程序一覽表、工程日報（監工日報）表、台電公 司95年8 月22日召開系爭工程「統立分歧連絡通道地盤改良 爭議及責任釐清協調會」之會議紀錄等件，足見中鹿公司於 系爭沉箱滲水後，未積極處理，甚且違反施工工序進行系爭 地盤改良體工程，復未依系爭工程施工綱要規範第3.13.3條 規定，繼續澆置水中混凝土之補救措施，終致系爭沉箱發生 湧砂、湧水而破損，進而壓到、破壞系爭地盤改良體。是中 鹿公司及台電公司就沉箱等之破損，均應負過失責任，殊堪 認定。
㈤審諸系爭工程一般條款第E.1條及E.4條約定暨協調結論，難 認兩造已就沉箱等破損修復達成契約變更或擬制變更之合意 。是中鹿公司依民法第490條、第491條規定及擬制變更原則 ，請求台電公司給付系爭修復費用，尚有未合。復依系爭工 程一般條款第E.1、E.2條約定，台電公司辦理變更設計時， 有通知中鹿公司之給付義務。則台電公司於變更設計後，未 盡其通知之給付義務，就沉箱等破損既有可歸責之事由，且 因系爭事故而不能補正，中鹿公司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 ，請求台電公司賠償損害，洵屬有據。其後順位依同法第50 9 條規定、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台電公司給付，即無審究 必要。
㈥綜合證人洪敏書之證述，兩造施工協調會議結論、成大基金 會之鑑定意見、會計帳分類帳表－工程成本明細表及統一發 票、日商良基注入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請求書、永協基 礎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之詳細價目表、中華民國大地工程學會 鑑定意見等件，參互以察，足認系爭事故以冰凍工法施作即 為沉箱等修復所需之合理費用，共6,010萬9,420元，加計營 業稅5%為6,311萬4,891元，且無需依一般工程發包慣例為差 價折價15%或扣取管銷費用15%。審酌兩造就沉箱等破損之過 失情節相當，各應負50% 之責任，中鹿公司得請求台電公司 給付修復費用為3,155萬7,446元，逾此部分之請求，即無理 由。
㈦中鹿公司於98年4 月24日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尚未罹於 時效而消滅。從而，中鹿公司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 求台電公司給付3,155萬7,446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至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能准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 若其取捨、認定及解釋並不違背法令、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認定及解釋不當，以 為上訴第三審理由。原審本於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 行使，綜合相關事證，認定系爭沉箱屬人孔沉箱，其底版設 計厚度並無不足，惟水中混凝土強度變更後，台電公司未盡 通知之給付義務，中鹿公司依原契約所澆置之水中混凝土抗 壓強度不足，致該底版產生裂縫，然中鹿公司未即時適當處 理，終致沉箱等破損，兩造各應負50% 之責任。中鹿公司就 系爭事故以冰凍工法施作修復費用，加計營業稅共6,311 萬 4,891 元。從而，中鹿公司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 台電公司給付3,155萬7,446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駁回其逾此範圍之請求，因而廢棄第一審所為命台電公司給 付超過3,155萬7,446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該部分中 鹿公司在第一審之訴，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台電公司給付3, 155萬7,446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台電公司之其餘上訴及 中鹿公司之上訴，經核洵無違誤。上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 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其他於判決結果無 影響者，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不當，聲明廢棄，均 為無理由。
㈡末查，原審就沉箱底版水中混凝土強度從原記載280kgf/c㎡ 更正為310kgf/c㎡乙節，已命兩造及參加人表示意見（原審 卷㈡274至276頁）。台電公司及參加人以原審就此部分未予 充分攻防及行使闡明權，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不無誤會， 附此敘明。
六、結論：本件兩造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 條、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6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謝 說 容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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