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593號
上 訴 人 陳琇瑾
訴 訟代理 人 黃建雄律師
上 訴 人 陳正德
陳琇瑜
上列二人共同
訴 訟代理 人 王東山律師
上 訴 人 陳正修
訴 訟代理 人 潘天慶律師
上 訴 人 陳正理
陳琇瑛
被 上 訴 人 陳琇琳
訴 訟代理 人 錢裕國律師
參 加 人 李麗文
訴 訟代理 人 李鳴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
2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7年度重家上更一字第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分割遺產，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上訴人陳正德、陳琇瑾、陳琇瑜（合稱陳正德等3 人，個別以姓名稱之）提起上訴之效力，及於同造當事人陳正修、陳正理、陳琇瑛（合稱陳正修等3 人，個別以姓名稱之），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父陳玉振於民國98年8 月29日死亡，遺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1、2、3 所示財產。兩造為陳玉振之繼承人，應繼分各7分之1。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求為將陳玉振所遺如附表1、2、3所示財產，按兩造應繼分比例即各7分之1分割為分別共有之判決。
陳正修等3 人以：陳玉振於91年4月19日、93年9月27日立有代筆遺囑、補充遺囑（下稱系爭代筆遺囑、補充遺囑），於94年4 月18日立有贈與契約暨授權書（下稱系爭贈與契約）並經伊等承諾，均屬有效，兩造應同受拘束；又陳正修支出遺產稅等費用計新臺幣（下同）214 萬7727元，陳正理支出遺產稅83萬0645元，應以遺產支付。陳正德等3 人則以：系爭代筆遺囑、補充遺囑，未由陳玉振親自口述遺囑意旨，欠缺法定要式而無效；陳玉振長年罹患小腦萎縮症，缺乏認知、推理、語言及溝通等能力，無從為
贈與之意思表示，系爭贈與契約亦屬無效；陳玉振生前匯款1000萬元予陳正理，係因陳正理結婚及分居之原因所為贈與，於分割遺產時，應自陳正理之應繼財產中扣除；陳琇瑜支出遺產稅13萬8441元，應以遺產支付各等語，資為抗辯。原審以：兩造之被繼承人陳玉振於98年8 月29日死亡，遺有如附表1、2、3所示之財產，兩造為其子女，應繼分各7分之1 ，為兩造所不爭。陳玉振於85年9 月12日經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初次診斷為「小腦萎縮症」，當時症狀為走路步態不穩，其後陸續出現口齒不清、發音困難、吞嚥困難之症狀，有該院函文、入院紀錄及出院病歷摘要可稽。91年4 月19日系爭代筆遺囑、93年9 月27日系爭補充遺囑雖經陳玉振簽名，惟其內容係由律師事先擬妥，再由見證人李文健律師逐句向陳玉振確認其意思，陳玉振僅能以簡短文句回應問題，業經證人李文健證述明確，足見陳玉振並未自行口述遺囑意旨，故上開遺囑因欠缺民法第1194條所定方式而無效。又陳玉振於94年4 月18日簽署系爭贈與契約，內載同意將名下如附表1編號1、2 所示土地贈與陳正理；編號3所示房屋贈與陳正修、陳正理各2分之1；編號4所示土地贈與陳正修應有部分1萬分之2347（其中相當於406坪之土地持分為附負擔之贈與，應為陳正修之子Steven b. Chen之利益使用，其使用、收益及處分利益，歸Steven b. Chen專屬享有），贈與陳琇瑛應有部分1 萬分之1823，贈與被上訴人、陳琇瑜、陳琇瑾、陳正德、陳正理應有部分各1萬分之1166。查陳玉振於96年5月11日曾親赴改制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板橋地檢署），對於檢察官所詢問題，均能清楚表達是或否，有訊問筆錄足憑，並經發回前原審勘驗錄音光碟無誤。另參諸證人即見證律師李文健於板橋地檢署95年度他字第7116號偵查案件中證述：陳玉振簽立系爭贈與契約時意識清楚，有點頭並對伊的問題表達是等語，可見陳玉振簽立系爭贈與契約時，其意識能力尚未達無行為能力之程度。系爭贈與契約作成時，已經在場之陳正修、陳琇瑛同意，此據證人李文健證述屬實；其餘受贈人中，僅陳琇瑾表示不接受該贈與契約之要約，餘均於一審審理中就贈與要約予以承諾，是系爭贈與契約除贈與陳琇瑾部分外，其餘契約已因雙方意思表示合致而成立。又附表3 所示帳戶存款為陳玉振借名存放，為兩造所不爭；另陳琇瑛自承於陳玉振死亡後之98年9月18日自附表3編號9 所示帳戶提款50萬元，均應列入陳玉振之遺產範圍。又陳玉振於95年間贈與陳正理1000萬元，係因陳正理孝順且與其同住，非因結婚、分居或營業而為贈與，不生應依民法第1173條規定歸扣之問題。陳玉振所遺如附表1、2、3 所示財產，為兩造公同共有，兩造未能協議分割，又無不能分割之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並無不合。依上所述，兩造除陳琇瑾外，
均與陳玉振達成贈與之意思表示合致，參酌民法第1172條規定意旨及法理，於分割遺產時，應先將附表1 所示財產依系爭贈與契約之內容，自陳玉振之遺產中扣償。至陳琇瑾拒絕允受部分，則應由全體繼承人即兩造按其應繼分予以分割如附表1 「本院（指原審）分割方法」欄所示。陳琇瑜繳納遺產稅13萬8441元，陳正理繳納遺產稅83萬0645元，有繳款書可憑，依民法第1150條規定，應由彼二人自陳玉振所遺如附表2編號1存款先行取得，餘額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取得。另陳玉振所遺如附表2編號2至10、附表3 所示土地、房屋、股票、存款、利息及債權等，由兩造按應有部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為適當。因而將第一審判決廢棄，改判兩造就陳玉振所遺如附表1、2、3 所示遺產，應按各該附表「本院（指原審）分割方法」欄所示之方法分割。按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相對人時，發生效力。表意人於發出通知後死亡或喪失行為能力或其行為能力受限制者，其意思表示，不因之失其效力。又非對話為要約者，依通常情形可期待承諾之達到時期內，相對人不為承諾時，其要約失其拘束力。民法第95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57 條定有明文。至判斷「依通常情形可期待承諾之達到時期內」一節，應斟酌要約到達相對人之期間、相對人考慮承諾之期間及承諾到達要約人之期間等因素。查陳玉振於94年4 月18日簽署系爭贈與契約時，兩造除陳正修、陳琇瑛以外之人均不在場；嗣陳玉振於98年8 月29日死亡，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陳玉振經改制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5年8 月22日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有該院95年度禁字第126號裁定可按（見一審卷㈠第197、198 頁）。又依系爭贈與契約記載：「授權本人長子陳正修辦理一切贈與過戶事宜」、「若有受贈人未能配合辦理相關手續，以致未能過戶者，則授權陳正修就能過戶之部分優先處理」等語觀之（見一審卷㈠第16頁），陳玉振似係授權陳正修代為向各該受贈人發出贈與之要約。倘若無訛，則陳正修究係於何時對各該受贈人傳達陳玉振贈與之要約？各該受贈人有無於「依通常情形可期待承諾之達到時期內」對有權受承諾之人為承諾表示？攸關贈與契約是否成立之判斷，自應先予釐清。原審未遑查明審認，率以陳正德、陳琇瑜、陳正理、陳琇琳於101 年間在一審程序以言詞或書狀表示承諾（見一審卷㈡第275頁背面、卷㈢第6頁背面、第256 頁）為由，遽謂彼四人與陳玉振間已因意思表示合致而成立贈與契約，尚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周 舒 雁
法官 陳 麗 玲
法官 黃 書 苑
法官 梁 玉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