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70號
上 訴 人 福建高等檢察署金門檢察分署檢察官黃裕峯
被 告 黃皖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罪案件，不服福建高等法院金
門分院中華民國109年5月19日第二審判決（108 年度上訴字第12
號，起訴案號：福建金門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調偵字第17、2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黃皖婷有其事實欄一所載在如其附表一 所示本票之發票人欄，偽造黃邦烈署名及盜蓋其印章後，持 向告訴人葉子豪行使，供作借款之擔保；及其事實欄二、三 所載為黃邦烈處理事務，而違背其任務，偽造如其附表三所 示私文書，持以向金門縣地政局行使，致使該局不知情之承 辦公務員將該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土地及建築改良 物登記簿等公文書，致生損害於黃邦烈之財產，並足以生損 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土地登記管理之正確性等犯行。因而撤銷 第一審關於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 像競合犯規定，論處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各罪刑（共2 罪） 。另維持第一審論處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罪刑，及諭知相關沒 收之判決，而駁回被告在第二審此部分之上訴。復就前述撤 銷改判與駁回上訴所處之刑，合併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 刑2年，並宣告緩刑暨所附加負擔，固非無見。二、惟查：
㈠、依刑事訴訟法第3 條規定，刑事訴訟程序之當事人係指檢察 官、自訴人及被告。除非被害人提起自訴，始取得當事人之 程序主體地位，在公訴程序上，被害人並非訴訟程序之當事 人，而是由檢察官替代，檢察官起訴被告後，在法院審理中 ，呈現三面訴訟關係。然而，由於被害人學之發展，被害人 之地位在刑事司法程序逐漸受到重視，西元1940至1950年代 ，歐美先進法治國家紛紛制定被害人補償制度，確定被害人 之法律地位；自1970年代以降，如何避免被害人受到二度傷 害之問題獲得重視，聲援被害人之社會運動興起，政府並從 法制層面具體化被害人之權利，加強犯罪被害人保護成為現 代刑事思潮。我國刑事訴訟法為保護被害人，亦一再修正， 例如：為避免被害人二度傷害，增訂警詢、偵查時得由一定
關係人陪同被害人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248條之1）；更於 現行刑事訴訟三面關係之架構下，引進被害人訴訟參與制度 （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38至第455條之47），以提升被害人 於訴訟上之地位。而刑事訴訟法第271條第2項前段規定：「 審判期日，應傳喚被害人或其家屬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 同法第289條第2項後段規定：「於科刑辯論前，並應予到場 之告訴人、被害人或其家屬或其他依法得陳述意見之人就科 刑範圍表示意見之機會」，不僅使被害人得以參與程序陳述 意見，更於攸關最終公平正義結果之量刑程序中有表示意見 之機會，此屬被害人保護機制之一環，係被害人、告訴人之 訴訟上權利，而非應負擔之義務。從而，為保障被害人之權 益，法院自應遵循前開規定，賦予被害人參與刑事訴訟程序 之機會，俾符加強保護被害人之立法本旨。卷查：葉子豪以 被告於原判決附表一所示本票之發票人欄，偽造黃邦烈署名 及盜蓋其印章後，持向其行使，供作借款之擔保等情為由， 向福建金門地方檢察署具狀對被告提出偽造有價證券告訴（ 見他字卷第3至4頁），嗣經檢察官起訴，並經第一審判決認 定被告此等犯罪事實，於原審辯論終結前，卷證資料已顯示 葉子豪兼具被害人及告訴人身分，乃原審之準備程序及審判 程序，皆未加傳喚葉子豪，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尤以原判 決逕認葉子豪對於被告未經黃邦烈同意而共同簽發本票一事 並非毫無所悉（詳如後述），而對葉子豪不利之認定，並對 被告宣告緩刑，影響葉子豪權益甚鉅，原審未依刑事訴訟法 第271條第2項前段、第289條第2項後段之規定，賦予其參與 程序並對量刑陳述意見之機會，揆之上開說明，難謂適法。㈡、證據雖已調查，但若仍有其他重要證據或疑點尚未調查釐清 ，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 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 於其事實欄一認定被告在如其附表一所示本票之發票人欄， 偽造黃邦烈署名及盜蓋其印章後，持向葉子豪行使，供作借 款之擔保等情；並於理由內說明：觀諸被告簽立本票之過程 ，乃因被告以其自身名義簽立本票交付葉子豪，葉子豪為求 更多保障，要求以其父黃邦烈為共同發票人，被告因而為上 開犯行，為被告與葉子豪所是認。且被告於原審亦明確陳稱 葉子豪知悉該情等語，參以葉子豪於偵查中亦不否認被告係 在誠泰當舖蓋用黃邦烈之印章等情，可見葉子豪對於被告未 經黃邦烈同意而共同簽發本票一節，並非毫無所悉。是被告 冒用黃邦烈之名簽立本票時，難認有以偽造有價證券之方式 而施以詐術或存有詐欺犯意，自不能認被告所為另構成詐欺 取財罪等旨（見原判決第6 頁）。惟葉子豪固於偵查中證稱
：「（《提示警卷第46及47頁》黃邦烈的章是誰蓋的？在何 處蓋的？）是黃皖婷蓋的，是黃皖婷拿回去蓋或在我當舖蓋 的。」等語（見偵字卷第309 頁），然稽諸警卷第46、47頁 ，係賣方載為「黃邦烈」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並非如原判決 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且葉子豪另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於當舖 在本票上簽她自己的名字，我跟她說地是她父親的，需要她 父親的同意，所以她將本票帶走，一個小時後，她又將本票 交給我，上面就有黃邦烈的簽名及蓋章，我確實有請她拿本 票給她父親簽名等語（見他字卷第11頁）。則葉子豪於偵查 中似僅證述被告在誠泰當舖於前述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蓋用黃 邦烈印章等情，能否以葉子豪所證上情，作為其對於被告偽 造原判決附表一所示本票一節知情之論據？若否，是否得以 前述被告簽立本票之過程，及被告之供詞，遽為葉子豪並非 善意持有本票之不利認定？即有加以審究研求餘地。原審未 就葉子豪證述內容詳加勾稽，並深入加以調查釐清明白，遽 認葉子豪對於被告未經黃邦烈同意而共同簽發本票一事並非 毫無所悉，因認被告不另構成詐欺取財罪，尚嫌速斷，自有 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法。
㈢、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必須與其所採用之證據內容相適合 ，否則即屬證據上之理由矛盾，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本 件檢察官起訴意旨指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葉子豪及代書陳淑慧 ，冒用黃邦烈之名義，偽造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私文書，持 以向金門縣地政局行使，辦理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黃邦烈之 土地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趙筱菱、陳炳慶，致使該局不知情之 承辦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致生損 害於黃邦烈，並足以生損害於該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正 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 ，及同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見起訴書第2至 3、7頁）。而原判決卻於其事實欄二、三內認定被告與葉子 豪基於犯意之聯絡而共同為前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之犯行等情，並於理由內引用葉子豪警詢及偵查中 之證詞，作為其所憑之證據（見原判決第4 頁）。惟稽諸卷 內葉子豪於偵查中之訊問筆錄，葉子豪證稱：被告有說黃邦 烈同意將前開土地過戶予趙筱菱、陳炳慶，我不知道未經黃 邦烈同意等語（見偵字卷第141、142頁），如果無訛，依其 證述之內容，即難認葉子豪有與被告共同基於犯意聯絡而為 前開犯行。則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其所採用之證據內容不 相適合，依上述說明，難謂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三、綜上，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關 於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
因。又被告所犯與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想像競合之背信罪及公 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雖屬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案件，但基 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4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
法 官 林 恆 吉
法 官 周 政 達
法 官 江 翠 萍
法 官 林 海 祥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