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15號
上 訴 人 廖學宏
選任辯護人 謝杏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
9 年4 月8 日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訴字第302 號，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75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上訴人廖學宏上訴意旨略以：
（一）依證人廖仲于、李慧琪、譚如軍之證述，於民國107 年11 月29日凌晨1 時許第一次報警，陳雅婷房間臥室內五斗櫃 並無衣物燒燬之情形，然鄭淳益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時， 竟謊稱房間地上有燒燬之衣物、五斗櫃有一點燒焦等語， 可見鄭淳益之證詞顯然不具有憑信性，不得作為上訴人有 罪判決之證據。況鄭淳益因其姊鄭美惠、姪女陳雅婷與上 訴人之前剛才發生嫌隙，亦有合理之懷疑，係鄭淳益趁上 訴人昏睡之際，自行以菸蒂縱火再撲滅，用以陷害上訴人 。原審採信鄭淳益有重大瑕疵且與客觀事實不符之陳述， 在無其他直接證據證明上訴人有放火行為之情形下，遽為 有罪之判決，有違反證據法則、理由矛盾之違法。（二）上訴人於91年間之放火行為，業已入監服刑，且當時行為 模式係以打火機點燃衣物，此次係菸蒂類微小火源引燃之 迂迴方式，顯係嫁禍於上訴人；又上訴人未於屋內物品延 燒時逃生或滅火，係因吞食之安眠藥「使蒂諾斯」藥效發 作，上訴人實無放火之故意。而上訴人於服用安眠藥後， 雖有吃東西、回答警員問話、從長庚醫院返回住處等行為 ，可能係處於藥物說明書所稱夢遊等情狀睡眠狀態中之伴 隨行為，實際上意識並未完全清醒，參以證人譚如軍、周 成祥、林致期分別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上訴人的精神狀
況看起來恍惚；進去臥室的時候，上訴人躺在床上，眼睛 是閉著，我們那時候叫他，他沒有回應我們；上訴人躺在 床上各等語，可見上訴人確實有嗜睡、恍惚之狀況。詎原 審就上開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未說明不予採信之理由， 僅以臆測之詞，遽行論罪，有違反無罪推定原則、應於審 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理由矛盾、不備之違法。（三）鄭美惠、陳雅婷、鄭淳益等3 人（下稱鄭美惠等3 人）均 持有鑰匙，可以自由進出，且均有抽菸習慣，而起火處遺 留鄭美惠等3 人所使用之打火機，是鄭美惠等3 人亦有嫌 疑，尤其鄭淳益於火災發生時同在屋內，且於火災發生前 曾在該臥室內抽菸2 次，嫌疑最大。詎原審以推論之方式 ，排除係鄭美惠等3 人所為；又未詳究縱火之人未以打火 機點燃衣物，卻以菸蒂類微小火源縱火的動機，僅以鄭淳 益與鄭美惠關係良好，即排除鄭淳益為縱火之人，違反經 驗法則云云。
三、惟查：
（一）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認定上訴人確有如其事實 欄所載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犯行，因而維持第 一審論處上訴人犯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刑（ 依未遂犯之規定減輕其刑，宣處有期徒刑4 年6 月）之判 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 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 縱火所辯各節，何以不可採取，予以論述及指駁。從形式 上觀察，原判決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
（二）證據能力係指該證據可以作為判斷基礎或資料之資格；證 據證明力，則係指具證據能力之證據（即適格之證據）， 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推理作用，是否具有足夠的質能 ，可以直接或間接證明某種待證事實之真實性而言；兩者 並不相同。
稽之卷內筆錄，於原審109 年2 月25日及同年3 月18日準 備及審理程序期日，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就包括證人鄭淳益 之證述在內之諸多供述證據資料，均同意作為證據（見原 審卷第89、112 頁），原判決因而援引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為鄭淳益之證詞，具有適法之證據能力， 已說明所憑理由（見原判決第2 頁第16行至第23行），於 法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鄭淳益之證詞不得為證據，無 非將證據能力與證明力混為一談，並無可採，自非適法之 第三審上訴理由。
（三）證據的取捨、證據的證明力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
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違 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 刑事訴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甚明。且既已於判決內論 敘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 指摘其為違誤，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的合法理由。 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其綜合調 查所得之各項直接證據及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 判斷，應認適法。又證據法所謂之佐證法則，所補強者， 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須補強證據與證明主要事實存 否之實質證據相互參酌，綜合判斷，而能保障實質證據之 真實性，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 證人證述之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 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 據，為合理的判斷、採擇，採信部分證人證言時，當然排 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 ，縱判決理由內未一一指駁並說明其不採納的理由，難逕 謂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⒈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未遂犯行，係 綜合上訴人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證人即被害人鄭美惠、 鄭美惠的胞弟鄭淳益、上訴人之子廖仲于、廖仲于之女友 李慧琪、消防員陳育千、黃日谷、第一次到場警員譚如軍 、消防救護員高政晃、虞致嘉、第二次到場警員張閔茹、 消防救護員周成祥、林致期等人之證詞，佐以卷附鄭美惠 與鄭淳益、鄭美惠與廖仲于之LINE對話紀錄、現場照片、 基隆市消防局（下稱消防局）火災調查資料、消防局108 年3 月13日函暨現場勘查紀錄、照片、基隆市警察局第四 分局安定派出所（下稱安定派出所）勤務分配表、員警工 作紀錄簿、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暨照片、消防機關 救護紀錄表、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下稱 基隆長庚醫院）108 年7 月4 日函及所附護理紀錄單等證 據資料，相互勾稽印證，斟酌取捨後，本於推理作用，而 為論斷。
⒉原判決並說明：依憑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及消防員 陳育千、黃日谷之證述；廖仲于、李慧琪、鄭淳益、譚如 軍、高政晃、虞致嘉之證詞，及安定派出所員警工作紀錄 簿、消防機關救護紀錄表等證據資料，認定本案起火點為 原由陳雅婷所使用之臥室（下稱「臥室1 」）之五斗櫃處 ，起火原因係菸蒂類微小火源；事發時起火時間係在107 年11月29日凌晨4 時至5 時間某時許；再依據上訴人供承 ：107 年11月28日是鄭美惠的生日（指農曆生日），伊於
11月27日晚上吃了安眠藥，想要燒炭自殺，死在家裡就是 伊要送給鄭美惠的生日禮物等語，以及上訴人與鄭美惠於 第一審對質過程語多憤恨、怨懟，認上訴人確有以死在住 宅內報復鄭美惠之意圖與計畫；佐以周成祥、林致期、鄭 淳益、鄭美惠、張閔茹之證詞，可徵上訴人於當日救護人 員到場時意識清楚，與救護人員尚能正常應答，且於鄭淳 益開啟起火之「臥室1 」房門致煙霧瀰漫房屋各處後，上 訴人並未陷入昏迷或有生命危險之虞，明知屋內有物品延 燒產生濃霧，既不逃生，亦不試圖滅火，僅躺在床上任令 火勢、濃煙漫延，顯係因該火災即為其本人故意製造使然 ；並敘明：上訴人因與鄭美惠間感情問題，心存怨恨，確 有強烈自殺傾向，原欲燒炭結束生命作為贈送鄭美惠之生 日賀禮，詎所備木炭遭鄭美惠通知廖仲于取走，原定計畫 有異，乃改循在當時係因陳雅婷搬離改由鄭美惠居住之「 臥室1 」內，以菸蒂類微小火源燃燒鄭美惠使用之五斗櫃 上衣物方式，報復鄭美惠。又未熄滅之菸蒂為微小火源， 若與可燃物接觸，將足以引發火勢，產生公共危險，上訴 人為智慮成熟之成年人，不得諉為不知，且上訴人前於91 年間，因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犯行，經判處罪刑確 定，其對於在住宅內製造火源足以燒燬住宅，當有所認識 ，足認上訴人主觀上確有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之故 意。
⒊原判決對上訴人所辯事發時服用安眠藥昏睡、上訴人係受 誣陷等辯詞，以及排除鄭淳益為縱火之人各節，係說明： 依據譚如軍、高政晃、虞致嘉、周成祥、林致期、鄭美惠 等人之證詞，以及經上訴人親自簽名確認之（第一次）消 防機關救護紀錄表（記載「患者表示無不適」）、（第二 次）消防機關救護紀錄表（記載「本人表示沒有不舒服」 ）、基隆長庚醫院護理紀錄單（記載：「108/11/29 、10 ：20，病人意識清楚現要求到院外抽菸，屢勸不聽仍堅持 往外走，現由警衛協助看守並引導回床位；11：05，現病 人離開急診超過30分鐘未告知去向，予電話〈無人接聽〉 聯絡病人，告知醫師之後予以辦理自行出院」）等證據資 料，足認上訴人於警消人員第一次到場時，既能進食，亦 能與救護人員對話，簽名拒絕就醫，其意識狀態顯屬正常 ；於第二次警消人員據報到場時，意識亦始終清楚，有所 問答，甚至於醫療院所主動要求到院外抽菸，旋又自行返 回，並無嗜睡、恍惚，意識不清之狀況。再依鄭美惠之證 詞，及鄭美惠與鄭淳益之LINE對話紀錄，可徵鄭美惠對鄭 淳益有養育之恩，二人間互動親密，相互關心，關係良好
，鄭美惠已有售屋計畫，該住宅既為鄭美惠所有，鄭淳益 實無任何縱火予以燒燬，造成鄭美惠財產損失之動機，可 以排除鄭淳益為縱火之人等旨。
⒋原判決復說明：鄭淳益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部 分供述前後略有不同，與證人黃日谷、廖仲于、李慧琪之 證述，亦有不符，惟凌晨1 時之深夜時分已是一般常人就 寢時間，正是精神不濟之際，又於數小時內二度通報警消 人員到場，鄭淳益就前後兩次警消人員到場原因、經過等 ，有所混淆，實屬人情之常。況並非僅以鄭淳益之證述為 判斷依據，其前開陳述瑕疵亦無關基本事實，鄭淳益經調 查證據結果與客觀事證相符之陳述應可採取之旨。 ⒌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係綜合各項證據相互勾稽、彼此互 為補強，而為判斷，難認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有違，且 均有相關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又此有關事實之認定，係屬 原審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⒍至上訴意旨援引第一審卷附藥物說明書，以及於本院提出 使用「使蒂諾斯」可能出現夢遊、喪失片段記憶之副作用 等相關資料（見本院卷第37至39頁），惟觀其內文僅為說 明該藥劑「可能」發生該等副作用，而原判決已詳為說明 認定上訴人於事發時意識清醒之事證，已如前述，自無從 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⒎上訴意旨，或係就原判決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或就已 詳為論斷說明之事項，重複爭執，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 理由。
四、本件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 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或對原審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 判斷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就同一證據資料為相異 之評價，任意指為違法，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 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 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1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 錦 樑
法 官 蔡 彩 貞
法 官 林 孟 宜
法 官 邱 忠 義
法 官 吳 淑 惠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