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164號
上 訴 人 許恂華
李訓科
許陳阿秀
許素馨
林庭年
簡駿穎
簡永溱
許春桃
許景琦
陳光志
王淳盈
蔡坤璋
林樹生
林釆頤
許正典
王復堯
陳明崇
林瑤和(李莉之承受訴訟人)
林靖柔(李莉之承受訴訟人)
林芊芊(李莉之承受訴訟人)
上20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律師
複 代理人 何孟育律師
被上訴人 石龍振
訴訟代理人 賴書貞律師
複 代理人 劉憲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6月
2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3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變更，本院於110年1月20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林瑤和、林靖柔、林芊芊之被繼承人李 莉按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應移轉社員出資額與被上訴人部分 ，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林庭年、林樹生應按附表一編號6、14所示之價額給 付被上訴人，並均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一月三十一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五、上訴人許恂華、李訓科、許陳阿秀、許素馨、林庭年、簡駿 穎、簡永溱、許春桃、許景琦、陳光志、王淳盈、蔡坤璋、 林樹生、林釆頤、許正典、王復堯、陳明崇應按附表二所示 給付總金額欄所示之金錢給付被上訴人，及按該附表所示利 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計算之利息。
六、上訴人林瑤和、林靖柔、林芊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李莉所得 遺產範圍內，按附表三所示之金額給付被上訴人，及按該附 表所示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計算之利息。
七、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變更之訴部分）由上訴人按 附表一所示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民事訴訟 法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承受時 ，應即為承受訴訟之聲明；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 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 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李莉於本院審理中 之民國108年7月31日死亡，其繼承人有林瑤和、林靖柔、林 芊芊（下稱林瑤和等3人），有李莉繼承系統表、除戶戶籍 謄、繼承人戶口名簿均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8-11頁 ），林瑤和等3人於108年10月17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 院卷㈡第6-11頁），經核無不合，應予准許。㈡、次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 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 第1項第2、4款定有明文。又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合法者， 原訴可認為已因而視為撤回時，第一審就原訴所為判決，自 當然失其效力；第二審法院應專就新訴為裁判，無須更就該 判決之上訴為裁判（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3746號判例參照 ）。本件被上訴人在原審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等將原審判決附表所示甲○醫療社團法人（下稱 甲○法人）出資額回復登記予被上訴人，嗣於本院審理中， 另追加請求上訴人等返還基於所取得之被上訴人出資額自10 1年1月31日起逐年受分派股利，及自受領股利時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核其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 均係本於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19日被移轉之名下新臺幣（ 下同）700萬元出資額，所衍生之爭執，與前揭規定相符， 無庸上訴人同意，應予准許。又被上訴人原起訴請求上訴人 林庭年、林樹生按附表一編號6、14所示返還出資額，惟嗣 後林庭年、林樹生已於105年9月12日移轉其全部出資額與訴 外人乙○○、許素馨（見本院卷㈠142、143頁背面、卷㈢第 54-55頁），並經出資額異動及變更登記（見本院卷㈠139頁 ），林庭年、林樹生既已轉讓全部出資額而不能返還原物，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1條但書之規定，於本院變更聲明，請 求林庭年、林樹生應按附表一編號6、14所示，給付被上訴 人47萬2,800元、6萬5,700元及均自101年1月3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經核其變更之訴與原訴之 原因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上之共通性及關聯性，而就原請求 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於變更之訴得加以利用，且無害 於他造當事人程序權之保障，揆諸前開說明，上訴人所為前 開訴之變更，應予准許，其原訴因變更之訴合法而視為撤回 ，原審關於原訴此部分所為判決，當然失其效力，本院應專 就新訴裁判，不得再就原訴此部分加以裁判，先予敘明。二、被上訴人之主張：
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許恂華、李訓科、許陳阿秀、許素馨、林 庭年、簡駿穎、簡永溱、許春桃、許景琦、陳光志、王淳盈 、蔡坤璋、林樹生、林釆頤、許正典、王復堯、陳明崇（下 稱上訴人許恂華等17人）、林瑤和等3人之被繼承人李莉原 均為甲○法人之社員，許景琦因不滿遭被上訴人告發侵占興 建甲○醫院工程款，以被上訴人侵占甲○醫院藥品費用為由 ，於99年1月8日召開甲○法人第1次臨時董監事聯席會議（ 下稱系爭董事會），在未得被上訴人同意且出席董監事並無 形成一致決議下，依許景琦自行草擬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 結書）所載內容，作成「被上訴人同意將出資額中之700萬 元，按社員持出資額比例轉讓與其他社員，及不領取700萬 元所分配之股利作為抵償甲○法人損失」之決議（下稱系爭 董事會決議）。嗣並將系爭董事會決議列入99年3月19日社 員總會（下稱系爭社員總會）之討論事項議案三，惟系爭社 員總會僅決議查帳釐清及在查帳完成前，出資額及股利暫時 凍結，並未決議700萬元出資轉讓之議案，詎甲○法人董事
會違反系爭社員總會決議，指示不知情員工製作不實「社員 出資額轉讓協議書」，於100年12月19日將被上訴人出資額 中之700萬元按其他社員持股比例轉讓予其他社員，並向行 政院衛生福利部（下稱衛福部）申辦社員出資額變更登記， 上訴人等17人及李莉上開移轉出資額之行為，係不法侵害被 上訴人之權利，且上訴人等17人及李莉並無法律上之原因受 讓被上訴人之出資額而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700萬元 出資額之損害，爰依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 件訴訟，並擇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許恂華 等17人及林瑤和等3人應將如附表一所示出資額回復登記在 被上訴人名下，其中因林庭年、林樹生已不能移轉出資額， 應按其取得之社員出資額金額償還價額予被上訴人。又上訴 人許恂華等17人及林瑤和等3人不法取得被上訴人之出資額 後，自101年1月31日起自甲○法人逐年所受分派之股利，依 民法第181條、第182條第2項之規定，亦應自受領時起附加 利息返還與被上訴人。
三、上訴人則以：
系爭董事會及系爭社員總會均已就被上訴人侵占甲○醫院藥 品費用之爭議開會討論，並作成決議，而被上訴人均曾出席 且全未表示異議，復明確表達「原則上同意」，並在系爭社 員總會就討論事項議案三所作決議之會議紀錄上簽名，而擔 任系爭董事會主席之許景琦，於會議期間宣讀系爭切結書內 容，系爭切結書已成為決議之一部分，被上訴人同意以切結 書內容與甲○法人達成和解（下稱系爭和解），此亦為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102年度訴字第1570號被上 訴人與甲○法人間返還股利事件（下稱返還股利事件前案） 判決所認定在案。又系爭董事會決議並非須經社員總會決議 或追認之事項，縱系爭社員總會未就系爭決議為表決，亦不 影響系爭董事會決議之效力。且系爭董事會決議並未以被上 訴人侵占甲○醫院藥品費用經刑事判決確定為條件，縱檢察 官就被上訴人侵占藥品費用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亦不影響和 解之效力。又系爭和解之當事人為甲○法人與被上訴人，甲 ○法人依系爭和解，將被上訴人700萬元出資額，按比例轉 讓予其他社員，係符合系爭和解約定所為間接縮短給付之方 式，被上訴人700萬出資額之受讓人實係甲○法人，而非上 訴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實屬無據。至出資額之轉 讓於當事人間合意即生效，不需經衛福部核准，李莉於生前 已將所受讓之出資額全部轉讓與林瑤和、林靖柔，被上訴人 仍訴請繼受李莉之林瑤和等3人移轉出資額，自無理由。縱 認被上訴人主張侵權行為有理由，惟被上訴人之出資額移轉
與其他社員時間為100年12月19日，被上訴人遲至104年6月2 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2年時效，上訴人亦得拒絕給付 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 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並追加、變更聲明：㈠上訴 駁回。㈡林庭年、林樹生應給被上訴人47萬2,800元、6萬5, 700元及均自101年1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㈢許恂華等17人、林瑤和等3人應按附表二、三所 示總金額欄之金額給付被上訴人及按附表二、三所示利息起 算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另上訴人就 追加之訴部分則答辯聲明：追加之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見本院卷㈡158頁反面-161頁 ，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 容）：
㈠、不爭執事項：
⑴、許恂華等17人、林瑤和等3人之被繼承人李莉均為甲○法人 之社員，而被上訴人之原登記出資額為1,340萬元。⑵、被上訴人有出席系爭董事會（董事為許景琦、石龍振、蔡坤 璋、陳明崇；監察人為陳光志），並於簽到簿簽名（原審卷 ㈠第126頁），而當日會議有錄音（錄音光碟見原審卷㈡第1 22頁，錄音譯文見原審卷㈡第123至150頁；被上訴人之更正 部分見原審卷㈣第163頁），卷內有系爭董事會議記錄，會 議記錄上僅有董事長/院長即許景琦之簽名，依系爭董事會 議記錄所示，出席董監事於會議中就「台中甲○醫院自94年 11月初至98年12月底，發票金額計2,481萬8,989元之藥品疑 似遭業務侵占，事涉石姓董事」進行討論，討論結果記載： 石龍振董事原則同意，詳切結書：本人石龍振因於甲○法人 台中甲○醫院任職期間有藥品管理缺失，決定同意下列事項 ，以茲補償：1.將本人現有法人持份中，扣提面額新台幣柒 佰萬元持份，轉讓予本人以外之社員，按各社員原持份比例 轉讓之；此事項於99年4月底執行；2.本人同意從現在開始 ，新台幣柒佰萬元內，不領取法人所發股利（含持份股利及 現金股利，持份股利按面額計算）轉讓予其他社員，按其持 份比例轉讓之；3.本人切結負責繳納97年、98年、99年原甲 ○醫院因藥品發票總額多於藥品健保申報總金額所需稅賦增 加部分，若本人不繳納，得由本人股利中扣除（原審卷㈠第 10頁）。而上開切結書之立書人、見證人欄均無人簽名（原 審卷㈠第15頁或第129頁）。
⑶、甲○法人於99年3月19日召開系爭社員總會，全體社員共19
人均於社員總會簽到簿上簽名（原審卷㈠第130頁）。系爭 社員總會開會通知書之討論事項議案三為：本法人董事會於 99年元月8日臨時會議「討論事項」：經查台中甲○醫院自 94年11月初至98年12月底，發票金額計2,481萬8,989元之藥 品疑似遭業務侵占，事涉石姓董事案（原審卷㈠第131頁或 199頁），其決議為：「1.請林庭年社員委任專業人士擔任 稽核，配合陳光志監察人、丙○○會計師共同查核醫院自興 建開始至目前為止之財務狀況，呈報社員總會。2.石龍振社 員同意將其社員出資額自即日起凍結不得轉帳，應發放予石 龍振社員之股利暫不發放。3.石龍振社員開立面額新臺幣壹 仟萬元整之本票交由林庭年社員保管，作為查帳結果如有虧 空之彌補擔保。…。」上開會議記錄上有被上訴人之簽名（ 原審卷㈠第132頁或第200頁）；另系爭社員總會有錄音（附 於臺中高分院104年上字第175號卷宗內），其譯文如原證七 所示（原審卷㈠第38至44頁）。而被上訴人當日所簽發面額 1,000萬元之本票，因未記載發票日，為無效本票（原審卷 ㈡第107頁）。
⑷、甲○法人於100年12月19日將被上訴人之出資額700萬元按持 份比例移轉登記予許恂華等17人及林瑤和等3人之被繼承人 李莉，並已辦理出資額變更登記，衛福部於101年1月31日准 予備查（原審卷㈠第47頁）。
⑸、被上訴人就其持有甲○法人700萬元出資額按比例過戶至其 他社員名下之事，先對許景琦提出偽造文書告訴，經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以99年度偵字第14304號 於100年5月2日為不起訴處分；被上訴人聲請再議，復經臺 灣高等檢察署臺中分署（下稱臺中高分檢）於100年5月31日 以100年上聲議字第1090號處分書駁回再議；被上訴人聲請 交付審判，經原審於100年8月15日以100年度聲判字第62號 裁定駁回（原審卷㈠第140-152頁）。而臺中地檢署嗣後雖 就99年度偵字第14304號不起訴處分以105年度他字第5501號 重啟偵查，但已於106年1月26日以中檢宏發105他5501字第 000000號函以查無許景琦犯罪事實而予結案（原審卷㈢第11 8-120頁）。許景琦以被上訴人上開告訴涉嫌誣告提出刑事 告訴，經臺中地檢署以104年度偵字第16642號為不起訴之處 分（原審卷㈣第149-152頁）。
⑹、被上訴人就上開100年12月19日過戶700萬元出資額，再對許 景琦及訴外人即衛生福利部承辦公務員丁○○提起偽造文書 告訴，經臺中地檢署以103年度偵字第13295號為不起訴處分 ，再議發回續行偵查後，仍經臺中地檢署於104年5月3日以 103年度偵續字第487號為不起訴處分，被上訴人聲請再議後
，經臺中高分檢於104年6月17日以104年度上聲議字第1185 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原審卷㈠第153-157頁）。⑺、被上訴人另對林庭年、戊○○提出詐欺、侵占及背信告訴， 經臺中地檢署以105年度偵字第2959號為不起訴處分，被上 訴人聲請再議，經臺中高分院檢察署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7 30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原審卷㈣第39-49頁）。⑻、許景琦即甲○醫院（嗣後改制為甲○法人）對被上訴人所提 出被上訴人於94年11月至98年12月間侵占甲○醫院、甲○法 人藥品737,339元之刑事案件，經原審以101年度易字第1971 號及本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696號判決被上訴人無罪確定； 民事部分，甲○法人及許景琦即甲○醫院所提起之損害賠償 訴訟，經原審以100年度訴字第3203號及本院以102年度上易 字第432號判決甲○法人及許景琦即甲○醫院敗訴確定（民 事部分見原審卷㈢第4-10頁）。
⑼、甲○法人向衛福部申請辦理訴外人己○○於99年2月5日將甲 ○法人出資額轉讓予被上訴人之變更登記，該次轉讓出資額 之「石龍振」印文，與甲○法人向衛福部所提本件社員出資 轉讓協議書上「石龍振」之印文相同。
⑽、甲○法人於104年6月12日，以被上訴人於94年11月至98年12 月31日期間侵占甲○法人藥品約1,900萬餘元為由，對被上 訴人提出業務侵占之告訴，嗣經臺中地檢署於105年9月1日 以105年度偵字第8878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審卷㈣第194-198 頁）。
⑾、被上訴人對甲○法人起訴請求給付99年至101年之股利合計2 29萬4,649元，經原審以102年度訴字第1570號判決被上訴人 敗訴，被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6年12月5日以10 4年度上字第175號判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確定（ 本院卷㈤第8-13頁）。甲○法人嗣後對該確定判決提起再審 之訴（本院107年度再易字第6號，原審卷㈤第39-42頁）， 經本院以107年度再易字第6號判決駁回再審確定。⑿、被上訴人請求甲○法人給付102、104、105年度股利事件， 經臺中地院以107年度訴字第933號及本院以108年度上易字 第274號判決甲○法人敗訴確定。被上訴人請求甲○法人給 付103年度股利事件，經臺中地院以106年度中簡字第257號 及臺中地院107年度簡上字第349號判決甲○法人敗訴確定。 石龍振請求甲○法人給付106年度股利事件，經臺中地院108 年度中簡字第1636號判決甲○法人敗訴，甲○法人不服上訴 後，又撤回臺中地院108年度簡上字第387號上訴。石龍振請 求甲○法人給付107年度股利事件，經臺中地院108年度中簡 字第1982號判決甲○法人敗訴，甲○法人不服上訴後，又撤
回108年度簡上字第441號上訴。
⒀、被上訴人請求甲○法人給付股利，現由臺中地院以109年度 中簡字第448號審理中。
㈡、爭執事項：
⑴、系爭董事會議中，被上訴人與甲○法人有無達成「被上訴人 同意將其社員出資額700萬元按比例分配予其他社員，及另 700萬元以現金股利抵充作為賠償」之和解內容？⑵、如有，上開和解內容是否應經系爭社員總會決議始生效力？⑶、被上訴人有無授權甲○法人辦理將被上訴人出資額按比例移 轉給許恂華等17人、林瑤和等3人之被繼承人李莉之移轉登 記手續？
⑷、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擇一為有利判 決），請求上訴人等人應按起訴狀附表所示內容將甲○法人 社員出資額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是否有理由？六、本院之判斷：
㈠、董事會並未與被上訴人達成和解：
⑴、按股東會之決議，乃二人以上當事人基於平行與協同之意思 表示相互合致而成立之法律行為（最高法院65年度台上字第 1374號裁判意旨參照）。而民法第737條規定，和解有使當 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使當事人取得和解契約所訂明權利 之效力，且和解契約不以書面要式為必要，僅需雙方意思表 示一致即生效，惟和解為契約之一種，其意思表示係對向之 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之法律行為。經查，股東會為公司之最 高意思機關，而社團法人固無股東會而僅有社員總會，惟法 律賦與社員總會等同於股東會而為社團法人之最高意思機關 。又董事會與股東會均為公司內部之機關，依上開最高法院 裁判意旨所示，董事會作成決議之法律行為，與股東會所作 成決議之法律行為相同，均係以二人以上當事人基於平行與 協同之意思表示相互合致而成立之法律行為，此與和解契約 係對向之意思表示合致，尚有不同。
⑵、次查，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與甲○法人於系爭董事會中，達 成被上訴人同意將700萬元出資額按比例移轉與其他社員之 和解契約云云。惟依甲○法人系爭董事會所作成之會議紀錄 （見原審卷㈠第10頁）觀之，系爭董事會所作成決議係董事 間基於平行與協同之意思表示相互合致而成立之法律行為， 該法律行為與和解契約係由對向之意思表示合致，尚有不同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係於系爭董事會中與甲○法人達成移 轉出資額之和解契約，顯與事實不符，未足採信。又董事會 決議，係社團法人內部之決議程序，非對外之意思表示，且 參與董事會會議之成員係甲○法人之董事，於董事會議進行
、決議之際，各董事係代表個人為意思表示，即便係擔任董 事長之董事，在董事會議時亦僅係董事而參與內部之決議， 既非對外代表甲○法人為意思表示甚明，因此甲○法人之董 事長許景琦在董事會議中，自無代表甲○法人與被上訴人為 和解契約之可能，上訴人此部分抗辯，應屬無據，未足採認 。
⑶、再查，依系爭董事會議之錄音譯文所示，董事許景琦、蔡坤 璋、陳明崇及監察人陳光志於會議中，就甲○法人甲○醫院 之藥品管理缺失，指責應由被上訴人負責，惟被上訴人則表 達藥品管理缺失問題應與許景琦所涉甲○醫院工程弊案問題 一併處理，經出席董監事發言及口角後，許景琦於離席後返 回議場時提出一份自行草擬之系爭切結書，並稱：「…這是 一個切結哦，我幫你（指被上訴人）操刀的啦，就是說本來 石龍振因於甲○醫療社團法人台中甲○醫院任職期間因有藥 品管理的缺失，決議決定同意下列事項哦，以茲補償哦，一 、將本人（指被上訴人，下同）現在法人持份中扣提面額70 0萬元持份，轉讓予本人以外之社員，按各社員原持份比例 轉讓之，此事項於99年4月底前執行，二、本人同意從現在 開始，於700萬元內，不領取法人所發之股利含持份股利及 現金股利，持份股利以面額計算轉讓予其他社員，依其持份 比例轉讓之，三、本人切結負責繳納97年、98年、96年原甲 ○醫院因藥品發票總額多於藥品健保申報總金額所需之稅負 增加之部分，由本人來負責來繳納這樣子，這個是那立書人 等一下請你（指被上訴人）簽名，那那個見證人我想請那個 監察人簽個名好不好，吼好不好，這樣處理好不好」、「最 後要不要做一個，以上事項我會報社員總會追認之，這裡寫 一下」，並要被上訴人在切結書上簽名，被上訴人則答稱： 「等一下，你讓我想一下」，但一直未允諾在切結書上簽名 。嗣許景琦又稱：「你（指被上訴人）同意或不同意，這樣 一句就好」，被上訴人則回稱：「對，原則上同意」，許景 琦又表示：「這不是『原則上』同意或者是不同意」；蔡坤 璋則稱：「同意要簽簽名呀」，陳明崇亦稱：「先簽個名嘛 ，啊你就簽」，蔡坤璋又表示：「先簽個名」，但被上訴人 則稱：「所以所以，等一下你」，陳明崇即表示：「啊你就 簽，啊不然我先寫」，被上訴人則回稱：「沒啦沒啦，等一 下」，陳明崇又表示：「啊我嘛做見證人」、「我跟你講啦 ，你犯這種罪，我們這樣給你已經寬宏大量了，你還這寡廉 鮮恥，真的哦」，被上訴人即謂：「你你，什麼寡廉鮮恥， 你說我犯這種罪，你要不要你要不要要不要去請律師看這犯 什麼罪」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23-150頁）。依上開譯文所
示，系爭董事會討論事項所載討論結果之會議記錄所載：「 石龍振董事原則同意，詳切結書：本人石龍振因於甲○醫療 社團法人台中甲○醫院任職期間有藥品管理缺失，決定同意 下列事項，以茲補償：1.將本人現有法人持份中，扣提面額 新台幣柒佰萬元持份，轉讓予本人以外之社員，按各社員原 持份比例轉讓之；此事項於99年4月底執行；2.本人同意從 現在開始，新臺幣柒佰萬元內，不領取法人所發股利（含持 份股利及現金股利，持份股利按面額計算）轉讓予其他社員 ，按其持份比例轉讓之；3.本人切結負責繳納97年、98年、 99年原甲○醫院因藥品發票總額多於藥品健保申報總金額所 需稅賦增加部分，若本人不繳納，得由本人股利中扣除」等 文字，實際上係將許景琦所擬但未經被上訴人簽名確認之系 爭切結書內容複製於會議紀錄中。且徵諸許景琦、陳明崇、 蔡坤璋在被上訴人回稱「原則上同意」之陳述後，仍持續要 求被上訴人在系爭切結書上簽名，但被上訴人則不斷堅拒在 切結書上簽名，嗣更爆發口角，最終不但被上訴人未在上開 切結書上簽名，會議中自陳要擔任見證人之陳志光亦未在系 爭切結書之見證人欄簽名。準此，自難認為被上訴人於系爭 董事會中已承諾或同意以許景琦所擬系爭切結書內容，作為 因藥品管理缺失所應負責任之代價甚明。
⑷、再查，甲○法人所召開之系爭社員總會時，全體19名社員均 於社員總會簽到簿上簽名（見原審卷㈠第130頁）。而系爭 社員總會開會通知書之討論事項議案三為：本法人董事會於 99年元月8日臨時會議「討論事項」：經查台中甲○醫院自 94年11月初至98年12月底，發票金額計2,481萬8,989元之藥 品疑似遭業務侵占，事涉石姓董事案（見原審卷㈠第131、1 99頁）。經當日系爭社員總會決議：「1.請林庭年社員委任 專業人士擔任稽核，配合陳光志監察人、丙○○會計師共同 查核醫院自興建開始至目前為止之財務狀況，呈報社員總會 。2.被上訴人同意將其社員出資額自即日起凍結不得轉帳， 應發放予石龍振社員之股利暫不發放。3.被上訴人開立面額 1,000萬元整之本票交由林庭年社員保管，作為查帳結果如 有虧空之彌補擔保。…」。依系爭社員總會就系爭董事會決 議之系爭議案，僅決議「被上訴人同意將其社員出資額自即 日起凍結不得轉帳，應發放予被上訴人之股利暫不發放」， 與系爭董事會決議「被上訴人同意將其社員出資額700萬元 按比例分配予其他社員」不同，自亦無從認定甲○法人與被 上訴人達成「將被上訴人之社員出資額700萬元按比例分配 予其他社員」之和解契約，上訴人之抗辯，殊難採信。㈡、上訴人（除林瑤和等3人外）應依附表一所示移轉社員出資
額與被上訴人：
⑴、甲○法人於100年12月19日將被上訴人之出資額700萬元按持 份比例移轉登記予許恂華等17人、林瑤和等3人之被繼承人 李莉，已向衛福部申請辦理出資額變更登記，並經該部於10 1年1月31日准予備查。而甲○醫療社團法人上開向衛生署申 請變更社員出資額登記所提出資轉讓協議書上「石龍振」之 印文，固然與甲○法人向衛福部申請辦理己○○於99年2月5 日將甲○法人出資額轉讓予被上訴人之變更登記上「石龍振 」之印文相同（見原審不爭執事項㈨參照），惟此僅能認定 甲○法人於100年12月19日移轉被上訴人700萬元出資額之轉 讓協議書上「石龍振」之印文並非偽造，但尚難據以推認被 上訴人有授權甲○法人辦理將出資額移轉事宜。⑵、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又我國實務及學者通說，就不當得利之是 否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採非統一說，即區分「給付不當得利 」及「非給付不當得利」二類型。前者係基於給付而生之給 付不當得利請求權，稱之為給付不當得利請求權，其規範功 能在使給付者得向受領者請求返還其欠缺目的而為之給付。 而後者係指受益非本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生之給付不當得利請 求權，其發生之事由有三，即⑴由於行為；⑵由於法律規定 ；⑶由於事件。而基於行為而生之不當得利請求權，又可分 為受益人之行為、受損人之行為及第三人之行為。再關於如 何判斷侵害他人權益之不當得利，乃以「權益歸屬說」為認 定標準（最高法院94年度台再字第39號裁判要旨參照）。此 即認為權益有一定之利益內容，專屬權利人享有，而違反法 秩序所定權益歸屬而取得利益，乃侵害他人權益歸屬範圍， 欠缺法律上之原因，即應成立不當得利。
⑶、經查，甲○法人並未與被上訴人達成「移轉被上訴人700萬 元出資額與其他社員」之和解契約，然甲○法人竟於100年 12月19日將被上訴人出資額中之700萬元按其他社員持份比 例移轉登記予許恂華等17人、李莉（如附表一所示），並已 辦理出資額變更登記，許恂華等17人、李莉所受移轉自被上 訴人之出資額，自係違反法秩序所定權益歸屬而取得之利益 ，為侵害被上訴人原有權益歸屬範圍，且欠缺法律上之原因 ，對被上訴人即應構成不當得利。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訴請除林庭年、林樹生以外之許恂華等15人按附表 一所示返還出資額，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⑷、又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 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81條但書已有明文。又原告
訴請被告為金錢以外一定特定物之給付，同時主張被告如不 能為給付時，應給付金錢為補充請求者，此種「特定物之代 償請求」，其主位請求與補充請求兩者間有附隨關係，乃訴 之客觀合併中有牽連關係之單純合併（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 字第2041號裁判要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 規定，訴請許恂華等17人按附表一所示返還出資額，為有理 由，已如前述，且上開給付係屬不可替代之特定物給付，惟 其中林庭年、林樹生已於105年9月12日移轉其全部出資額與 乙○○、許素馨（見本院卷㈠142、143頁背面、卷㈢第54-5 5頁），經甲○法人於105年9月28日向衛福部申請社員出資 額異動及變更登記，並准予備查（見本院卷㈠139頁），林 庭年、林樹生既已轉讓全部出資額而不能返還原物，被上訴 人依民法第181條但書之規定，於本院變更聲明，請求林庭 年、林樹生應按附表一所示，給被上訴人47萬2,800元、6萬 5,700元及均自101年1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即無不合，應予准許。
⑸、本件被上訴人係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請求法院擇一為判決，此種起訴形態，即請求權有數 個，請求之內容均相同，而僅有單一聲明，請求法院為擇一 判決，如其中一項請求為有理由，即可為勝訴之判決，就他 項請求即無須更為判斷。茲本院已就被上訴人請求許恂華等 17人返還不當得利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揆諸上揭說 明，自無須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再予審認。
⑹、林瑤和等3人部分：
①、按民事訴訟法第401條第1項所謂繼受人，依該院33年上字第 1567號判例意旨，包括因法律行為而受讓訴訟標的之特定繼 承人在內。而所謂訴訟標的，係指為確定私權所主張或不認 之法律關係，欲法院對之加以裁判者而言。至法律關係，乃 法律所定為權利主體之人，對於人或物所生之權利義務關係 。惟所謂對人之關係與所謂對物之關係，則異其性質。前者 係指依實體法規定為權利主體之人，得請求特定人為特定行 為之權利義務關係，此種權利義務關係僅存在於特定之債權 人與債務人之間，倘以此項對人之關係為訴訟標的，必繼受 該法律關係中之權利或義務人始足當之，同法第254條第1項 亦指此項特定繼受人而言。後者則指依實體法規定為權利主 體之人，基於物權，對於某物得行使之權利關係而言，此種 權利關係，具有對世效力與直接支配物之效力，如離標的物 ，其權利失所依據，倘以此項對物之關係為訴訟標的時，其 所謂繼受人凡受讓標的物之人，均包括在內。本件訴訟既本 於買賣契約請求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自係以對人之債權關
係為其訴訟標的，而訴外人某僅為受讓權利標的物之人，並 未繼受該債權關係中之權利或義務，原確定判決之效力，自 不及於訴外人某等語（最高法院61年台再字第186號判例要 旨參照）。
②、經查，李莉生前分別於105年9月12日、107年1月19日移轉出 資額100萬元、100萬元予林和瑤、林靖柔（見本院卷㈠第13 0頁、卷㈡第88-89、91、104、114頁背面、第167頁），移 轉後李莉已完全無出資額，被上訴人請求李莉返還出資額已 屬給付不能，而林瑤和等3人承受訴訟後，因係承受李莉訴 訟上之地位，關於出資額之返還，仍屬給付不能，被上訴人 更無從請求林瑤和等3人返還，雖林瑤和、林靖柔仍有出資 額，惟該出資額並非繼承李莉所得而係李莉生前轉讓所得， 被上訴人未依民法第181條但書之規定，變更為償還價額之 聲明，自有未合。經審判長於110年1月20日闡明後，被上訴 人仍未為合併聲明，依處分權主義，本院自不得逾被上訴人 聲明而為裁判。又並無證據證明，將被上訴人之出資額700 萬元移轉與李莉之行為係李莉所為，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請 求李莉返還出資額，亦屬無據。從而，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 及不當得利訴請林瑤和等3人返還出資額部分，因李莉之出 資額已全部轉讓而不能返還原物，被上訴人復未合併為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