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61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白宗耀
洪嘉駿
董柏森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9年度金訴字第298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703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白宗耀、洪嘉駿、董柏森部分撤銷。白宗耀、洪嘉駿、董柏森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各處有期徒刑柒月。
犯罪事實
一、白宗耀、洪嘉駿、董柏森（3人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以108年度訴字第281號判決判處罪刑）均明 知曾宇嘉（業經原審判處罪刑、曾宇嘉撤回上訴確定）與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秋」、「小刀」、「嬌滴滴」等人所 屬詐欺集團，係以向民眾電話詐欺之方式騙取金錢，竟因缺 錢花用，而自民國108年5月間起加入該詐欺集團，其等分工 模式係由該集團成員先以電話詐騙民眾匯款至人頭帳戶後， 由洪嘉駿依「嬌滴滴」等人之指示，前往指定地點領取內含 人頭帳戶提款卡之包裹，並交給白宗耀，由白宗耀負責提領 詐騙所得款項（俗稱車手），再交由董柏森、曾宇嘉繳回集 團上游（俗稱收水、回水）。白宗耀、洪嘉駿、董柏森即與 曾宇嘉及該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所 在之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成員於108年5月18日17時35分 許，撥打電話給林晏伃，佯裝係訂房網站服務人員，向林晏 伃詐稱：因訂房設定錯誤，須操作自動櫃員機，始能解除訂 房設定云云，致林晏伃陷於錯誤，而於同日18時23分、25分 許，依指示各匯款新臺幣（下同）5086元、2萬4998元至第 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吳龍 水，下稱第一銀行帳戶）。嗣白宗耀接獲「嬌滴滴」等人之 指示，旋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臺中市 ○○區○○路0段00號全聯福利中心國光店之自動櫃員機， 持洪嘉駿所交付之上開第一銀行帳戶提款卡，於同日18時28
分、30分、31分許各提領2萬元、2萬元、1萬元（所提領之 款項含徐榮鈺遭詐騙所匯款項，該部分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法 院以108年度訴字第281號判決判處罪刑），並將所提領款項 交給董柏森，由董柏森轉交曾宇嘉繳回集團上游，以此迂迴 層轉方式，掩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白宗 耀並因此取得2000元之報酬，董柏森因此取得500元之報酬 。嗣因林晏伃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林晏伃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本判決所引用上訴人即被告 白宗耀、洪嘉駿、董柏森（下稱被告3人）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所為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經檢察官及被告3人於 本院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143頁），本院審酌該等 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 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上開規定，該等供述證據應具有 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得 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應具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3人於偵查及第一、二審審判中坦 承不諱，核與共犯曾宇嘉於偵查及審判中、告訴人林晏伃於 警詢中所述情節相符，並有被告白宗耀提領款項及車牌號碼 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該自小客車 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行車紀錄器匯出文字資料、吳龍水之 第一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資料、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大 觀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 詢專線紀錄表、告訴人行動電話之通話及匯款紀錄翻拍照片 可稽（108年度他字第5782號卷第7至11、17至21、29、39至 47、51至55頁），足見被告3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事證明確，犯行均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所犯罪名：
本案詐欺集團之成員除被告3人外，至少尚有曾宇嘉、「秋 」、「小刀」、「嬌滴滴」、撥打電話對告訴人施詐之其他
成員，人數顯已達3人以上，符合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3人以上共同犯之」之詐欺罪加重要件，該加重詐欺罪 為法定刑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 條第1款所規定之特定犯罪。而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 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 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 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 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本案詐欺集團向告訴人施用詐術後 ，令告訴人將被騙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 ，並由被告洪嘉駿將人頭帳戶之提款卡交給被告白宗耀，由 被告白宗耀前往提領詐欺所款項後交給被告董柏森，再由被 告董柏森轉交曾宇嘉繳回集團上游，使上開金錢流向難以追 查，藉此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並使金錢 來源形式上合法化，被告3人之行為，自與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2款所定洗錢要件相符，而構成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 錢罪。故核被告3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被告3人皆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處斷。被告3人與曾宇嘉、「嬌滴滴」等人及參與 該次加重詐欺犯行之同集團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俱為共同正犯。
㈡刑之減輕事由：
1.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 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 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 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 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 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 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 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 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 ，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 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要旨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 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3人於偵查及審判中均 自白一般洗錢犯行，依上開規定原應減輕其刑，雖所犯一般 洗錢罪係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惟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仍 將一併衡酌該部分減刑事由，先此說明。
2.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權 ，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為 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則 與平等原則，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 情。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 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 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 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 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 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 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查被告3人參與 實施本案犯行固屬違法，惟其3人行為時均僅20餘歲，年輕 識淺思慮不周，為貪圖小利，加入詐欺集團而犯下本案，犯 罪所得金額非鉅，犯後皆坦承犯行，並以超過告訴人被騙匯 款金額（5086元＋2萬4998元＝3萬84元）之3萬3000元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由被告3人各賠償告訴人1萬1000元，業已全 數給付完畢，告訴人同意本院量處較輕刑責以勵自新，有本 院和解筆錄、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附卷可稽，被告3人盡力 彌補過錯，顯有悔意，另審酌其等犯罪手段及情節，堪認若 科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所定1年以上7年以下之有期徒刑 ，尚屬過苛，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故依刑法第59 條規定，對被告3人酌量減輕其刑。
㈢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原判決因有下列違失，且經被告3人上訴請求從輕量刑，應 認其等上訴有理由而予撤銷改判：
1.原判決未將被告3人符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自白減刑規 定之情形，作為量刑參考事由，容有失當。
2.被告3人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全數給付完畢，業如前述， 原判決未及審酌被告3人此部分犯後態度以供量刑參考，且 未及審酌被告白宗耀、董柏森給付之金額已超過其2人犯罪 所得，而仍諭知沒收被告白宗耀犯罪所得2000元、被告董柏 森犯罪所得500元，亦有未合。
㈣刑之酌科：
本院審酌被告3人正值青壯，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 加入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收水手等工作，造成告訴人之 財產損失及精神痛苦，並破壞人際互信基礎，危害社會經濟 秩序，其等犯罪動機、目的及手段均應受非難，考量被告3 人於該詐欺集團之角色分工及參與程度，告訴人遭詐騙金額 多寡，被告3人有無獲取報酬及數額，犯後於偵、審中自白 全部犯行（一般洗錢、加重詐欺取財），已與告訴人成立和
解並履行完畢，兼衡被告3人自陳教育程度均為高中畢業， 被告白宗耀從事洗車工作、經濟狀況勉持，被告洪嘉駿從事 石英石加工工作、經濟狀況勉持，被告董柏森從事裝潢工作 、經濟狀況不佳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有期徒刑7月。 ㈤沒收部分：
1.被告白宗耀、董柏森之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依 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被告洪嘉 駿供稱其就本案並未實際取得報酬，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 洪嘉駿有實際分得報酬，既無犯罪所得，自無庸為沒收或追 徵之諭知。
2.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 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惟刑法第11條明定：「本法總 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 。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是以，除上述洗 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所定洗錢標的沒收之特別規定外 ，其餘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第38條之2第2項等沒收相關規 定，於本案亦有其適用。查本案洗錢標的即告訴人被騙所匯 款項，業已全數發還告訴人，故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胡宗鳴提起公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郭瑞祥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皓凡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3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