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20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錦裕
選任辯護人 王邦安律師
賴英姿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109 年度訴字第744 號中華民國109 年5 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4683號；移送
併辦案號：109 年度偵字第1551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錦裕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定之第二級 毒品，不得非法持有及販賣，且甲基安非他命經衛生福利部 明令公告列為禁藥管理，屬藥事法所稱之禁藥，不得非法轉 讓，仍透過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對外聯繫，而分別為 下列犯行：
㈠林錦裕與鄂淑貞（所涉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另案審理中）共 同基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聯絡，由林錦裕於民 國108 年12月15日16時43分許，透過上開門號與鄂淑貞持用 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聯繫，約定由鄂淑貞負責聯繫 毒品來源即綽號「阿翼」之成年男子，林錦裕則於同日21時 7分許起，透過上開門號與蔡友嘉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 00000號約定交易毒品相關事宜後，蔡友嘉先於108年12月15 日21時56分許，將購買毒品之價金新臺幣18,000元匯至鄂淑 貞以其未滿18歲兒子鄂○○（姓名年籍詳卷）名義向民雄郵 局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內，鄂淑貞旋即於同 月15日22時5 分許，提領上開款項後，在嘉義太保市向「阿 翼」購入甲基安非他命，再由林錦裕於同年12月16日0 時25 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00 號臺中港郵局，交付甲基 安非他命1 包予蔡友嘉，而完成交易。
㈡林錦裕基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於108 年12月 21日19時43分許至同日22時58分許，透過上開門號與張詠淇 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聯繫毒品交易相關事宜。 林錦裕於通話結束後不久，在臺中市后里區三豐路4 段90巷 口，以2,000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小包予張詠淇，
並向張詠淇收取2,000元之現金，而完成交易。 ㈢林錦裕基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於109 年1 月 8 日21時20分許至翌（9）日2時31分許，透過上開門號與王 文志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聯繫毒品交易相關事 宜。林錦裕於通話結束後不久，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 用小客暫停在臺中市龍井區西濱快速道路橋下，並於車內將 甲基安非他命少許置入吸食器內，供王文志施用，並向其收 取1,000元之現金，而完成交易。
㈣林錦裕基於轉讓禁藥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於109 年1 月3 日3 時25分許至47分許，透過上開門號與王文志持用之行動 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聯繫後，林錦裕將所駕駛之上開自用 小客車暫停在臺中市○○區○○路0 段000 號統一超商對面 ，並於車內將甲基安非他命少許（無證據證明已達淨重10公 克以上）置入吸食器內，供王文志施用，而無償轉讓禁藥甲 基安非他命予王文志。嗣經對林錦裕上開門號實施通訊監察 ；並經警於109 年2 月5 日22時許，在臺中市龍井區向上路 7段與中山一路1段西巷口，拘提林錦裕到案，並扣得其所有 之上開手機1 支，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物證 、書證），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與 本案事實亦有自然之關連性，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林錦裕 （以下稱被告）及辯護人於準備程序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 ，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或曾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 明異議，且卷內之傳聞書證，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認引為 證據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5 等規定，下 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 不諱（見偵字第4683號卷第39頁、第41頁背面、第45頁背面 、第53頁背面、第325頁背面、第477頁，聲羈卷第16頁，原 審卷第34頁、第192至195頁，本院卷第86頁、第230 頁）， 核與證人鄂淑貞、蔡友嘉、王文志、張詠淇證述情節相符（ 見偵字第4683號卷第123至124頁、第185至187頁、第195 頁 、第247頁、第261頁、第265頁、第315至319 頁），並有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9 年2 月17日函檢送之蔡友嘉、鄂○
○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09 年3 月4 日 函檢送之提領監視錄影畫面、被告與蔡友嘉、王文志、張詠 淇聯繫毒品交易之通訊監察譯文（見偵字第4683號卷第389 至405 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聲監字第41號卷），暨行動電 話1 支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 予採信。
二、販賣毒品無一定價格，各次買賣之價格，當亦各有差異，隨 供需雙方之資力、關係之深淺、需求之數量、貨源之充裕與 否、販賣者對於資金之需求如何即殷切與否，以及政府查緝 之態度，進而為各種不同之風險評估，而為機動性之調整， 是其價格標準，自非一成不變，且販賣者從各種「價差」或 「量差」或係「純度」謀取利潤方式，或有差異，然其所圖 利益之非法販賣行為目的，則屬相同，並無二致。查被告販 賣毒品予蔡友嘉，係為賺取吸食毒品之利益；販賣毒品予王 文志、張詠淇則係為賺取現金，此據其坦認在卷（見原審卷 第34頁），可見被告係為賺取施用毒品或販毒價金等利益， 而為販賣毒品犯行，是其就犯罪事實一㈠至㈢所示各次販賣 犯行，確有營利之意圖甚明。
參、論罪之說明：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 第2 項、第17條第2 項之規定業於109 年1 月15日修正，並 於同年7 月15日生效。修正後，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之法定刑 由原定之「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處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 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五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前第17 條第2 項原規定：「犯第四條至第八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 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係規定：「犯第四條至第八 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 新舊法之結果後，修正後第4 條第2 項規定提高有期徒刑及 罰金刑部分之最高刑度，第17條第2 項則須被告於「歷次」 審判中均自白犯罪始得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均顯然未較有 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 法即修正前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第17條第2 項之規定論處。
二、按甲基安非他命係藥事法所稱之禁藥，亦屬依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公告列管之第二級毒品，其非法轉讓者，藥事法第83條 第1 項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8 條第2 項、第6 項皆設有處 罰規定，屬法規競合情形。此揭應適用「重法優於輕法」之
原則，以規範難為所謂特別關係、補充關係或吸收關係涵蓋 之其他法規競合情形，既無悖於重複評價之禁止，亦符合充 分評價之誡命，且無違法律明確性之要求，更可避免刑罰不 公，自屬正當合宜。是以行為人轉讓未達法定應加重其刑之 一定數量甲基安非他命予成年男子，同時該當前述轉讓禁藥 罪及轉讓第二級毒品罪之構成要件；而93年4 月21日修正公 布之藥事法第83條第1 項，因其法定本刑提高為「7 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00 萬元以下罰金」，較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8 條第2 項轉讓第二級毒品罪之法定本刑為重， 故應依重法優於輕法之原則，擇較重之轉讓禁藥罪論處（最 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大字第1089號裁定意旨參照）三、是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㈡㈢所為，均係犯修正前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犯罪事實一㈣ 所為，係犯藥事法第83條第1 項之轉讓禁藥罪。被告各次販 賣甲基安非他命時，持有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低度行為，應 分別為其各次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 鄂淑貞就犯罪事實一㈠犯行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所犯上開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予分論併罰。
四、被告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犯罪事實一㈠至㈢所示犯行，是 就上開犯行，均應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 規定，減輕其刑。
肆、上訴駁回部分：
一、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藥事法第83條第1 項之規定，審酌被 告為獲取不法利益，鋌而走險販賣毒品予他人施用，所為販 賣毒品、轉讓禁藥行為，助長毒品散布，危害社會治安及國 民健康甚鉅，及各次毒品交易金額、坦承犯行，並已繳付犯 罪所得共計21,000元供扣案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原判決附 表所示之刑及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 年10月。並說明：扣案之 行動電話1 支為被告所有，供其為本案販賣毒品、轉讓禁藥 所用，應分別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 項、刑法第38 條第2 項，諭知沒收；扣案之各次販賣毒品所得，應依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諭知沒收。經核原審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量刑及沒收亦屬妥適。至於原審就本案被告所為販賣第二級 毒品犯行部分，雖未及審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之修正 ，但結論並無二致，適用法律並無違誤，不構成撤銷之原因 ，附此敘明。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偵查中供出其毒品之來源為綽號 「109」之王翔威、「翅膀（阿翼）」之陳町翼，其2人並因
而遭警方所查獲，原審未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 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即有違誤。又被告領有肢障之身心障礙 證明，因一時失慮，並在前配偶引誘下碰觸毒品，本案所販 賣、轉讓之毒品數量不多，所生危害亦屬輕微，犯罪情狀顯 可憫恕，併請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三、經查：
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所稱「毒品來源」，係指被 告原持有供己犯同條項所列之罪之毒品源自何人之謂。而所 稱「因而查獲」，係指被告翔實供出毒品來源之具體事證， 因而使有偵查（或調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而對之發動 偵查（或調查），並因而查獲。且被告供出之毒品來源與調 查或偵查之公務員對之發動偵查（或調查）並進而查獲其他 正犯或共犯間，須具有先後及相當之因果關係。若被告供出 毒品來源之前，調查或偵查之公務員已有確切之證據，足以 合理懷疑被告所供毒品來源之共犯，則嗣後之查獲共犯與被 告之供出毒品來源間，即欠缺先後及相當之因果關係，自不 得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 查被告雖迭供述本案販賣毒品來源係王翔威，然警方於被告 109年2月5日遭查獲及供述上情前之109年1月15日，即以王 翔威涉嫌販賣毒品，聲請對王翔威實施通訊監察，犯罪網絡 圖並標示被告為王翔威之下游藥腳，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9年度聲監字第41號卷所附相關資料、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刑事警察大隊109年5月5日函暨檢附之員警職務報告在卷可 稽（見本院卷第121至168頁，原審卷第169至176頁），顯見 在被告供述之前，警方業已掌握王翔威販賣毒品之相關事證 ，是本案查獲王翔威涉嫌販賣毒品案件與被告之「供出毒品 來源」間，欠缺相當的因果關係，核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第1項之減刑規定不相符合。又被告於偵查中雖另供稱 犯罪事實一㈠犯行中之毒品來源為陳町翼，但經偵查後，檢 察官以陳町翼否認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情事，且被告與鄂淑 貞間對於究竟是何人交付款項予陳町翼？交付數額？在場者 為何？何人交付毒品予被告等情節，說詞不一，復無通訊監 察譯文或其他不利陳町翼之積極證據，認無從憑被告與鄂淑 貞之瑕疵證詞，即對陳町翼論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應而為 不起訴處分等情，有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687 2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99至102頁），亦無 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減免其刑之餘地。 ㈡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
，固然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時，則 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 被告另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應先適用該法定減輕事由減輕 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 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 刑。本件被告所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業已適用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相較原本之法定刑，已 減輕甚多，實無情輕法重之情形。再者，衡酌被告無視政府 反毒政策及宣導，仍意圖牟利而先後為販賣毒品犯行，危害 他人及社會法益甚鉅，相較於安分守己正當工作者，顯無法 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或憫恕。至於被告雖患有中度肢體障礙， 但先前任職國安托運行，月薪30,000元，此有其所提服務證 明、薪資所得明細、身心障礙證明附卷為憑（見原審卷第20 5至207頁），堪認肢體缺陷並未構成其謀職之阻礙，客觀上 並無需以販賣毒品始能賺取基本生活所需之情狀，上訴意旨 請求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自無理由。從而，本件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蕭如娟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唐 光 義
法 官 許 冰 芬
法 官 鍾 貴 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何 佳 錡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