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上字第174號
上 訴 人 盧ＯＯ
訴訟代理人 李漢中律師
陳漢笙律師
何姿穎律師
被 上訴 人 薛ＯＯ
訴訟代理人 慶啟人律師
彭聖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離婚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30
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8年度婚字第11號)提起上訴
，本院於110年1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准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離婚。
兩造所生未成年子女乙○○（民國○○○年○月○○日生）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由上訴人任之。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86年12月21日結婚，育有女兒丙○○ 及兒子乙○○（91年7月15日生，尚未成年）。被上訴人情緒 控管不佳，多次持菜刀恐嚇伊及子女，要求伊等依指示手寫 悔過書，致伊受有巨大心理壓力，人格遭貶抑。被上訴人於 104年10月4日與丙○○發生爭執，持剪刀剪斷丙○○之內衣，伊 為避免子女遭傷害，奪下剪刀，於同日攜子女遷離住處，與 被上訴人分居迄今。被上訴人對伊猜忌懷疑，先後於106年1 2月29日及107年3月9日致電騷擾伊父親及伊任職醫院副院長 之配偶，誣稱伊有外遇。被上訴人對公婆積怨亦深，阻撓伊 及子女回嘉義老家探望。被上訴人上述行為已逾一般社會通 念可容忍程度，致伊受有不堪同居之虐待。分居期間兩造無 良好溝通與互動，毫無夫妻生活，婚姻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 望。兩造分居後乙○○由伊單獨照顧，相處融洽、關係緊密， 其目前就讀大學，已有高度自主意識，並表達於兩造離婚後 願繼續與伊同住生活之意願，自應由伊單獨擔任乙○○之親權 人。先位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備位依同條第2項， 暨依民法第1055條第1項規定，求為准兩造離婚及由伊單獨 行使負擔乙○○親權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准兩造離 婚。㈢未成年子女乙○○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應由上訴人 單獨任之。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婚後竭盡心力照顧上訴人及子女，要求、 教導上訴人及子女針對錯誤行為手寫悔過書，合乎倫理，並 無過錯。丙○○於104年10月4日不服管教、仿效上訴人對伊辱 罵「神經病」，伊一時氣憤剪斷其內衣，並無傷人之舉，反 遭上訴人毆打致鼻腔流血不止、腿部瘀青，經伊報警後，上 訴人主動遷離兩造住所。伊未阻撓上訴人及子女至嘉義，且 曾攜甫出生之子女同返，亦於88年11月6日為上訴人之父慶 生。伊並無虐待上訴人之舉，上訴人係因有外遇而提起本件 訴訟，惟兩造自104年10月分居迄今，縱有感情破綻亦全應 歸責於上訴人，與伊無涉；伊仍深愛上訴人，不願離婚。縱 判准兩造離婚，因上訴人有多次家暴紀錄，難認其適任乙○○ 之親權人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經查，兩造於86年12月21日結婚，育有子女丙○○及乙○○（91 年7月15日出生，尚未成年），兩造婚姻關係現仍存續中， 惟自104年10月4日起分居迄今等情，有全戶戶籍資料在卷可 稽(原審卷一第18至21頁)，並經丙○○、乙○○證述屬實(本院 卷第398至40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真實。四、關於離婚部分：
㈠按夫妻之一方受他方不堪同居之虐待，固得請求離婚，惟所 謂不堪同居之虐待，係指予以身體上或精神上不可忍受之痛 苦，致不堪繼續同居而言，應就具體事件，衡量夫妻之一方 受他方虐待所侵害之嚴重性，斟酌當事人之教育程度、社會 地位及其他情事，是否已危及婚姻關係之維繫以為斷。若受 他方虐待已逾越通常所能忍受之程度而有侵害人格尊嚴與人 身安全者，即不得謂非受不堪同居之虐待，如非客觀上已達 於此程度，不容夫妻之一方，以主觀之見解，任意請求與他 方離婚（最高法院34年度上字第3968號判決、司法院大法官 第372號解釋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固持有上訴人於99年3 月8日、同年8月1日、102年2月10日、同年10月3日、103年2 月8日、同年7月19日、同年9月9日所書寫之悔過書及切結書 (原審卷一第49、97至102頁、卷二第299頁)，另有丙○○於10 4年4月18日、同年月19日、乙○○於103年2月8日、同年5月9 日所寫之悔過書及切結書(原審卷一第151、155、156頁、卷 二第295頁)，惟細究悔過書及切結書內容，無非記載上訴人 對被上訴人有毆打、吼叫、辱罵等行為，丙○○態度不佳、施 暴、大吼、桌上亂擺東西，乙○○咆哮、毆打及辱罵被上訴人 ，倘若屬實，自屬不當行為，被上訴人要求上訴人及丙○○、 乙○○屢次書寫悔過書及切結書改正，手段雖激烈、極端，惟 難謂係屬虐待。次查，被上訴人固有對上訴人及子女手持菜 刀之行為，惟除其中一次係以菜刀丟擲上訴人，並未擲中，
此外均係持刀「做樣子」等情，業據證人丙○○、乙○○證述明 確(見原審限閱卷第12、15頁、本院卷第284、398至401頁) ；被上訴人以菜刀作勢，固有不當，然難認已對上訴人造成 身體上或精神上不可忍受之痛苦。至
104年10月4日被上訴人與丙○○間發生口角，因情緒激動而持 剪刀剪碎內衣，上訴人見狀與被上訴人拉扯，兩造均因而受 傷，有家庭暴力事件通報表可佐(原審卷一第58至59頁)，並 經證人丙○○、乙○○證述在卷(原審限閱卷第11、15頁、本院 卷第398至401頁)。惟此顯係上訴人眼見被上訴人以失控手 段教養子女時，為圖勸阻致雙方拉扯，因而受傷，被上訴人 所為固屬逾越夫妻、母女相處分際，然仍非對上訴人施以虐 待。此外，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與公婆相處不睦、致電上訴 人之父及同事配偶指稱上訴人外遇等情，乃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父母、同事配偶相處情節，縱被上訴人行為或言論致上訴 人不快，而致雙方感情日益惡化，亦非對上訴人施加虐待。 是以上訴人執上事證，主張被上訴人對其施以不堪同居之虐 待，均屬無據，難以採憑。
㈡次按有民法第1052條第1項各款以外之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 姻者，夫妻之一方得請求離婚，但其事由應由夫妻之一方負 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民法第1052條第2項定有明文。 所謂「有前項以外之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姻者」，其判斷 標準為婚姻是否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希望，意即依客觀標準 ，難以維持婚姻之事實，是否已達於倘處於同一境況，任何 人均將喪失維持婚姻意欲之程度而定。倘該重大事由，夫妻 雙方均須負責時，應比較衡量雙方之有責程度，僅責任較輕 之一方得向責任較重之他方請求離婚，如雙方之有責程度相 同時，則雙方均得請求離婚，始符公平（最高法院87年度台 上字第1304號、90年度台上字第1965號判決可參）。觀上開 上訴人所書立之悔過書及切結書，兩造長久以來屢因上訴人 返回嘉義、出國開會等行程問題，及下電腦圍棋、車輛等家 庭事務多有爭執；又參酌證人丙○○、乙○○之證言及悔過書、 切結書內容(見四、㈠)，可知被上訴人常因細故即與上訴人 發生衝突，且情緒激動，曾驅趕上訴人離家、以菜刀嚇全家 人，更因不願上訴人為其父慶生，而對其丟擲菜刀；另由上 訴人父母丁○○、甲○○(下稱丁○○2人)之證言(本院卷第235至2 42頁)及彼等與被上訴人間電話錄音譯文(本院卷第157至173 頁)亦可知，被上訴人於婚後甚少赴丁○○2人嘉義住處，丁○○ 2人亦極少至兩造之住處，惟被上訴人常致電丁○○2人，為瑣 事而對上訴人多有抱怨，堪認被上訴人確因家務及子女管教 問題，屢與上訴人發生爭執，且以要求書寫悔過書及持刀之
極端方式，圖使上訴人依從己意，甚至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原 生家庭間亦相處不洽。兩造在104年10月4日發生衝突，上訴 人攜子女離家後即分居迄今，分居期間兩造甚少互動、溝通 ，亦為兩造所自承(原審卷一第159至160頁、本院卷第103至 104頁)，足見雙方就婚姻關係所面臨之困境，已無法透過溝 通尋求解決方法，且因久未共同生活，感情疏離，無法達成 實質夫妻生活之婚姻目的，任何人於此客觀情況下，均將喪 失維持婚姻之意願，兩造婚姻確有難以回復之破綻；被上訴 人因家務、教養子女問題常以激烈方式表達不滿，且對上訴 人及未成年子女有持刀、以剪刀剪碎衣物等危險行為，致上 訴人備感壓力，為兩造分居之因，固有可歸責之處，而上訴 人於雙方爭吵後即逕自攜同子女離家，致令被上訴人與其子 女分離，此後未思以良性溝通方式與被上訴人商討改善相處 或解決彼此歧見之道，反消極任令兩造分居狀態長久存在， 致情感日益疏離，亦難辭其對於婚姻破綻所應承擔之責任； 本件應認兩造就婚姻破綻之有責程度相當，揆諸前開說明， 雙方均得請求離婚。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 請求離婚，自屬有據。末按原告對於同一被告，以一訴主張 數項標的並排列先位及備位請求之審理順序者，係客觀預備 合併之訴，法院應合併審理及裁判，並待審究各項訴訟標的 均無法使原告獲得勝訴之判決後，始得駁回原告之訴(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272號、105年度台再字第31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件上訴人備位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之主張 既為有理由，本院自應就其提起離婚訴訟為勝訴之判決，附 此說明。
五、關於酌定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部分： ㈠按夫妻離婚者，對於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依 協議由一方或雙方共同任之。未為協議或協議不成者，法院 得依夫妻之一方、主管機關、社會福利機構或其他利害關係 人之請求或依職權酌定之。又法院為前條裁判時，應依子女 之最佳利益，審酌一切情形，參考社工人員之訪視報告，尤 應注意下列事項：子女之年齡、性別、人數及健康情形。 子女之意願及人格發展之需要。父母之年齡、職業、品行 、健康情形、經濟能力及生活狀況。父母保護教養子女之 意願及態度。父母子女間或未成年子女與其他共同生活之 人間之感情狀況。父母之一方是否有妨礙他方對未成年子 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之行為。各族群之傳統習俗、文化及 價值觀。前項子女最佳利益之審酌，法院除得參考社工人員 之訪視報告或家事調查官之調查報告外，並得依囑託警察機 關、稅捐機關、金融機構、學校及其他有關機關、團體或具
有相關專業知識之適當人士就特定事項調查之結果認定之。 民法第1055條第1項、第1055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 ㈡上訴人離婚之請求既經准許，其請求酌定對於未成年子女乙○ ○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即無不合。經查，上訴人已表達 對乙○○行使、負擔權利義務之意願，且上訴人於104年 10月4日離家時，乙○○及丙○○與之同行，嗣後均由上訴人承 擔照顧責任，足認其亦有相當親職能力；上訴人職業為醫師 ，月收入約40萬元，經上訴人陳明在卷(原審卷一第37頁)， 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參(原審卷一第28 至32頁)，即有相當之經濟能力。參以原審囑託映晟社會工 作師事務所對兩造及乙○○進行訪視，評估兩造於照護環境及 教育規劃均具適足能力，訪視時觀察上訴人對乙○○無不當照 顧之情形，乙○○明確表達希望由上訴人單獨行使親權等情， 經乙○○到庭陳述明確(本院卷第285、384至 385、400頁)，併有訪視報告及附件可稽(見原審卷一65至 70、86頁）；又乙○○於本院審理中陳明與被上訴人溝通狀況 不佳，近年少有聯絡，伊與上訴人感情較好，願由上訴人行 使負擔親權等情(本院卷第284頁)，足見乙○○與上訴人互動 良好，對上訴人之依賴度及認同度均較高，暨審酌兩造分居 期間之親權行使負擔方式，考量兩造婚姻產生破綻後，已難 相互信任及合作，如由兩造共同行使親權，事實上將窒礙難 行，徒使未成年子女陷於父母爭執之困境，反不利於未成年 子女身心發展，因認兩造離婚後關於乙○○權利義務之行使或 負擔由上訴人單獨任之，較符合未成年子女之最佳利益。又 乙○○就讀大學，已近成年，關於其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之時 間與方式，自應充分尊重其意願，被上訴人得按乙○○之意願 與其會面交往，附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規定訴請 與被上訴人離婚，固不可採，惟其備位依民法第1052條第2 項規定訴請離婚，及依第1055條規定請求酌定對於未成年子 女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則無不合，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3項所 示。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 斟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袁雪華
法 官 楊舒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4 日
書記官 常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