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原上訴字第8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傅保棠
選任辯護人 徐正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元斌
指定辯護人 杜俊謙律師（義務辯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凱傑
選任辯護人 胡宗典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君武
選任辯護人 林詩元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適澤
選任辯護人 陳志峯律師
王紹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高景昊
選任辯護人 劉明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柯旻佑
被 告 柯良耀
選任辯護人 金鑫律師
被 告 葉子聖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宜蘭地方法院107年度原訴字第15號，中華民國108年10月22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少連偵字第3
4號；移送併辦審理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4
237號），提起上訴，暨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移送併辦（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6621號、107年度少連偵字
第206號、108年度偵字第355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有罪部分均撤銷。
卯○○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酉○○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捌月。子○○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申○○犯如附表二編號8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8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寅○○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辛○○犯如附表二編號8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8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庚○○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未○○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癸○○無罪。
未扣案如附表四所示之犯罪所得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均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卯○○〔網路社交通訊軟體「微信」（下稱微信）暱稱「爵士
」，負責指揮調度並擔任總收水，收取贓款上繳予「水房」 〕前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老師」（微信暱稱「 雨神」）、「劉德華」等成年男子（以下分別簡稱「老師」 、「劉德華」）共組詐騙集團，並招募酉○○（微信暱稱「國 王」，於本案擔任總收水，負責將向車手頭收取贓款，上繳 予水房）、子○○（微信暱稱「騎士」，於本案擔任現場支援 幹部）、申○○（微信暱稱「鵜鶘」，於本案擔任裝備手即收 簿手，負責收取人頭帳戶之金融卡）、寅○○（微信暱稱「火 箭」，於本案擔任車手頭，負責收取車手所提領之款項）、 辛○○（微信暱稱「公牛」，於本案擔任車手頭，負責收取車 手所提領之款項）、庚○○（微信暱稱「尼克」、「老鷹」， 於本案擔任提款車手、負責持人頭帳戶金融卡提款）、未○○ （暱稱「湖人」，於本案擔任車手，負責持人頭帳戶金融卡 提款）等成年人（下稱卯○○等8人）為成員，組成以實施詐 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騙集團組織（ 下稱本案詐騙集團，卯○○等8人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部分，分別不另為不受理、不另為免訴之諭知，詳後述）後 ，卯○○等8人、「老師」、「劉德華」、真實姓名、年籍均 不詳，微信暱稱「76人」之成年男子（下稱「76人」）、少 年林○益、少年陳○融及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年成員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 意聯絡，卯○○等8人、「老師」、「劉德華」及本案詐騙集 團其他成年成員先以微信群組對話功能互相聯繫，先由「老 師」、「劉德華」在微信群組發布訊息，指示酉○○、子○○、 寅○○、辛○○、庚○○、未○○等人於民國107年1月13日前往宜蘭 集合，酉○○、子○○、寅○○、辛○○、庚○○、未○○等人即依指示 前往宜蘭地區欲從事提領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年成員詐騙被 害人款項之行為，卯○○則指示子○○向本案詐騙集團之收簿手 （又稱裝備手）申○○收取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年成員於該日 所欲使用、楊雲月、彭翰笙、雲傳德、蔡國輝、林李柔等5 人所提供如附表一所示之本案人頭帳戶提款卡後轉交予辛○○ ，再轉交予未○○、庚○○、「76人」、少年林○益、少年陳○融 等車手使用。復由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機房成年成員於如附表 二「詐欺時間、方式」欄所示時間，在不詳地點，撥打電話 予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以如附表二所示佯稱網路購物訂單 或帳戶設定錯誤、身分遭冒用訂購貨品而需至自動櫃員機操 作以取消設定（以下簡稱購物設定詐騙）、冒充親友借款（ 下稱借款詐騙）之詐欺方式，分別向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施 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依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機房成年成 員之指示，於如附表二「匯款情形（時間、金額、本案帳戶
）」欄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二「匯款情形（時間、金額、 本案帳戶）」欄所示之金額匯入如附表二「匯款情形（時間 、金額、本案帳戶）」欄所示之本案帳戶（即如附表一所示 楊雲月、彭翰笙、雲傳德、蔡國輝、林李柔等5人所提供之 人頭帳戶）後，「老師」、「劉德華」即指示如附表三所示 之提款車手未○○、庚○○、「76人」、少年林○益、少年陳○融 等車手分別持如附表一所示本案人頭帳戶之提款卡，於同日 如附表三所示「提款時間」，在位在如附表三所示「提款地 址」之如附表三所示「提款地點」欄所示銀行分行或便利商 店內設置之自動櫃員機，提領如附表三「提領金額」欄所示 之詐騙款項，再將所領得之詐欺款項全數交予辛○○、寅○○， 寅○○再依卯○○之指示，扣除上開成員可領取之報酬後，與辛 ○○將剩餘款項依序上繳予酉○○、子○○後，子○○再依卯○○之指 示上繳款項至本案詐騙欺集團上游「水房」，以此方式共同 詐騙如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最終達成使本案詐騙集團成員 遂行取得詐騙所得款項之結果，並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 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掩飾、隱匿該犯罪所得。嗣經 附表二所示被害人察覺有異並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丙○○、丁○○、壬○○、戌○○、巳○○、己○○、丑○○、辰○○、 乙○○、午○○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報請臺灣宜蘭地 方檢察署（下稱宜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移送併辦審理。 理 由
甲、審理範圍：
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卯○○、酉○○、子○○、寅○○、申○○ 、癸○○、辛○○（以下分別簡稱被告卯○○、酉○○、子○○、寅○○ 、申○○、癸○○、辛○○）對原判決關於其有罪部分均聲明不服 ，並於法定期間提起該部分上訴，檢察官僅對於原判決關於 被告卯○○、酉○○、子○○、寅○○、申○○、癸○○、辛○○、庚○○、 未○○有罪部分提起上訴，就被告申○○、癸○○、辛○○公訴不受 理部分並未提起上訴，故本件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關於 被告卯○○、酉○○、子○○、寅○○、申○○、癸○○、辛○○、庚○○、 未○○有罪部分，合先敘明。
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做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與審判中不符」，係指該陳述之主要 待證事實部分，前後之供述有所不符，導致應為相異之認定 ，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不知 道等語，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拒絕證言） ，致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所謂「可信」指其陳述與審 判中之陳述為比較，就陳述時之外部狀況予以觀察，先前之 陳述係在有其可信為真實之特別情況下所為者而言。所謂「 必要性」要件，乃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證據予以判斷， 其主要待證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已無從再從同一供述者取 得與先前相同之陳述內容，縱以其他證據替代，亦無由達到 同一目的之情形。查被告寅○○、癸○○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 就被告子○○而言，性質上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 詞陳述；被告酉○○、子○○、寅○○、癸○○、辛○○、庚○○、未○○ 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就被告申○○而言，性質上亦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陳述，且被告子○○、申○○之辯護 人就上開陳述證據能力表示爭執，然被告酉○○、子○○、寅○○ 、癸○○、辛○○、庚○○、未○○尚有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所為具 有證據能力之證述可供做為證據，又其等在警詢中所為之陳 述，與
原審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相較，非屬除該項傳聞證述外，已 無從再就同一供述取得與其等審判外陳述之相同供述內容， 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之「必要性 」要件，是被告寅○○、癸○○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就被告子 ○○而言，即無證據能力；而被告酉○○、子○○、寅○○、癸○○、 辛○○、庚○○、未○○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就被告申○○而言， 亦無證據能力，不能作為本案被告子○○、申○○論罪之依據。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 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供述證據資料（包含 人證與文書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卯○○等8人及被告卯○○、酉○ ○、子○○、寅○○、申○○、庚○○之辯護人對本院準備程序期日 提示之卷證，均同意或不爭執其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二第 36至38、48至63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
議，本案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證明力亦無明顯過低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三、至於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卯○○等8人及被告卯○○ 、酉○○、子○○、寅○○、申○○、庚○○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期日均同意或不爭執其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二第38至51頁 ），復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檢察官、被告卯○○等8人及被 告卯○○、酉○○、子○○、寅○○、申○○、庚○○之辯護人而為合法 調查，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酉○○、子○○、庚○○、未○○對於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 、被告寅○○、辛○○就如附表二編號8至12所示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等犯行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被告卯○○矢口否認 有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被告申○○矢口否認有如附表二編號 8至12所示、被告寅○○否認有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三人以 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被告卯○○辯稱：當天是酉○○去宜蘭收取 款項，伊並沒有前往宜蘭，也沒有參與本案犯行云云；被告 申○○辯稱：如附表二編號8至12所示被害人遭詐欺後將款項 匯入之帳戶並非伊擔任收簿手所領取之帳戶，伊並沒有參與 此部分犯行云云；被告寅○○辯稱：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提 款車手並非將款項交給伊再轉交上游，伊沒有參與此部分犯 行云云。經查：
㈠被告卯○○等8人、「老師」、「劉德華」及本案詐騙集團其他 成年成員彼此間有以微信群組對話功能互相聯繫，俟於107 年1月13日，「老師」、「劉德華」在微信群組發布訊息， 指示被告酉○○、子○○、寅○○、辛○○、庚○○、未○○等人於當日 前往宜蘭集合，被告酉○○、子○○、寅○○、辛○○、庚○○、未○○ 等人即依指示前往宜蘭地區欲從事提領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 年成員詐騙被害人款項之行為；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機房成年 成員於如附表二「詐欺時間、方式」欄所示時間，在不詳地 點，撥打電話予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以如附表二所示購物 設定詐騙、借款詐騙之詐欺方式，分別向如附表二所示被害 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機房成年 成員之指示，於如附表二「匯款情形（時間、金額、本案帳 戶）」欄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二「匯款情形（時間、金額 、本案帳戶）」欄所示之金額匯入如附表二「匯款情形（時 間、金額、本案帳戶）」欄所示之本案帳戶（即如附表一所 示楊雲月、彭翰笙、雲傳德、蔡國輝、林李柔等5人所提供
之人頭帳戶）後，「老師」、「劉德華」即指示如附表三所 示之提款車手即被告未○○、庚○○、「76人」、少年林○益、 少年陳○融等車手分別持如附表一所示本案人頭帳戶之提款 卡，於同日如附表三所示「提款時間」，在位在如附表三所 示「提款地址」之如附表三所示「提款地點」欄所示銀行分 行或便利商店內設置之自動櫃員機，提領如附表三「提領金 額」欄所示之詐騙款項，再將所領得之詐欺款項全數分別交 予被告辛○○、寅○○，被告寅○○、辛○○扣除上開成員可領取之 報酬後，將剩餘款項依序上繳予被告酉○○、子○○後，被告子 ○○再上繳款項至本案詐騙欺集團上游「水房」等事實，業據 被告卯○○等8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見原審卷一 第170至174、179至182、207至211 頁；原審卷二第2至4、9 4至122、158至193頁；本院卷二第19至30頁），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丙○○、丁○○、壬○○、戌○○、巳○○、己○○、丑○○、辰○○ 、乙○○、午○○、證人即被害人甲○○、戊○○、證人即少年林○ 益、陳○融、蔡○敏於警詢時證述情節相符（見少連偵19卷第 93至95、102至104、110至114、145至180頁），復經被告酉 ○○、子○○、癸○○、申○○、辛○○、庚○○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 分證述、被告寅○○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述屬實 （見原審卷二第98至121頁；本院卷二第232至234、267至26 8頁），並有107年1月13日5名車手在宜蘭縣宜蘭市各個提款 機提領贓款情形表、車手提款監視錄影翻拍照片、人頭帳戶 楊雲月、彭翰笙、雲傳德之個人資料、指認紀錄表、匯款單 據、報案三聯單、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銀行函覆資料、 107年1月27日及107年4月10日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偵 查報告、107年5月20日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刑事案件 報告書、庚○○犯罪時地一覽表、未○○犯罪時地一覽表、車號 0000-00「ETC通行紀錄」及車輛詳細資料表等件在卷可參（ 見少連偵19卷一第A7至A9、8至11、17至24、30至36、39至4 3、49至58、64至76、82至88、92、96至101、105至109、第 115至122、128至130、135至137、142至144、154頁反面、1 81至193、199至202頁；他卷第1至3、25至30、32至37、56 至57；偵14237卷第77至92、103、105、109、119、123、12 7、129、133、135、139、155至156、161至165、169至179 頁），應堪認定。
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 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 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
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 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 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 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 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 （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2824 號判決意旨、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參照）。復參以目前 遭破獲之電話詐騙集團之運作模式，係先以詐騙集團收集人 頭通訊門號或預付卡之門號及金融機構帳戶，以供該集團彼 此通聯、對被害人施以詐術、接受被害人匯入受騙款項及將 贓款為多層次轉帳之使用，並避免遭檢警調機關追蹤查緝， 再由該集團成員以虛偽之情節詐騙被害人，於被害人因誤信 受騙而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或交付後，除承襲先前詐騙情節 繼續以延伸之虛偽事實詐騙該被害人使該被害人能再匯入、 交付更多款項外，並為避免被害人發覺受騙報警，多於確認 被害人已依指示匯款或提領現金後，即迅速指派集團成員以 臨櫃提款或自動櫃員機領款等方式將詐得贓款即刻提領殆盡 ；此外，為避免因於收集人頭帳戶或於臨櫃提領詐得贓款， 或親往收取款項時，遭檢警調查獲該集團，多係由集團底層 成員出面從事該等高風險之臨櫃提款、收取款項（即「車手 」）、把風之工作，其餘成員則負責管理帳務或擔任居間聯 絡之後勤人員，然不論擔任車手工作而負責提領款項、取走 贓款再交與詐欺集團上游之行為，均為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 可或缺之重要環節。查本案被告卯○○等8人參與詐騙集團所 屬成年成員詐欺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之犯行，而各該詐騙集 團分工細緻，被告卯○○等8人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 行，且與撥打電話詐騙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之成員間有互不 相識之情形，然依現今詐騙集團詐騙之犯罪型態及模式，其 就各所屬詐騙集團成員以本件手法行騙，當為被告卯○○等8 人主觀上所明知之範圍；又被告等8人明知本案尚有「老師 」、「劉德華」、「76人」、少年林○益、少年陳○融及其他 負責以電話對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施用詐術之機房話務人員 ，足見其等明知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員已達3人以上，仍在本 件犯行之合同犯意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而相互利 用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之部分行為以遂行犯罪之目的，亦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即應就其等所參與並有犯意聯絡之犯罪 事實同負全責。
㈢按洗錢防制法業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 日生效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下稱舊法）將洗錢 行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及明 知是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人洗錢」 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不同之法 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阻撓偵查 ，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為包含處 置（即將犯罪所得直接予以處理）、多層化（即為使偵查機 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以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裝 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整合（即收受、持有或 使用他人犯罪所得，使該犯罪所得披上合法之外衣，回歸正 常金融體系）等各階段行為，其模式不祇一端，上開為自己 或為他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錢之追訴，且徒增實 務事實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故而為澈底打擊洗錢犯罪， 新法乃依照國際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inancial Ac tion Task Force，下稱FATF）40項建議之第3項建議，並參 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及聯合國打 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為定義，將洗錢行為之處置 、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行為，而於新法第 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 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 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 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以求與國際規範接 軌。又因舊法第3條所規範洗錢犯罪之前置犯罪門檻，除該 條所列舉特定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之犯罪暨部分犯 罪如刑法業務侵占等罪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百萬元以上者外 ，限定於法定最輕本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以上刑之「重大 犯罪」，是洗錢行為必須以犯上述之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為犯罪客體，始成立洗錢罪，過度限縮洗錢犯罪成立之可 能，亦模糊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行不法原因之聯結 而已，造成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犯罪難以追訴。故 新法參考FATF建議，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範者，明定為最輕 本刑為六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重大犯罪」之用語 ，修正為「特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六個月以上 有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且刪除有關犯罪所 得金額須在5百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置犯罪之限制規定 ，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法第14條第1項所 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為 聯結，始能成立。然洗錢犯罪之偵辦在具體個案中經常祇見
可疑金流，未必瞭解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倘所有之 洗錢犯罪皆須可疑金流所由來之犯罪行為已經判決有罪確定 ，始得進一步偵辦處罰，則對於欠缺積極事證足以認定確有 前置犯罪，卻已明顯違反洗錢防制規定之可疑金流，即無法 處理。故而新法乃參考澳洲刑法立法例，增訂特殊洗錢罪， 於第15條第1項規定：「收受、持有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而無合理來源且與收入顯不相當者 ，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 下罰金：一、冒名或以假名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帳戶。二、 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三、規避 第七條至第十條所定洗錢防制程序。」從而特殊洗錢罪之成 立，不以查有前置犯罪之情形為要件，但必須其收受、持有 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無合理來源並與收入顯不相當 ，且其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取得必須符合上開列舉之三種類 型者為限。易言之，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無法證明前 置犯罪之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論處 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犯 罪所得，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之 餘地。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 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 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 項得逞，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 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至 若無法將人頭帳戶內可疑資金與本案詐欺犯罪聯結，而不該 當第2條洗錢行為之要件，當無從依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論處，僅能論以第15條第1項之特殊洗錢罪。另過去實務 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 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 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 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 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 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 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 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案被告卯○○等8人所參與之三人以上共同對如附 表二所示被害人犯詐欺取財罪，為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 稱之特定犯罪，觀其等犯罪手法，係先由本案詐騙集團其他 機房成員對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施以詐術，且指定如附表二 所示被害人將詐騙所得之款項匯入如附表一所示本案人頭帳 戶，旋由「老師」、「劉德華」通知提款車手即被告未○○、
庚○○、「76人」、少年林○益、少年陳○融提領後交付予被告 辛○○、寅○○，復依序上繳予被告酉○○、子○○，被告子○○再上 繳款項至本案詐騙欺集團上游「水房」，其等藉此迂迴層轉 之方式取得犯罪所得，目的顯在製造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 難以有效追查，以達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而被告卯○○等8 人均為具備通常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之成年人 ，對於上情應可預見，竟仍執意參與，分擔實行上開行為， 是其等與「老師」、「劉德華」、「76人」、少年林○益、 少年陳○融及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員間，有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去向之洗錢犯罪聯絡及行為分擔之故意，亦屬明確。 ㈣被告卯○○雖辯稱：當天是酉○○去宜蘭收取款項，伊並沒有前 往宜蘭，也沒有參與本案犯行云云，惟核與被告卯○○於原審 審理中坦承犯行，並坦承有參與收錢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 9頁反面、208頁）有違；又被告子○○於原審審理中以證人身 分證稱：因為那天卯○○在電話中跟伊說「公牛」睡過頭，叫 伊拿3張不要的卡在宜蘭拿給酉○○，那時申○○拿給伊3張卡， 跟伊說那是不要的卡，伊在宜蘭拿給酉○○，之後伊等就在宜 蘭玩，之後申○○來到宜蘭，伊等就去咖啡廳喝咖啡，後來到 晚上伊跟女友去逛羅東夜市，癸○○跟申○○就先回去，伊準備 要回去的時候，卯○○打電話給伊，叫伊順便拿新臺幣（下同 ）60萬去中壢買車，卯○○跟伊等約在○○休息站，有跟伊說車 牌後3碼，卯○○親自在那裡拿60萬元給伊，伊再去中壢拿給 一台白色車子的人等語綦詳（見原審卷二第106頁正反面） ；而被告寅○○於本院審理中亦以證人身分證稱：伊當天的報 酬是卯○○跟伊說可以拿多少，從伊加入開始，每天都是卯○○ 跟伊說當天可以拿多少，卯○○是用工作機的微信跟伊講的， 當天伊收到的錢是交給酉○○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33至234 頁），足認被告卯○○確有於被告酉○○、子○○、寅○○、辛○○、 庚○○、未○○等人前往宜蘭提領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被詐欺之 款項行為前後，居間聯絡如附表一所示本案人頭帳戶之提款 卡交付及通知被告寅○○當日所可獲得報酬之帳務管理等事宜 ，揆諸前揭說明，被告卯○○於107年1月13日當日雖未直接收 受被告辛○○、寅○○所轉交之詐欺所得款項，然其既與「老師 」、「劉德華」、被告酉○○、子○○、寅○○、申○○、辛○○、庚 ○○、未○○、「76人」、少年林○益、少年陳○融及本案詐騙集 團其他成年成員有共同詐欺不特定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甚且 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各自行為，以遂其共同詐欺取財之結果 ，自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以，被告卯○○前 開辯解，實屬無據。
㈤又被告申○○辯稱：如附表二編號8至12所示被害人遭詐欺後將
款項匯入之帳戶並非伊擔任收簿手所領取之帳戶，伊並沒有 參與此部分犯行云云。然被告申○○於警詢時供稱：（問：癸 ○○指稱，當日在本轄提款車手所持用之金融卡係由你於前（ 12日）一晚，所領取包裹（內容物有金融卡、銀行存薄）後 ，將金融卡另外放置在菸盒內，交付予癸○○之情事，是否屬 實？）是等語（見少連偵19卷一第37頁反面、38頁）；復於 本院審理時自承：因為伊知道子○○剛好要去宜蘭，所以伊請 子○○拿3張卡片去宜蘭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67頁）。又 被告子○○先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伊於107年1月13日從申 ○○處收了3張卡片，並於當日交給辛○○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 10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那天申○○有拿3張卡給伊， 因為卯○○在電話中跟伊說「公牛」睡過頭，叫伊拿3張不要 的卡在宜蘭拿給酉○○，當時申○○拿給伊3張卡，跟伊說那是 不要的卡，伊認為沒什麼，伊在宜蘭拿給酉○○，之後伊等就 在宜蘭玩，之後申○○來到宜蘭，伊等就去咖啡廳喝咖啡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106頁正反面），足認被告申○○確有於107年 1月13日將提款卡交予被告子○○持往宜蘭，再轉交予被告酉○ ○供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員提領款項使用，衡情若被告申○○ 所交付之提款卡是無用之回收卡，大可擇日再處理，何以因 「公牛」睡過頭，而大費周章通知被告子○○立即向申○○收取 後，從桃園至宜蘭交予酉○○？足見被告申○○所交付之提款卡 確係本案詐騙集團當日提領現金所需使用之人頭帳戶提款卡 卡片。是以，被告申○○確有提供人頭帳戶充當裝備手之參與 詐欺行為，揆諸前揭說明，其既與「老師」、「劉德華」、 被告卯○○、酉○○、子○○、寅○○、辛○○、庚○○、未○○、「76人 」、少年林○益、少年陳○融及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年成員有 共同詐欺不特定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甚且利用集團其他成員 之各自行為，以遂其共同詐欺取財之結果，自應對於全部所 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以，被告申○○空言否認參與本案犯 行，不足採信。
㈥另被告寅○○辯稱：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提款車手並非將款 項交給伊再轉交上游，伊沒有參與此部分犯行云云。然被告 酉○○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老師」當天有公布伊等在宜蘭集 合，伊等就去那裡集合負責領錢，伊等要去宜蘭之前，沒有 決定哪些車手要負責領哪些被害人的款項，這是「老師」當 天在群組裡面發，會說誰誰誰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63頁） ，足見被告寅○○前往宜蘭收取本案詐騙集團提款車手所提領 之詐欺款項前，已與「老師」、「劉德華」、被告卯○○、酉 ○○、子○○、申○○、辛○○、庚○○、未○○、「76人」、少年林○ 益、少年陳○融及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年成員有共同詐欺不
特定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甚且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各自行為 ，以遂其共同詐欺取財之結果，自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 共同負責。是以，被告寅○○空言否認參與此部分犯行，不足 採信。
㈦按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 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兒童及少年福 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33 9條之4規定：「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一、冒 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二、3人以上共同犯之。三 、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兒童及少年福 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所列各款加重詐欺罪之構成要件事實既為刑罰權成立之事實 ，即屬於嚴格證明事項，所依憑之證據應有證據能力，並應 於審判期日經法定程序進行調查，始能作為判斷之依據。查 證人即少年林○益於警詢中陳稱：我們這集團裡面都不會知 道彼此真實姓名，都是用暱稱，伊的上游綽號「小布希」他 是老闆，但伊沒見過他等語（見少連偵19卷一第94頁）；證 人即少年陳○融於警詢中陳稱：是上游叫伊去領錢的。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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