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536號
原 告 蘇瑞東
蘇清豪
蘇清池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哲偉律師
被 告 有龍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訴訟代理人 黃毓棋律師
宮琬婷律師
兼法定代理人 邵明斌
被 告 陳仁杰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和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0年1月1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500萬元，及自民國109年4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166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500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本案事實經過略為：
⒈被告有龍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有龍公司）為經營 「南都福座」納骨塔（原名為天都福座萬壽塔、天都金寶 塔，下稱系爭寶塔）殯葬事業之公司，被告邵明斌及陳仁 杰分別為被告有龍公司之董事長及副總經理，原告蘇清豪 、蘇清池則均為被告有龍公司之股東。被告有龍公司早於 85年間於籌建系爭寶塔之過程遭遇嚴重財務困難，嗣經當 時全體股東之財務援助，始完成系爭寶塔之興建，然因前 述積欠股東款項未能即時償還，被告有龍公司乃於90年7 月6日經股東會決議將公司部分塔位分配予股東抵償債務 ，原告蘇瑞東因而獲有8201位塔位之分配。 ⒉其後於95年間，原告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經被告有龍 公司股東間為塔位相互交換及轉讓而取得系爭寶塔2樓正 棟前段彌勒區全區之塔位。又前開系爭寶塔2樓正棟前段
彌勒區中原有「家族塔位」共12位，惟因該家族塔位單價 較高，銷售不易，且被告有龍公司當時暫無空間可供塔位 臨時存放之緣故，原告乃將該「家族塔位」拆除出借予被 告有龍公司改作為暫放區之用。時至104年間，因被告有 龍公司其他樓層塔位之裝修陸續完成，已無繼續借用原告 彌勒區原家族塔位空間暫放之需求，在經股東會決議後， 被告有龍公司即將該暫放區返還原告，由原告出資整理為 牌位共計1782位，並由被告有龍公司完成該部分牌位清單 編號之編製（編為福慧區第5-6排），再於104年11月27日 正式以函文確認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全區塔位及牌位均為 原告3人所有。
⒊由前述情形可知，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中「福慧區第5-6排 」共1782個之牌位確實屬原告所有殆無疑義。然： ⑴國寶集團約於104年間先是以其集團旗下諸多公司之名義 陸續透過股份收購之方式，取得被告有龍公司過半數之 持股，並於105年間經董事改選取得公司經營權後，指 派被告邵明斌為董事長，並選任被告陳仁杰為經理。渠 等2人自就任後見原受有龍公司塔位分配之股東轉售塔 位利益頗豐，即藉此要脅原告及其他股東於轉售當年受 公司分配之塔位時應繳付一定比例金額作為「回饋」， 然因被告邵明斌、陳仁杰之前述要求不僅無理更非適法 ，以致近年間有龍公司與原受塔位分配之股東間訴訟迭 生，爭議不斷，原告亦受其擾。
⑵被告邵明斌、陳仁杰明知系爭1782個牌位早已分歸為原 告3人共有，然因雙方前就該部分牌位銷售所應回饋給 付之「補償」數額迭生爭執，詎渠等2人為阻止原告將 該區牌位轉售他人，竟於108年12月23日基於毀損及強 制罪之犯意，將系爭1782個牌位全數拆除一空，並以此 強暴、脅迫之方法妨害原告轉售系爭1782個牌位權利之 行使。案經原告於次日經派駐現場銷售小姐轉知後，始 知上情。被告陳仁杰亦以LINE對原告蘇清豪自承其係承 被告有龍公司政策指示所為。
㈡被告有龍公司拆除系爭1782個牌位之行為當屬違法侵害原告 之牌位永久使用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同條 第2項之規定，被告有龍公司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又 被告邵明斌、陳仁杰為公司法第8條第1項、第2項所定之公 司負責人，渠等雇工拆除系爭1782個牌位之行為，自屬有龍 公司業務之執行，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渠等2人亦 應與被告有龍公司同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又系爭1782個牌位 市價每個約為新臺幣（下同）10萬元，爰僅先就遭拆除之系
爭1782個牌位中之如附表所示之50個牌位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是被告3人自應連帶給付原告500萬元。
㈢原告蘇瑞東確實係因抵償債務而取得系爭寶塔8201個塔位之 分配：
⒈被告雖對有龍公司系爭90年7月6日股東會塔位分配決議（ 原證3）之效力及合法性提出諸多質疑，然此部分之爭議 業經本院另案（107年度訴字第1164號請求履行契約事件 ）為判決：
⑴另案判決認被告有龍公司於該案抗辯：「系爭股東會（ 即90年7月6日股東會）因違反公司資本維持原則及公共 秩序而無效、系爭股東會召集人白萬春以電話通知程序 不合法，非股東陳坤竹、張德純、余光華三人參與決議 不成立」云云，均無理由，亦肯認系爭股東會決議將塔 位分配予白萬春、蘇瑞東等之合法性，並判命被告有龍 公司應依系爭東會塔位分配決議為履行（交付塔位）。 從而，原告、喜願公司及白萬春等依系爭股東會之決議 獲塔（牌）位之分配並「無」任何無效之瑕疵。 ⑵被告有龍公司早於另案就系爭股東會會議記錄及附件（ 即本件原證3）形式上之真正不為爭執，詎被告有龍公 司竟於本件否認系爭股東會決議會議記錄及附件之真正 ，實有明知文書之真正而故為爭執之情形。
⑶依另案卷內「塔位申領日報表」及「股東分配彌勒樓（2 F）位置表」之資料可知，被告有龍公司自90年間依系 爭股東會之決議將塔（牌）位分配予股東後，即確實依 據該股東會之決議內容為履行，並逐日依照股東實際申 領塔位權狀之情形登載於「塔位申領日報表」，並將各 該樓層股東分配所得塔位具體位置登載成冊（如股東分 配彌勒樓（2F）位置表），足證被告有龍公司早從90年 間即確實依系爭股東會分配塔位之決議為執行之事實。 ⑷又依該另案卷內「股東塔牌位數量計算表」之資料可知 ，被告有龍公司除長年均依系爭股東會分配塔位決議為 履行外，更會定期製作「股東塔牌位數量計算表」供受 塔牌位分配股東核對剩餘未經申領權狀之塔牌位數量。 ⑸再依另案卷內「南檢105年度偵字第7090號不起訴處分書 」及「財政部營業稅補徵核定書」等卷證資料可知，無 論是財政部或檢察署均肯認被告有龍公司早依系爭股東 會決議將系爭塔位分配予股東（白萬春、蘇瑞東等）， 故而股東將該受分配塔位轉售他人時，應以該受塔位分 配股東為出賣人補徵營業稅，此部分轉售塔位收入應與 被告有龍公司無涉。
⑹另被告龍公司99-102年間之董事長陳文政亦以證人之身 份於另案證稱：「我擔任有龍公司董事長期間，有依據 這份股東會議紀錄執行，將塔位權狀發給受分配股東或 其所指定之買受人。會議記錄上面受分配的股東都有申 請過。股東出售塔位的錢沒有進入公司，公司沒有開發 票，所以才會被國稅局補徵營業稅，因為國稅局認定那 是股東受分配之後自行銷售或是轉讓給其他人的塔位， 所以那些股東才被追徵營業稅。原證六收件日報表就是 股東向公司申領塔位使用時，公司必須要逐日填載之報 表，股東申領或已經受讓的消費者辦理過戶都要記載日 報表，每天都要做」等語，亦可作為系爭塔位業經被告 有龍公司依系爭股東會決議「合法分配」予股東之證據 。
⒉基此，系爭塔位早經被告有龍公司依系爭90年7月6日股東 會決議分配予股東，且系爭股東會將塔位分配股東之決議 早經另案判決肯認「無」被告有龍公司所指違反資本原則 無效；股東會決議程序違法不成立或有違反民法第72條無 效之問題，是被告於本件辯稱系爭股東會將部分塔位分配 股東決議為無效或不成立之主張，應無理由。
㈣原告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有取得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中之 福慧區、第5-6排共計1782個牌位：
⒈原告於95年間經股東間相互交換及轉讓而取得系爭寶塔2樓 彌勒區全區之塔位：原告最早係於90年間依原證3之系爭9 0年7月6日股東會決議獲有塔牌位之分配，嗣再於94年間 與其他股東簽立「天都禪寺一樓塔位及神主牌位分配協定 書」及「天都禪寺一樓分配協定書再補充確認見證書」（ 原證13、原證4）後，取得系爭寶塔電梯樓層1樓（即使用 執照上所載之2樓）後段全區之塔牌位（即遭拆除之系爭1 782個牌位所坐落之區域），是被告辯稱系爭股東會決議 與遭拆除之系爭1782個牌位無關云云，顯非實在。 ⒉系爭1782個牌位原為12個家族塔位，由原告出借予被告有 龍公司作為暫放區，並於被告有龍公司無暫放需求返還後 ，由原告出資整理成系爭1782個牌位，並由被告有龍公司 完成牌位編號之編製，業如上述，是目前系爭寶塔2樓彌 勒區中之福慧區、第5-6排之1782個牌位確實分歸原告所 有。
⒊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之簽訂非為兩造間就系爭寶塔所有相 關塔、牌位爭議為終局之解決：
⑴被告對原證12之真正無意見，而依原證12之專案買賣契 約書後附之附件所示，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係以位於「
富貴區」、「觀音區」、「彌陀區」、「大勢區」之共 計4104位塔及209牌位為標的，然本件遭被告有龍公司 拆除之系爭1782個牌位則係位於「福慧區」第5、6排， 與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所指塔（牌）位並不相同，是被 告辯稱兩造已就系爭遭拆除牌位成立和解，且原告已承 認系爭1782個牌位為被告有龍公司所有云云，並非事實 。
⑵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全區塔（牌）位經受塔位分配間 股東相互交換後（原證4股東間塔位交換協議書），而 屬原告所有乙節，實有被告有龍公司104年11月27日函 文可證（原證7），原告為求在被告有龍公司經營權變 動後可以順利出賣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中「富貴區 」、「觀音區」、「彌陀區」、「大勢區」之塔牌位， 出於無奈始與被告有龍公司簽立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 將該部分塔位出賣所得之30%供被告有龍公司抽成分潤 ，而系爭1782個牌位所坐落之「福慧區」第5、6排則係 因兩造抽成比例未定而非屬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所約定 之標的，自與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無涉。
⒋系爭1782個牌位位於系爭寶塔電梯樓層1樓即使用執照上所 載之2樓，已如上述，而被告有龍公司104年11月27日函文 （原證7）之記載牌位總數係已裝潢之塔牌位總數，系爭 遭拆除之牌位區域當時係出借予被告有龍公司供作暫放區 使用，當不會在函文記載之塔牌位總數內，是被告辯稱系 爭1782個牌位係原告拼湊而來，顯不可採。 ㈤退步言，縱兩造已就系爭1782個牌位成立和解，原告亦承認 系爭1782個牌位為被告有龍公司所有，然系爭1782個牌位既 經被告有龍公司依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所載之3折條件出賣 予原告，嗣後卻又故意將業已出售予原告之系爭1782個牌位 全數拆除，核被告有龍公司所為應屬「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 事由，致（嗣後客觀）給付不能者」之情形，依民法第226 條第1項規定，被告有龍公司仍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㈥並聲明：
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
㈠被告有龍公司並未經原告之財務援助始完成系爭寶塔之興建 ，亦無積欠原告任何款項，是原告蘇瑞東並非因抵償債務而 取得系爭寶塔8201個塔位之分配：
⒈系爭寶塔全部建物均屬被告有龍公司所有，而建物内未放
置骨灰位之塔位及牌位，參照最高法院105年度台抗字第2 67號裁定意旨，即「塔位設置裝潢與系爭執行標的之建物 不動產相附合，為不動產之一部」，則置放於系爭寶塔内 之塔位牌位等，因與不動產相附合而為不動產之一部，均 屬不動產所有人即被告有龍公司所有，合先陳明。 ⒉被告有龍公司係於85年12月11日與訴外人陳建助簽立「合 建契約書」以興建系爭寶塔，該契約約明以被告有龍公司 提供土地、訴外人陳建助出資興建（包含系爭寶塔內部之 水電、空調、消防、電梯、停車等設備、內部裝潢、建物 外之園藝工程等一切設計、施工與費用，均由陳建助負責 ）之方式合建系爭寶塔（興建完成後，被告有龍公司、訴 外人陳建助就系爭寶塔分享有4/10、6/10之權益），故興 建期間被告有龍公司並無支出相關營建資金之需求，自無 原告所稱：「經當時全體股東之財務援助，始完成系爭寶 塔之興建」可言，從而，原告主張因抵償債務而獲有8201 搭位之分配云云，應先證明其確有貸借資金予被告有龍公 司方是；況原告主張請求損害賠償者為牌位，被告有龍公 司實不知道此兩者間之關聯為何？
⒊本院107年度訴字第1164號請求履行契約事件固為不利被告 有龍公司之判決，惟該事件現經上訴二審中，就該事件中 所涉原證3被告有龍公司90年7月6日股東會議紀錄是否真 正、有效等節，容待上訴審法院實質審理，是該判決關於 原證3會議記錄之效力認定，尚不足有拘束本院之效力； 況本件所涉實與原證3之會議記錄無關，蓋原告所主張之 系爭1782個牌位根本未見於該會議記錄中，故原告執此為 其本案主張之依據云云，委無足採。至被告於本院107年 度訴字第1146號給付塔位事件就原證3之形式真正不爭執 ，乃係為求訴訟經濟所為之舉措。
⒋若系爭股東會議紀錄為真正、存在，則：
⑴該會議決議違反民法第72條規定而無效：
①被告有龍公司為系爭寶塔之所有權人，出售塔、牌、 甕位之營利收入及收取管理費係被告有龍公司主要獲 利來源，因此系爭寶塔之塔、牌、甕位永久使用權誠 屬被告有龍公司之重要資產，而依系爭股東會議決議 載明：「各股東依比例該分配之各種數量確認。決議 ：如附件三，全數通過」等語，内容倘屬為真，顯將 被告有龍公司所有塔、牌、甕位依各股東之持分比例 朋分殆盡。惟被告有龍公司既為股份有限公司，則依 公司法第232條第1項規定，股份有限公司有盈餘時， 非彌補虧損，完納一切稅捐及依公司法規定，提出法
定盈餘公積後，不得分派盈餘，況系爭寶塔之塔、牌 、甕位性質上屬公司之資產，已如前述，倘股東不依 法令而自行決議如何分配，將公司重要資產分配予特 定（或部分）股東，不但侵害公司債權人及其他股東 之權益，亦有悖於股份有限公司資本維持原則、公開 原則及公平保障投資人之原則，影響公司資本穩定更 甚於借貸行為，自非法之所許。遑論被告有龍公司未 曾進入清算程序，焉有按股東股份比例分派財產可言 ？是系爭股東會議決議内容違反公司法第232條、第3 30條之規定，依民法第71條、第72條、公司法第191 條等規定，應屬無效。
②系爭股東會議決議形式上將被告有龍公司重要資產分 配予股東，已如前述，惟該次股東會仍有股東林上智 、劉秀蘭、錢余秀鳳、釋常襌等未出席股東會，其中 錢余秀鳳更未列名於分配表中，而該系爭股東會議由 部分股東決議將被告有龍公司重要資產分配予部分股 東，影響公司主要業務之進行與營收獲利，顯然違反 被告有龍公司設立宗旨與商業目的，且侵害其他未出 席或未受塔位分配股東之權益，揆諸最高法院103年 度台上字第620號、71年度台上字第737號裁判意旨、 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上字第1158號判決意旨，系爭 股東會議決議應認為違反民法第72條之規定而無效。 ⑵系爭股東會為無召集權人所召集，依法亦為無效： ①系爭股東會議決議記載：「一、原訂立90年7月19日開 股東會茲因事情突變由董事長奉命以電話連絡於90年 7月6日0230分假天都金寶塔副棟第捌樓開會。實出席 人員壹拾位股東，全數覆議通過。」茲有疑問者，乃 上開記載所稱「由董事長奉命以電話聯絡」所代表之 實情為何？蓋公司最高負責人即為董事長，董事長之 上應無更高層級者，故所載「由董事長奉命以電話聯 絡」，衡情應為「奉董事長之命聯絡」之誤。果爾， 則系爭90年7月6日股東會顯然係由被告有龍公司某 員工或股東聲稱奉董事長之命以電話聯絡召集，是否 得認為是「有召集權人之合法召集」，非無疑義。 ②縱認系爭股東會議係經董事會依法召集，惟該董事會 決議召集股東會討論「各股東如何分配被告有龍公司 之塔位」之議案，而當時被告有龍公司三席董事白萬 春、陳鄭淑華、蘇瑞東三人均為因受塔位分配可獲得 利益之股東，依公司法第206條準用第178條之規定， 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會於表決會議事項時，董事對於會
議之事項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之虞時， 該董事應不得加入表決。惟對於董事會違背上揭規定 而為決議者，公司法無明文規定其效果，自應解為該 部分之決議無效，且不必以訴訟方式為之（最高法院 88年度台上字第286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該董 事會所為召集股東會討論「各股東如何分配被告有龍 公司之塔位」議案之決議，自屬無效之董事會決議。 從而，依法既未存在有效之「董事會召集股東會之決 議」，因此所衍生之股東會議顯屬無召集權人所召集 之股東會，其決議自始當然確定無效。
㈡原告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亦無有取得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 中之福慧區、第5-6排共計1782個牌位： ⒈原告主張其於95年間經股東間相互交換及轉讓後取得系爭 寶塔2樓正棟前段彌勒區全區之塔位云云，並提出原證4之 協定書為據。惟細觀原證4之所謂協定書，其上載明「天 都襌寺一樓分配協定書」，此與本件原告所主張2樓位置 即明顯不同，亦未有被告有龍公司參與其中，容與本案無 涉，被告爰否認其真正。而原證7之被告有龍公司104年11 月27日函文上雖載有原告等股東獲有相關塔位、牌位，然 其總數亦僅199位（牌位總數；0000-000=199），此與原 告所主張之1782位亦有天壤之別，足稽起訴事實乃原告東 拼西湊而來，委無足採。
⒉兩造間就系爭寶塔之塔位、牌位爭議，由原告蘇清豪於107 年1月1日代表原告三人與被告有龍公司簽訂「專案買賣契 約書」（原證12、被證2），確認原告原對被告有龍公司 所主張之塔位、牌位均為被告有龍公司之資產，是被告自 無侵害原告權利之有：
⑴因原告迭就系爭寶塔之塔位、牌位對被告有龍公司為無 理主張，希藉此從中獲取相關利益，為此，雙方乃於10 7年1月1日簽署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原告已承認渠等 原對被告有龍公司主張之4104個塔位和209個牌位使用 權及使用權狀皆屬被告有龍公司之資產，並同意全數返 還予被告有龍公司，至此，兩造間之塔位、牌位爭議殆 無疑義，原告對被告有龍公司並無任何塔位、牌位權利 存在，是被告有龍公司並無侵害原告牌位權利可言。 ⑵原告所提原證12之真正，被告並無意見。而細觀系爭專 案買賣契約書之前言明載：「緣乙方（即原告蘇清豪） 主張擁有『天都金寶塔』之塔位4104個及牌位209個…今雙 方為解決塔、牌位爭議，俾使公司正規經營」，及第1 條敘明：「乙方接受甲方（即被告有龍公司）所提出之
解決方案，並承認原主張之『天都金寶塔』塔位4104個、 牌位209個等之使用權及現持有之塔位永久使用權狀144 9張、牌位永久使用權狀0張等均為甲方資產，乙方同意 全數返還予甲方」等語，足稽兩造間原有之相關塔、牌 位爭議業已終局解決，原告前即承認相關塔、牌位均屬 被告有龍公司之資產，故原告今再事主張，於法無據。 ⑶承上，由原證12内並無原告所主張之相關牌位（即原告 所稱之2樓彌勒區？1樓福慧區？）在内，亦足證明原告 實未曾擁有其所主張之牌位權利，否則，兩造豈有未於 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載明之理？至原告陳稱：「是因兩 造抽成比例未定」云云，純屬臨訟杜撰之詞，並與常情 相違，不足為採。
⑷遑論訴訟迄今，原告仍未能敘明其所主張之系爭1782個 牌位來源，蓋姑不論原告所提相關證物之真正，原告有 主張係因抵償債務而獲有8201個塔位者，有主張因股東 間相互交換及轉讓後取得2樓正棟前段彌勒區全區之「 塔位」者，亦有主張依原證7之函文可證其確有塔位、 牌位權利者。然「塔位」與「牌位」有間，「塔位」不 等於「牌位」，不待多言，而依原告所提之相關證據， 並無從推衍出原告有系爭1782個牌位之事實，縱依經被 告否認真正之原證7以觀，該函文上雖載有原告等股東 或有相關塔位、牌位，然其牌位總數亦僅199位，此與 原告所主張之系爭1782個牌位有天壤之別，反與系爭專 案買賣契約書所載之209個牌位數量相仿，足稽起訴事 實乃原告東拼西湊而來。
㈢原告所主張之系爭1782個牌位既係被告有龍公司所有之系爭 寶塔裝潢設置，依法實際屬於被告有龍公司所有，且原告亦 於107年1月1日簽訂之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承認系爭1782個 牌位屬於被告有龍公司所有，則被告邵明斌、陳仁杰二人為 被告有龍公司董事長、副總經理，渠等依被告有龍公司經營 需求，就系爭裝潢設施另有規劃，自屬合法有權，並無侵害 原告任何權利之行為。從而，被告有龍公司並無故意侵害原 告使用系爭1782個牌位之權利或違反法律致生損害於原告之 情事，而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被告邵明斌、 陳仁杰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亦無違反法令生損害於原告之 情事，而應與被告有龍公司對原告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㈣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有龍公司前於84年5月間申請投資興建門牌號碼臺市○區○ ○路000號之納骨寶塔（原名為天都福座萬壽塔、天都金寶塔 ，現更名為南都福座），經臺灣省政府、臺南市政府核准殯 葬業設施經營設立登記，並於85年12月11日與訴外人陳建助 簽立合建契約，約定陳建助享有6/10之權益、被告有龍公司 享有4/10之權益。嗣陳建助於86年5月間設立喜願公司，營 業項目包括納骨塔設備器材買賣，由喜願公司概括承受陳建 助前揭合建契約之權利義務；其後，系爭寶塔於88年4月8日 取得使用執照，於89年8月11日臺南市政府同意被告有龍公 司申請報備啟用。
㈡被告邵明斌、陳仁杰分別為被告有龍公司之董事長、副總經 理；原告蘇清豪、蘇清池則均為被告有龍公司之股東。 ㈢依原告所提出之原證3被告有龍公司90年7月6日股東會議紀錄 上記載：「一、原訂立90年7月19日開股東會茲因事情突變 ，由董事長奉命以電話連絡於90年7月6日0230分假天都金寶 塔副棟第八樓開會。實出席人員壹拾位股東。全數覆議通過 。二、討論事項：各股東依比例該分配之各種數量確認。決 議：如附件三，全數通過。」（被告爭執原證3之存在並否 認其真正）。
㈣被告有龍公司曾於本院107年訴字第1164號請求履行契約事件 ，就本件原證3即系爭90年7月6日股東會會議紀錄之形式真 正不爭執。
㈤原告所提出之原證7被告有龍公司104年11月27日有龍字第104 00031號函文記載：「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二樓彌勒區 現有牌位總數0000-000＝199」（被告否認原證7之真正）。 ㈥原告蘇清豪於107年1月1日代表原告三人與被告有龍公司簽訂 「專案買賣契約書」（原證12、被證2），約定乙方（即原 告蘇清豪）主張擁有系爭寶塔之塔位4104個及牌位209個，… 今雙方為解決塔、牌位爭議，俾使公司正規經營，茲約定下 列事項共同遵守：
⒈第一條：乙方（即原告蘇清豪）接受甲方（即被告有龍公 司）所提出之解決方案，並承認原主張「天都金寶塔」塔 位4104個、牌位209個等之使用權及現持有之塔位永久使 用權狀1449張、牌位永久使用權狀0張等均為甲方資產， 乙方亦同意全數返還甲方，換取甲方同意將上述塔、牌位 專案出售予乙方。
⒉第二條買賣標的：甲方同意第一條乙方返還之塔、牌位永 久使用權狀上所載之塔、牌位（確切數量、位置詳如附件 一）以專案價格出售予乙方。
⒊第三條專案價格：甲乙方同意以現場公告之定價乘以0.7再
乘以0.3後之價格為專案價格出售予乙方…。 ㈦依系爭專案買賣契約書後附之附件一所示，該專案買賣之標 的係位於「富貴區」、「觀音區」、「彌陀區」、「大勢區 」，共計塔位4104個、牌位209個，並未包含「福慧區」第5 、6 排之1782個牌位。
㈧被告於108年12月23日有為如原證9所示之行為。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蘇瑞東已取得系爭寶塔8201個塔位之分配： ⒈原證3被告有龍公司90年7月6日股東會議紀錄係真正且存在 ：
⑴被告有龍公司於本院107年訴字第1164號請求履行契約事 件，曾就原證3即系爭90年7月6日股東會會議紀錄之形 式真正不爭執，並列為不爭執事項，此為被告所不爭執 ，則基於訴訟上之誠信原則，被告自不得本件再爭執該 會議紀錄之形式上真正，是被告辯稱其於前案訴訟中之 不爭執係為求訴訟經濟所為之舉措，自非可採。 ⑵又證人即被告有龍公司之前董事長陳文政到庭結證稱： 其自99年10月間起至101年或102年間止，擔任被告有龍 公司董事長，現為被告有龍公司之股東，其任董事長期 間曾翻閱系爭股東會議紀錄，且其任董事長前，有龍公 司已依系爭會議記錄之內容分配完畢等語（見卷㈡第32- 33頁），益徵系爭會議紀錄之真正且存在。
⒉系爭股東會議之決議未非無效，亦未經撤銷： ⑴按公司資本與資產係不同之概念，股份有限公司資本為 股東股份，其與公司財產或資產有別，公司資產除不動 產、營業設備外，尚包含現金、存貨等等，故公司資產 之處分與公司資本之股份轉讓，並非等同。查依兩造不 爭執事項㈠所示，系爭納骨塔完建後，被告有龍公司依 合建契約取得納骨塔建物百分之40之所有權；而被告公 司於90年7月6日召開之系爭股東會議，乃決議部分股東 及被告有龍公司應受分配之塔（牌、甕）位數量，既未 分配被告有龍公司之不動產，亦非對於有龍公司股份之 處置，核與公司資本維持無涉，是被告抗辯系爭股東會 議決議内容違反公司法第232條、第330條之規定，依民 法第71條、第72條、公司法第191條等規定，應屬無效 云云，自非可採。
⑵又按股東會除本法另有規定外，由董事會召集之。公司 法第171條定有明文。又董事會由董事長召集，且董事 長為董事會主席，亦為同法第203條第1項前段、第208 條第3項所明定。是股東會之召集程序，應由董事長先
行召集董事會，再由董事會決議召集股東會。董事長未 依上開程序先行召集董事會，決議召集股東會，而逕以 董事長名義召集股東會，僅屬公司法第189條規定股東 會召集程序違反法令，得否訴請法院撤銷決議之問題， 究與無召集權人召集股東會之情形有別（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649號民事裁判參照）；且公司股東會之 召集程序，或其決議方法，違反法令或章程時，股東得 自決議之日起1個月內，訴請法院撤銷其決議，公司法 第189條定有明文，該項決議在未撤銷前，仍非無效， 此與公司法第191條規定股東會決議之內容違反法令或 章程者無效不同（最高法院67年度台上字第2561號判例 要旨參照）。本件被告雖辯稱系爭90年7月6日股東會係 由被告有龍公司某員工或股東聲稱奉董事長之命以電話 聯絡召集，是否得認為是「有召集權人之合法召集」有 疑云云，然依前開說明，董事長未依程序先行召集董事 會，決議召集股東會，而逕以董事長名義召集股東會， 僅屬公司法第189條規定股東會召集程序違反法令，得 否訴請法院撤銷決議之問題，究與無召集權人召集股東 會之情形有別，是縱被告之抗辯屬實，系爭會議決議內 容亦非當然無效。而被告亦未舉證證明系爭股東會決議 自90年7月6日決議迄今曾經股東訴請法院撤銷，是被告 爭執系爭決議之效力，尚難憑採。
⒊依前所述，系爭會議決議既為有效，且被告有龍公司業已 依該決議內容分配，是原告蘇瑞東主張其已系爭決議內容 取得8201個塔位之分配，尚堪憑採。
㈡原告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已取得系爭寶塔2樓彌勒區中之 福慧區、第5-6排共計1782個牌位：
⒈原告主張其於95年間已經股東間相互交換及轉讓而取得系 爭寶塔2樓彌勒區全區之塔位乙節，業據證人陳文政到庭 結證稱：「…99年10月以後我接任公司的董事長直到101或 102年左右，之後我擔任副董事長直到105年左右，後來擔 任董事到106或107年左右，之後擔任股東到現在。…【是 否看過這份文件？（提示原證三並告以要旨）】有，當時 我擔任董事長時，有看過這份資料。（為何需要翻閱上開 資料？）接任董事長後需要知道以前的事情，因此我會翻 閱之前的開會紀錄。（後來有無依照這份會議記錄來執行 ？）我上一任董事長是釋常禪，我接手時他們就已經依照 這個會議記錄內容分配完畢了。（你怎麼知道分配內容有 按照會議記錄的內容？）因為上面有寫每個股東大致可以 分到哪個區塊的位置，當時公司有一個管理塔位的小姐會
去核實有無按照會議記錄內容來分配塔位，總經理也會核 實。…（原告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分配何位置，你是 否知道他們有無實際分配到？）依照上開會議記錄內容， 每個樓層都應該要有分配。一開始我們分配的時候沒有限 定什麼位置，只有特定的樓層區塊，後來有分管契約，60 %要給喜願公司，10%我們留下來作為回饋使用，剩下才分 配給股東。（是否知道原告蘇瑞東、蘇清豪、蘇清池有跟 別人交換權利？）有，我有看過相關資料，後來取得實際 的樓層是二樓彌勒區。（原告取得二樓彌勒區權利後，有 無做拆除或重做等事宜？）我接手前，公司有跟他們借電 梯口出來前的塔位做暫放區使用，但我接手董事長前公司 已經改建成暫放區，後來原告他們要求公司再找其他地方 當暫放區，公司有把那個區塊還給他們，我記得原告他們 後來有裝修骨灰位及神主牌位，上面是神主牌位，下方是 骨灰位。…原證15格式我有看過，這是我跟裡面的會計、 行政一起設計的，例如原證15的第一個「自備」就是他們 自己買了，我們會再寫訂購單編號、持有人位置，就是之 前買過權狀的人，原本權狀號碼幾號、管理費要收多少， 確認是否重複及換了哪一張權狀的號碼與經辦是誰，第二 個訂購單、承辦是誰、原本持有人是誰、管理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