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811號
原 告 謝文平
訴訟代理人 吳明益律師
被 告 臺中市外埔區忘憂谷觀音寺
法定代理人 鄧正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信徒大會選舉決議不成立事件，經本院於
民國110年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 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定有明文。又所謂非法人團體設有 代表人或管理人者，必須有一定名稱及事務所或營業所，並 有一定之目的或獨立之財產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64年台 上字第246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民國108年10 月14日經臺中市政府准為寺廟登記，為具有一定名稱之寺廟 ，所在地登記於門牌號碼臺中市○○區○○里○○路00號， 以供信徒參拜為目的，具有獨立財產，設有代表人等情，有 臺中市政府提供之臺中市政府寺廟登記證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241頁），被告顯係由多數人所組成，有一定之組織及 名稱，復有一定之目的、事務所，並設有管理人對外代表該 寺廟，且有獨立之財產，堪認被告應屬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 3項所稱之非法人之團體，而具有當事人能力。二、次按提起確認之訴，只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 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 之確認判決除去者，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 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告主張 於90年間即擔任被告信徒，為被告列冊之原始信徒，被告於 108年9月15日召開臨時信徒大會（下稱系爭信徒大會）中有 不具信徒資格者參與選舉管理委員、監察委員之決議（下稱 系爭決議），該選舉決議應不成立，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 就系爭決議成立與否有所爭執，使系爭信徒大會所為決議之 效力有不安之狀態，以致身為被告信徒之原告在私法上權益 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種不確定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 除去，故原告提起本件訴訟，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依被告於104年8月1日討論通過之「忘憂谷觀音寺組織章 程」（下稱系爭章程）第6條已明定欲成為被告信徒者， 除於系爭章程制定前，業經依程序報經主管機關備查有案 者外，新增信徒則須「年滿20歲，皈依之佛教徒或對被告 有特殊貢獻，經住持提名經信徒大會通過，出具願任信徒 同意書，報經主管機關備查有案者」始為之。而被告於10 4年8月1日召開之信徒大會會議（下稱104年信徒大會）， 先以提案「第一號案」針對系爭章程，經信徒大會審議通 過報請主管機關臺中市政府備查後，才於「第三號案」討 論「增減本寺信徒」，認定死亡信徒3人、拋棄信徒資格 14人，減少信徒共17人，雖另有「增加信徒三人」（即鄧 正和、羅素女、鄧素珠，下稱鄧正和等3人），並註記「 經信徒大會審議通過」等語（見本院卷第176頁），惟第 一號案既先通過系爭章程，第三號案就應適用系爭章程規 定，亦即鄧正和等3人應符合上述系爭章程第6條第2項所 規定之要件，始能成為新增信徒。
（二）被告提出台中縣佛教會93年函文所附舊有會員名冊(見本 院卷第75頁)，欲證鄧正和、鄧素珠為被告原始信徒，惟 其上所載會員均與被告原登記負責人鄧肇堂有親屬關係， 且依被告於92年間送交當年主管機關「台中縣民政局宗教 禮俗課」之信徒名冊（見本院卷第168至172頁），以及10 4年信徒大會簽到名冊上所列出席人員姓名（見本院卷第1 78頁），均無鄧正和等3人，足認鄧正和等3人均不具有原 始信徒之資格，而係經鄧肇堂提名，送交104年信徒大會 審查，雖經信徒大會審議通過，但不具備系爭章程第6條 規定：「經住持提名」、「對本寺有特殊貢獻」、「出具 願任信徒同意書」及報經主管機關備查有案等要件，即不 具備「新增信徒」資格，被告卻於104年8月1日造具之「 忘憂谷觀音寺信徒名冊」（如附表一所示）中，逕將鄧正 和等3人列入信徒名冊，與系爭章程規定有所違背，鄧正 和等3人非為「增加信徒」，而僅為信徒候選人。至於被 告所辯92年間送交主管機關備查之名冊，係因原告打字漏 列等情，並未提出相關事證以實其說，不足採信。（三）依系爭章程第10條可知，被告最高權力機構為信徒大會， 由一定成員組成，具有社團性質，被告雖未經法人登記而 屬非法人團體，但因具備社團性質，自應類推適用民法關 於社團之規定，被告管理委員之性質即類似於社團法人之 董事。惟民法總則就董事缺任，尚無如公司法股份有限公 司章設有必須「補選」之規定，且章程中就管理委員缺任
時是否必須補選亦無相關規範，尚難認於管理委員缺任時 即有補選之必要，是如被告管理委員缺任時，其出席人數 及表決人數，即應以現存之管理委員人數計算之。被告原 登記負責人鄧肇堂於107年間死亡後，鄧正和以負責人自 居向主管機關報請備查而召開系爭信徒大會，於系爭信徒 大會選任鄧正和、鄧正元、劉麟協、林成彬、羅素女為管 理委員，張永松、蘇次郎、謝文平為候補管理委員，鄧素 珠、鄧淑芳、潘秀春為監察委員，王燕木為候補監察委員 （即系爭決議）。其中參與表決之鄧正和等3人尚不具被 告信徒資格，已如前述，則系爭信徒大會由不具信徒身份 召開，復由不具信徒資格者參與表決系爭決議，並選出不 具信徒資格者擔任被告管理委員及監察委員，決議成立過 程顯然違反法律及章程規定，在法律上不能認為有該會議 之召開或成立決議之情形，應認為決議不成立。本件參加 系爭信徒大會的成員既不符合系爭章程第6條第1、2項規 定，所為之系爭決議當然不成立，原告自得依民事訴訟法 第247條提起確認之訴等語。並聲明：確認被告108年9月 15日召開之臨時信徒大會所為全部決議（含選舉管理委員 、監察委員部分）不成立。
二、被告答辯：
（一）鄧正和等3人於80年間即已加入被告而為創始信徒，本屬 系爭章程第6條第1項之信徒。於92年間送交主管機關備查 之名冊，係因原告打字漏列之故，鄧正和等3人姓名才未 記載於該名單上，因此才會由鄧肇堂於104年信徒大會時 ，提名鄧正和等3人以新增信徒方式加入，實際上鄧正和 等3人於104年8月1日以前，已取得被告信徒資格，自無須 再踐行系爭章程第6條第2項之要件。
（二）況法律有明文規定章程要送主管機關備查後才生效，系爭 章程於104年信徒大會時既尚未送交主管機關備查，鄧正 和等3人應仍適用寺廟登記須知第12點第2項規定（見本院 卷第341頁），亦即符合「寺廟開山創辦者」、「依教制 辦理皈依傳度者」、「於寺廟人力有重大貢獻」、「於寺 廟公益慈善事業有重大貢獻」之要件，即可成為信徒，則 鄧正和等3人依被告信徒異動名冊（如附表一所示）所載 「對本寺財力人力有重大貢獻者，經信徒大會審議通過」 而取得被告信徒資格，足認鄧正和等3人已為被告合法信 徒。
（三）被告法定代理人鄧正和於101年間已依繼承慣例，由原登 記負責人鄧肇堂揀選為第二任管理人，鄧正和於108年8月 12日以觀音字第108812001號函向主管機關臺中市外埔區
公所報請備查而召開系爭信徒大會（見本院卷第109頁臺 中市外埔區公所108年8月26日外區民字第1080011809號函 ），而出席系爭信徒大會有11位信徒（親自出席8名、委 託出席3名，其中原告亦親自出席），均為於主管機關登 記有案之信徒，具有合法權利參與表決系爭決議，並無原 告所指與系爭章程有違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判斷：
（一）按股份有限公司股東會議決議之瑕疵，與法律行為之瑕疵 相近，有不成立（不存在）、無效、得撤銷等態樣。所謂 決議不成立（不存在），係指自決議成立（存在）過程觀 之，顯然違反法令，在法律上不能認為有股東會議之召開 ，或成立（存在）決議之情形。通常而言，必須先有股東 會決議之成立（存在），始得進一步探究股東會決議是否 有無效或得撤銷之事由。故股東會決議之不成立（不存在 ），應屬股東會決議瑕疵之獨立類型，當事人如就股東會 決議是否成立（存在）有所爭執，以決議不成立（不存在 ）為理由，提起確認股東會決議不成立（不存在）之訴， 應為法之所許（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724號判決意旨 參照）。次按股東會之決議，乃多數股東基於平行與協同 之意思表示相互合致而成立之法律行為，如法律規定其決 議必須有一定數額以上股份之股東出席，此一定數額以上 股份之股東出席，為該法律行為成立之要件。欠缺此項要 件，股東會決議即屬不成立，尚非單純之決議方法違法問 題（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644號判決意旨參照）。（二）經查，本件被告係領有臺中市政府寺廟登記證之宗教組織 （見本院卷第219頁之寺廟登記證），而依系爭章程第10 條規定：「本寺設信徒大會，由報請主管機關備查之信徒 組成，為本寺最高權力機構。」（見本院卷第25頁），又 依系爭章程第24條規定：「本寺信徒大會除本章程另有規 定外，須過半數信徒出席始成會。」、系爭章程第26條規 定：「本寺信徒大會、管理委員會、監察委員會議各項提 案之決議，除本章另有規定外，須經出席信徒、委員半數 以上通過。」（見本院卷第29頁），而就會議決議訂有最 低出席人數之成立要件，則原告主張系爭信徒大會有未符 合信徒資格之出席人員即鄧正和等3人，而請求確認系爭 信徒大會決議不成立，與上開判決意旨相符，本院自得審 理。
（三）本件原告主張系爭信徒大會出席人員即鄧正和等3人未具 信徒資格之理由，係以104年信徒大會第三號案增加鄧正
和等3人為信徒之議案未符系爭章程第6條之規定，因此本 件應審究者為鄧正和等3人是否為被告之信徒？經查：（１）被告主張鄧正和等3人均於80年時已為被告信徒，並提出 台中縣佛教會93年6月15日函所附之會員明細（見沙司調 卷第26頁、本院卷第75頁），惟查該函文旨在校對個人資 料，依附表旁手寫之關係，該明細所列會員多為鄧肇堂之 親屬，且其上僅見鄧正和、鄧素珠，未見羅素女姓名，尚 難認定此為被告原始信徒名冊。況依被告於92年間提交主 管機關之信徒名冊（見本院卷第169至172頁）中亦無鄧正 和等3人姓名，被告主張鄧正和等3人於80年時已為信徒， 應無可採。
（２）鄧正和等3人成為信徒之過程係於104年信徒大會中被提名 為新增信徒，並經大會審查通過，經負責人鄧肇堂造冊後 （如附表二所示）報請主管機關備查，經本院向臺中市政 府民政局調取被告歷年之備查資料，此有臺中市政府民政 局104年11月9日中市民宗字第1040039074號函可稽（見本 院卷第173）。本件原告雖主張104年信徒大會會討論議案 ，係先通過第一號案即系爭章程，再討論第三號案即增減 本寺信徒，依此先後順序，第三號案應受第一號案即系爭 章程規定之限制，鄧正和等3人應符合系爭章程第6條第2 項之要件。惟查第一、三號案均於同一次會議中討論，且 均載嗣應報請主管機關臺中市政府民政局備查，並未特別 記載後案係依前案章程通過，自難以論斷同一會議通過之 議案，後案須受前案之限制。
（３）104年信徒大會之會議紀錄（見本院卷第176頁）就第三號 案僅記載「辦法：提經信徒大會審議通過後，報經主管機 關臺中市政府民政局備查。決議：照案通過。」，之後亦 將鄧正和等3人列入信徒異動名冊內（如附表一所示）， 並於備註欄載明「對本寺財力人力有重大貢獻者，經信徒 大會審議通過。」，可見當時大會提案時，並未有鄧正和 等3人須符合系爭章程第6條第2項「經住持提名」、「對 本寺有特殊貢獻」、「出具願任信徒同意書」等要件之規 劃。按信徒大會乃信徒組成之意思機關，其決議係屬多數 信徒意思表示一致之行為而發生一定私法上之效力，在民 主精神與法人自治之基礎下，本院自得尊重該提案之決議 。況且原告於104年信徒大會亦有出席（見本院卷第178頁 之出席紀錄），原告於會後長達4年對該決議未提出任何 異議，直至系爭信徒大會競選管理委員失利，始主張該決 議違反章程規定，足推該提案於104年信徒大會決議時， 出席人員並未有須符合系爭章程第6條第2項規定之質疑，
因此鄧正和等3人於104年信徒大會決議後應已具合法信徒 資格。
四、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鄧正和等3人不具信徒資格，無可 採信，從而原告請求確認系爭信徒大會選舉決議不成立，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 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5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廖穗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蘇文熙
【附表一】
┌────────────┬────────────────┐
│忘憂谷觀音寺信徒異動名冊│造報日期：104年8月1日 │
│ ├────────────────┤
│ │負責人：鄧肇堂 │
├────────────┴──────┬─────────┤
│減少信徒 │ 備 註 │
├──┬────────────────┼─────────┤
│ 1 │蘇海松 │死亡 │
├──┼────────────────┤ │
│ 2 │莊謙下 │ │
├──┼────────────────┤ │
│ 3 │林福炎 │ │
├──┼────────────────┼─────────┤
│ 4 │潘春玉 │以書面向本寺聲明拋│
├──┼────────────────┤棄信徒資格，並經信│
│ 5 │林玲美 │徒大會審議通過。 │
├──┼────────────────┤ │
│ 6 │黃佳真 │ │
├──┼────────────────┤ │
│ 7 │紀建德 │ │
├──┼────────────────┤ │
│ 8 │江盧度妹 │ │
├──┼────────────────┤ │
│ 9 │張安宜 │ │
├──┼────────────────┤ │
│ 10 │王興姝 │ │
├──┼────────────────┤ │
│ 11 │何忠誠 │ │
├──┼────────────────┤ │
│ 12 │李林姜 │ │
├──┼────────────────┤ │
│ 13 │蔡素珠 │ │
├──┼────────────────┤ │
│ 14 │林蕾芬 │ │
├──┼────────────────┤ │
│ 15 │謝發金 │ │
├──┼────────────────┤ │
│ 16 │林嘉福 │ │
├──┼────────────────┤ │
│ 17 │胡寿榮 │ │
├──┴────────────────┼─────────┤
│增加信徒 │ 備 註 │
├──┬────────────────┼─────────┤
│ 1 │鄧正和 │對本寺財力人力有重│
├──┼────────────────┤大貢獻者，經信徒大│
│ 2 │羅素女 │會審議通過。 │
├──┼────────────────┤ │
│ 3 │鄧素珠 │ │
└──┴────────────────┴─────────┘
【附表二】
┌──────────┬──────────────────┐
│忘憂谷觀音寺信徒名冊│造報日期：104年8月1日 │
│ ├──────────────────┤
│ │負責人：鄧肇堂 │
├──┬───────┼──────────────────┤
│編號│ 姓 名 │ 備 註 │
├──┼───────┼──────────────────┤
│ 1 │鄧肇堂 │歿 │
├──┼───────┼──────────────────┤
│ 2 │蘇次郎 │親自出席系爭信徒大會 │
├──┼───────┼──────────────────┤
│ 3 │張永松 │鄧正和代理出席系爭信徒大會 │
├──┼───────┼──────────────────┤
│ 4 │王燕木 │未出席系爭信徒大會 │
├──┼───────┼──────────────────┤
│ 5 │謝文平 │親自出席系爭信徒大會 │
├──┼───────┼──────────────────┤
│ 6 │劉麟協 │親自出席並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管理委員│
├──┼───────┼──────────────────┤
│ 7 │鄧正元 │親自出席並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管理委員│
├──┼───────┼──────────────────┤
│ 8 │顏秀琴 │歿 │
├──┼───────┼──────────────────┤
│ 9 │潘秀春 │鄧正元代理出席並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監│
│ │ │察委員 │
├──┼───────┼──────────────────┤
│ 10 │林成彬 │親自出席並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管理委員│
├──┼───────┼──────────────────┤
│ 11 │鄧淑芳 │林成彬代理出席並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監│
│ │ │察委員 │
├──┼───────┼──────────────────┤
│ 12 │王耀鵬 │未出席系爭信徒大會 │
├──┼───────┼──────────────────┤
│ 13 │賴淑娟 │未出席系爭信徒大會 │
├──┼───────┼──────────────────┤
│ 14 │鄧正和 │親自出席並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管理委員│
├──┼───────┼──────────────────┤
│ 15 │羅素女 │親自出席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管理委員 │
├──┼───────┼──────────────────┤
│ 16 │鄧素珠 │親自出席於系爭信徒大會當選監察委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