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474號
上 訴 人 湯慧文
被上訴人 蔣文達
許華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姿君律師
複 代 理人 邱靜怡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9年10
月8日本院臺中簡易庭109年度中簡字第2085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合議庭於 110年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貳萬元，及自民國109年7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六，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主張：
一、被上訴人於民國107年7月11日12時57分起至14時36分止，基 於公然侮辱、侵權之犯意，在其位於彰化縣○○鄉○○村○ ○巷 000弄00號住處內，以手機連接網際網路之方式，至納 智捷品牌車隊於不特定多數人或特定多數人均得瀏覽該通訊 軟體LINE車隊群組（下稱系爭群組）上，持同一帳號「蔣文 達」，並以其名義接續傳送「你真是，不無臉天下無敵」、 「我覺得你真的很可憐呢又可悲」、「你有憂鬱症？？哪應 該要去看醫生好好吃藥」、「有精神病不要害怕醫生會開要 給你吃乖乖不要害怕」、「肖婆，，，幹，我沒指名道姓不 要對號入座」等語（下稱系爭言語），辱罵詆毀上訴人，足 以貶損上訴人之名譽、人格及社會評價。爰依侵權行為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各給付上訴人10萬元精神慰撫金。二、上訴人前曾遭訴外人許紘彰、劉玥彤告訴妨礙自由而起訴， 嗣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8年度上易字第564號刑事判決 （下稱前刑案）判處無罪確定，被上訴人蔣文達於前刑案警 詢偵審期間具結作證（下稱系爭作證行為），均稱親眼所見 ，惟未能提出在場證明及相關電磁紀錄，且以科學方法證明 係許紘彰、劉玥彤偽變造LINE對話記錄，顯為不實證詞誣陷 上訴人入罪，而蔣文達竟以經許紘彰、劉玥彤偽變造之LINE
對話記錄謊稱為親身經歷，被上訴人並於系爭群組內傳送前 刑案不實言論及諸多負面文字詆毀侵害上訴人名譽、人格等 法益，並張貼與事實有違之「法院有拍到你恐嚇」、「法院 有拍到你監視器畫面」等語，造謠上訴人有憂鬱症、要看醫 生等不實污衊言論。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蔣文達 給付上訴人10萬元精神慰撫金。
貳、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主張蔣文達涉犯偽證行為，然前刑案 係因該案告訴人舉證不足，非蔣文達有為偽證行為，且該告 發偽證行為，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1591 號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該不起訴處分認定前刑案於審理過 程中就許紘彰手機比對過程，具有LINE版本差異、無法得知 手機是否同一、通訊內容不同，無法證明同一性，檢視手機 聯絡人資訊，難以證明原暱稱「MiKi湯慧文」之真實身分， 是前刑案無罪不能證明該案告訴人有捏造虛構恐嚇事件及蔣 文達有偽證行為。上訴人自加入系爭群組後，開始影射蔣文 達早已認識許紘彰、蔣文達在前刑案有偽證行為、與許紘彰 有共同危害上訴人之嫌疑，被上訴人本不予理會，希望上訴 人能因此停止發表不實言論，惟上訴人並未停止，反不斷在 系爭群組內發表侵害蔣文達之言論，蔣文達為捍衛自身名譽 ，不願被群組內其他車友誤會始會回言，上訴人見被上訴人 有所回應後，直接表明蔣文達有偽證行為，蔣文達無法接受 上訴人一再挑釁及誹謗，始又回話。蔣文達系爭言語係不得 不自辯之善意、適當、合理評論，無貶損上訴人在社會所保 持之人格及地位，系爭言語未對上訴人有任何不雅、情緒性 之謾罵，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不構成侵權行為。許華育發 言「肖婆，，，幹，我沒指名道姓不要對號入座」，非接續 在上訴人發言後，上訴人只因與被上訴人間有怨隙，故認為 是針對上訴人，系爭群組人數多達27人，許華育所言無指名 道姓，僅是抒發心情，無針對特定人，無對上訴人有侮辱之 行為，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不構成侵權行為。上訴人在系 爭群組不斷傅送LINE對話侵害被上訴人名譽，激怒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無法隱忍方發表系爭言語，上訴人主張之精神慰 撫金過高，原審判決並無違背法令等語，資為抗辯。叁、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５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肆、爭點整理結果（見本院卷第587至588頁）：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二人於107年7月11日12時57分起至14時36分止，在 其位於彰化縣○○鄉○○村○○巷 000弄00號住處內，以手 機連接網際網路之方式，至納智捷品牌車隊約20多人得瀏覽 該通訊軟體LINE車隊群組（即系爭群組）上，持同一帳號「 蔣文達」，並以其名義接續傳送「你真是，不無臉天下無敵 」、「我覺得你真的很可憐呢又可悲」、「你有憂鬱症？？ 哪應該要去看醫生好好吃藥」、「有精神病不要害怕醫生會 開要給你吃乖乖不要害怕」、「肖婆，，，幹，我沒指名道 姓不要對號入座」等語（即系爭言語）。
㈡上訴人前因訴外人許紘彰、劉玥彤二人告訴妨礙自由而遭起 訴，嗣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8年度上易字第564號刑 事判決無罪確定（即前刑案），蔣文達曾於前刑案警詢偵審 期間具結作證（見LINE對話記錄、上開刑事判決、本院 107 年易字第2391號審判筆錄，即系爭作證行為）。 ㈢法定遲延利息同意自最後被告收受「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109年7月23日起算（同年月22日收受，見原審卷 第67至69頁）。
㈣兩造陳報之①年次、②學歷、③職業、④每月收入、⑤經濟 狀況、⑥家庭情況等資料，及所調兩造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 所得調件明細表（附證物袋內），同意作為精神慰撫金參考 。
二、本件爭點：
㈠被上訴人二人系爭言語，是否構成侵權行為？上訴人就此請 求被上訴人各給付精神慰撫金10萬元，是否過高？以多少金 額為適當？
㈡被上訴人蔣文達系爭作證行為，是否構成侵權行為？上訴人 就此請求蔣文達給付精神慰撫金10萬元，是否過高？以多少 金額為適當？
㈢兩造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伍、本院判斷：
一、被上訴人系爭言語構成侵權行為，應賠償上訴人精神慰撫金 共２萬元為適當：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條文所謂權利，包括 名譽權，是侵害他人名譽權，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而名譽為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 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貶損，不論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查 被上訴人二人於前揭時地，以手機連接網際網路之方式，在 約20多人得瀏覽該通訊軟體之系爭群組上傳送系爭言語之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堪信上訴人此部分 主張為真。而系爭言語中「不無臉天下無敵」、「你有憂鬱 症」、「有精神病」、「肖婆」等內容，指涉上訴人不要臉 、有精神疾病等貶損人格之評價，另「肖婆、幹」等詞，更 為粗俗不雅之過激言論，均具貶損他人人格之惡意，足以貶 損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已逾越言論自由保護範疇。況現 代網路言論傳播迅速且深廣，動軏影響他人，本應謹慎，被 上訴人自承因上訴人不斷在系爭群組散發侵害伊等名譽之言 論，激怒伊等，伊等無法隱忍方發表系爭言語，足見被上訴 人係以被激怒及反擊之情緒為系爭言語，衡以系爭言語之不 當內容，實難認係善意、適當、合理之評論，且面對上訴人 有不實言論時，顯有其他理性合法之方式處理，以貶損言詞 回擊，欠缺適法性，自無從阻卻違法。是被上訴人之系爭言 語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構成侵權行為，應堪認定。 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人格法益被侵害者所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之 慰撫金數額，既無任何客觀標準可資為據，則法院量定此項 金額，即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影響、被害人痛苦程 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 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 223號民事判 決要旨參照）。被上訴人之系爭言語，使上訴人之名譽權遭 受侵害，上訴人因此受有一定精神上痛苦，核屬常情，爰請 求精神慰撫金，於法有據。查上訴人為73年次，碩士畢業， 任國立高中教師，每月收入六萬元多，經濟狀況普通，未婚 ，有父母要扶養，名下有房屋、土地、汽車，財產總額約60 萬元；被上訴人蔣文達為66年次，許華育為72年次，均高職 畢業，蔣文達月薪30,300元、許華育月薪23,800元，二人為 夫妻、有小孩要扶養，經濟狀況均普通，蔣文達名下有土地 、房屋、汽車及投資，財產總額約 726萬元，許華育名下有 投資，財產總額約60萬元等情，業據兩造陳明在卷，並有兩 造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供參（見本院卷第 586至587頁及證物袋）。本院斟酌被上訴人系爭言語之內容 ，及上訴人在系爭群組上亦有諸多針對被上訴人之不適切言 論（參原審卷第25至55頁LINE對話截圖），同樣未謹慎利用 網路平台對話，暨兩造上開身分地位、教育程度、經濟狀況 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得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２萬元為允當 ，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過高，為無理由。
二、蔣文達系爭作證行為，不構成侵權行為：
㈠按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 ，亦即行為人之行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 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又所謂 相當因果關係，係指無此事實，雖不必生此結果，但有此事 實，按諸一般情形，通常均可能發生此結果者而言。依刑事 訴訟法第176條之1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不問何人， 於他人之案件，有為證人之義務。故在他人刑事案件作證， 為我國國民之義務，依法作證不具違法性，本難認屬不法行 為。況於他人刑事被告案內為證人、鑑定人、通譯之人，在 審判或偵查時，依法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固足使採證錯誤 ，判斷失平，致司法喪失威信，然此種虛偽之陳述，在他人 是否因此被害，尚繫於執行審判或偵查職務之公務員採信其 陳述與否而定，並非因偽證行為直接或同時受有損害（最高 法院26年渝上字第 893號刑事裁判要旨參照）。是作證內容 不被執行審判或偵查職務之公務員採信，或縱有不實，致刑 案被告獲不起訴處分或無罪判決，均係該等公務員執行審判 或偵查職務之結果，非作證行為侵害刑案被告權利之結果， 二者間無侵權行為之必然因果關係。
㈡上訴人前因訴外人許紘彰、劉玥彤二人告訴妨礙自由而遭起 訴，嗣經前刑案判決無罪確定，蔣文達曾於前刑案警詢偵審 期間具結作證等情，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 ，然上訴人主張蔣文達系爭作證行為是虛偽陳述，且在系爭 群組為偽證言論，侵害其名譽權等語，為蔣文達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上訴人自應就蔣文達之系爭作證行為構成侵權 行為負舉證責任。查蔣文達之系爭作證行為，係經具結擔保 證詞之真實性，在負擔偽證罪責之心理壓力下作證，應可信 係基於個人之親身經歷與認知意向，非出於設詞虛構或受他 人教導、指示後所為子虛烏有之證述，上訴人僅以前刑案判 決其無罪為由，主張蔣文達係偽證而侵害其權利，揆諸上開 說明，本難認蔣文達有何侵權行為。且前刑案告訴人許紘彰 、劉玥彤指稱上訴人在LINE群組以「MiKi湯慧文」名稱為恐 嚇言詞，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8年度上易字第564號刑 事判決無罪，該判決載明：告訴人２人（指許紘彰、劉玥彤 ）之指證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等不利於被告（指上訴人） 之指證之真實性，然本案除告訴人之單一指述外，因LINE對 話擷圖紙本欠缺證據能力，其餘證人蔣文達、黃群展、張文 泳等之證詞，均無從資為補強，為貫徹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 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見本院卷 第537至544頁）。足見上訴人在前刑案獲判無罪，係經執行
審判職務之法官審酌全案卷證，基於無罪推定之法理，所為 之判決結果，並非蔣文達有何偽證行為。況上訴人曾對許紘 彰、劉玥彤及蔣文達提出誣告罪及偽證罪之刑事告訴，並指 稱：前刑案於高院審理中，法官當庭檢視上訴人及許紘彰之 行動電話，並還原許紘彰電話內之Line群組，發現上訴人遭 許紘彰封鎖，經解除封鎖後，該名好友之暱稱竟變成劉玥彤 之暱稱，因而認許紘彰、劉玥彤偽造、變造Line圖片影本誣 告上訴人等語。然檢察官偵查後認為：前刑案在比對許紘彰 手機之過程，具有因LINE版本之差異，難以稱具同一性；因 無法得知手機是否相同，難以證明同一性；通訊內容不同， 無法證明同一性等瑕疵，且高院法官當庭檢視許紘彰之行動 電話，並還原許紘彰電話內之Line群組，發現手機之封鎖清 單內有一暱稱「MIKI湯慧文（湯慧文）」之聯絡人，經解除 封鎖並以退回鍵（ Backspace）刪除後，雖發現該名好友之 暱稱「MIKI湯慧文（湯慧文）」變成「劉玥彤」，惟經以同 法檢視聯絡人資訊，係同步顯示該聯絡人現有資訊，不能確 實呈現該聯絡人為何人；且高院法官當庭勘驗時未再進一步 發送訊息，以確認在場之何人收到該訊息，難以證明原暱稱 「MIKI湯慧文（湯慧文）」之真實身分為劉玥彤，尚乏證據 證明許紘彰、劉玥彤偽造、變造Line圖片影本以此誣告上訴 人，蔣文達於前刑案作證之內容係故為虛偽陳述，涉嫌偽證 罪嫌等語，而為蔣文達等人不起訴處分，有臺灣臺中地方檢 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1591號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685至690頁），益徵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不可採。 ㈢上訴人於前刑案改判無罪，並非蔣文達有何偽證情事，上訴 人逕以前刑案判決其無罪，主張蔣文達之系爭作證行為及相 關言論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於法未合，無從認蔣文達之 系爭作證行為構成侵權行為，是上訴人就此請求蔣文達給付 精神慰撫金10萬元，並無理由。至於上訴人就本件相關刑案 卷證資料所為之攻防陳述，與本件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之認定 結果無影響，且諸多誤解法律，無庸贅論。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２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告翌日即109年7月23 日（見不爭執事項㈢）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５計 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 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6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綵君
法 官 李 蓓
法 官 施懷閔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楊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