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983號
上 訴 人 張清江
訴訟代理人 陳鼎正律師
被 上訴 人 瑞菖建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鳳珠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10
月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589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102年1月31日簽訂合作契 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伊提供○○市○○區○○段 00-0、0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予被上訴人規劃、 設計及銷售，被上訴人則提供資金興建。被上訴人因資金不 足，由伊以系爭土地為擔保，向高雄銀行申請貸款供被上訴 人使用，貸款本息應由被上訴人繳納。上訴人於102年5月31 日、同年10月7日將貸款核撥金額新臺幣（下同）5,900萬0, 295元、1,119萬元匯入被上訴人之帳戶，另於102 年2月4日 、同年5月23日貸與被上訴人2,800萬元、200 萬元，並代墊 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貸款利息，合計1億0,329 萬5,187 元。然被上訴人僅清償如附表二所示8,288萬9,662 元，尚積欠2,040萬5,525元未清償。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 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伊2,006萬8,200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加付法定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於101年7月間與陳鳳珠合夥，合建 房屋銷售，由陳鳳珠取得系爭土地，規劃興建「瑞菖清景」 建案，雙方另成立被上訴人為專案公司，負責建築規劃、設 計、興建及銷售，由陳鳳珠任法定代理人，銷售所得由陳鳳 珠及上訴人分得各半。伊公司成立後，由上訴人選定公司之 會計師、保管公司帳戶存摺大小章，上訴人並指派其所經營 之新苗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苗公司）會計即訴外人鄭 金滿處理伊公司之財務會計事宜。所有成本費用需經上訴人 認可後始得列為公司支出，相關款項之提領及匯款均須得上 訴人同意，期間並無任何欠款。上訴人雖匯款至伊之帳戶， 但係依其與陳鳳珠間約定之土地建築開發合作協議所為合夥 之出資，並非借款予伊，兩造間並無借貸關係等語，資為抗 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上訴人與陳鳳珠原為男女朋友，上訴人為新苗公司董事長 ，其胞姊即訴外人施張勇雄為被上訴人除董事長陳鳳珠外之 唯一股東，上訴人為總經理。而依施張勇雄於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下稱桃園地院）另案106年度重訴字第227號損害賠償 事件之證詞及鄭金滿於本件第一審所證，被上訴人之股東施 張勇雄未實際參與經營，係由上訴人指派新苗公司之會計鄭 金滿處理被上訴人之財務會計事宜，要求鄭金滿向其報告， 並保管被上訴人於臺灣銀行木柵分行所開設帳戶之印章與存 摺，足證被上訴人之財務會計係由上訴人掌控。則若被上訴 人確曾向上訴人借款，上訴人自得指示鄭金滿製作會計憑證 並登入相關帳冊，以維其權益。且鄭金滿證述未親自見聞被 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僅係聽聞上訴人轉述，亦未向被上訴 人或陳鳳珠查證兩造有無消費借貸之合意。另上訴人與被上 訴人間之匯款回條所載之「股東往來」雖係陳鳳珠所為，惟 陳鳳珠稱係房屋銷售所得，鄭金滿亦不知「股東往來」文字 之意義；又被上訴人公司分類帳中關於102年2月4日、5月23 日、5月31日分別記載2,800萬元、200萬元、5,900萬元之「 股東往來」，及該公司102年至104年度資產負債表之貸方項 下所為1億6,500萬元、1億4,245萬元、1億3,130萬元「股東 往來」之記載，僅足以證明兩造間有債權債務關係，惟不知 債務如何發生，不足以證明兩造間有消費借貸關係。另系爭 契約第14條第6 款僅約定：「地主同意以本約基地為抵押物 ，提供予建方向金融機構申辦建築融資，以利本興建工程之 順利進行」，並未約定建築融資之貸款本息債務係由被上訴 人負擔，則上訴人縱清償貸款利息，亦不足以證明係被上訴 人向上訴人借款後由上訴人代被上訴人墊付利息。另上訴人 所提出高雄銀行、臺灣銀行木柵分行、玉山銀行藝文分行之 交易明細表、存摺封面及節本、抵押權塗銷同意書、他項權 利證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證據，亦不能證明上訴人交 付金錢予被上訴人之原因；又施張勇雄另案聲請桃園地院選 任呂巧淵會計師為被上訴人之檢查人，係以鄭金滿依上訴人 指示所製作，並未親自見聞借款事實之102年2月起至105年9 月止之會計帳冊為審核，則其檢查報告所載資產負債表之股 東往來，部分資金來源為上訴人以個人名義向銀行借款再轉 借予被上訴人之資金，共計上訴人借予被上訴人1億0,019萬 0,295元，且墊付銀行利息310 萬4,892元，公司已償還上訴 人8,200萬元，至105年12月31日尚有2,129萬5,187元未償還 ，包含本金1,819萬0,295元及利息310萬4,892元等情，均不 足以證明被上訴人確曾向上訴人借款。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 賴玫璇及高雄銀行桃園分行經理高全斌，僅係上訴人借得資
金之對象，不能證明兩造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即無調查之 必要。從而，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兩造間就附表一所示金額 有訂立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 2,006萬8,200元本息，即屬無據等語，為其判斷之基礎。四、按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 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前段定 有明文。故當事人之主張或抗辯究否真實，法院應綜合調查 證據之結果，並斟酌全辯論意旨，加以判斷之。又當事人聲 明之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法院應為調查，民事訴訟法 第286 條規定甚明。所謂「不必要者」，係指聲明之證據， 依當事人聲明之意旨與待證之事實毫無關聯，或訟爭事實已 臻明瞭且法院獲有強固之心證，而當事人仍聲明關於該事項 之證據方法等情形而言。故某證據方法依當事人聲明之意旨 ，苟與待證之事項並非絕無關聯性者，不得預斷為難得結果 ，認無必要而不予調查。
五、本件原審既認依上訴人提出之存摺交易明細、匯款回條及被 上訴人分類帳、資產負債表有「股東往來」之記載，足以證 明上訴人曾交付金錢予被上訴人，兩造間確有債權債務關係 存在。果爾，觀諸系爭契約第1 條約定：「…地主（即上訴 人）提供土地，建方（即被上訴人）負責提供資金支應所有 興建成本及相關費用…」、第14條第6 款另約定：「地主同 意以本約基地為抵押物，提供予建方向金融機構申辦建築融 資，以利本興建工程之順利進行」（見一審卷㈠第6 頁反面 、第10頁反面），似見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僅應提供土地予被 上訴人規劃興建及抵押貸款，並無自己向金融機構借款予被 上訴人使用及清償貸款本息之義務。佐以系爭土地之抵押權 設定契約書記載借款債務人為上訴人（見一審卷㈠第88頁、 89頁），及陳鳳珠陳稱上訴人係以土地向銀行借款7,200 萬 元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公司之收入傳票、帳目明細及匯款 回條（下稱收入傳票等）記載「股東往來」等手寫文字均係 伊所為（見同上卷第22頁反面、第117頁至166頁、第226 頁 正、反面、228頁、229頁）；暨鄭金滿證稱上訴人借款予被 上訴人係寫股東往來，從上訴人戶頭匯至被上訴人的金流都 可以看得出來等語（見同上卷第94頁反面、第95頁反面、第 96頁反面）；另冠律會計師事務所會計師呂巧淵出具檢查報 告載稱「內部帳目登載張清江先生借予公司資金…係由張清 江先生以個人名義向銀行借款再轉借予公司…帳載紀錄與資 金往來紀錄一致」（見桃園地院選派檢查人影卷第191 頁） 等情，倘上訴人非依系爭契約提供被上訴人資金，為何被上 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陳鳳珠於收入傳票等記載表彰借貸之會計
科目「股東往來」？又如被上訴人未能反證別有其他法律關 係存在，是否仍不能認為係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貸，非無斟 酌研求之餘地？乃原審未遑細究，逕以財務帳冊之「股東往 來」及「借款」之記載，不能證明有消費借貸之合意，遽為 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未免速斷。
六、另上訴人於原審以證人賴玫璇於貸款予上訴人前曾向陳鳳珠 查證資金之需求，另高雄銀行桃園分行經理高全斌對上訴人 辦理土地融資借款予被上訴人之經過亦有所見聞，而聲請訊 問賴玫璇及高全斌，似難認與本件待證事實毫無關聯，乃原 審僅以上訴人向賴玫璇借貸與本件無關，及其向高雄銀行貸 款之原因，僅係單方之締約動機，即預斷為無結果而不予訊 問，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1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吳 青 蓉
法官 吳 美 蒼
法官 黃 麟 倫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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