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金上重訴字第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連強
選任辯護人 王建元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金彤
選任辯護人 周振宇律師
蔡崇聖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紀毅明
紀乃瑜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王朝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佳芳
選任辯護人 黃見志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銀行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105 年度金重訴字第1 號，中華民國108 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6715號、第95
13號、第9514號、第9515號、第9527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0
7 年度偵字第350 號），提起上訴，暨移送併案審理（移送併辦
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4111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吳連強、紀毅明、謝佳芳部分，暨陳金彤、紀乃 瑜有罪部分均撤銷。
二、吳連強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之非法經營 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
三、陳金彤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之非法經營 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捌年拾月。
四、謝佳芳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之非法經營 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
五、紀乃瑜幫助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之非法經營 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肆年肆月。
六、紀毅明幫助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之非法經營 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肆年。
七、吳連強、陳金彤、謝佳芳、紀乃瑜之沒收及其他沒收如附表 一所示。
事 實
一、吳連強與謝佳芳，紀毅明與白桂錦（業經撤回上訴確定）均 為夫妻，紀乃瑜為紀毅明、白桂錦之女。謝佳芳、白桂錦、 紀乃瑜前均參加高雄地區所設立之康乃馨互助聯誼會（下稱 康乃馨互助會），康乃馨互助會因非法招攬會員吸收資金涉 嫌違反銀行法，於民國100 年12月19日為檢調人員查獲，麥 盛創等人旋於101 年2 月1 日，仿效康乃馨互助會之運作模 式，成立真善美自治互助聯誼會（下稱真善美互助會），陳 金彤為真善美互助會之會計。白桂錦、謝佳芳、梁雅玲、吳 珍慧、張維元等人（梁雅玲、吳珍慧、張維元均未據起訴） 因參加康乃馨互助會之投資受有財產損失，起意自行召集互 助會，並經由麥盛創之介紹認識陳金彤，吳連強、謝佳芳、 陳金彤、白桂錦均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亦不 得以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 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 紅利、利息、或其他報酬，竟與梁雅玲、吳珍慧、張維元等 人共同基於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集合犯意聯絡，於102 年11月間成立「飛耀自治互助聯誼會」（下稱飛耀互助會） ，並為下列分工，共同經營飛耀互助會對外招攬會員吸收資 金，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另紀毅明、紀乃瑜均明知飛耀 互助會向會員吸收資金之營運方式違反銀行法，亦分別基於 幫助白桂錦、吳連強、陳金彤、謝佳芳等人非法經營銀行收 受存款業務之犯意，而為下列犯行：
㈠吳連強、陳金彤、白桂錦共同主導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 與經營決策事宜，並由吳連強擔任飛耀互助會之各會組會首 ，負責主持開標業務、處長會議、旅遊活動；陳金彤擔任總 會計，掌管互助會之財務、核對紀乃瑜所作帳目及收支報表 ；白桂錦、謝佳芳對外招攬、鼓吹不特定人投資，並均因下 線會數眾多，而晉升為飛耀互助會之處長；紀乃瑜擔任會計 （出納）及行政人員，負責收取會員繳納之款項、建置電腦 會員資料、帳務資料及收支明細、支領款項發放會員得標金 、員工薪資及獎金；紀毅明擔任飛耀互助會之紀律組組長，
負責維持秩序及處理會員糾紛，並擔任飛耀互助會所設耀愛 慈善協會理事長，圖以耀愛慈善協會名義掩飾飛耀互助會之 非法性（其等稱為「防火牆」）。飛耀互助會並對外標榜乃 「改良式互助會」、「無死會」、「無倒會風險」、「獲利 較銀行利息或坊間任一投資為高」，鼓吹不特定民眾加入互 助會。
㈡飛耀互助會之運作模式及聘階制度如下：
⒈運作模式
每組會員含會首共25會，每月為1 期，每會新臺幣（下同） 10,000元，一律由吳連強擔任會首，會首固定參加1 會，其 餘24會則由會員參加，會員在每組合會中，可選擇參加抽籤 標及固定標，固定標另分為6 會組、12會組、24會組模式： ⑴參加「抽籤標」者，起會第1 個月，標息固定為2,500 元， 會員先繳付會費7,500 元及每期200 元、共25期、合計5,00 0 元之服務費，共計12,500元；第2 期開始，以抽籤決定得 標者，得標者可領回原繳交之7,500 元會費、2,500 元利息 及扣除1 期管理費200 元之預付管理費4,800 元（共計14,8 00元），該得標會員即退出互助會，無須再按月繳交死會之 會費10,000元，但其餘未得標之會員仍須繳交每月10,000元 減去標息後之會費；第3 期得標者，可領回已繳交之15,000 元會費、2 個月之利息計5,000 元及扣除2 期管理費計400 元後所返還之預付管理費4,600 元（共計24,600元），此後 該得標會員即退出互助會，無須再按月繳交死會之會費10,0 00元，而其餘未得標會員則繼續繳交每月10,000元減去標息 後之會費，依此類推，年化投資報酬率高達14.92%至220.80 % 不等（各會員每期需繳會費、管理費、得標者領取金額及 投資報酬率等，如附表二所載）。
⑵參加「固定標6 會組」者，起會第1 個月，標息固定為2,50 0 元，會員先繳付會款45,000元（1 組會費乘以6 ）及服務 費30,000元（1 組服務費乘以6 ），共計75,000元；「6 會 組」之會員，均無庸進行開標程序，固定標息2,500 元，逕 依該會組會員間預先約定之得標順序，每4 期得標1 次，按 順序得標，得標會員即退出互助會，無須再按月繳交死會會 費，年化報酬率達17.64%至19.47%不等（各會員應繳互助會 會費、管理費、得標者領取金額及投資報酬率等，如附表三 所載）。
⑶參加「固定標12會組」者，起會第1 個月，標息固定為2,50 0 元，會員先繳付會款90,000元（1 組會費乘以12）及服務 費60,000元（1 組服務費乘以12），共計150,000 元；「12 會組」之會員，亦均無庸進行開標程序，固定標息2,500 元
，逕依該會組會員間預先約定之得標順序，每2 期得標1 次 ，按順序得標，得標會員即退出互助會，無須再按月繳交死 會會費，年化報酬率達21.68%至22.53%不等（各會員應繳互 助會會費、管理費、得標者領取金額及投資報酬率等，如附 表四所載）。
⑷參加「固定標24會組」者，起會第1 個月，標息固定為2,50 0 元，會員先繳付會款180,000 元（1 組會費乘以24）及服 務費120,000 元（1 組服務費乘以24），共計300,000 元； 「24會組」之會員，亦無庸進行開標程序，固定標息2,500 元，每期得標1 次，年化報酬率達31.40%（會員應繳互助會 會費、管理費、領取金額及投資報酬率等，如附表五所載） 。
⑸其後，因飛耀互助會無力負擔高額標金報酬率，自104 年2 月份起，改為會員按期繳付每會會款8000元，每會每期可獲 標息2000元，其餘均如前開運作方式。依此計算，以抽籤標 為例，抽籤標得標會員依其得標期數，年化投資報酬率高達 10.97%至166.20% 不等（各會員每期需繳會費、管理費、得 標者領取金額及投資報酬率等，如附表六所載）。 ⒉聘階制度：
會員經由招攬會員入會或累積下線會數，可依序晉升「主任 」（12會）、「副理」（45會）、「經理」（90會）、「處 長」（210 會），且招攬新會員入會，可依不同位階領取25 0 元至2500元不等之介紹獎金或差額獎金。 ㈢飛耀互助會之會員得以現金（繳交至互助會櫃臺或請上線代 為轉交）或匯款方式繳交會款，飛耀互助會並陸續使用吳連 強、白桂錦聯名開立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下稱合庫）灣內 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 號帳戶、吳連強提供之其名下永豐 銀行三民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華南銀行高雄博 愛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梁雅玲提供之名下合庫仁 德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 號帳戶作為供會員繳納會款之帳 戶。白桂錦另曾提供白桂錦永豐銀行屏東分行帳戶、紀毅明 橋頭郵局帳戶、紀毅明台新銀行南屏分行帳戶、紀乃瑜屏東 崇蘭郵局帳戶、紀宣卉合庫屏南分行帳戶、紀宣卉屏東北平 路郵局帳戶、潘麗皇新光銀行帳戶等帳戶供其所屬會員繳交 會款。
㈣自102 年11月起至104 年8 月30日本案被查獲時止，吳連強 、謝佳芳、陳金彤、白桂錦等人共同經營飛耀互助會，向會 員所吸收之資金合計465,756,400 元。飛耀互助會除將該等 吸收之會員資金用以支付會員得標金、獎金及員工薪資外， 並為下列使用：
⒈於103 年2 月25日成立勝育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勝 育公司，址設高雄市○○區○○○路00號27樓之1 ），由白 桂錦擔任該公司董事長，吳連強擔任監察人，紀乃瑜及陳金 彤之子羅定遠出名擔任董事，董監事之出資額均由會員之會 款支付。
⒉購買高雄市○○區○○○路00號27樓之1 房地，登記在勝育 公司名下，並無償提供勝育公司及耀愛慈善協會使用。 ⒊購買附表八編號2 至4 所示高雄市○○區○○段000 地號等 17筆土地（重測前為高雄市○○區○○段0000地號等17筆土 地）之部分持分（另有向銀行貸款），並分別登記在吳連強 、白桂錦、羅定遠名下。
⒋投資億圓富投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億圓富公司，億圓 富公司所涉違反銀行法案件，現由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另案 審理中）、「OurPPC」公司網路關鍵字（下稱關鍵字投資案 ，該案所涉違反銀行法案件，現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另案審 理中）等投資案。
二、嗣因飛耀互助會於104 年8 月20日止會，會員之投資款多數 無法領回，部分會員遂分向法務部調查局屏東縣調查站（下 稱屏東縣調查站）檢舉，以及具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 下稱屏東地檢署）提出告訴，屏東地檢署檢察官遂指揮屏東 縣調查站於105 年8 月30日持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下稱屏東 地院）核發之搜索票，至白桂錦、紀毅明位於高雄市○○區 ○○街000 號13樓住處進行搜索，扣得如附表九所示之物； 至紀乃瑜位於高雄市○○區○○街000 ○0 號住處進行搜索 ，扣得如附表十所示之物；至吳連強位於屏東縣○○鄉○○ 路00巷0 號進行搜索，扣得如附表十一所示之物；至陳金彤 位於高雄市○○區○○路000 巷00號進行搜索，扣得如附表 十二所示之物。復於105 年10月12日，由屏東縣調查站持屏 東地院核發之搜索票，於謝佳芳向臺灣新光商業銀行屏東分 行（址設屏東縣○○市○○路000 號）所租賃之保險箱內， 扣得如附表十三所示之物；又於105 年10月20日，在陳金彤 上開住處，扣得如附表十四所示之物；另於105 年12月7 日 ，在屏東縣調查站停車場，扣得如附表十五所示之物，而悉 上情。
三、案經陳興屏、林雲菊、周政達、魏玉滿、陳韻晴、張美如、 林靜美、王銀城、王朝財、洪清美、張益壽、胡志修、謝旲 駖、謝玥純、陳宥順、饒芝玲、鄭謝文定、吳金美、林均權 、吳崇良、吳樹芸、林杏花、魏正忠告訴及屏東縣調查站移 送屏東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黃羽淨、潘黃素貞、蔡東 霖訴由同署檢察官偵查後移送原審及本院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本判決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檢察官、被告吳連強、陳金彤、 謝佳芳、紀毅明、紀乃瑜（下稱被告5 人）及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三第208 頁；另被 告陳金彤及其辯護人雖爭執本案被害人於調詢、警詢中之陳 述及被害人所提出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但本院並未引用該 等證據作為認定被告陳金彤本案犯罪事實之依據，故不贅述 其證據能力之有無），且迄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 情形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 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之供述及答辯
㈠訊據被告紀毅明對於前述幫助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犯罪 事實自白不諱；另被告吳連強雖亦坦承違反銀行法之犯行， 然其與辯護人辯稱：吳連強係於103 年2 月才受吳珍慧邀請 加入飛耀互助會，並未參與飛耀互助會之成立事宜，亦非飛 耀互助會會務、財務之主導決策者，復未從事招攬會員投資 ，而僅擔任人頭會首，須聽從陳金彤指示，且吳連強於104 年5 、6 月間曾離開飛耀互助會，足證吳連強對於飛耀互助 會並無實際支配權等語。
㈡質之被告陳金彤、謝佳芳、紀乃瑜均否認有何違反銀行法之 犯行，並分別答辯如下：
⒈被告陳金彤及辯護人辯稱：
⑴吳連強為飛耀互助會之實質會首，對於僅受僱擔任會計業務 之陳金彤具有指揮監督權，且曾向陳金彤要求查帳，陳金彤 對於飛耀互助會並無實際決策權。又白桂錦、吳珍慧、梁雅 玲、謝佳芳為飛耀互助會主要招攬業務之人，陳金彤僅出借 陳文玲名義擔任人頭處長，而飛耀互助會之投資事務及財務 均由白桂錦主導，陳金彤係受白桂錦指揮而出借羅定遠之名 義擔任勝育公司之董事；且陳金彤係於103 年3 月間始受僱 成為會計行政人員，基於職務而協辦購置辦公室、六龜土地 、成立勝育公司及耀愛慈善協會等事宜，並本於飛耀互助會 之票券制度計算各會員應補足之業績，「總會計」乃其他會 員對陳金彤之戲稱，陳金彤對於飛耀互助會之資產處分及資 金支用並無決定權。原審認同為會計人員之紀乃瑜僅成立銀 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規定之幫助犯，卻對陳金彤論以共
同正犯，有違平等原則。
⑵陳金彤僅曾於102 年間於真善美互助會擔任會計，並不知悉 飛耀互助會有違法情事，且銀行法規範並非人民所熟悉，縱 認陳金彤有違反銀行法之行為，亦屬有正當理由而不知法令 ，應依刑法第16條規定減輕其刑。
⒉被告謝佳芳及辯護人辯稱：謝佳芳僅為飛耀互助會成立後第 一批跟會的會員，並陸續累積會份至210 會而晉升處長。10 2 年11月之青島街會議，謝佳芳僅單純列席，並未實際從事 飛耀互助會之發起事務，亦未參與互助會之經營決策，其下 會員之投資款大多係謝佳芳本人之資金，僅借用親友之名義 投資，足見謝佳芳顯然係立於投資人之立場欲賺取佣金，並 無與公司經營者共同經營業務之意思。且謝佳芳主觀上相信 飛耀互助會為合法之合會，將自己畢生積蓄投入飛耀互助會 ，主觀上並無違反銀行法之犯意，又處長會議並無決策權利 ，飛耀互助會之處長有10餘人，處長中卻僅謝佳芳一人被列 為被告，實有不公等語。
⒊被告紀乃瑜及辯護人辯稱：紀乃瑜於飛耀互助會中擔任櫃臺 行政人員，僅單純管理帳目，並非公司之經營管理人員，亦 未招攬會員投資或參與會務運作，康乃馨互助會中類似紀乃 瑜角色之行政人員，均經前案法院判決無罪確定；且飛耀互 助會中除紀乃瑜外，另有李伊羚、馬佳伶2 名行政人員，其 2 人卻均未經檢察官起訴，檢察官僅針對紀乃瑜起訴，自非 合理等情。
二、不爭執之事實
下列事實，業經被告5 人於本院審理中坦認無訛或不予爭執 （見本院卷三第212 頁至第214 頁），且有下列各項事證可 資佐憑，均堪認定：
㈠飛耀互助會於102 年11月間成立，由被告吳連強擔任飛耀互 助會之各會組會首，負責主持開標業務、處長會議、旅遊活 動，薪水每月5 萬元（前期為3 萬元）；陳金彤擔任會計， 負責核對紀乃瑜所作帳目及收支報表，薪水每月3 萬元（前 期為2 萬餘元）；白桂錦、謝佳芳對外招攬多位會員（含個 人親友）投資，並均因下線會數眾多，而晉升為飛耀互助會 之處長；紀乃瑜擔任行政人員，負責收取會員繳納之款項、 建置電腦會員資料、帳務資料及收支明細、支領款項發放會 員得標金、員工薪資及獎金，薪水每月3 萬元（前期為2 萬 餘元）；紀毅明擔任飛耀互助會之紀律組組長，負責維持秩 序及處理會員糾紛，並擔任飛耀互助會所設耀愛慈善協會理 事長等情，有證人即同案被告白桂錦於調詢、偵查中之證述 、證人梁雅玲於偵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證人張秀珠（原
名張饋方）、馬佳伶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證人李伊羚於警 詢中之陳述、證人即告訴人陳興屏、林雲菊、魏玉滿、王銀 城、魏正忠、洪清美、林靜美、陳韻晴、張美如、張益壽、 謝旲駖、饒芝玲、謝玥純、胡志修、吳樹芸、鄭謝文定、吳 金美、陳宥順、林均權、吳崇良、林杏花、黃羽淨、潘黃素 貞於偵訊中之證述、證人即被害人林松汪、張家華、林國華 、潘復漢於偵訊中之證述、證人吳珍慧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 可參，並有飛耀互助會會議紀錄、儲備會首研習會紀錄、耀 愛慈善社會福利協會網路查詢登記資料、內政部105 年9 月 23日台內團字第1050066485號函附「耀愛慈善社會福利協會 」立案相關資料、耀愛慈善協會收據在卷為憑（見105 年度 偵字第6715號「下稱偵6715號卷」卷二第126 頁、卷三第 113 至146 頁、卷四第99至110 頁）。 ㈡飛耀互助會之運作模式及聘階制度如事實欄一之㈡所載，飛 耀互助會平日並舉辦各種餐會、旅遊活動，鼓勵民眾參與。 參加會員得以現金（繳交至互助會櫃臺或請上線代為轉交） 或匯款方式繳交會款，飛耀互助會並陸續使用吳連強、白桂 錦聯名開立之前開合庫灣內分行帳戶、吳連強之上揭永豐銀 行三民分行帳戶、華南銀行高雄博愛分行帳戶、梁雅玲之上 述合庫仁德分行帳戶作為供會員繳納會款之帳戶。白桂錦另 曾提供紀毅明橋頭郵局帳戶、紀毅明台新銀行南屏分行帳戶 、紀乃瑜屏東崇蘭郵局帳戶、紀宣卉合庫屏南分行帳戶、紀 宣卉屏東北平路郵局帳戶、潘麗皇新光銀行帳戶等帳戶供其 所屬會員繳交會款等事實，有證人即同案被告白桂錦於調詢 、警詢、偵查中之陳述、證人潘麗皇、林雲菊、林國華、林 靜美、魏玉滿、王銀城、陳韻晴、謝旲駖、饒芝玲於偵查中 之陳述可佐，並有飛耀互助會之宣傳資料、帳務資料、入會 申請書明細、合會簿、抽籤標及固定標模式表、參與全組獲 利一覽表、飛耀互助會車長及副車長職責表、飛耀家族合會 平台簡介、有獎徵答題目、業績報表、扣案紀乃瑜隨身硬碟 中之獎金列印資料、前述各帳戶之交易明細資料、吳連強、 白桂錦上述聯名帳戶、梁雅玲合庫仁德分行帳戶之存匯款統 計表、一定金額以上通貨交易資料、取款憑條存卷足參（見 調查卷第7 至35頁、第57至64頁、第81至151 頁、第161 至 170 頁、偵6715號卷二第33、62至63、90頁、偵6715號卷四 第147 至165 頁、偵6715號卷五第135 至157 頁、第284 至 293 頁、104 年度他字第2322號卷「下稱他2322號卷」二第 15至17頁、第29至31頁、他2322號卷三第69頁、104 年度他 字第9265號卷「下稱他9265號卷」第118 至143 頁、本院卷 三第67至109 頁、第125 至129 頁）。
㈢飛耀互助會於103 年2 月25日成立勝育公司（址設高雄市○ ○區○○○路00號27樓之1 ），由白桂錦擔任該公司董事長 ，被告吳連強擔任該公司監察人，被告紀乃瑜及陳金彤之子 羅定遠出名擔任該公司董事，董監事之出資額均由飛耀互助 會以會員之會款支付。飛耀互助會另以會員會款購買高雄市 ○○區○○○路00號27樓之1 房地，登記在勝育公司名下， 並無償提供勝育公司及耀愛慈善協會使用；及以會員會款購 買附表八編號2 至4 所示六龜區17筆土地之部分持分（另有 向銀行貸款，貸款本息亦均由會員會款支付），並分別登記 在吳連強、白桂錦、羅定遠名下等節，業經證人即同案被告 白桂錦於警詢、調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並有勝育公司之登 記資料、董監事查詢結果、設立登記表、公司章程、股東第 一次籌備會議紀錄、會員名冊、董事會議事錄、股東臨時會 議事錄、高雄三民區大港段3565-1地號土地及其上22482 建 號建物（民族一路80號27樓之1 ）第一類登記謄本、前開六 龜區等17筆土地之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地籍圖謄本、六龜 區農會貸款之相關文件附卷為據（見調查卷第67至68頁、他 2322號卷二第260 至269 頁、偵6715號卷二第7 至9 頁、偵 6715號卷八第88至156 頁、偵6715號卷九第1 至165 頁、本 院卷二第143 至147 頁、本院卷三第33至34頁）。三、飛耀互助會之運作模式，係假借民法合會之名，向不特定多 數人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應受 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之規範
㈠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 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以 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 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 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分別定有明文。審諸其立法 目的，旨在安定金融秩序，藉此防免社會投資大眾受地下金 融之優厚條件吸引而投入金錢，蒙受法所不許之投資風險。 又銀行法第29條之1 「以收受存款論」之規定，屬於立法上 之補充解釋，要在禁止個人或公司藉巧立各種名目之便，大 量違法吸收社會資金，以規避同法第29條第1 項「非銀行不 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禁制，乃將該等脫法收受存款之行 為，擬制為收受存款之規定，俾保障社會投資大眾權益及經 濟金融秩序。而合會（即一般民間所稱「互助會」）則為民 間經濟互助之組織，向來以習慣法之體態存在，對於民間資 金流通，促進民間經濟活動之發展，多有助益。惟因其制度 內容不盡明確周延，亦因型態參差而不無流弊，故民法債編
斟酌其制度內容，於88年4 月21日增訂合會專章，以為民間 小型資金流通融通之適用規範。是以合會制度係銀行法第29 條第1 項之除外規定，然其不同於銀行法「收受存款」之特 色有三：㈠合會具有互相協助籌集資金、儲蓄及賺取利息功 能之共同經濟目的，其本質在於特定會員間互助之功能，會 首與各會員間立於平等之地位。㈡合會契約之當事人，除須 互約交付會款外，尚須互約標取合會金，即須約定每1 會員 均有出標以取得合會金之權利，且此為成立合會之目的，而 每期標會，每1 會員僅得出標1 次，向以出標最高者為得標 。如最高金額相同者，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則以抽籤決定， 以符公平。㈢合會係以標取合會金為目的之契約，並重在各 期之合會金係來自會首及會員（活會、死會）所交付之全部 會款，每期應交付會款為合會契約之要素。故若僅具合會之 名，卻不備上述合會之特色者，實係遂行非法吸金之行為， 即無民法第709 條之1 以下合會規定之適用，而應以銀行法 作為規範依據（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2775號、106 年 度台上字第231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㈡飛耀互助會之運作模式與民法所定合會契約明顯不同： ⒈本件參加飛耀互助會之會員，得標時僅可領回自己所繳之各 期會費及預付之部分管理費，足認得標會員並非領取合會所 有會員之會費為合會金，用以互助，雖有合會外形，但無合 會功能，實係以眾多參加之會員，每月存入一定款項，到期 再領取所存之存款，並賺取高額之利息，與民法第709 條之 1 及709 條之5 所定合會契約核心要素完全不同。 ⒉飛耀互助會之會首並未將所收取會員之會款全數轉交予得標 會員，而僅交付約定之金額，其餘均留存在飛耀互助會，並 將所收取之部分會款成立勝育公司，購買前述民族一路房地 、六龜區土地，另投資億圓富公司、關鍵字投資案等案，除 如前述，並經證人即白桂錦於調詢、偵查中證述無誤（見偵 6715號卷三第396 頁、卷六第308 頁）。又飛耀互助會購買 前述六龜區土地之目的，係欲成立及經營養生村（或稱銀髮 社區）等情，亦分據被告吳連強、陳金彤及同案被告白桂錦 於調詢、偵查或原審羈押訊問時陳明在卷（見他2322號卷三 第111 、122 、127 、152 、156 頁、他2322號卷四第311 頁、他9265號卷第68頁、偵6715號卷三第262 頁、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刑案偵查卷宗「下稱警卷」第6 、26 、30、34頁、原審105 年度聲羈字第160 號卷「下稱聲羈16 0 號卷」第20頁、原審105 年度聲羈字第162 號卷第15、16 頁），足見飛耀互助會一方面持續向會員收取會款及服務費 ，一方面欲透過投資賺取利潤，以彌補該互助會給付得標會
員高額利息所造成之資金缺口，亦核與民法第709 條之7 第 2 項規定：「會首應於前項期限內，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 連同自己之會款，於期滿之翌日前交付得標會員。……」之 合會契約核心要素迥異，而已明顯脫離民法合會之本質及目 的。
⒊飛耀互助會對外標榜「無死會」、「不會倒會」（見偵6715 號卷二第62頁背面至63頁飛耀家族合會平台簡介、有獎徵答 題目資料），且依飛耀互助會之運作模式，得標會員領回約 定之會款及未到期之服務費後，即可「獲利了結」，無須再 繳交任何會費，其餘未繳之月數並可悉數讓渡予會首，此與 民法第709 條之8 規定：「會首非經會員全體之同意，不得 將其權利及義務移轉於他人。會員非經會首及會員全體之同 意，不得退會，亦不得將自己之會份轉讓於他人。」之核心 要素完全相左。
⒋再以一般民間合會之「得標」實務而言，係由會員依資金需 求緩急出標，出價標息並非固定，是合會會員每期可否取得 利潤及利潤多寡，會隨得標者所出標息高低而異，得標者並 非必然可以賺取利潤；然飛耀互助會無論是抽籤標或固定標 ，均標息固定，毋須競標，而以抽籤方式或依約定之得標順 序得標，各期得標者可領取之金額及可賺取之利潤均明載於 文宣資料，顯與一般民間合會之運作方式不同。 ⒌綜前所述，經將飛耀互助會與民法合會之運作模式相互對照 ，可知兩者就會首與會員的權利與義務、得標方式、繳交與 收取合會金的模式、合會金之運用情形等節，均截然相異， 飛耀互助會顯係假借改良式合會之名，遂行吸收資金之實， 自無從援引民法合會之相關規定作為其運作之合法依據。 ㈢飛耀互助會約定給付之「會息」即報酬與本金顯不相當： ⒈按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稱「與本金顯不相當」，並不以民法 對於最高利率之限制，或以刑法上重利之觀念，作為認定銀 行法上與本金顯不相當之標準。若參酌當時、當地之經濟及 社會狀況，如行為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資金， 並約定交付款項或資金之人能取回本金，且約定或給付之紅 利、利息、股息或報酬，高於一般銀行定期存款之利率，即 能使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受該行為人提供之優厚紅利、利息、 股息或報酬所吸引，而容易交付款項或資金予該非銀行之行 為人，即應認是顯不相當行為（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 301 號、109 年度台上字第4214號判決均明示斯旨）。 ⒉衡之國內合法金融機構102 年間至104 年間公告之1 年期定 期儲蓄存款利率均不高於2 ％，此除為公眾周知之事實外， 並有郵政儲金利率表、臺灣銀行利率匯率/ 新臺幣存（放）
款牌告利率附卷可參（見調查卷第88頁）。是以，在本件案 發期間「低利率」之經濟、社會狀況下，飛耀互助會以如附 表二至六所示之方式招攬多數不特定人投資，經核算其年報 酬率高達10.97%至220.8%不等，客觀上較之當時一般合法銀 行收受存款之利率顯均有特殊超額，足以影響一般投資人參 與之意願，而容易交付資金；且參佐飛耀互助會本案所吸收 之會款金額高達465,756,400 元（詳後述），會員人數眾多 ，亦足證飛耀互助會確已發生大量吸收社會資金、危害金融 經濟秩序之結果，依據前開說明，飛耀互助會所約定給付會 員之會息與本金顯不相當，至為明確，自符合銀行法第29條 第1 項、第29條之1 所定「收受存款」之要件。 ㈣綜上，飛耀互助會整體運作模式屬非銀行經營視同收受存款 業務，且其約定給付之利息或其他報酬與本金顯不相當，已 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規定，行為人應依同 法第125 條第1 項規定之刑責處斷。
四、被告5 人之行為分工
㈠ 被告吳連強部分
⒈被告吳連強就其本案行為違反銀行法乙節自白不諱（見本院 卷二第52頁、第210 頁、本院卷四第79、210 頁）；又其於 飛耀互助會中擔任會首，負責開標業務、主持處長會議及參 與旅遊活動等情，亦據其坦認屬實，並經本院認定如前。 ⒉被告吳連強雖辯稱其並非飛耀互助會會務、財務之主要經營 決策者，然查：
⑴被告吳連強為飛耀互助會之核心幹部或幹部，對於飛耀互助 會之會務、財務與經營決策具有主導及決定權等事實，業經 證人白桂錦、陳金彤、梁雅玲、魏正忠、謝旲駖、陳麗琴、 李伊羚於警詢時（見警卷第21、31、55、64、90、113 至11 4 、138 頁）、證人張秀珠於警詢、原審審理中（見警卷第 47頁、原審卷五第198 頁背面）、證人即告訴人陳興屏、魏 玉滿、王朝財、林雲菊、王銀城於調詢時（見偵6715號卷二 第51、76頁、他2322號卷一第20頁、他2322號卷二第22頁） ，及證人即告訴人陳韻晴於偵查中（偵6715號卷一第178 頁 ）證述明確。
⑵參以被告吳連強所擔任之會首，乃飛耀互助會各合會組組成 不可或缺之角色，且其定期主持開標業務、處長會議，亦均 屬互助會會務之重要事項。又被告吳連強與白桂錦聯名開立 之合庫灣內銀行帳戶、及被告吳連強名下之永豐銀行三民分 行帳戶、華南銀行博愛分行帳戶，均為被告吳連強提供供飛 耀互助會使用，作為向會員吸收資金之帳戶；飛耀互助會以 會員會款所成立之勝育公司，由被告吳連強擔任監察人，互
助會購買之17筆六龜區土地之部分應有部分亦登記於被告吳 連強名下，俱如前述。另被告吳連強曾於臺灣銀行屏東分行 開設保險箱，存放飛耀互助會所收取之資金1200萬元，亦曾 多次開車陪同陳金彤拿現金至陳金彤所開設之銀行保險箱存 放等節，業經被告吳連強陳明在卷（見偵6715號卷二第230 頁背面至231 頁、卷三第220 、222 頁、卷六第293 至294 頁），核與證人陳金彤之證述相符（見偵6715號卷三第102 、104 、304 頁、他2322號卷三第158 、160 頁），被告吳 連強並自承耀愛慈善協會係其提議成立，在六龜地區購買土 地欲建設養生村為其構想（偵6715號卷二第230 頁、他2322 號卷四第3 頁），足見被告吳連強不僅提供名下帳戶作為飛 耀互助會之吸金帳戶，且實際共管飛耀互助會之資金及財產 ，對於飛耀互助會之重要決策復均有實質參與，可佐前述多 位證人一致證稱被告吳連強為飛耀互助會之核心幹部，對於 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與經營決策具有主導及決定權，確 屬事實，被告吳連強空言辯稱其對於飛耀互助會不具支配決 策權云云，不足採信。
⒊被告吳連強固又辯稱其係於103 年2 月始加入飛耀互助會， 且於104 年5 、6 月間即離開飛耀互助會云云。然而： ⑴依卷附飛耀互助會102 年11月6 日、11月21日之會議紀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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