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易字第30號
原 告 陳美照
毛小玲
被 告 曾明義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09年度附民字第125號)，本院於民
國109年12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陳美照新臺幣貳萬元、給付原告毛小玲新臺幣叄萬元，及各自民國一０九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等起訴主張：
㈠被告曾明義與訴外人周進明於民國（下同）107年4月15日以 中央汽車電機行之名義，與臺南市政府教育局（下稱教育局 ）簽約認養維護管理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下稱000 地號）土地，而原告陳美照以社團法人臺南市流浪動物愛護 協會（下稱愛護協會）名義，與教育局簽約認養維護管理之 同段000地號土地而與000地號土地相鄰。詎被告明知原放置 在000地號土地上鐵狗籠（規格白鐵製，寬150公分、深150 公分、高180公分，下稱系爭白鐵狗籠）、及綁在愛護協會 門上之鐵花窗（規格寬150公分、高180公分，下稱系爭鐵花 窗，與前揭狗籠合稱系爭物品），依序分係陳美照、毛小玲 所有，均尚在使用中，具財產價值，而仍以通報專線之方式 ，使不知情之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環保局）人員黃 俊宇，於107年10月2日依通報前往上址，將系爭物品清運回 收處理，致使原告等財產受損，所需重置費用合計為新臺幣 （下同）5萬元（陳美照2萬元、毛小玲3萬元）；被告以此 方式毀棄系爭物品；涉嫌刑事毀損部分，業經原告等提出告 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提起 公訴(108年度偵字第6469號），期間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下稱原審）刑事判決處被告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1, 000元折算1日；雖被告不服，提起上訴，仍經本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688號）駁回上訴確定在案（下合稱前揭 刑事案件）。
㈡陳美照所有系爭白鐵狗籠，平常為隔離病狗之用，因尺寸特 殊需訂製，經詢價回報金額白鐵新品為45,600元，因考量系
爭白鐵狗籠折舊率，故只求償2萬元。又系爭鐵花窗為毛小 玲所有，平常供養狗圍籬之用，為毛小玲外祖母由日治時期 房舍拆下悉心保存，初估距今至少80年歷史，是留給毛小玲 珍貴遺物；在古董市場行情，年代相仿、形式較系爭鐵花窗 小之價格即高達88,888元，且古董無折舊率，保存得宜，價 格只會越來越高，考量被告償還能力，故只求償3萬元。 ㈢爰聲明：被告應給付陳美照2萬元、毛小玲3萬元，及各自刑 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抗辯以：
㈠對於刑事判決沒有意見，但系爭白鐵狗籠非陳美照所有，系 爭鐵花窗亦非毛小玲所有；原就放在那邊當廢棄物，狗籠放 在那邊十幾年已經腐蝕，無法確認是誰所有等語。 ㈡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126-127頁）： ㈠被告與訴外人周進明於107年4月15日以中央汽車電機行之名 義，與教育局簽約認養維護管理000地號部分土地，相鄰同 段000地號土地，之前已由陳美照以愛護協會名義，與教育 局簽約認養維護管理。詎被告明知放置在000地號土地上之 系爭白鐵狗籠及綁在愛護協會門上之鐵花窗各1個，分係陳 美照、毛小玲所有，均尚在使用中，且具財產價值，仍以通 報專線之方式，使不知情之環保局人員黃俊宇，於107年10 月2日某時，依通報前往上址，將系爭物品清運回收處理， 以此方式毀棄系爭物品，足生損害於原告等。
㈡被告上開行為，經臺南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 第6469號），嗣經原審法院於108年10月31日以108年度易字 第1006號刑事判決判處被告犯毀棄他人物品罪，處拘役50日 ，如易科罰金，以1仟元折算1日。被告不服該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109年8月6日以108年度上易字第688號刑事判決 駁回上訴確定在案。 ㈠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原告等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於法是否 有據？㈠ ㈠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等主張：被告明知放置在000地號土地上之系爭白鐵狗籠 及綁在愛護協會門上之系爭鐵花窗各1個，分別為其等所有 ，均尚在使用中，且具財產價值，竟仍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 犯意，以通報專線之方式，使不知情之環保局人員黃俊宇（ 所涉毀損部分業經不起訴處分），於107年10月2日某時依通 報前往上址，將上開物品清運回收處理，被告以此方式毀棄
系爭物品，足生損害於原告等語，惟為被告否認，並以前詞 抗辯。
㈡經查：
1.證人江文榮於前揭刑事案件警詢中證稱：狗籠是其之前打造 的，因為後來沒有養狗，所以將狗籠移置該處，並交給陳美 照使用，環保人員來清理時，我有在場，我也不要了等語（ 見調閱本院刑事卷第76-77頁），核與原告陳美照所陳述情 節大致相符；可見該狗籠雖係江文榮所打造，但已贈與陳美 照使用多年，且江文榮亦表明不主張該狗籠之所有權，將該 狗籠贈與陳美照使用，應有所據，是陳美照已為該狗籠之所 有人無疑。又依兩造不爭執事實之㈠所示，系爭鐵花窗為原 告毛小玲所有，並據其於警詢中指訴遭被告通知環保局黃俊 宇載走毀棄使其受有損失（見調閱刑事警卷第11-12頁）； 嗣被告已於前揭刑事案件原審審理中認罪坦承不諱在卷可稽 （見刑事原審卷第149頁）。
2.證人即教育局職員謝宜廷亦於前揭刑事案件中證稱：曾明義 之前的土地認養人並未要求毛小玲將有關流浪狗的東西收在 圍欄內，後來曾明義與陳美照等人於本件案發前，就認養管 理不一致問題，曾向教育局反應，我負責教育局該項業務， 我與秘書室主任到現場，分次、各別與雙方協調，最後教育 局立場是毛小玲將所有東西，包含垃圾、推車、垃圾桶等物 品都應該要放進他的圍欄裡面，只有狗籠及與本案無關的洗 手台可以放置在外面，其他的東西就請她要全部收進去，雙 方的界線就以圍籬為界，狗籠放鐵絲網外（見刑事案件警卷 22頁照片中位置），鐵花窗我看過一直擺放在該處。協調時 我們有跟被告說狗籠是毛小玲那邊的。協調時說要被告依法 處理，是指請雙方要有共識後，在不違反法規及認養契約前 提下去處理這件事情。協調完成後幾天，被告跟我說還是不 同意狗籠放在該處，但我回答，除非曾明義能夠與陳美照等 人達成共識，不然教育局還是照當時協調的結果，同意狗籠 放在該處。教育局亦未要求陳美照清運狗籠。大約過了一個 月後，陳美照打電話過來說放在該處的東西被清運走了。陳 美照說曾明義不該把她的東西清運走，被告說土地由他管理 ，他覺得上開物品沒有在使用，應該清運等語在卷可憑（見 本院調閱前揭刑事案件偵卷88頁、刑事原審卷106-121頁） 。核被告並非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教育局還是照兩造 原協調之結果，同意系爭物品放在該處，兩造須雙方另有共 識後，在不違反法規及認養契約前提下，處理本件事情。則 被告抗辯：系爭物品既屬於原告等，不應放在其認養之000 地號土地云云，違背教育局有關兩造協調之結果，已非有據
。
3.依前揭證人等之證述可知，謝宜廷已告知系爭白鐵狗籠係毛 小玲方（實係陳美照）所有，系爭物品曾經協調兩造置放在 原地點，但被告嗣後又不滿協調結果，教育局未同意變動； 因此，被告於本件案發前，理應已知悉系爭物品可放置在現 場原處，且應可推知系爭物品係原告等所有。惟被告竟利用 不知情之環保局人員清運系爭物品，顯見其應係基於毀棄之 故意而為之；再參以被告前揭刑事案件已經原審判處拘役50 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雖被告不服，提起上 訴，仍經本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688號）駁回上訴 確定在案，並經本院調取前揭刑事案件核閱無訛以觀，被告 辯解不知何人所有云云，不足採信。
4.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917號判例參照)。復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 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 （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例參照)。又所謂相當因果 關係，乃指加害行為在一般情形下，依社會通念，皆能發生 該等損害結果之連鎖關係，亦即因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 觀事實，依吾人日常知識經驗，如該行為通常均有發生同樣 損害結果之可能者，該行為與損害結果，即有相當因果關係 。查原告等主張系爭物品分別係其所有，均尚在使用中，具 有財產價值，被告竟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以通報專線 之方式，使不知情之環保局人員黃俊宇於前揭時日依通報前 往上址，將系爭物品清運回收處理，而以此方式毀棄系爭白 鐵狗籠與鐵花窗各一個，並經前揭刑事案件判處有罪確定在 案；又系爭白鐵狗籠、鐵花窗等經環保局人員黃俊宇回收報 廢，已不存在，已據黃俊宇於警詢中證述在卷可稽（見本院 調閱前揭刑事案件警卷第5頁）。則原告等所受毀棄損害結 果與被告之加害行為間，應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㈢又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第1項情形，債權人得請 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不能回復原 狀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民法第21 3條第1、3項、第215條分別定有明文。復按「當事人已證明 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 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訟法第222條 第2項定有明文。揆其立法旨趣，係以在損害已經被證明， 而損害額有不能證明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之情形，為避免被
害人因訴訟上舉證困難而使其實體法上損害賠償權利難以實 現所設之規範，用以兼顧當事人實體權利與程序利益之保護 。該條項之規定，性質上乃證明度之降低，而非純屬法官之 裁量權，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仍應在客觀上可能之範圍內提 出證據，俾法院得本於當事人所主張一定根據之事實，綜合 全辯論意旨，依照經驗法則及相當性原則就損害額為適當之 酌定。因此，主張損害賠償之當事人，對於他造就事實有所 爭執時，仍負有一定之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 字第158號判決參照）。另按「民法第215條規定，物因侵權 行為而受損害，請求金錢賠償，其有市價者，應以請求時或 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蓋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所生之損害 ，其應回復者，並非『原來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應將損 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其價格應以加害人應 為給付之時為準，被害人請求賠償時，加害人即有給付之義 務，算定被害物價格時，應以起訴時之市價為準」（最高法 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42號判決參照）。本件經查： 1.原告陳美照主張：系爭白鐵狗籠之規格為白鐵製，有相片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1頁）等語，惟為被告所否認；查系爭 白鐵狗籠尺寸特殊，需訂製且甚大，惟已經環保局人員回收 報廢而不存在，自僅能以金錢賠償系爭物品之市價，而打造 系爭白鐵狗籠之江文榮已於109年1月25日過世，已據被告於 本院刑事案件審理中陳明在卷（見調閱本院刑事卷第92頁） ，已無從查考其狗籠價格應為多少，致原告之舉證顯有重大 困難；依上說明，自僅能在客觀上可能之範圍內提出證據。 本件系爭白鐵狗籠已經陳美照提出合展企業社於109年11月9 日出具與系爭白鐵狗籠相同規格新品價格之估價單為45,600 元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7頁）；且證人即出具上開估價單 之李允治於本院具結證稱：其在臺南市自己開工廠，製造白 鐵製品等，原告有拿圖樣供我估價，價格為白鐵4萬多元， 原告說狗籠已經不在，（提示本院卷第41頁系爭狗籠照片） 若是中古白鐵狗籠打5、6 折，以前做的比較便宜，現在做 的比較貴，中古白鐵最少也要3萬元，白鐵不會生鏽，只是 會有砂黏住，擦掉即可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00-102頁） 。衡以白鐵（不鏽鋼）之市場行情本較一般鐵製品為貴，如 相當系爭白鐵狗籠之「一般鐵製品」大小規格亦有21,600元 之譜（約值白鐵半價），亦有合展企業社出具之估價單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79頁），是本院認系爭白鐵狗籠大小之中 古市場價格約3萬元，尚屬合理；證人李允治上開證言，並 無何背離市場行情，堪予採信。至原告提出之電腦查詢空間 特工之回覆白鐵狗籠約32,400元（見本院卷第39頁），則屬
庭外之陳述，且究係新品或舊品亦有不明，過於籠統，尚難 遽採。
2.又系爭白鐵狗籠並非一般機器設備，不會生鏽，不生汽車運 轉折舊、腐蝕之問題，並參前揭證人李允治之證言（如有砂 土黏住，擦掉即可），應無一般生財器具折舊攤提等之問題 ；再依清運報廢前系爭白鐵狗籠之相片以觀，其經長年露天 放置，整體狗籠框架仍然完好，並無生鏽之水漬留存於框架 暨腐蝕爆裂歪斜情形，不論正面、側面，仍屬完整；雖系爭 狗籠經陳美照於刑事原審稱已使用將近10年（見刑事原審卷 第123頁），仍完好可堪用於未來多年，衡情該狗籠（尤其 邊框結構部分）應屬白鐵製品，被告辯稱：狗籠已經腐蝕不 堪使用情況云云，並不足採。又依前揭李允治所出具之估價 單計算，新品為45,600元，若以6折折計，仍有27,360元（4 5,600×0.6＝27,360）之價格，與現在打造之中古舊品需3萬 元等情比較，相差不遠，堪以採憑。至被告請求鑑定系爭狗 籠是否白鐵製品，惟狗籠已因可歸責於被告毀棄在案，無從 為實物鑑定，且其鑑定費用可能超過原告就此請求之金額， 核無必要。依上說明，陳美照據此以系爭白鐵狗籠（中古舊 品）應有價值，並僅請求被告賠償2萬元，應為合理適當。 3.又證人即從事房屋修繕工作15年之郭國隆亦於本院具結證稱 ：其曾經向原告收購黑鐵製白色鐵花窗，價格約3萬元，因 翻修老房子工作需要，尋找鐵花窗，當時看到系爭鐵花窗沒 有生鏽，還不錯，品項很好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參酌 原告陳美照於刑事原審所陳系爭鐵花窗係多年前經人純手工 製作，不似今日一般鐵窗，是古董等語（見刑事原審卷第12 8頁），有原告提出之嘉義日據老房拆遷取出之6朶老工藝花 窗價格88,888元1個（下稱6朶花窗）之臺灣老工藝商品文件 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39頁）；又系爭鐵花窗固有前揭商品 行情，惟較前揭6朶花窗造形，系爭鐵花窗（並無具體鐵花 ），自難如其高價，及證人郭國隆之前揭證言，毛小玲所有 之系爭鐵花窗形體較大，並慮其已不存在，毛小玲有實際舉 證困難情形以觀，本院認其主張之商品應有價值介於3萬元 至8萬元間最低價行情，尚屬合理可採。被告辯稱：系爭鐵 花窗為廢鐵云云，並無可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㈣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民法第000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毀棄原告 等分別所有之系爭白鐵狗籠、鐵花窗等，造成原告等受有損 害，依前揭說明，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查被告使 不知情之環保局人員黃俊宇，將系爭物品清運回收報廢處理 ，毀棄系爭白鐵狗籠與鐵花窗，而損害於原告等，已如上述
，從而原告等請求被告賠償陳美照2萬元、毛小玲3萬元，及 各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7月29日起（ 見本院附民字卷第5頁）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即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等依侵權行為所衍生之損害賠償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給付陳美照2萬元、毛小玲3萬元，及各自109年7月 29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洵有理 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本 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毋庸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等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黃佩韻
法 官 莊俊華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劉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