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355號
上 訴 人 詹月廷
訴訟代理人 魯曼君
被 上訴 人 趙文青
訴訟代理人 彭國書律師
韓瑋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年12月2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828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 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故確認法 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52 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查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有如附 表「地號或建號」、「面積（平方公尺）」、「權利範圍」 欄所示之不動產（下合稱系爭不動產，分稱系爭土地、系爭 房屋），為上訴人所設定如附表「抵押權內容」欄所示之最 高限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惟 為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其對被上訴人有新臺幣（下同）20 3萬元借款債權存在。則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是否存在 ，即有未明，被上訴人法律上之地位確有不安之狀態，且此 不安狀態得以本件確認訴訟予以除去，堪認被上訴人提起本 件訴訟有確認利益。
二、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即伊女趙淑芬與伊同住，為向上訴人 借款230萬元，竟未經伊同意與授權，於①106年8月20日以伊 名義偽造授權書(下稱系爭授權書)，②同年月29日以伊名義 偽造系爭土地預告登記同意與申請書(下合稱系爭預告登記 同意與申請書，分稱系爭預告登記同意書、系爭預告登記申 請書)，③同年9月2日冒用伊名義與上訴人簽立借據(下稱系 爭借據），約定上訴人借款230萬元予伊與趙淑芬(下稱系爭 借款)，伊與趙淑芬應於同年12月30日前清償完畢，另於同 年月12日冒用伊名義，偽造發票人為伊與趙淑芬、面額230
萬元、到期日為同年12月30日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④同 年9月3日以伊名義偽造系爭土地抵押權登記申請書與系爭不 動產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下稱系爭抵押權設定申請與契約書 ）。嗣趙淑芬於106年9月4日將系爭授權書、系爭預告登記 同意與申請書、系爭借據、系爭本票、系爭抵押權設定申請 與契約書(下合稱系爭文件)，與伊印鑑章、印鑑證明書、身 分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下合稱系爭印章與權證)，交付 予訴外人即上訴人訴訟代理人魯曼君代伊辦理系爭不動產如 附表「限制登記事項欄」所示之預告登記（下稱系爭預告登 記）與系爭抵押權登記。伊與上訴人、魯曼君素不相識，亦 未簽立系爭借據或系爭本票向上訴人借款230萬元，更未授 權趙淑芬代為簽署系爭文件，則趙淑芬冒用伊名義偽造系爭 文件、魯曼君持系爭文件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 記為無權代理，且未經伊承認，對伊不生效力。魯曼君身為 地政士，明知系爭文件非伊簽署，上訴人對伊並無借款債權 存在，卻違反職業倫理，乘趙淑芬需錢孔急之機會，持趙淑 芬偽造之系爭文件辦理系爭預告登記與系爭抵押權登記，防 礙伊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權益，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 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與預告登記，並 訴請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等語。三、上訴人則辯以：被上訴人有週轉現金之需要，伊得知後委任 魯曼君代為辦理借款與抵押權設定事宜，而魯曼君託訴外人 潘自遠前往〇〇〇〇醫院，在病房內向被上訴人確認有借貸230 萬元之需求，及授權趙淑芬代為簽署系爭借據、簽發系爭本 票等相關事宜，並親眼目賭趙淑芬攙扶被上訴人當場簽立系 爭抵押權設定申請與契約書後，始借款230萬元予被上訴人 ，並持系爭文件、系爭印章與權證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 爭預告登記。又伊已以下列方式交付被上訴人借款，①匯款1 0萬元至被上訴人〇〇市〇〇農會帳戶，②代償被上訴人對訴外人 黃素珠130萬元抵押債務，③代償趙淑芬對花旗銀行所負之卡 債48萬4200元，④代趙淑芬支付訴外人潘自遠、阿吉、阿雄 之中人費16萬元及地政規費，④交付趙淑芬現金10萬元。且 被上訴人於107年2月25日下午2時許，亦至魯曼君地政士事 務所洽談解決債務事宜，可見伊對被上訴人有230萬元借款 債權存在。縱認被上訴人未授權趙淑芬辦理系爭借款與抵押 權設定，然被上訴人將系爭印章與權證交付予趙淑芬，再由 趙淑芬於106年9月4日轉交予魯曼君代被上訴人辦理系爭抵 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且於107年2月25日至魯曼君地政 士事務所洽談系爭債務，並未否認魯曼君提出之系爭借據、 系爭本票及系爭授權書為其所簽，仍應依民法第169條規定
負表見代理責任等語。
四、原審判決：㈠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㈡上訴人 應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㈢上訴人應塗銷系爭預告登記。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一第172至173、230頁） ㈠系爭土地於106年9月6日經〇〇〇〇地政事務所(下稱〇〇地政)為系 爭預告登記，預告登記請求權人為上訴人，義務人為被上訴 人，預告登記內容記載：「未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請求權 人前不得移轉予他人」(見原審卷一第25、29頁)。系爭預告 登記同意書上「趙文青」之簽名並非被上訴人親簽（見原審 卷一第97頁）。
㈡系爭不動產於106年9月6日經〇〇地政為最高限額300萬元之系 爭抵押權登記，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債務人對抵押權人 現在及未來所負在本抵押權書內設定契約書所定債務最高限 額內所約定之借據、本票」。擔保債權確定日為107年6月30 日，清償日期為106年12月30日，債權人為上訴人，債務人 為被上訴人及趙淑芬，並有流抵約定：「債權已屆清償期， 而未為清償時，抵押物之所有權屬於抵押權人。」（見原審 卷一第25至31頁）。
㈢趙淑芬於106年9月2日簽立以自己及被上訴人為債務人，被上 訴人為擔保提供人，自己為連帶保證人之系爭借據，向上訴 人借款230萬元（見原審卷一第179頁）；另於106年9月12日 簽立以自己及被上訴人為發票人，面額為230萬元之系爭本 票，作為向上訴人借款230萬元之擔保（見原審卷一第185頁 ）。
㈣106年6月23日印鑑證明申請委任書（下稱系爭印鑑證明申請 書，見原審卷一第213頁）、系爭授權書、系爭借據、系爭 本票(見原審卷一第179、185、187頁)上「趙文青」之簽名 ，均非被上訴人親簽。
㈤107年2、3月間，被上訴人及其子趙世強曾赴魯曼君地政士事 務所洽談系爭不動產及系爭借款事宜。
六、本院判斷：
被上訴人主張：趙淑芬未經伊授權，冒用伊名義偽造系爭文 件，再於106年9月4日將系爭文件交付予魯曼君辦理系爭抵 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則系爭抵押權登記與預告登記均 係魯曼君無權代理伊所為，且未經伊承認，對伊不生效力； 又伊未向上訴人借款，被上訴人對伊並無230萬元借款債權 存在，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 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並訴請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
保之債權不存在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系爭抵押 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部分：
⒈按地政士於受託辦理業務時，應查明委託人確為登記標的物 之權利人或權利關係人，並確實核對其身分後，始得接受委 託。地政士法第18條定有明文。次按表見代理云者，即代理 人雖無代理權而因有可信其有代理權之正當理由，遂由法律 課以授權人責任之謂，而代理僅限於意思表示範圍以內，不 得為意思表示以外之行為。故不法行為及事實行為不僅不得 成立代理，且亦不得成立表見代理。是本票係他人盜用印章 所簽發者，則該他人偽造本票既屬不法行為，自無得成立表 見代理之餘地（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054號判例、84年度 台上字第240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我國社會一般情形， 當事人將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他人辦理特定事項者，比 比皆是，除受託辦理特定事項外，不能以持有他人印章，即 論以本人應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同院71年度台上字第 135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文件上「趙文青」簽名與印文，均係趙 淑芬偽造，伊未授權趙淑芬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 登記等情，核與證人趙淑芬於原審證稱：伊於106年9月2日 向上訴人借款230萬元，用以償還銀行貸款及汐止房子的預 備金，系爭本票、系爭借據、系爭授權書及系爭印鑑證明申 請書委任書上「趙文青」之簽名都是伊前夫簽的，伊和前夫 一起準備上開文件，另伊向伊母諉稱要辦理補助，向伊母取 得被上訴人放在家裡之印鑑章及身分證件，伊在系爭本票、 系爭借據、系爭授權書及系爭印鑑證明申請書委任書上簽「 趙文青」之名字，及蓋用被上訴人之印鑑章，都沒有取得被 上訴人同意，在設定系爭抵押權之後，伊也沒有主動告知被 上訴人相關事宜，從頭到尾被上訴人都不知情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397至403頁）相符。衡諸常情，苟非系爭文件上關於 「趙文青」之簽名與印文均係趙淑芬所偽造，趙淑芬實無於 原審為自證己罪之證言，而使自己身陷囹圄之理，則趙淑芬 所為不利於己之證言，自屬可信。堪認系爭文件關於「趙文 青」之簽名與印文均係趙淑芬偽造，被上訴人主張其並未委 任魯曼君代為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應可採 信。
⒊系爭不動產抵押設定與系爭土地預告登記均由魯曼君以受託 人身分辦理，有土地登記申請書足憑(見原審卷一第73、95 頁）。而被上訴人並未委任魯曼君，係由並無處分權亦未獲 被上訴人授予代理權之趙淑芬將系爭文件交付予魯曼君，魯
曼君逕以被上訴人代理人身分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 告登記，業如上述。趙淑芬既非系爭不動產之所有人，參酌 前揭規定，魯曼君自應向被上訴人即系爭不動產之所有人， 確認其有無委任之真意，查明被上訴人確為系爭不動產之權 利人，並確實核對被上訴人身分後，始得接受委任。魯曼君 雖先於原審陳稱其曾委託潘自遠至〇〇醫院，在病房內親自向 被上訴人確認是否有商借230萬元之需求、是否委託其女趙 淑芬代為辦理簽署借款文件、簽發本票等相關事宜無誤後， 由潘自遠親眼目睹被上訴人當場簽立辦理系爭不動產設定抵 押、簽發擔保本票之授權書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07頁)。嗣 又於原審改稱：相關土地設定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及 預告登記同意書均非被上訴人所親簽，但系爭借據、本票、 授權書是被上訴人親簽，當時被上訴人中風在〇〇醫院，但意 識是清楚的，簽的時候有趙淑芬在場，潘自遠有到〇〇醫院親 眼看到趙文青簽的，潘自遠有問趙文青是不是確定要授權趙 淑芬處理這房子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5至176頁）。惟與上 訴人於本院自認系爭印鑑證明申請書、系爭授權書、系爭預 告登記同意書、系爭借款、系爭本票上「趙文青」之簽名非 被上訴人親自簽署(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㈣)，及被上訴人並 未因中風於〇〇醫院住院(見後述⒌)等情不符，則上訴人主張 魯曼君曾委託潘自遠至〇〇醫院向被上訴人核對身分，並確認 被上訴人有委任真意云云，均非實在，洵無可採。 ⒋證人潘自遠雖於原審證稱：伊未見證系爭本票、借據、授權 書為被上訴人親自簽名，且與被上訴人見面之地點為〇〇〇〇醫 院，106年9月初趙淑芬在〇〇〇〇醫院把借據拿給伊，伊問趙淑 芬被上訴人在不在，趙淑芬說好像在上面檢查，伊說要上去 看看，伊看到被上訴人穿便服在打點滴，伊就站在〇〇〇〇醫院 打點滴的房間外面，伊沒有跟被上訴人對話，也沒有問過他 是不是被上訴人，因為趙淑芬有拿被上訴人的身分證來，伊 有看過照片，所以可以確認在場人是被上訴人，伊在房間門 口，看他精神不好，伊問說「趙先生，你女兒拿你權狀、授 權書來借錢，你是否有授權？」，被上訴人就點點頭，伊沒 有向被上訴人解釋文件內容，也沒有拿文件給被上訴人，伊 只看過趙文青本人一次云云(見原審卷一第292至294頁，卷 二第63至65頁)。惟查，被上訴人因罹患末期腎疾病，僅於① 106年8月30日至〇〇〇〇醫院接受左手肘靜脈導管置入手術治療 (又稱血液透析通路，為腎臟退化產生溶血性尿毒症之治療 方式)，未因此住院；②同年9月1日回診進行手術創傷處置及 換藥；③同年月11日門診主訴左手腕疼痛，醫師開立四種碇 狀藥物服用；④同年月13日門診拆線，未曾開立注射類藥物
治療，有〇〇〇〇醫院手術與門診紀錄單足憑（見原審限閱卷） ，並無證人潘自遠所稱被上訴人在醫院內打點滴之醫療情狀 ，且與上訴人於本院自認系爭文件均非被上訴人親自簽署等 情不符，亦難憑信。
⒌上訴人雖抗辯其於106年9月5日代償被上訴人對黃素珠之130 萬元抵押債務，可見其對被上訴人確有借款債權云云。惟查 ，趙淑芬於106年6月29日未經被上訴人授權，冒名被上訴人 名義，偽造系爭土地登記申請書、系爭不動產抵押權設定契 約書，將系爭不動產設定16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予黃素珠 ，向黃素珠借款130萬元等情，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 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足憑(見本院卷一第255至271 頁)，核與①證人趙淑芬證稱：伊說要借錢，他們說要有房子 抵押，伊借用伊父(即被上訴人)地契去跟他們借錢，因為地 契在伊母那邊，所以伊才會取得伊父地契，那天伊母有陪同 去，伊母代簽借錢之借據，印鑑證明是伊去辦理，伊父沒有 同意，他不曉得，伊也沒有問過他，伊與父母都住在一起， 地契都在伊母那邊，那時候因為伊要買賣房屋，伊跟伊母說 借錢馬上就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02至403頁)，②證人黃素 珠證稱：抵押義務人是趙文青，債務人部分，因為那時候是 趙淑芬跟其母拿著印鑑證明跟授權書，所以我們是設定趙文 青為義務人。那時候趙淑芬之父趙文青生病，趙淑芬與其母 拿著趙文青之印鑑證明、授權書等完整資料，因為有完整資 料，我們就受理了，當天在地政(事務所)，趙淑芬跟其母要 求要收現金。伊跟趙淑芬不認識，是仲介介紹的。塗銷部分 ，伊收了本支，就把相關塗銷證件交給代書，所有塗銷程序 當天在地政(事務所)完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32至233頁)相 符。衡諸常情，趙淑芬苟非於106年6月29日未經被上訴人授 權，以被上訴人名義偽造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 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實無於本院審理中為自證已罪之證言 ，再觀諸前揭文件僅蓋用被上訴人之印鑑章，並無被上訴人 之簽名，且被上訴人僅為義務人，而非債務人，及抵押債權 人黃素珠亦未見過被上訴人等情，堪認系爭不動產106年6月 29日之抵押權係趙淑芬未經被上訴人同意與授權，為擔保自 己之債務，冒用被上訴人名義偽造上開文件而設定，被上訴 人尚不因上訴人代償趙淑芬債務而成為借款人。則上訴人上 開抗辯，顯不可採。
⒍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將系爭印章與權證交付趙淑芬，再 由趙淑芬轉交予魯曼君代被上訴人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 爭預告登記，且107年2、3月間被上訴人到魯曼君地政士事 務所談系爭借款債務如何解決等事宜時，並沒有提到趙淑芬
偷其證件，當時已確認系爭借款債務存在，被上訴人自應負 代理責任，縱認被上訴人未授權趙淑芬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 與系爭預告登記，亦應負表見代理責任云云。惟查： ①被上訴人係因系爭不動產被查封，而至魯曼君地政士事務 所洽談為其女趙淑芬返還系爭借款事宜等情，已據其陳述 甚明(見原審卷一第391頁)，核與證人趙世強於原審證稱 ：107年2、3月間伊陪同被上訴人到魯曼君地政士事務所 時，伊有說那些文件不是被上訴人簽的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393頁）相符，堪予採信。則被上訴人為保住系爭不動 產，而至魯曼君地政士事務所洽談為其女趙淑芬返還系爭 借款事宜，合於事理之常，尚難認係承認趙淑芬所偽造系 爭文件之效力。
②趙淑芬以辦理補助為由取得被上訴人放在系爭房屋之印鑑 章、身分證件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被上訴人雖將系爭印章與權證交付予趙淑芬，惟並無授 權趙淑芬轉交魯曼君持以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 登記之意思，且當事人將自己印章、身分證件、權狀交付 他人，委託他人辦理特定事項者，比比皆是，除受託辦理 特定事項外，不能論以本人應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則魯 曼君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既非趙淑芬受託 辦理事項，被上訴人自不因交付系爭印章與權證而須負表 見代理責任。
③魯曼君得辧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經由無權 處分、代理之趙淑芬除取得系爭印章與權證外，主要係取 得趙淑芬偽造之系爭授權書、系爭預告登記同意與申請書 、系爭借據及系爭抵押權設定申請與契約書，苟無上開文 件，魯曼君自無法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 趙淑芬既非系爭不動產所有人，而系爭文件是否為被上訴 人簽自簽署，被上訴人有無委任趙淑芬辦理系爭押權登記 與系爭預告登記，於未向被上訴人確認前自有未明。魯曼 君既為執業地政士，自應依地政士法第18條規定確實核對 被上訴人之身分後再接受委託。苟魯曼君能遵守法律規定 確實向被上訴人核對身分，即可輕易發現系爭文件均非被 上訴人所簽署，被上訴人並未委託趙淑芬辦理系爭抵押權 登記與預告登記。惟魯曼君並未遵守相關規定，非但不向 被上訴人確實核對身分，反而持偽造之系爭文件辦理系爭 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並約定流抵條款：「債權已 屆清償期，而未為清償時，抵押物之所有權屬於抵押權人 。」(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欲乘趙淑芬需錢孔急與無資 力清償之機會，協助上訴人以230萬元之低價取得系爭不
動產，違反地政士職業倫理甚鉅，自不能命被上訴人承擔 魯曼君違反職業倫理之不利益。況趙淑芬偽造系爭文件係 不法行為，魯曼君不因持取得偽造之系爭授權書即可與被 上訴人成立代理關係，更無成立表見代理之餘地。 ④基上，被上訴人並未承認趙淑芬偽造系爭文件之效力，魯 曼君取得趙淑芬交付之系爭印章與權證，尚不構成表見理 。而系爭文件係趙淑芬偽造，魯曼君不因取得偽造之系爭 授權書即可與被上訴人成立代理關係，亦無成立表見代理 之餘地。則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應負代理或表見代理責任 云云，委無足取。
⒎綜上所述，趙淑芬未經被上訴人授權，偽造系爭文件交由魯 曼君代被上訴人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魯曼 君並不因持有偽造之系爭文件而取得代理被上訴人之權限。 則魯曼君代理被上訴人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 係屬無權代理，且未經被上訴人承認，依民法第170條第1項 規定，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而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 登記已妨害被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完整性，被上訴 人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 ㈡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部分： 查系爭抵押權登記係魯曼君無權代理被上訴人所設定，且未 經被上訴人承認，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系爭抵押權登記既對被上訴人不生效，自無可供擔保之債 權存在。且系爭本票、借據係趙淑芬偽簽被上訴人之姓名， 被上訴人並無向上訴人借款之意思，亦無提供系爭不動產作 為趙淑芬向上訴人借款之擔保之意思，均如前述，則被上訴 人請求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核屬有據，應 予准許。
七、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 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與系爭預告登記，並請求確認系爭抵押 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朱美璘
法 官 何君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書記官 陳奕伃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