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1371號
上 訴 人 鄭蔡也
法定代理人 鄭孟騏
訴訟代理人 枋啟民律師
被 上訴 人 鄭士偉
兼 上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鄭銘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9
月2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31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1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於第二審為訴之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自明。上訴人於原審先位主張： 伊為被上訴人鄭銘樟之母，欲將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0○ 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及其上同段338建號門牌號 碼臺北市○○區○○街00號2樓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地）贈與鄭 銘樟，依鄭銘樟與其子即被上訴人鄭士偉間借名登記契約（ 下稱系爭借名契約）之約定，於民國100年4月13日以買賣為 登記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伊與鄭銘 樟間就系爭房地成立贈與契約，因鄭銘樟嗣未履行扶養伊之 義務，伊於撤銷該贈與契約後，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 得請求鄭銘樟返還該房地。然該房地經鄭士偉於107年7月20 日以新臺幣（下同）910萬元出售他人而不能返還，爰依同 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規定，請求鄭銘樟償還該價款中之 600萬元；另備位主張：倘被上訴人間未成立系爭借名契約 ，則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與鄭士偉係成 立贈與契約。伊為鄭士偉之祖母，因鄭士偉未履行扶養伊之 義務，伊撤銷該贈與契約後，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得 請求鄭士偉返還該房地，然鄭士偉將之出售他人而不能返還 ，爰依同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規定，請求鄭士偉償還所 得價款中之600萬元。嗣上訴人於本院以：伊將系爭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係與鄭士偉於100年3月10日成立買 賣契約，爰追加依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鄭士偉給付買賣
價金592萬8,666元，列為本件先位聲明；另以鄭士偉將系爭 房地出售後，其與鄭銘樟間之系爭借名契約因目的不存在而 終止，鄭銘樟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79條規定，得請求 鄭士偉返還該價額，鄭銘樟怠於行使，伊依同法第179條、 第181條但書規定為鄭銘樟之債權人，爰依同法第242條規定 ，追加代位鄭銘樟向鄭士偉請求返還所得價款中之600萬元 ，並由伊代為受領，並列為本件之第一備位聲明。另就原審 主張之先、備位聲明，依序列為第二備位聲明、第三備位聲 明（見本院卷第120頁），再就請求鄭士偉給付600萬元本息 之第三備位聲明，追加主張如認鄭銘樟係將系爭房地無償讓 與鄭士偉，得依民法第183條規定因此免返還義務，伊亦得 依同條規定，請求鄭士偉於鄭銘樟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 返還責任（見本院卷第87頁）。經核上訴人之追加之訴與原 訴之基礎事實均同一，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房地原為訴外人即伊夫鄭春竹所有， 鄭春竹於100年3月8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將該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伊，因伊欲將該房地贈與鄭銘樟，遂依被上 訴人間系爭借名契約之約定，於100年4月13日將該房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故伊與鄭銘樟間就系爭房地成立贈與 契約。嗣鄭銘樟未履行扶養伊之義務，伊於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08年度訴字第1606號給付買賣價金事件（下稱另案給付 價金事件）中以民事補充理由及追加備位之訴狀繕本於108 年7月22日之送達、本件起訴狀繕本於109年6月9日之送達， 對鄭銘樟撤銷該贈與契約。伊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得 請求鄭銘樟返還系爭房地，因該房地業經鄭士偉於107年7月 20日以910萬元出售他人而不能返還，爰依同法第179條、第 181條但書規定，請求鄭銘樟給付該價款中之600萬元。倘被 上訴人間未成立系爭借名契約，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鄭士偉，係與鄭士偉成立贈與契約。伊為鄭士偉之祖母 ，因鄭士偉未履行扶養伊之義務，伊以本件起訴狀繕本於10 9年6月9日之送達，及於同年7月16日當庭撤銷與鄭士偉間之 贈與契約，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得請求鄭士偉返還系 爭房地。然該房地因鄭士偉出售他人而不能返還，伊依同法 第179條、第181條但書規定，亦得請求鄭士偉償還所得價款 中之600萬元等情，求為命鄭銘樟或鄭士偉給付60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追加先位之 訴、第一備位之訴，並就請求鄭士偉給付600萬元本息之第 三備位之訴，追加請求權基礎（見上一所示），其追加之訴 聲明：（一）先位聲明：鄭士偉應給付上訴人592萬8,666元
，及自108年7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二）第一備位聲明：鄭士偉應給付鄭銘樟600 萬元，及自109年11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為受領。另上訴聲明：（一 ）原判決廢棄。（二）第二備位聲明：鄭銘樟應給付上訴人 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三）第三備位聲明：鄭士偉應 返還上訴人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代鄭春竹履行與鄭銘樟、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鄭孟騏於82年1月28日簽立分家書（下稱系爭分家 書）之約定，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鄭銘樟，經鄭銘樟要 求上訴人將該房地移轉登記予鄭士偉，當時上訴人、鄭春竹 均同意以此方式辦理，並非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贈與鄭銘樟、 或出售、贈與鄭士偉，且鄭士偉亦無扶養上訴人之義務等語 ，資為抗辯。
四、上訴人、鄭春竹為夫妻，育有4名子女即鄭銘樟、鄭孟騏、 訴外人蘇鄭明娌、鄭梅香；鄭春竹、鄭銘樟、鄭孟騏於82年 1月28日簽立系爭分家書；系爭房地於100年3月8日以夫妻贈 與為原因，由鄭春竹移轉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同年 4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為鄭士偉所 有；鄭春竹於106年7月14日死亡；鄭士偉於107年7月20日以 910萬元將系爭房地售予第三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60、62頁），堪信為真正。
五、上訴人請求鄭士偉給付買賣價金592萬8,666元、返還600萬 元；鄭銘樟返還600萬元，及鄭士偉應給付鄭銘樟600萬元， 由上訴人代為受領各節，為被上訴人以上開情詞所否認。經 查：
（一）上訴人先位請求鄭士偉給付買賣價金592萬8,666元本息， 並無理由。
１、當事人締結不動產買賣之債權契約，就買賣契約必要之點 ，即價金與標的物之意思表示必須一致，始能成立。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此觀民事訴 訟法第277條本文規定自明。上訴人主張其於100年4月13 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為鄭士偉所有， 係與鄭士偉於100年3月10日成立買賣契約云云，為鄭士偉 所否認，上訴人應就該買賣契約之意思合致，負舉證證明 之責。
２、觀諸土地登記申請書所附100年3月10日之土地所有權買賣 移轉契約書、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下合稱
公契）記載之買賣價款總金額依序為：580萬0,666元、12 萬8,000元等內容（見原法院109年度家調字第650號卷〈下 稱調解卷〉第47至54頁），雖可認上訴人以買賣為登記原 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為鄭士偉所有。然依上訴人之 民事起訴暨訴訟救助聲請狀所載：伊於100年4月13日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給鄭士偉，伊與鄭銘樟、鄭士偉，均 未就買賣價金為約定，當時僅係基於稅務考量，而以買賣 為登記原因，實則為贈與等詞（見調解卷第23頁）以考， 可知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並非出 於買賣契約而為，甚屬明悉，顯無與鄭士偉達成買賣契約 意思表示合致之可能，自不得執該公契之記載資為兩造確 實達成鄭士偉以592萬8,666元向上訴人買受系爭房地之證 明。
３、佐諸上訴人前於108年1月間訴請鄭士偉給付買賣價金（即 另案給付價金事件）之起訴狀所載：伊、鄭士偉於100年4 月13日簽立房地產買賣契約，約定由鄭士偉以592萬8,666 元總價金向伊購買系爭房地。鄭士偉於伊辦畢所有權移轉 登記已逾7年之久，仍未支付買賣價金等詞（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108年度北司調字第73卷狀第5、7頁）；及其嗣 於同年9月24日撤回起訴等情（見原審卷第35頁之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函所示）觀之，可知上訴人係以鄭士偉未給付 買賣價金逾7年後，始具狀訴請給付買賣價金。苟上訴人 、鄭士偉就系爭房地確存有買賣關係，衡情上訴人豈有於 移轉登記時不為主張，另於7年後始起訴請求，並撤回該 訴，再提起本件訴訟稱：伊於100年4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 ，移轉登記給鄭士偉，實則為贈與等詞（見上２所示）。 上訴人就其長期未向鄭士偉催討買賣價金、於本件起訴時 否認其與鄭士偉成立買賣契約各節，未提出合理之說明， 則其稱：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係與鄭 士偉於100年3月10日成立買賣契約，即難憑採。此外，上 訴人未舉證證明其與鄭士偉就系爭土地確有成立買賣契約 之合意，其據以依民法第367條規定，先位請求鄭士偉給 付買賣價金592萬8,666元本息云云，顯屬無據。（二）上訴人第一備位請求鄭士偉應給付鄭銘樟600萬元本息， 由其代為受領；第二備位請求鄭銘樟返還600萬元本息， 均無理由。
１、系爭房地於100年3月8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由鄭春竹移轉 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同年4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 ，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為鄭士偉所有（見上四所示）。 上訴人就其受贈自鄭春竹之系爭房地，本擬移轉登記予鄭
銘樟，係因鄭銘樟當時信用不好而直接移轉登記給鄭士偉 乙節，並無異詞（見調解卷第23頁）。觀諸辦理系爭房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之土地登記申請書所附上訴人印 鑑證明之登記日期為100年2月21日；上訴人、鄭士偉簽立 公契之時間為同年3月10日等內容（見調解卷第52至54、5 7至58頁），可見上訴人辦理該移轉登記所需之印鑑證明 ，於其100年3月8日受贈取得系爭房地前之同年2月21日已 備妥，並隨即於取得該房地後之同年3月10日，與鄭銘樟 指定之鄭士偉簽立公契，於同年4月13日將系爭房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足徵上訴人受贈系爭房地前，即有 將之移轉登記予鄭銘樟之準備，並於受贈後確有將之移轉 登記予鄭銘樟所指定鄭士偉之事實，可以確定。 ２、參諸鄭孟騏前於101年7月間以鄭銘樟為被告向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所提101年度北簡字第12206號履行債務事件（下稱 另案履行債務事件）之起訴狀所載：鄭春竹、伊及鄭銘樟 於82年1月28日簽訂系爭分家書，針對家產歸屬分配。依 該分家書第3條約定，鄭銘樟分配之2樓房屋乙棟（按指當 時登記在鄭春竹名下之系爭房地）等內容（見另案履行債 務事件卷第2至3頁）；及其於本院陳稱：101年伊告鄭銘 樟，是請他履行分家書第3條欠伊的錢等詞（見本院卷第6 3頁）；證人鄭春竹於另案履行債務事件之101年11月14日 言詞辯論期日所稱：鄭銘樟是伊大兒子，鄭孟騏是伊二兒 子，伊於82年間有與該2人簽分家書。大家都不相欠，都 已協商好了，最後這間房子（指寶興街19號2樓房屋）過 戶給大兒子鄭銘樟等詞（見另案履行債務事件卷第52至53 、56頁），綜合以考，可知簽立系爭分家書之鄭孟騏、鄭 春竹，均肯認鄭士偉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係鄭銘樟依 系爭分家書受分配之結果。是上訴人於100年4月13日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偉所有，顯係上訴人代鄭春 竹履行系爭分家書第3條就系爭房地應由鄭銘樟取得之約 定，並非上訴人另與鄭銘樟成立贈與契約，應可確定。 ３、上訴人主張其與鄭銘樟就系爭房地成立贈與契約，既不足 採，則其以鄭銘樟未履行扶養義務而撤銷該贈與契約為由 ，第一備位主張其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第179條、第181 條但書規定為鄭銘樟之債權人，得依同法第242條規定， 代位鄭銘樟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79條規定，向鄭士 偉請求返還所得價款中之600萬元本息，並由伊代為受領 ；及第二備位主張依同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規定，請 求鄭銘樟償還該價款中之600萬元本息云云，均屬無據。（三）上訴人第三備位請求鄭士偉返還600萬元本息，亦無理由
。
１、上訴人與鄭銘樟就系爭房地並未成立贈與契約，業經認定 如上（二）３所述，則上訴人以鄭銘樟將系爭房地無償讓 與鄭士偉，第三備位主張依民法第183條規定請求鄭士偉 於鄭銘樟因此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應給付伊600萬元本 息云云，尚屬無據。
２、上訴人於100年4月13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鄭士 偉所有，係上訴人代鄭春竹履行系爭分家書第3條就系爭 房地應由鄭銘樟取得之約定，業經認定如上（二）２所述 ，難認上訴人係因與鄭士偉成立贈與契約而為該移轉登記 。以故，上訴人以其與鄭士偉就系爭房地成立贈與契約， 自難憑採，則其以鄭士偉未履行扶養義務而撤銷該贈與契 約為由，第三備位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規定，請 求鄭士偉償還600萬元本息云云，仍屬無據。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以其與鄭銘樟，或與鄭士偉成立贈與契約 ，且已撤銷該贈與契約為由，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 規定，請求鄭銘樟或鄭士偉給付600萬元本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 訴。另上訴人於本院以其與鄭士偉成立買賣契約，依民法第 367條規定，追加先位請求鄭士偉給付592萬8,666元本息； 及其與鄭銘樟成立贈與契約，且已撤銷該贈與契約為由，追 加第一備位之訴，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鄭銘樟類推適用 民法第541條、第179條規定，向鄭士偉請求返還所得價款中 之600萬元本息，並由其代為受領；並追加民法第183條規定 ，請求鄭士偉給付600萬元本息，亦均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9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賴彥魁
法 官 林政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王韻雅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