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1179號
上 訴 人 台灣錫生金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東日
訴訟代理人 陳建中律師
翁松谷律師
被上訴人 許振明即聖的化學工業原料行
訴訟代理人 文聞律師
楊啟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8
月15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更一字第10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委由上訴人代理進口德國BASF公 司（下稱巴斯夫公司）之MSA甲基磺酸60噸（下稱系爭貨物 ），因兩造約定出貨地點在中國大陸，故由上海曼海高施米 特有限公司（即上訴人於中國大陸之代表，下稱高施米特公 司）與無錫力橋貿易有限公司（即被上訴人於中國大陸之代 表，下稱力橋公司）於民國105年1月28日簽訂銷售合同（下 稱系爭合同），以高施米特公司及力橋公司作為系爭貨物之 交付及收受方，被上訴人及上訴人另簽訂託購產品押金支付 ／返還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約定上訴人於收受被上訴 人交付之押金新臺幣（下同）300萬元（下稱系爭押金）後 ，即應依系爭合同約定購進系爭貨物，並分3次將系爭貨物 送達指定地點，交由力橋公司收受，且上訴人應於力橋公司 每次收受系爭貨物後2日內退還100萬元，即上訴人應分3次 退還被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押金，每到1貨櫃20噸貨物，上 訴人須退還100萬元押金予被上訴人，再由力橋公司另依系 爭合同約定，給付貨款予高施米特公司。被上訴人於105年1 月29日依約匯款300萬元予上訴人，後因高施米特公司所交 付系爭貨物有不合格情事，被上訴人欲解除系爭合同，上訴 人於105年10月20日以e-mail（下稱系爭電子郵件）回復被 上訴人表示其同意於雙方簽署合意解除系爭合同之協議後， 即退回系爭押金。詎上訴人事後竟拒不簽署或以高施米特公
司名義簽署解除系爭合同之協議，經力橋公司在中國上海市 對高施米特公司提起解除系爭合同訴訟，而經長寧區人民法 院於107年3月6日判決（下稱系爭判決）確定，認高施米特 公司所交付之系爭貨物未提供質量合格產品，屬可歸責高施 米特公司事由，已於105年10月14日經力橋公司合法解除。 系爭合同既經解除，兩造間關於系爭協議之目的已不達，上 訴人已無法再履行系爭協議。基上，上訴人既有無法再依系 爭協議履行之給付不能情事，且有可歸責事由，被上訴人自 得依民法第256條之規定，解除系爭協議，並以起訴狀送達 上訴人，做為解除系爭協議之意思表示通知。爰依民法第25 9條第1項解約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求為上訴人應給付被 上訴人3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命上訴人如 數給付，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二、上訴人則以：
㈠系爭判決僅認定系爭合同已經解除，但並未認定系爭協議有 解除之事實，然原審竟認定系爭合同為主契約，故系爭協議 為從契約亦同消滅，已嫌速斷，而復認主契約之高施米特公 司視為從契約上訴人之使用人，亦與邏輯不符，況系爭合同 與系爭協議當事人不同，解約與否，自應分別論斷。而高施 米特公司所給付為無瑕疵之物，亦有台灣巴斯夫股份有限公 司回函文可證，是本件並無可歸責於債務人事由，自亦不符 解除契約之要件，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回復 原狀，並無理由。
㈡又依系爭協議約定，既於力橋公司收受貨物後，上訴人始分3 次退還押金。本件力橋公司又未收受貨物，被上訴人依約即 不能向上訴人請求返還押金。被上訴人一再以可歸責於高施 米特公司之事由主張上訴人應負同過失，而依債務不履行事 由解除系爭協議，惟依巴斯夫公司所出具之檢測合格證明， 已確認高施米特公司出貨並無瑕疵，力橋公司於系爭判決之 審理中主張哈氏片異常之理由，僅其片面陳述，並非標準檢 測項目，且非系爭合同所約定之第三方公正單位檢測之數據 ，自不足採。
㈢又縱被上訴人得請求返還押金，因被上訴人拒絕繼續履行契 約，導致上訴人增加額外支出及費用，上訴人以此為抵銷抗 辯，是經以下述金額為抵銷後，已無餘額須返還被上訴人： ⒈已交貨款人民幣2萬7000元：高施米特公司於105年5月4日、 同年5月6日分別交付貨物各1噸（合計共2噸）予力橋公司， 貨款計人民幣2萬7000元，迄未獲力橋公司返還，自應由押 金中扣除。
⒉進口損失及退貨後額外增加物流費用、運費、換包裝等費用 計人民幣133萬5020元：力橋公司收受2噸系爭貨物後，竟表 示不願再履約，則上訴人進口系爭貨物損失，自應由押金扣 除，其中已進貨20噸部分進口損失計人民幣31萬4000元（計 算式：15.7*20,000=314000）；另不當退貨18噸部分，則受 有空桶費用人民幣1萬9440元、人工作業費人民幣7200元、 檢測費人民幣91萬5840元、運輸費人民幣7萬8000元、裝卸 費人民幣540元，合計人民幣102萬1020元之損害。 ⒊力橋公司於上海起訴期間，誤將高斯米特公司銀行存款予以 查封扣押，至其存款人民幣72萬元遭涷結於法院無法使用， 受有自106年4月17日起至107年3月26日止（共344日），利 息損失人民幣1萬1875元｛計算式：720,000*1.75%(1年定存 利率)*344/365=11,875｝。
⒋力橋公司於上海就系爭300萬元押金起訴，其後又撤回起訴， 卻又不主動將不當扣押上訴人方銀行帳戶撤銷，導致上訴人 需另委任律師辦理，計支出費用人民幣4萬5000元。 並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主張前委由上訴人代理在大陸地區進口系爭貨物 ，並由高施米特公司與力橋公司簽訂系爭合同，作為系爭貨 物之交付及收受方，兩造另簽訂系爭協議，被上訴人於105 年1月29日依約匯款300萬元予上訴人，後因高施米特公司於 105年6月底交付之18噸貨物，經力橋公司檢驗判定不合格， 被上訴人乃於105年7月7日及同年7月8日通知上訴人法代黃 東日，並要求換貨，經黃東日同意而指示高施米特公司辦理 換貨事宜，然高施米特公司迄至105年10月間，均未交付換 貨之18噸貨物，經力橋公司在中國上海市對高施米特公司提 起解除系爭合同訴訟，而經系爭判決確定，認高施米特公司 所交付之系爭貨物未提供質量合格產品，屬可歸責高施米特 公司事由，已於105年10月14日經力橋公司合法解除等情， 有系爭合同（見原審卷第17-18頁）、系爭協議（見原審卷 第19頁）、系爭判決（見本院卷一第179-205頁、本院卷二 第92-101頁）可按，並為兩造所不爭。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合 同既經解除，兩造間關於系爭協議之目的已不達，上訴人既 有無法再依系爭協議履行之給付不能情事，且有可歸責事由 ，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56條之規定，解除系爭協議，而 依民法第259條第1項解約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求為上訴 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為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㈠系爭協議是否 解除？㈡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返還押金300萬元？㈢倘系
爭協議已經解除，且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返還300萬元時 ，上訴人可否據高施米特公司對力橋公司有債權為由，於本 件主張抵銷？本院茲析述如下：
㈠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 求損害賠償。」、「債務人於有第226條之情形時，得解除 其契約」，民法226條第1項及256條分別有明文。次按「債 權人於有民法第226條之情形時，得解除契約，為同法第256 條所明定，依本條規定之意旨，被上訴人自毋庸為定期催告 即得解除契約，其請求上訴人償還當時受領之價金及法定遲 延利息，難謂不當。」（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3701號判決 參照）。經查系爭協議係約定被上訴人同意先行支付上訴人 押金300萬元，以達成如下委託進貨內容：⑴上訴人同意被上 訴人委託進貨。委託進貨商品之名稱、品質、數量、價格、 支付方式、貨幣種類、交貨、包裝、運輸等均依如系爭合同 之約定。⑵上訴人應依系爭合同，分3次將貨物送達指定地點 …。⑶上訴人應於力橋公司每次收受貨物後，2日內退回押金1 00萬元正（分3次退還）。至於上訴人應收貨款，則於上訴 人每次送達貨物，並由力橋公司收受後，再由力橋公司依上 訴人指示，將應交付上訴人之貨款，以約定之貨幣，於付款 條件內（即分3次給付）支付至上訴人指定之帳戶。⑷系爭合 同之總數量均分3次交貨完成後，押金即全數退還結清。⑸本 合同經雙方字蓋章後生效（見原審卷第19頁）等情，足認兩 造簽訂系爭協議之目的，係為擔保第三人即高施米特公司與 力橋公司間所簽訂之系爭合同貨物交付之履行，法律上性質 為無名契約。又系爭合同已經上海市長寧區人民法院判決解 除確定，為兩造所不爭，並有系爭判決（見本院卷一第179- 205頁、本院卷二第92-101頁）可按，參諸系爭判決係認高 施米特公司沒有提供符合質量要求貨物，且已遠超過合同約 定交貨期，高施米特公司的違約行為導致力橋公司無法實現 合同目的，力橋公司有權解除系爭合同（見本院卷一第195 頁、本院卷二第98頁）等情，足認系爭協議所擔保系爭合同 貨物交付，客觀上因系爭合同業經合法解除而不存在，已不 能履行其擔保目的之給付義務，且係可歸責於上訴人，則被 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及256條規定解除系爭協議 ，應屬有據，上訴人抗辯系爭協議仍得繼續履行云云，自不 足採。又被上訴人業於107年5月4日主張以民事起訴狀送達 上訴人，為解除系爭協議之意思表示通知，查該狀已於107 年5月11日送達上訴人，有送達證書（見原審卷第43頁）可 稽，故系爭協議應已合法解除。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 9條第1項解約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被上
訴人3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應屬有據。
㈡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 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前項特約 ，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334條定有明文。次按 「民法第334條所稱之抵銷，係以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 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為要件，故得供債務人抵銷之債權， 須為對於自己債權人之債權，而不得以對於他人之債權，對 於債權人為抵銷。」（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125號判決參 照）。查上訴人雖主張因被上訴人拒絕繼續履行契約，導致 上訴人受有已交貨款人民幣2萬7000元、進口損失及退貨後 額外增加物流費用、運費、換包裝等費用計人民幣133萬502 0元、誤遭查封扣押，至其存款人民幣72萬元遭涷結於法院 無法使用，損失利息計人民幣1萬1875元、另委任律師費用 人民幣4萬5000元等損害，並執為抵銷抗辯云云，然依上訴 人上開抵銷抗辯事實，可知其主張係本於系爭合同所生之權 利，其債權人為高施米特公司，另依系爭協議所約定，系爭 合同給付貨款義務人為力橋公司，上訴人並非系爭合同之當 事人，其債務人為力橋公司，而依上訴人所自承：上訴人與 高施米特公司是兩家獨立的公司，上訴人並沒有出資擔任高 施米特公司的股東（見本院卷二第178-179頁）等語，被上 訴人亦自承：力橋公司僅係許振明出資於大陸成立之公司， 但不是登記為該公司的負責人（見本院卷二第178頁）等語 ，顯見渠等法人格均非同一，核屬他人間債權、債務關係， 而非存在於兩造間，揆諸首揭法文及最高法院裁判意旨，上 訴人自不得以上開債權，對於被上訴人為抵銷，其此部分之 抗辯，亦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以系爭協議已經解除為由，依民法第25 9條第1項解約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被上 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5月12日， 送達證書見原審訴字卷第4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判命上 訴人如數給付，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 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邱育佩
法 官 呂明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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