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更一字第1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馮君
指定辯護人 邱雅郡律師（義務辯護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宜蘭
地方法院108年度訴緝字第9號，中華民國108年8月12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602、1603
、2528、25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
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馮君有罪部分撤銷。
陳馮君被訴如附表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罪部分，均無罪。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檢察官起訴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陳馮君涉犯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經原審以108年 度訴緝字第9號判決就起訴書附表1編號1、3部分判處罪刑， 就起訴書附表1編號2部分諭知無罪，檢察官、被告不服判決 均提起上訴，經本院前審以108年度上訴字第3171號判決上 訴駁回，被告仍不服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9年度 台上字第2638號判決原判決（即本院前審判決）關於有罪部 分撤銷，發回本院更審，無罪部分則因檢察官未提起上訴而 確定。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上開撤銷發回部分即被告被訴 如起訴書附表1編號1、3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如附表 所示），合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2項第2款所管制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竟 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分別於附表「交 易時間/地點」欄所示時間、地點，販賣附表「毒品名稱、 數量及金額」欄所示第二級毒品與藍珮綺（下逕稱姓名）。 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 品罪嫌。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無非以藍珮綺證述 、被告與藍珮綺間之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對話紀錄截 圖等資料，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販賣第二 級毒品犯行，辯稱：我沒有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附表編號1所示部分，係藍珮綺拿彌勒佛以新臺幣（下同）1 ,000元之價格賣給我；附表編號2所示部分，藍珮綺約我見 面，我沒有跟她見面，她說跟我購買毒品是不實的等語（見 上更一卷第60、62、78頁）；辯護人辯稱：本件認定被告有 罪之證據係藍珮綺之證詞及雙方之LINE對話紀錄，然藍珮綺 想要供出上游而獲減刑，存有陳述對被告不利事由之誘因， 且其欲對被告挾怨報復，所述與事實不符；關於對話紀錄部 分，被告與藍珮綺對於毒品數量、價格、品質、種類均無討 論，無法由對話紀錄推知其等有為毒品交易，本案確定部分 亦以此認定被告無罪，檢察官提出之證據既未達到毫無合理 懷疑之確信，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見上更一卷第60、 83至84頁）。經查：
㈠按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雖非屬共犯證人類型，但買方為獲 邀減刑寬典，不免有作利己損人之不實供述之虞，其陳述證 言在本質上存有較大虛偽性之危險，為擔保其真實性，本乎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相同法理，自仍應認為有以 補強證據佐證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此補強 證據之目的，既在於排除此類型供述虛偽之可能性，故而補 強證據是否已達補強犯罪重要部分之認定，自應以補強證據 與待證事實之關連性如何（有無、強弱），以及補強證據是 否足以平衡或袪除具體個案中對向性正犯之供述可能具有之 虛偽性為綜合判斷，並應受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拘束。且 衡諸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定有毒品下游供出其上 游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可享減免罪責之優遇規 定，可見於此情況下，上、下游之間，存有緊張、對立的利 害關係，該毒品下游之買方所供，是否確實可信，當須有補
強證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943號判決、107年度台 上字第340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毒販間之毒品交易，為 減少被查緝風險，固多於隱密下進行，於利用通訊聯絡時， 亦慣常以買賣雙方得以知悉之術語、晦暗不明之用語或彼此 已有默契之含混語意，以替代毒品交易之重要訊息，甚至雙 方事前已有約定或默契，只需約定見面，即足以表徵係進行 毒品交易，鮮有明白直接以毒品之名稱或相近之用語稱之者 ；此種毒品交易之方式，雖可認為無違社會大眾之一般認知 ，惟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稱毒品，依其成癮性、濫用性及對 社會危害性分為四級，並於第4條第1項至第4項就販賣第一 級、第二級、第三級、第四級毒品罪，定其處罰規定；因此 ，在以毒販間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作為購毒者所指證販毒者 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仍必須渠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 已足以辨別明白其所交易毒品之種類，始足與焉，否則對於 語意隱晦不明之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其對話內容之含意即 係交易某種類之毒品，除非被指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被 告之品格證據可供為證明其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關 販賣該種類毒品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同 ，兩案手法具有同一性或驚人相似性），或司法警察依據通 訊監察之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而破獲客觀上有可認為販賣該 類毒品之跡證者外，因仍屬指證者單方之陳述本身，自尚須 其所述交易該類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4年 度台上字第3435號、109年度台上字第2561號、109年度台上 字第308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藍珮綺先證稱：我的毒品來源是被告及綽號江咩之江淮茵（ 下逕稱姓名），警卷第147頁所示截圖，係我與被告於106年 12月28日之對話紀錄，我之前有跟被告買過甲基安非他命， 所以有被告的聯繫方式，當時我需要甲基安非他命，但身上 沒有錢，被告之前有說可以用家裡值錢的東西跟他換毒品， 剛好我家裡有木製彌勒佛像，我就傳照片問被告可以嗎，被 告稱「彌勒佛好」之意思是同意，「酒給我」是指要給我安 非他命，「江咩在裡面」是因為我之前有找過江淮茵拿過毒 品，被告知道這件事，他特別跟我說，怕被誤會搶客源，我 到了後，被告拿一包安非他命給我，我就給他彌勒佛。警卷 第151頁所示截圖，係我與被告於107年1月8日的對話紀錄， 當時他在廟裡上廁所，我在LINE上有傳我認為值錢的木頭， 但被告不要，所以我們用現金交易，一開始他給我1,000元 價格的安非他命，我說我要2,000元的，他就回住家再拿1,0 00元價格的安非他命，我當場給付現金2,000元與被告等語 （見偵1602卷第76至77頁）。藍珮綺後更易其詞，改證稱：
憲兵卷第147頁（即警卷第147頁）所示截圖，係我與被告於 106年12月28日之對話紀錄。當時我缺錢，就傳彌勒佛照片 係問被告要不要買，被告用現金1,000元跟我買這尊彌勒佛 。被告稱「彌勒佛好，酒給我」的意思是給我錢，我們見面 才談交易金額，我認為見面再確認也可以，所以就沒有在LI NE上先確認被告之出價。憲兵卷第151頁（即警卷第151頁） 所示截圖，係我與被告於107年1月8日之對話紀錄，當日被 告說他在廟裡上廁所，我到了廟以後打給被告，但他沒接電 話，所以我們沒有見面。我於警詢時說有碰面，是憲兵隊叫 我這樣說的，我承認我有偽證，我在偵查中是照我在警詢時 所述而陳述等語（見訴緝9卷第66頁反面至第69頁反面）， 是藍珮綺就附表所示之時、地，被告究有無販賣第二級毒品 甲基安非他命與其，前後供述歧異甚大，且藍珮綺其後供述 與被告辯稱：附表編號1所示部分，係藍珮綺拿彌勒佛以1,0 00元賣給我，附表編號2所示部分，藍珮綺約我見面，我沒 有跟她見面等語相符。
㈢又觀卷附被告與藍珮綺之LINE對話2份（見宜蘭警卷第147、1 51頁），詳下述：
---------------------------------------------------- ⒈時間：106年12月28日（附表編號1部分） 藍珮綺：（傳送木製彌勒佛像照片）（18：27） 藍珮綺：這個有價嗎？（18：27）
藍珮綺：（傳送照片）（18：27）
藍珮綺：底部長這樣。(18：28)
藍珮綺：可是我不知道這啥木頭。（18：29） 被告：彌勒佛好。（18：30）
被告：酒給你。（18：30）
藍珮綺：所以妳要嗎？（18：31）
藍珮綺：摁摁。（18：34）
藍珮綺：？？（18：36）
被告：嗯！妳拿來門口江妹在裡面。（18：44） 藍珮綺：出來。（19：02）
藍珮綺：到了。（無法確認時間）
---------------------------------------------------- ⒉時間：107年1月8日（即附表編號2部分） 藍珮綺：我現在過去。（19：11）
藍珮綺：（語音通話3秒）（19：12）
被告：我在廟的廁所。（19：16）
被告：，好了剛剛廟那裡。（19：36）
被告：（語音通話6秒）。（19：37）
藍珮綺：（語音通話4秒）（無法確認時間） ---------------------------------------------------- 可知被告與藍珮綺之LINE對話，僅各提及彌勒佛及廟部分， 依社會通念無法辨別明其所交易毒品之種類、數量或價金， 揆諸上開說明，亦無法供本案補強證據之用。
㈣綜上所述，本件除藍珮綺先後不一致之證述外，別無其他證 據可資補強，自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據，本件依檢 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不足使所指被告涉如前揭公訴意 旨所指販賣第二級毒品之事實，達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有檢察官此 部分所指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 應就上開部分均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就被告被訴如附表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予以論罪科 刑，自有未洽。被告否認犯罪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有罪部分予以撤銷，另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至原判決定應執行刑及沒收部分，亦應併予 撤銷，以期適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怡君提起公訴，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蔡如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郁珊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6 日附表：
編號 買方/ 持用電話 交易時間/ 地點 毒品名稱、數量及金額 備註 1 藍珮綺 0000000000 於106年12月28日某時許，在被告陳馮君位於宜蘭縣○○鄉○○路00號住家前 安非他命1小包（重量不詳）、以木製彌勒佛一隻互易 起訴書附表1編號1 2 藍珮綺 0000000000 107年1月8日某時許/宜蘭市○○路000巷00號慶安廟前涼亭 安非他命2小包（重量不詳）、2,000元 起訴書附表1編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