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32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傑鈞
何光宗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8
年度金訴字第23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0392、12569、12813、
12815、12823號、108年度偵字第12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佰零陸萬玖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即丙○○部分）駁回。
事 實
一、緣戊○○（所犯本案犯行，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在案 ）於民國107年8月間某日（起訴書誤為107年7月間），透過 在「小額借款」FB網頁刊登租借帳簿（存摺）廣告或直接向 友人租借等不同管道，引誘有資金需求之人提供帳戶後，伺 機出售予不法犯罪集團使用。岳睿哲（所犯本案犯行，業經 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年確定）瀏覽上開網頁廣告後與戊○○取 得聯繫，岳睿哲可預見提供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予他人 ，將可供他人作為詐騙款項匯入之犯罪工具，仍基於幫助他 人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同意以新臺幣（下同）2萬元出 租帳簿2週予戊○○，遂將彰化商業銀行（下稱彰化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國民身分證影本 、印鑑章及傳輸網路銀行驗證碼之行動電話SIM卡交付予戊○ ○所指派之真實姓名不詳成年男子，並收取9,000元報酬，因 戊○○未依約給付剩餘款項，岳睿哲遂向銀行辦理掛失。嗣戊 ○○測試發現岳睿哲上開帳戶無法使用，遂要求岳睿哲賠償1 萬3,000元並重啟帳戶及設定周俊誠（所犯幫助詐欺取財犯 行，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國泰世華銀行帳戶（ 帳號詳卷，下稱國泰世華帳戶）為約定轉帳帳戶，岳睿哲於 107年8月7日依上開指示辦畢後，再次將該彰化銀行存摺、 提款卡及印鑑章交予戊○○。
二、柳晉唯（所犯本案犯行，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年8月確定
）自107年8月間起，加入本案具有牟利性、持續性、結構性 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丙○○、柳晉唯、戊○○、岳睿哲及甲○○ 之分工方式為柳晉唯透過丙○○向戊○○接洽購買帳戶，戊○○以 2萬元出售上開岳睿哲所有之彰化銀行帳戶，並將存摺、提 款卡及印鑑章郵寄至空軍一號仁德梅花站之方式交予柳晉唯 ，柳晉唯、丙○○及岳睿哲前往金融機構領取詐騙款項，柳晉 唯再將領取之詐騙款項交予甲○○。丙○○、柳晉唯、戊○○、岳 睿哲、甲○○及該集團不詳成年成員（無證據證明為未成年人 ），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 名義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意聯絡，為下列行為：(一)詐欺集團所屬某成年成員於107年9月12日上午11時30分許去 電丁○○，冒稱為「臺中偵二隊陳建宏」，稱丁○○之健保卡遭 盜領醫療費3萬餘元，需前往警局製作筆錄云云；繼由佯稱 「黃敏昌檢察官」之詐欺集團成年成員指示「王課長」向丁 ○○確認丁○○所有帳戶及存款數額後，偽稱為確認丁○○無脫產 之虞，需匯款至指定帳戶云云，致丁○○誤信為真，陷於錯誤 ，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共計匯款191萬元至岳睿哲彰化銀行 帳戶內。
(二)柳晉唯於107年9月13日接獲甲○○指示於翌日前往銀行提領詐 騙款項後，遂透過戊○○聯繫岳睿哲，戊○○並以電話指示岳睿 哲配合柳晉唯於翌日（14日）前往銀行領款。丙○○並於107 年9月14日上午6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至柳晉唯住處搭載柳晉唯，再前往岳睿哲高雄市租屋處會合 ，3人共同前往高雄市○○區○○路000號彰化銀行路竹分行附近 等候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提領款項。丁○○於107年9月14日13時 38分許，將如附表編號1所示74萬元匯至岳睿哲上開彰化銀 行帳戶內，由於戊○○取得岳睿哲上開帳戶綁定行動電話SIM 卡，故由銀行簡訊知悉上開74萬元款項已匯入，旋藉由網路 銀行將73萬9,000元轉帳至周俊誠國泰世華銀行約定帳戶， 戊○○並於當日下午聯絡周俊誠共同前往國泰世華銀行重新分 行提領上開款項。周俊誠明知戊○○所指示提領款項為詐騙所 得款項，為獲取報酬，仍與戊○○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侵占犯意，由周俊誠臨櫃提領63萬元，並全數交予戊○○ ，戊○○再交付周俊誠3萬元作為報酬。戊○○復於同日自行提 領3萬元，並於同月17日上午，至新北市蘆洲區長安街及宜 蘭縣礁溪鄉某7-11便利商店內，分4次提領2萬元、2萬元、2 萬元及1萬9,000元（周俊誠所犯共同侵占犯行，另經原審判 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
(三)由於戊○○將如附表編號1所示詐騙款項74萬元中之73萬9,000 元轉帳並提領一空，柳晉唯及丙○○知悉後，即前往臺南市花
園夜市與甲○○商談上情，甲○○則依詐欺集團指示命柳晉唯賠 償損失之半數約35萬元，並指示渠等繼續等待以提領款項， 柳晉唯則指示岳睿哲取消約定轉帳帳戶，岳睿哲旋於107年9 月17日辦理取消。
(四)丁○○於107年9月19日將如附表編號2所示82萬元匯至岳睿哲 上開彰化銀行帳戶內，戊○○於107年9月19日上午接獲銀行簡 訊知悉如附表編號2所示款項匯入後，發現周俊誠之約定帳 戶業經取消無法轉入，旋聯絡乙○○（所犯幫助詐欺取財犯行 ，另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並借用乙○○所有中華郵 政帳戶（帳號詳卷）。戊○○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 犯意，於同日上午10時29分許，將丁○○匯至岳睿哲彰化銀行 帳戶如附表編號2所示款項內之10萬元，透過行動電話連線 至網路銀行，分2次轉帳至乙○○上開中華郵政帳戶，乙○○再 於同日上午10時53分許至11時10分許，在新北市蘆洲區四維 路萊爾富便利商店及新北市○○區○○街000號7-11便利商店內 自動櫃員機處，分5次各提領2萬元，復至新北市蘆洲區長安 街之麥當勞，將10萬元現金交予戊○○並收取借用帳戶報酬5, 000元。
(五)柳晉唯於107年9月19日再度接獲指示提領丁○○詐騙款項（如 附表編號2所餘款項及如附表編號3、4所示款項），岳睿哲 由幫助詐欺取財犯意提昇為共同詐欺取財之正犯犯意聯絡， 由柳晉唯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重型機車搭戴岳睿哲前往 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彰化銀行歸仁分行，岳睿哲於該日 中午12時16分許，臨櫃提領100萬元後，復同至臺南市○○區○ ○○街000號7-11立登門市，由岳睿哲分4次於同日中午12時29 分許至33分許，自自動櫃員機分別提領2萬元、2萬元、2萬 元及9,000元，共計106萬9,000元，由柳晉唯騎乘上開機車 搭載岳睿哲至臺南市裕文路附近路旁，將上開現金全數交予 在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等候之甲○○。岳睿哲於 同日下午返回高雄後，於同日14時22分許，至高雄市○○區○○ 路000號便利商店內，以自動櫃員機無摺存入100元，將彰化 銀行帳戶內餘額湊足1,040元後，提領1,000元供己花用。三、迨丁○○查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四、案經丁○○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 檢察署（下稱新竹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二、認定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丙○○）犯行之證據 本判決所引被告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筆錄，因 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及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對 於該等證據均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258至261頁、 本院卷二第329至332、339至341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供述證據筆錄製作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揆諸前開規定 ，本院認此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判決所援引之其他 文書、物證，因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及被告丙○○ 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 第258至261頁、本院卷二第332至339頁），且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 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均具有 證據能力。
三、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甲○○）犯行之證據(一)本判決所引被告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筆錄，因 檢察官、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 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258至261頁、本院卷二第32 9至332、339至341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此等供述證據筆錄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復 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揆諸前開規定，本院認此等 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被告甲○○於本院所委任之辯護人（已 解除委任）雖曾具狀表示證人即共同被告丙○○、證人柳晉唯 、岳睿哲於偵訊時所言屬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應予被告甲 ○○補行反對詰問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9、30頁），然嗣已於 本院109年8月6日準備程序中陳稱：經確認後，已經接受過 交互詰問，故不爭執證據能力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0頁）， 已不爭執此等證人偵訊筆錄之證據能力，附此敘明】。(二)又本判決所援引之其他文書、物證，因檢察官、被告甲○○於 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未爭執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一第258至261頁、本院卷二第332至339頁），且無證 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均具有證據能力。
(三)至被告甲○○前於本院所委任辯護人主張證人即共同被告丙○○ 、證人柳晉唯及岳睿哲於警詢之證述，無證據能力等節，因 本院並未執此等證據作為認定被告甲○○有罪與否之判斷，爰 不贅述此等證據有無證據能力，併予說明。
貳、認定被告丙○○、甲○○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一、被告丙○○部分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金訴字卷一第393至395、397至407頁、金訴字卷二第221至2 46頁、本院卷二第343至346頁），並經證人即共犯岳睿哲、 柳晉唯於原審、證人即共同被告戊○○於原審及本院供陳在卷 ，且據證人即告訴人丁○○（下稱告訴人）於警詢證述明確（ 見偵字第10392號卷第47至48頁），復有彰化銀行東三重分 行108年1月17日彰東重字第108003號函及檢附資料、岳睿哲 之彰化銀行個人戶顧客印鑑卡、彰化銀行優帳戶/數位存款 帳戶－交易明細查詢、周俊誠之國泰世華銀行客戶資料查詢 、對帳單、告訴人之渣打銀行國內（跨行）匯款交易明細、 第一銀行存摺影本、中華郵政存摺影本、新竹第三信用合作 社存摺影本、竹北分局偵辦詐欺案件－丙○○手機通訊軟體微 信搜證譯文、丙○○與戊○○（rouyi、緣惜）之微信文字對話 擷圖、丙○○與柳晉唯（Little Che）於107年9月13日之微信 對話內容翻拍照片、107年9月19日彰化銀行歸仁分行監視器 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彰化銀行歸仁分行107年9月19日存摺支 領單、臨櫃作業關懷客戶提問表、臺南市○○區○○○街000號統 一便利商店立登門市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高雄市○○區 ○○路000號統一便利商店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等在卷可 稽（見偵字第10392號卷第220至235、27至28頁反面、第41 至44、56至62、68至85頁、偵字第12823號卷第70至95、190 頁），是被告丙○○前開任意性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丙○○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被告甲○○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對於其綽號為「毛毛」，於107年間認識柳晉 唯，柳晉唯於107年9月14日16時許，以LINE聯絡其至臺南花 園夜市見面，問欲領取之存摺款項遭人提領應如何處理，但 沒有說對方是丁○○，只是說有人的款項被轉走要如何處理， 當時見面的人有岳睿哲、柳晉唯與丙○○等情固坦認在卷，然 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其並未經手過本案 ，未參與本案詐騙告訴人犯行，其並未收到岳睿哲所稱之10 6萬9,000元，同案被告之證詞不一，不足採信云云。(二)經查：
1.詐欺集團於如事實欄二(一)所示時間去電告訴人，冒以「臺
中偵二隊陳建宏」、「黃敏昌檢察官」等人名義，佯稱告訴 人之健保卡遭盜領醫療費3萬餘元，需前往警局製作筆錄， 並偽稱為確認告訴人無脫產之虞，需匯款至指定帳戶云云， 致告訴人誤信為真，陷於錯誤，於如附表所示時間陸續將如 附表所示款項匯至岳睿哲上開彰化銀行帳戶內，全遭他人提 領一空等情，業據告訴人於警詢證述明確（見偵字第10392 號卷第47至48頁），且有彰化銀行東三重分行108年1月17日 彰東重字第108003號函及檢附資料、岳睿哲之彰化銀行個人 戶顧客印鑑卡、彰化銀行優帳戶/數位存款帳戶－交易明細查 詢、周俊誠之國泰世華銀行客戶資料查詢、對帳單、告訴人 之渣打銀行國內（跨行）匯款交易明細、第一銀行存摺影本 、中華郵政存摺影本、新竹第三信用合作社存摺影本、竹北 分局偵辦詐欺案件－丙○○手機通訊軟體微信搜證譯文、丙○○ 與戊○○（rouyi、緣惜）之微信文字對話擷圖、丙○○與柳晉 唯（Little Che）於107年9月13日之微信對話內容翻拍照片 、107年9月19日彰化銀行歸仁分行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 、彰化銀行歸仁分行107年9月19日存摺支領單、臨櫃作業關 懷客戶提問表、臺南市○○區○○○街000號統一便利商店立登門 市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高雄市○○區○○路000號統一便 利商店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等在卷可稽（見偵字第1039 2號卷第220至235、27至28頁反面、第41至44、56至62、68 至85頁、偵字第12823號卷第70至95、190頁）。再共犯岳睿 哲、柳晉唯於原審，共同被告戊○○、丙○○於原審及本院就參 與本案詐騙告訴人犯行，均業已為認罪之表示，是此部分事 實皆堪以認定。
2.被告甲○○確有參與本案加重詐欺告訴人犯行 (1)證人岳睿哲於偵查證稱：107年9月14日要去領錢，柳晉 唯告訴伊有74萬元可以領，之後可能會更多，但當日領 不到錢，柳晉唯說被黑吃黑，丙○○和柳晉唯一直罵錢被 黑吃黑的事，之後直接去花園夜市停車場，伊和柳晉唯 、丙○○和綽號「毛毛」之人於107年9月14日16時約在花 園夜市停車場，約在停車場的人和同月19日拿走107萬元 的人是一樣的；柳晉唯負責監督伊領錢，柳晉唯在臺南 一處河堤把包包丟進車子裡，車子是1台灰色還是銀色的 TOYOTA，金額是106萬9,000元，伊之前說約在花園夜市 的人跟9月19日交錢的對象一樣，是因為柳晉唯只有跟他 的上手聯絡等語（見偵字第10392號卷第199頁反面、第1 82頁正反面、偵字第12813號卷第86頁正反面）。於原審 證稱：伊第1次去彰化銀行，是丙○○開車載柳晉唯和伊去 領錢，但領不出來，因為錢被戊○○用網路銀行轉走，他
們在車上有討論黑吃黑的情況，說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柳晉唯有打電話問說「錢被黑吃黑要怎麼處理」，後來 伊有聽到甲○○要求柳晉唯賠償74萬元；伊第2次於107年9 月19日搭乘機車前往彰化銀行歸仁分行提款，臨櫃領了1 00萬元，ATM領了6萬9,000元，一共是106萬9,000元，伊 將領到款項交給柳晉唯，柳晉唯再交給甲○○；伊第1次看 到甲○○是在花園夜市，當時他和另一個沒看過的人走出 車外，第2次看到甲○○坐在車裡面，那個身形很像是第1 次看到的人，當時柳晉唯騎機車到甲○○車子旁邊，把錢 直接拿給甲○○，伊坐在柳晉唯機車後座，汽車就在機車 旁邊，距離很近，伊有稍微瞄一眼，看到那個身形、髮 型很像甲○○等語（見金訴字卷二第153至164頁），已明 確證稱第1次即107年9月14日領取詐騙款項未果後，因遭 黑吃黑，而與柳晉唯及共同被告丙○○前往臺南花園夜市 與被告甲○○見面，且第2次即107年9月19日領取106萬9,0 00元詐騙款項交予柳晉唯，柳晉唯再交付予他人，堪認 柳晉唯確有上手無誤，而證人岳睿哲就本案於107年9月1 4日、19日分次提領詐騙款項過程、狀況、提款金額及轉 交他人等細節交代詳盡，所為證詞之可信度甚高。 (2)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偵查證稱：伊於107年9月14日到 臺南市花園夜市停車場看到甲○○，甲○○當時有用微信打 電話給某人，但伊不知道是誰，他跟那個人講完後，甲○ ○表示他的公司那邊要柳晉唯至少賠74萬元的一半，後來 甲○○跟柳晉唯最後溝通完是35萬元處理，柳普唯直接問 甲○○35萬元到底是要1次還還是分期償還等語（見偵字12 813號卷第82頁正反面）。於原審證稱：伊於107年9月14 日開車載柳晉唯及岳睿哲去彰化銀行，約中午時停在全 家，伊在車上睡，等到下午，柳晉唯叫伊起來，說岳睿 哲的錢被「拼」走，伊才知道黑吃黑的事情，黑吃黑款 項是73萬9,000元，本來是74萬元；柳晉唯在車上打電話 給綽號「毛毛」的人，說錢被凹走了，跟對方報告帳戶 遭轉帳的情形，柳晉唯有說要去找他的上游，在車上打 電話給他的上游說錢被「拼」的事情，之後就去花園夜 市，來的就是甲○○，伊聽到甲○○打給另一個人問柳晉唯 要折付多少錢，當時是三方通訊的方式，後面確定是以3 5萬元的方式折付，甲○○叫柳晉唯繼續做他的工作還錢還 這條35萬元，說上面的意思是這樣，意思是叫柳晉唯折 付35萬元，伊是親耳聽到，當時伊站在甲○○對面，和柳 晉唯呈1個三角形，距離很近；甲○○控制柳晉唯，甲○○上 面還有上游，也就是柳晉唯監視岳睿哲，甲○○監視柳晉
唯；伊聽柳晉唯說過自己在毛毛那裡從事詐欺工作，伊 於警局指認綽號「毛毛」的人就是編號27之人即為甲○○ 等情屬實等語（見金訴字卷二第165至176頁）。證人丙○ ○明確證述第1次即107年9月14日詐騙款項為74萬元，因 遭黑吃黑，柳晉唯電告上手即綽號「毛毛」之人上情， 並說要去找他的上手，之後去花園夜市，來的就是被告 甲○○，且被告甲○○以三方通訊撥打電話給他人，詢問柳 晉唯應賠償多少金額，最後結論是賠償35萬元等情明確 。而此與證人岳睿哲前揭證述：第1次領款遭黑吃黑後， 柳晉唯有打電話問說「錢被黑吃黑要怎麼處理」，並有 聽到被告甲○○要求柳晉唯賠償74萬元等情，互核相符， 益證被告甲○○確為柳晉唯之上手。
(3)證人柳晉唯於108年1月25日偵查證稱：伊於107年8月份 加入甲○○的詐騙集團，伊的上手是甲○○，甲○○的上頭還 有人，甲○○負責收錢，伊負責顧人頭，丙○○也是顧人頭 的，以防他們領很多錢跑掉，第1次即107年9月14日沒有 領到錢時，甲○○叫伊顧著岳睿哲，因為要把鄭胖（即戊○ ○）拐出來，第2次領到106萬9,000元是交給甲○○等語（ 見偵字第12823號卷第221頁反面至第223頁）。於原審證 稱：伊於107年9月14日在花園夜市，丙○○有和伊一起下 車和甲○○見面，伊於107年9月19日以機車載岳睿哲前往 彰化銀行歸仁分行領錢，臨櫃領了100萬元，另外還有以 提款卡領錢，後來把錢交給上手，就是負責和伊聯絡的 人等語（見金訴字卷二第178至179、189頁）。勾稽證人 柳晉唯所證被告甲○○為伊上手之情，與證人丙○○及岳睿 哲前開證述情節相符，此等證人所為此部分相合之證述 ，堪以採信。
(4)證人柳晉唯於第1次即107年9月14日出現突發狀況（遭黑 吃黑）而未能領取詐騙款項74萬元，柳晉唯及岳睿哲擔 任車手卻未能完成領款工作，衡情應向指揮監督彼等之 上手聯絡如何處理，否則，事後即有遭詐欺集團追討或 究責之可能。觀諸柳晉唯在共同被告丙○○車上撥打電話 告知對方突發狀況，其後並與被告甲○○會合及商討賠償 事宜以觀，在在顯示被告甲○○即為柳晉唯之上手，柳晉 唯始有向被告甲○○報告之舉動；徵諸本案第2次即107年9 月19日領取詐騙款項之時間與第1次即107年9月14日時間 相近，且柳晉唯及岳睿哲自第1次領款未果後均在待命中 ，第2次領取106萬9,000元後隨即交予上手，與情理無悖 。再者，證人岳睿哲於偵查證稱：第2次即107年9月19日 ，柳晉唯將106萬9,000元丟進車子裡，車子是1台灰色還
是銀色TOYOTA等語（見偵字第12813號卷第86頁），被告 甲○○亦自承其交通工具為白色TOYOTA自小客車等語（見 偵字第12813號卷第15頁），該2人所述車輛廠牌相符， 顏色亦無重大歧異，足徵證人岳睿哲證述該次交付款項 對象為被告甲○○等情，證人柳晉唯證稱被告甲○○為伊上 手，且已交付106萬9,000元等情，並勾稽證人丙○○上開 證詞，符合經驗法則，此部分證詞均具憑信性而屬可採 。
(5)另觀諸被告甲○○之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一第1 39至146頁）及本院臺南分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571、57 2、573、575、576、577號、109年度上訴字第574、578 號、109年度軍金上訴字第8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卷二第3 50至457頁），可知被告甲○○曾因加入詐欺集團，涉犯加 重詐欺取財等犯行經法院判決罪刑，而該案犯罪時間與 本案甚為相近，犯罪手法亦無重大不同，足認證人柳晉 唯、丙○○及岳睿哲上開所證確有所本。
3.證人柳晉唯雖於108年6月4日原審審理時改稱伊上手為陳逸 旻云云，然此部分證詞不可採，理由如下：
(1)證人柳晉唯於108年3月8日原審準備程序供稱：「（問： 對於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我承認我的 部分，但關於我的上手我想要更正一些陳述，因為之前 我的陳述是為了想要回去臺南」、「（問：被告於108年 1月25日以證人身分之證述是否實在？）實在」、「（問 ：你剛剛陳述說要更正你的上手部分需否更正或補充意 見？）沒有」、「（問：事實三部分有何意見？）此部 分事實我承認，我覺得起訴書寫的很明白，我想要今天 審結」、「（問：再與被告確認，本件就之前證述與被 告甲○○之部分是否需更正？）不需要」等語（見金訴字 卷一第229至232頁）。觀諸原審於該次準備程序時一再 與證人柳晉唯確認伊於108年1月25日偵查時所為關於上 手之證詞是否需更正時，已明確供稱不需要更正，衡諸 伊應答清楚，並未表示身體有何不適，堪認證人柳晉唯 上開供述可信。徵諸柳晉唯於該日審理時供稱：「（問 ：你在本案集團內負責的分工內容為何？）監督車手領 款」、「（問：車手領錢之後要如何處理？）錢先交給 我，再由我轉交，將錢交給上手，我將錢交給甲○○」等 語（見金訴字卷一第264頁），伊在無任何誘導訊問之情 況下，已自主回答被告甲○○為伊上手等語明確，是伊所 為上開供述堪以採信。
(2)佐之證人丙○○證稱被告甲○○為柳晉唯之上手等語明確，
業如前述，證人丙○○亦自陳與被告甲○○無恩怨，僅見過 被告甲○○2次等語（見金訴字卷二第177頁、偵字第12813 號卷第82頁反面），衡情應無誣陷被告甲○○之理。考以 證人均經原審行隔離訊問而分別作證，證人丙○○及岳睿 哲證詞相互勾稽亦均可得證被告甲○○為柳晉唯之上手。 然證人柳晉唯於108年1月25日偵查之證述，就伊係因何 事由與被告甲○○見面、見面時間、地點、過程、在場尚 有何人等細節均可鉅細靡遺為描述，若非經親身經歷， 自無從具體交代。且證人柳晉唯上開偵查證述核與證人 丙○○及岳睿哲證述相合而無矛盾，並與伊於108年3月8日 原審審理之供述情節一致，堪認伊於108年1月25日偵查 之證述較為可信。
(3)證人柳晉唯於原審108年6月4日審理時證稱：伊上手是陳 逸旻，伊後來有將詐騙款項交給他，地點在二王路的「 磅空」（台語，山洞之意），路旁有一男一女都站著， 交完之後他們在等計程車云云（見金訴字卷二第179至18 0頁）。後改稱：伊於107年9月19日交付款項予上手之過 程是陳逸旻叫1台黃色計程車載他女朋友楊子瑩，陳逸旻 跟楊子瑩先到，然後他們就站在那邊，他們叫來的計程 車也還在那裡，伊和岳睿哲一起騎機車快要到的時候， 伊打電話給陳逸旻說快到了，然後陳逸旻有下車、楊子 瑩在車上，陳逸旻下車之後，伊就在路邊拿錢給陳逸旻 ，這個過程當中楊子瑩一直都在車上，岳睿哲則在機車 後座，伊跟岳睿哲都在機車上；（改稱）伊打電話給陳 逸旻說快到了，陳逸旻下車之後，伊就把機車停在計程 車後面，伊下機車走到路邊拿錢給陳逸旻，之後伊就上 機車趕快騎走了，整個過程中楊子瑩都在計程車上、岳 睿哲都在機車上云云（見金訴字卷二第190頁）。觀諸證 人柳晉唯此等證詞，就陳逸旻到場後，陳逸旻與女友所 在位置一情，先稱都站著，後改稱女友在車上；就計程 車一情，先稱交款完畢後他們在等計程車，後改稱計程 車在現場，女友在車內等節前後不一，所為此部分證述 是否屬實，已屬可疑。況就如何交付款項一情，先稱伊 在路邊拿錢給陳逸旻，後改稱先停好機車，再步行到路 邊交錢云云，更係前後矛盾。
(4)就本案犯罪過程以觀，第1次即107年9月14日領款未果時 ，如柳晉唯上手為陳逸旻屬實，何以柳晉唯知悉遭黑吃 黑後，竟聯絡被告甲○○？且在臺南花園夜市商談賠償事 宜，陳逸旻何以未到場？被告甲○○倘非柳晉唯上手，又 有何立場或理由要求柳晉唯賠償？又證人柳晉唯先稱伊
於107年9月14日當日無法提款時即用facetime與陳逸旻 聯繫詢問何以錢未轉入？後稱因擔心陳逸旻知道該筆詐 騙款項遭黑吃黑，始向被告甲○○請教如何處理云云（見 金訴字卷二第187至188頁）。倘柳晉唯恐遭陳逸旻怪罪 ，理應先隱瞞無法領款乙事，然伊竟先主動告知陳逸旻 詐騙款項未進來，此顯與常情有悖！再陳逸旻既已知悉 突發狀況，衡情必定會追問柳晉唯後續處理情形，然其 後均無陳逸旻之相關聯絡訊息，凡此種種，在在有悖常 理。證人柳晉唯雖稱伊於108年1月25日偵查及108年3月8 日原審審理時，均因服用藥物方為不實陳述云云，然證 人柳晉唯當時既在監執行，此觀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自 明（見金訴字卷一第79頁），收受藥品當受監所管制， 如藥品為監所開立，顯必屬合法藥品；若屬非法藥品， 衡情自無法進入監所內，是證人柳晉唯上開所述，要無 可信。準此，證人柳晉唯於108年6月4日原審審理時改稱 上手為陳逸旻云云，證詞顯有瑕疵，自無可採。 4.證人柳晉唯於108年1月18日偵查證稱伊上手為丙○○乙節，亦 不可採
(1)證人柳晉唯於108年1月18日偵查證稱：伊上手綽號「牙 牙」之人為丙○○，伊將領取款項106萬9,000元交給上手 云云（見偵字第12823號卷第151至152、154頁）。惟此 與證人岳睿哲於原審證稱：第1次去彰化銀行，是由丙○○ 開車搭載伊與柳晉唯前往領錢，柳晉唯有打電話問說「 錢被黑吃黑要怎麼處理」，後來有聽到甲○○要求柳晉唯 賠償74萬元等語（見金訴字卷二第153至158頁）並不相 符。倘共同被告丙○○為柳晉唯上手，則第1次領款遭黑吃 黑時，柳晉唯即可當面與共同被告丙○○商談如何處理， 無須與他人聯絡，更無駕車至臺南花園夜市與被告甲○○ 會合之必要。參以命柳晉唯賠償之人並非共同被告丙○○ ，亦徵共同被告丙○○非柳晉唯之上手。衡以證人岳睿哲 所證第2次領款106萬9,000元之交付對象並非共同被告丙 ○○，且該次提款，共同被告丙○○亦未隨行，倘共同被告 丙○○確為柳晉唯上手，則該次亦應隨行，方符常理。據 此，證人柳晉唯證稱共同被告丙○○為伊上手乙情，當屬 不實。
(2)證人柳晉唯於108年1月18日偵查供稱：誰是甲○○？伊於1 07年9月14日未前往臺南花園夜市云云（見偵字第12823 號卷第148、151頁），與被告甲○○供稱其於107年在臺南 看守所認識柳晉唯，柳晉唯於107年9月14日16時許，以L INE聯絡相約臺南花園夜市等情（見偵字第12813號卷第1
6、18頁）並不一致，堪認證人柳晉唯該次供述有所不實 。觀諸證人柳晉唯其後供稱：不知綽號「牙牙」之真實 姓名，沒見過「牙牙」，沒有交付100萬元給「牙牙」， 「牙牙」就是丙○○云云（見偵字第12823號卷第148、151 頁），益徵證人柳晉唯供述前後矛盾。
(3)準此，證人柳晉唯於108年1月18日偵查證稱伊上手為共 同被告丙○○之證詞，既有上開瑕疵，自無可採。(三)被告甲○○雖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傳喚柳晉唯、岳睿哲、丙○○到 庭作證，然此等證人業經原審傳喚到庭作證，業如前述，且 被告甲○○聲請傳喚之理由為其認為證人所述不一（見本院卷 二第174頁），顯屬重複調查，自無調查必要，附此敘明。(四)綜上，被告甲○○確參與本案犯行，所辯前情核屬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參、法律適用
一、核被告丙○○、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 、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 罪。
二、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 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 ，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 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 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 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犯行 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946號判決 意旨參照）。是以，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 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 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 成立共同正犯。而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方式，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 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而現今詐欺集團詐騙之犯罪型態，自設立電信機房、收購、 取得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騙、指定被害人轉帳、匯款 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贓分贓等階段，乃係需由多 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倘其中某一環節脫落，
將無法順利達成詐欺結果，各該集團成員雖因各自分工不同 而未自始至終參與其中，惟各該集團成員所參與之部分行為 ，仍係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查被告 丙○○、甲○○在詐欺集團內既擔任前開如事實欄一所示工作， 其等所分擔工作雖非詐欺取財行為之全程，與其他成員間亦 未必均有直接之犯意聯絡，然其等所參與其間之部分行為， 仍均為詐欺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畫之一部分行 為，而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 圍。是被告丙○○、甲○○、戊○○與證人岳睿哲、柳晉唯及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間，就本案加重詐欺取財犯 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同負全責，均為共同正犯。三、按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 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 判例意旨參照）。被告丙○○、甲○○、戊○○與證人岳睿哲、柳 晉唯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基於同一犯意， 於如事實欄二(一)所載時間去電告訴人，致告訴人陷於錯誤 而分別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匯款至岳睿哲彰化銀行帳戶內，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