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33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汪義和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調偵字第
160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汪義和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水果刀壹支沒收。汪義和被訴強制部分無罪。
事 實
一、汪義和駕駛車牌AFK-1581號自小客車與王偉丞騎乘車牌LAH- 7350號普通重型機車，於民國108年4月22日13時40分許，在 新北市林口區竹林路與仁愛路口，因行車問題發生糾紛，詎 汪義和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上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 之處，辱罵王偉丞「幹你娘、幹你娘機掰」（台語），足以 貶損王偉丞之社會評價。又汪義和另基於恐嚇及傷害之犯意 ，先持水果刀朝向王偉丞揮舞，並恫稱：「臭俗仔，給你死 」（台語）作勢要傷害王偉丞，而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 恐嚇王偉丞，嗣汪義和又持石頭欲丟擲王偉丞而未砸中，再 於汪義和、王偉丞各自駕車、騎車右轉進入竹林路口後，汪 義和停車並開啟駕駛座車門下車（所涉強制部分，詳如後無 罪部分所述），並徒手毆打王偉丞（王偉丞所涉傷害部分， 另經本院以簡易判決處刑），導致王偉丞受有右手肘挫傷、 左大拇指撕裂傷及脖子挫傷等傷害。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 並扣得汪義和所有之水果刀1支，始悉上情。
二、案經王偉丞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 明文。查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對被告汪義和而言，性質上屬傳聞證據者，公 訴人、被告均於審判程序表示同意具有證據能力（本院易字
卷第19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取證或不當之情形，復均與本案之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 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應認均 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於上揭時、地有對告訴人王偉丞為公然侮辱及傷害行為 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 審易字卷第102頁，本院易字卷第97、193頁），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偵字卷第28至29、83頁 ，本院易字卷第186至189頁）、證人林瑋信於警詢及本院審 理時（調偵字卷第39頁，本院易字卷第190至191頁）、證人 林良言於警詢時（調偵字卷第37頁）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並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監視 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本院勘驗筆錄及擷圖在卷可稽（偵卷 第53、57至58頁，本院易字卷第183至185、203至210頁）， 是被告前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又訊據被告雖坦承其有持水果刀下車走到告訴人面前，惟矢 口否認有對告訴人為恐嚇犯行，辯稱：其當時並未持水果刀 朝告訴人揮舞，亦未對告訴人說「臭俗仔，給你死」（台語 ）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8年4月22日13時40分許，在新北市林口區竹林路 與仁愛路口前，因行車問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被告並下 車持水果刀走至告訴人面前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 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現場及扣案物品照片、本院勘驗筆錄與擷圖存卷足考（ 偵字卷第31至33、37頁、47至49，本院易字卷第183至184 、203頁），復有水果刀1支扣案可佐，此部分之事實，堪 可認定。
（二）其次，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明確證稱：其 在案發路口前即與被告發生行車糾紛，在竹林路與仁愛路 口停等紅燈時，其遂問被告說「你有駕照嗎」，被告就下 車拿水果刀要往其方向刺，且口出「臭俗仔，給你死（台 語）」，當時被告持水果刀走向其朝其揮舞，其很害怕、 也害怕被攻擊，故其當時車子就往後退等語（調偵字卷第 46頁，本院易字卷第187至188頁）；且經本院勘驗監視器 錄影畫面結果，亦顯示：於錄影畫面時間13時27分36秒至 28分17秒時，被告手持於畫面中會反光發亮之物品從駕駛 座下車走向告訴人，告訴人隨即將機車往後退，被告則仍 站在告訴人機車前方，手持該物品朝告訴人揮舞，告訴人 即騎機車前行並停在路口轉角處，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擷
圖照片編號二、三在卷可稽（本院易字卷第183至184、20 3頁），核與告訴人上開證述內容互核一致；再者，被告 於本院審理時並不爭執其於上開路口有持水果刀走向告訴 人機車前方之事實（本院易字卷第183、192頁），且於偵 訊時亦曾自陳其有出言辱罵告訴人「臭俗仔」乙詞，前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復坦承有為起訴書所載恐嚇犯行等語（ 偵字卷第77頁，本院審易字卷第102頁），是由上開證據 綜合以觀，告訴人指訴被告於竹林路與仁愛路路口，有持 水果刀下車並在其面前揮舞，且出言「臭俗仔，給你死」 （台語）乙節，應屬真實可採。
（三）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 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 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75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持水果 刀在告訴人面前揮舞，並對告訴人出言「臭俗仔，給你死 」（台語）等語，自屬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使人因而 心生畏懼之恐嚇行為，是被告上開所為該當恐嚇犯行，應 屬無疑。
（四）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公然侮辱、傷害、恐 嚇危害安全犯行均堪認定，皆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1、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業於108年5月29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月3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項規定：「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 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為：「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 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 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較有利於被 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 法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處斷。
2、另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9條、第305條亦於108年12月25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惟本次修法僅將 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為文字之修正 ，並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 判時法，併此敘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同法 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及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 傷害罪。被告所犯恐嚇危害安全及傷害罪，係於密切接近 之時空環境下，基於同一目的所為，而屬以一行為侵害不 同法益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
定，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公訴人認此2罪應予分論併罰 ，容有誤會。被告所犯公然侮辱罪、傷害罪，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別論處。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遇有行車糾紛，不思 以理性、和平方式溝通解決，反恣意辱罵告訴人，甚更持 水果刀恐嚇及出手毆打告訴人，所為實不可取，兼衡被告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後態度、告訴人所受傷害程 度及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暨其迄未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賠償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分別諭知易服勞役、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四、沒收部分：
扣案水果刀1支，係被告所有用以恐嚇告訴人所用之物，此 經被告供述在卷（本院易字卷第192頁），應依刑法第38條 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上開時、地另基於強制犯意，駕駛上 開自小客車逼車至告訴人右方，並突開駕駛座車門，致告訴 人煞車不及，跳車倒地，該機車遂撞上被告駕駛座車門，而 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告訴人騎車自由通行之權利。因認被告 尚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 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29年度 上字第3105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 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 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 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 罪，係以行為人實施強暴或脅迫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之一，所
稱「強暴」，係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行使而言，不問其 係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 60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304條第1項稱「強暴」者 ，乃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之謂，不以直接施諸於他人為必要 ，即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最高法院86年 度台非字第122號判決意旨參照），惟仍以其手段依客觀觀 察足認有以相當程度有形力之行使，且因對物實施致人產生 物理之壓制效果，致特定人意思決定自由受限為要。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強制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述、 監視器錄影光碟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等作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地點開啟駕駛座車門並下車，惟堅 詞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其車輛係先停在告訴人前方， 且其已開啟駕駛座車門後，告訴人才騎過來撞其的車門，並 非其突然開車門要妨害告訴人自由等語。經查：（一）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訊時雖均證稱：被告駕車超車到 其右邊（即進入竹林路口）後，突然開啟駕駛座車門，造 成其煞車不及跳車倒地，其機車遂撞到被告駕駛座車門而 受損云云（偵字卷第28、83頁，調偵字卷第46頁）。（二）然經本院勘驗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顯示：於監視器錄 影畫面時間13時29分9秒時，告訴人騎車至被告車輛左後 方時，被告即已開啟駕駛座車門，再於畫面時間13時29分 11秒時，告訴人騎車至被告車輛左後門旁並停下機車，迄 於畫面時間13時29分13秒時，被告下車後，告訴人旋即騎 車往被告車輛駕駛座車門處行駛並撞到駕駛座車門，告訴 人因而跳車且其機車倒地，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擷圖編號 十二至十五在卷可稽（本院易字卷第184、206至207頁） ，可見於告訴人尚停車在被告車輛後方時，被告早已開啟 駕駛座車門要下車，且告訴人機車原係處於停止狀態，係 被告下車後，告訴人方騎乘機車朝被告車輛駕駛座車門方 向行駛，此情核與被告上開辯稱：係告訴人自己騎車來撞 其已開啟之駕駛座車門，而非其突然開啟車門欲妨害告訴 人行車自由等語，係屬一致。至告訴人所指係其騎車經過 被告車旁時，被告突然開啟車門欲妨害其通行權利云云， 顯與前開勘驗內容不符，自難採信。
（三）再者，依卷附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編號十二至十五所 示（本院易字卷第206至207頁），被告車輛之駕駛座車門 縱有開啟，然被告車輛當時係停在竹林路路口靠近路邊位 置，而於其車輛左側，尚有1個車道以上寬度之空間可供 車輛通行，此觀上開擷圖即明，是告訴人於騎車行經被告 所停車輛左側時，仍有相當充足之空間可供其騎車通過無
疑，就此部分，證人即告訴人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 當時車輛係停在竹林路路邊，其於當時若得以反應，本係 可以越過被告車輛往前行駛等語（本院易字卷第189頁） ，顯見被告駕駛座車門開啟之行為，亦不致妨害告訴人騎 車通行之自由甚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尚難認被告主觀上有妨害告訴人行動自由之 故意，且亦難認其上開所為已該當以實力不法加諸於告訴人 或告訴人所騎之機車，而達到使告訴人意思決定自由遭到限 制之「強暴」手段程度，揆諸前開說明，即與強制罪之構成 要件未合。是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難以證明被告該當強 制罪犯行，本院尚無從就被告被訴強制罪犯嫌部分形成有罪 之確信，而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首揭條文及判決意旨 與說明，就此部分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俾免 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09條第1項、第305條、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刑法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第2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涂芝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芷琪、林承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佳妤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若安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
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