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訴字第8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梁明順
指定辯護人 白裕棋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
字第391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年肆月；又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捌月。
犯 罪 事 實
一、甲○○與代號0000-000000 號女子（真實姓名詳卷，以下稱 甲女，已歿）為朋友，甲女於民國108 年1 月7 日上午某時 ，前往甲○○位在彰化縣○○鄉○○村○○街000 號住處與 甲○○飲酒聊天，席間甲女因不勝酒力而留在甲○○上開住 處睡覺，甲○○見甲女因飲酒熟睡而不省人事，竟萌生乘機 性交之犯意，撕掉甲女之衣褲後，以嘴親舔甲女之胸部，並 以手插入甲女陰道內而為性交行為得逞。嗣甲女於甲○○對 之為性交過程中甦醒，便起身拿取空酒瓶，敲破該空酒瓶並 持之欲反抗甲○○，甲○○遂另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 搶走甲女手上之空酒瓶，持之攻擊甲女，甲女因此受有左臉 2 處小擦傷、胸部多處撕裂傷及割傷、左上臂及手肘多處撕 裂傷、左大腿一處凹陷傷口等傷害。
二、案經甲女訴由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 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 、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因職務或業務知 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 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警 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措施。行政機關、司 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 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 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定有明文。又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及第13條第1項所定其他足資識別 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址、 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
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定有明文。依 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於犯罪事實欄及理由欄內對於被害人 甲女之姓名、年籍資料等足資識別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 ，合先敘明。
二、供述證據: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死亡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第1 款定有明文。被告及辯護 人固主張甲女之警詢證述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查，甲女業 於108 年10月27日死亡，有甲女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 卷可查，又甲女於警詢所述係由司法警察依法定程序詢問 ，過程尚無任何不正取供情事，亦無來自被告在場之壓力 或事後串謀等外力干擾，客觀上堪認應具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且其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距離案發時間較為接近， 且其對相關事實經過之記憶應尚清楚，對於案件細節描述 清晰，復審酌本件妨害性自主案件係相當隱密之事，現場 僅被告與甲女在場，若非親身經歷，旁人難以得知，故甲 女於警詢中所述遭被告傷害及乘機性交之經過，確屬證明 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前揭說明，應有證據能力。（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規定，但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 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除甲女之 警詢證述以外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與書面陳述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程序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 力（本院卷第104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 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 規定，認前揭傳聞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三、本判決所引用其餘之非供述證據，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證據 關連性，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被告及辯護 人而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與甲女為朋友，甲女於108 年1 月7 日上午 某時，前往被告住處與被告飲酒聊天。之後甲女有拿取空酒 瓶，敲破該空酒瓶並攻擊被告，被告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 意，於取得甲女手上之空酒瓶後，持之攻擊甲女，甲女因此 受有胸部多處撕裂傷及割傷，且被告有撕掉甲女的衣褲等情 ，惟被告與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是因為與甲女打架才會將甲 女的衣服撕破，甲女所受左臉2 處小擦傷、左上臂及手肘多 處撕裂傷、左大腿一處凹陷傷口等傷害跟被告無關，被告也 沒有對甲女強制性交云云。經查：
（一）被告與甲女為朋友，甲女於108 年1 月7 日上午某時，前 往被告住處與被告飲酒聊天。之後甲女有拿取空酒瓶，敲 破該空酒瓶並攻擊被告，被告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 於取得甲女手上之空酒瓶，持之攻擊甲女，且有撕掉甲女 的衣褲，甲女因此受有胸部多處撕裂傷及割傷等情，除經 被告坦承不諱外，並有證人甲女、證人賴肇榮之證述、被 告住處照片、秀傳醫療社團法人秀傳紀念醫院受理疑似性 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以下稱診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08 年5 月13日刑生字第1080036832號及108 年 3 月11日刑生字第1080006461號鑑定書（以下合稱鑑定書 ）等在卷可查，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
（二）甲女所受左臉2 處小擦傷、左上臂及手肘多處撕裂傷、左 大腿一處凹陷傷口等傷害係被告所為，有如下事證可證： １、被告於108 年1 月7 日晚間，曾奪下甲女之空酒瓶並與甲 女打架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經本院認定如上。 ２、甲女於警詢時證稱：於108 年1 月7 日至被告住處喝酒後 睡著，醒來之後應該是晚上7 點多，突然醒來，發現已經 沒有穿衣服、褲子、內褲，被告正要咬、親甲女的胸部， 用手插入甲女的陰道，甲女馬上反抗，故持米酒空瓶打破 要攻擊被告，但是米酒的瓶身被被告搶走，被告就開始拿 米酒瓶攻擊甲女，並且要掐甲女的脖子，甲女就想說讓被 告掐，看被告敢怎樣，結果被告也不敢怎樣，一直幫甲女 擦血。之後甲女等到晚上時間大概是8 點，就穿著被告早 上送甲女的衣服還有被告的一件短褲，叫被告開門讓甲女 離開，甲女離開之後故意倒在路口，讓人家發現，因為要 對被告提告，之後甲女就被救護車載到醫院了等語；甲女 於偵查中證稱：遭被告傷害多處流血受傷等語；又甲女遭 發現送醫之過程，係員警於108 年1 月8 日上午10時至12 時巡邏時，接獲報案，表示有民眾路倒，遂協助撥打119 ，此有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秀水分駐所員警工作紀錄簿 （本院卷第31頁）在卷可查；而甲女被送到醫院後，由醫
師進行檢查，即發現甲女受有左臉2 處小擦傷、左上臂及 手肘多處撕裂傷、左大腿一處凹陷傷口等傷害，亦有診斷 書在卷可查；且甲女穿著之長袖上衣上血跡，亦與被告之 Y 染色體DNA-STR 型別相符，且該衣物上更無被告及甲女 以外其他人之DNA ，亦有鑑定書可證。綜上，被告與甲女 發生肢體衝突後，甲女於密接時間被送醫，並經醫師檢查 即發現甲女受有上開傷害，再衡酌被告係持破酒瓶攻擊甲 女、並與甲女互有肢體衝突，而擦傷、撕裂傷、凹陷傷口 等受傷類型，亦與上開傷害情狀相符，是甲女所受之左臉 2 處小擦傷、左上臂及手肘多處撕裂傷、左大腿一處凹陷 傷口等傷害，亦係遭被告傷害所致，自足認定。（三）被告有趁甲女因飲酒熟睡而不省人事，撕掉甲女之衣褲後 ，以嘴親舔甲女之胸部，並以手插入甲女陰道內而為性交 行為：
１、甲女於警詢時證稱：於108 年1 月7 日至被告住處喝酒後 睡著，醒來之後應該是晚上7 點多，突然醒來，發現已經 沒有穿衣服、褲子、內褲，被告正要咬、親甲女的胸部， 用手插入甲女的陰道，甲女馬上反抗，故持米酒空瓶打破 要攻擊被告等語；甲女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被告將甲女 的內衣、內褲都撕破，下體清醒時也會疼痛等語。且於甲 女之外陰部、陰道深部、左胸及右胸均檢驗出同一種男性 Y 染色體DNA-ST R型別，與被告相符，亦有鑑定書在卷可 佐。又被告於警詢時亦自承：因為酒醉緣故有想要甲女做 愛，但是醉了沒辦法做等語（偵卷第17頁）。可證被告當 時確實有意利用甲女來滿足自己的性慾，因而趁甲女酒醉 不省人事之際，將甲女衣物撕掉，並以嘴親舔甲女之胸部 ，並以手插入甲女陰道內，係因甲女突然醒來，抗拒防衛 ，後續雙方才發生扭打等事實。
２、被告及辯護人其餘所辯均無可採：
（１）被告與辯護人雖辯稱：係因與甲女打架才把甲女的衣物 撕破云云，然甲女業已證稱係於雙方扭打前身上之衣物 即已均遭脫除等語明確，且若雙方係扭打拉扯導致衣物 破損，至多係外衣受損，不至於連內褲都毀損至不堪穿 著；更且衣物布料均有一定之韌性及延展性，若在扭打 過程中，拉扯至布料破損不堪穿著之程度，則甲女之身 體自當承受相當力道之勒束，而應受有瘀、挫傷，惟甲 女並無相應之瘀、挫傷，亦證本件甲女之衣物，並非因 雙方扭打而不慎撕毀，上開辯詞顯非可採。
（２）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鑑定書就甲女之胸部、陰道DNA 型別是記載「來自被告或與其同父系血緣關係之人」，
並非記載被告云云，惟查，被告已於本院自陳：被告僅 有一個弟弟住在隔壁，但已經很久沒有說話、被告的弟 弟當時不在場、也不認識甲女，被告與甲女打架的時候 被告的弟弟也沒有出來等語，自足證明甲女胸部、陰道 所採得之DNA 確實來自被告無誤，上開辯詞顯非可採。 （３）辯護人又為被告辯稱：可能係被害人穿著被告之衣物才 造成被告之DNA 殘留於甲女身上、可能因為甲女自行撫 摸隱私部位造成移轉云云，惟查，於甲女「陰道深處」 有被告之DNA ，並非僅是皮膚表層有殘留，況若係依辯 護人所言被告之DNA 先移轉至自己的衣物、再從衣物移 轉到甲女手上、再從甲女手上移轉到陰道深處，實難認 有足夠的殘留量供檢測，上開辯詞亦無可採。
（４）辯護人另為被告辯稱：甲女之外陰道口並無明顯傷痕云 云，惟查，人體皮膚本具有一定之彈性，而本件被告係 趁甲女酒醉熟睡之際，以手指插入甲女之陰道，並非於 甲女強力掙扎下所為，縱然甲女之陰道口並無明顯傷痕 ，亦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５）辯護人復為被告辯稱：被告於108 年1 月8 日也有至秀 傳醫院就診，卻未採集被告手指有無夾雜甲女DNA ，無 法認定被告手指與甲女隱私部位有接觸云云，惟查，甲 女於108年1月8日固有前往秀傳醫院就診，然迄至108年 2月28日之警詢才指認出被告，有甲女之警詢筆錄在卷 可查（偵卷第25至27頁），則警員自無可能於108年1月 8日被告就診時即對被告之身體進行採證，亦徵辯護人 所辯毫無可採。
二、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上揭所辯均不足為採，本案事證已 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甲○○犯罪後，刑法第277 條 第1 項業已於108 年5 月29日經總統公布修正施行，並自同 年5 月31日起生效。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原規定：「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 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條文則為：「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 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是 比較上開法條修正前後之規定，新法提高法定刑上限，是本 案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以修正前即被告行為時之規定較有 利於被告，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第27 7條第1項規定。
二、按刑法上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 為：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 、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 項第2 款定有 明文。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乘機性交 罪及修正前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被告所犯上開 2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基礎，審酌被告與甲女為朋友，竟趁甲女 酒醉無法抗拒之際，對甲女為性交之行為，更於甲女起身反 抗後，持酒瓶對甲女進行攻擊，並造成甲女受有犯罪事實欄 所記載之多處擦傷、撕裂傷及割傷，惡性非輕，並考量被告 犯後僅坦承部分犯行，且未與被害人即甲女或其家屬和解等 犯後態度，並兼衡被告先前有多次刑案前科素行非佳，有卷 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暨其家庭、婚姻、學 歷、經濟、職業等一切情狀（偵卷第15頁、第47頁）等一切 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參以被告所犯各罪時間間 隔不長，然侵害不同法益，暨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 度、對被告施以矯正之必要性等裁量內部性界限，爰合併定 其應執行刑為如主文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25 條第1 項、第277 條第1 項（修正前）、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雅萍起訴，檢察官傅克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余仕明
法 官 陳義忠
法 官 許家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須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9 日
書 記 官 張良煜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修正前）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
、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