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568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世凱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
7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世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世凱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09 年2月25日以109年度新北院賢刑任科緝字第166號及臺灣基 隆地方檢察署於109年3月2日以109年度基檢玲執字第227號 通緝書發布通緝後，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會同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查第三大隊第一隊及基隆市警察局刑 事警察大隊與第三分局等單位員警黃茂東、魏志功、邱俊智 、初殿臣及鄭宇峰等人，於109年3月17日15時55分許（起訴 書誤載為3時55分），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偵防車及車牌 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基隆市○○區○○○路000巷000 弄00號前圍捕被告時。被告見員警紛紛下車大聲申明係警察 ，要其停車下車受捕，竟明知係員警執行公務，意欲逃逸避 免為警捕獲，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 號黑色賓士自用小客車，多次前後來回強力衝撞員警魏志功 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偵防車及員警黃茂東駕駛之車牌 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致員警魏志功駕駛之職務上保 管之公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偵防車前保險桿、引擎蓋損壞 及黃茂東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保險桿受 有損壞（私人毀損部分未經告訴），並直至多名員警強力破 窗、強制其下車壓制，其方始停止動作。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罪嫌及同法第138 條之毀損公務員 職務上掌管物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 參照）。
三、再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務 經嚴格之證明，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證據能力，進且須經合 法之調查程序，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然若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 上揭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存在，是以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 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仍非不得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則無罪之判決書無庸就所持證據是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加以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 9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賴世凱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黃茂東、魏志功、邱俊智、初殿臣、鄭宇峰、吳家榆 於偵查中之證述、現場道路監視錄影及翻拍照片、車號000- 0000號、AGK-9057號及ATY-7181號自小客車照片為其論據。五、訊據被告賴世凱否認有妨害公務及毀損公物罪犯行，辯稱： 「我從基金一路要開車載我女朋友出門，開出巷子時，看到 有一台自小客車擋住我的去路，我當時有停車，停車之後就 看到一群人手上拿著棍棒走過來，應該是有叫我下車，但是 因為車子隔音效果還不錯，所以我聽不清楚，我很緊張，怕 他們打我，我沒做任何反應，再來他們拿棍棒直接敲我的車 子，我覺得可能是仇家尋仇，所以就倒車，又發現後面有一 台車擋住，我就又往前開，想要撞開前方的那台車；我當時 真的不知道是警察過來執行勤務，因為他們身上或車子都沒 有警局的標識」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3月17日15時55分許，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
客車，前後來回衝撞員警魏志功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及員 警黃茂東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小客車，致AGL-7891號小客 車前保險桿、引擎蓋損壞及AGK-9057號小客車後保險桿受有 損壞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供承不諱 ，核與證人黃茂東、魏志功、邱俊智、初殿臣、鄭宇峰、吳 家榆分別於偵訊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且有現場道路監視錄影 、翻拍照片、車號000-0000號、AGK-9057號及ATY-7181自小 客車照片附卷可憑，復經本院當庭勘驗道路現場監視錄影所 攝得被告駕駛車輛衝撞本案員警所駕車輛過程之錄影檔確認 無誤（見本院卷第174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於上開時、地駕車撞擊其前後方員警所駕車輛之舉，固 經本院認定如前，然被告於駕車衝撞本案偵防車之際，其主 觀上是否知悉在場人員均係員警前來執行逮捕職務，暨後方 車輛係屬警方執行勤務之偵防車，從而強行衝撞本案偵防車 ，而以此強暴方式妨礙警員執行逮捕公務之犯意，即為本件 之審認重點。查：
⒈證人即到場執行勤務之員警魏志功於本院審理證稱：「當時 我看被告開車要出來，因為是在巷子裡面，我是在後面，基 隆巿支援員警在巷子的另外一端，我同事剛好開車要過去， 被告要開出來，全部都擠在那個巷子，我開車，我同事全部 都下車，我同事有喊但我不知道被告有沒有聽到；同事喊『 警察，下車』；然後被告就開始前後撞，我開的是公務車AGL -7891，公務車不會有明顯標示，因為是偵防車所以看不出 來；我確定我同事下車有表明身分，因為被告開的是很好的 車，至於被告有沒有聽到我沒有辦法肯定」；員警邱俊智於 本院審理證稱：「我下車之後，先靠近被告的車子，不記得 是左邊還是右邊，敲他的玻璃，然後跟他說『警察，下車』； 他一開始被我們夾住時就沒有動，但我敲了玻璃之後，我忘 了他先往前還是往後撞；我下車之後直接從被告車子後面接 近，我沒有走到被告的前座，我是在他的後座，用手試開車 門，車門是鎖住的，我就用手拍了車窗不知道幾下，然後說 『警察，下車』；員警黃茂東於本院審理證稱：「我一開始沒 有看到被告的車子開過來，我車子要開去巷口的時候，就看 到基隆巿(警局)的車子開過來擋住，然後想我車子一定會被 撞..一開始被告也沒有撞我，他是頓在那邊，可是一堆人圍 過去，我就聽到有人喊警察下車，然後聽到有人喊我名字， 叫我把剎車踩死怕被告撞，然後一陣子混亂之後，時間很快 ，車子就撞過來」等語，員警鄭宇峰及初殿臣亦於偵訊中均 證稱有向被告表明警員身份一情。
⒉證人吳家榆則於本院審理證稱：「109年3月17日下午3點多，
我跟賴世凱出門開車，當時我們車子停在路邊，我坐在副駕 駛座，車子從路邊開出後，在狹窄巷子的前方就有車子朝我 們開過來，一群人拿著棍子衝過來，他們都沒有講話也沒有 表明身分，賴世凱車上有錢，怕他們是要搶劫，因為前後都 有車子擋住，又有一群人拿棍棒，我們只有2個人，所以賴 世凱就將車子前後開，想要把車子撞開，但沒有撞開，當時 車窗是緊閉的，我們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那些人圍過來的 時候，我沒有聽到他們講是警察的身分」等語，已明確證述 當時其在被告車內於車窗緊閉情形下，並未聽到員警表明身 分。
⒊而本院勘驗道路現場監視錄影所見：「被告後方之車輛開門 下來兩個人，有一男子從偵防車副駕駛座後方下車，然後從 被告副駕駛座後方位置去拉起試開車門，並且從右後車門窗 敲擊，敲擊完1、2秒後，被告車子開始往前衝撞」等情，證 人邱俊智就上開勘驗結果補充證稱：「從偵防車下車的那個 男子就是我，我下車要去敲被告車門，並表明警察身分，但 不能確認被告有無聽到他就往前走了；我動作是有做完，但 他有沒有聽到我就不知道；我表明身分的地方也是在副駕駛 座後面的車門」等語。至證人黃茂東、魏志功、邱俊智、初 殿臣、鄭宇峰雖均證稱在場人有向被告表明身分，惟其等均 非明確表明警員身分之人，又在場人表明身分之時間，究係 被告駕車衝撞之前抑或之後?均非明確，是其證詞難逕採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綜上，被告車輛遭包圍之際，現場並無任 何得辨識在場人、車為警員或警車之標誌，僅有證人邱俊智 證述其一人於接近被告車輛時先試圖拉開車門未果，再敲擊 車門表明身分等情，然其站立位置為被告車輛右後車門處， 並非接近被告。再被告車輛前方有多名便衣員警持棍靠近， 被告疑心係仇家前來尋仇，情緒緊張，衡情其注意力應在前 方靠近之人，又在車輛車窗關閉之情形下，是否聽到右後車 門處邱俊智所表明之警察身分，並非無疑。
⒋復據事後現場車輛照片所見（偵卷第63-70頁)，車號000-000 0號偵防車，車身上並無任何可見為公務單位之標誌，亦未 懸掛警用警示燈，另一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則為私人所 有，系爭偵防車外型實與另一自小客車無異，本案執行逮捕 警員同時使用私人及公家車輛到場，被告既誤認接近之人員 均為仇家，為逃離現場而駕車強行推撞包圍車輛，依一般常 情，顯不可能辨識其後方車輛為偵防公務車。是被告辯稱其 於駕車撞擊前後方之車輛時，不知其後方車輛為警用車輛等 語，與常情相符，應為可採。至撞擊之後，經現場員警表明 身分並持棍擊破被告車窗，而執行逮捕等節，被告縱於事後
已經知悉現場均為警員，亦難認其於先前駕車衝撞之際，主 觀上有何損壞員警執勤所駕本案偵防車抑或欲藉此衝撞強暴 方式以妨害現場員警執行公務之犯意。
⒌至被告駕車撞擊前後方之車輛，致車號000-0000號偵防車及A GK-9057號自小客車車輛損壞等情，主觀上固堪認有毀損故 意，而應成立普通毀損罪，然該罪依刑法第357 條之規定既 屬告訴乃論，然被告於事發當日已經賠償上開車輛損失，且 車輛所有人並未對被告提出毀損告訴（見偵卷第55頁協議書 ），本院自無從就被告本於同一被訴事實所涉犯之毀損罪部 分逕予審判，附此敘明。
六、本案到場員警身上未無穿著任何得認識為警員之服飾，且無 證據證明被告在駕車撞擊車輛前已明確聽聞係警員駕車到場 執行公務，被告因主觀上未認知本案偵防車係警方執行逮捕 公務之警用車輛，自無從知悉該車係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之 物等節，業經本院認定如上。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提出 之上開證據或所指出之證明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並不足證 明被告有何妨害公務及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之犯行 ，揆諸首揭說明，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秋田偵查起訴，檢察官林明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1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佳齡
法 官 陳怡安
法 官 鄭虹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1 日 書記官 周育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