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737號
上 訴 人 吳 郁 馨
兼法定代理人 吳黃素芬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謝 育 錚律師
被 上訴 人 鄭婦產科診所
法 定代理 人 張 朝 暉
被 上訴 人 洪 錫 欽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許 雅 芬律師
鄭 婷 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年8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醫上
字第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吳郁馨之母即上訴人吳黃素芬之女吳湘君於民國99年3 月17日因感冒、咳嗽等症狀，前往被上訴人鄭婦產科診所，由該診所受僱醫師即被上訴人洪錫欽診視。吳湘君遵醫囑服用洪錫欽開立之藥物後，於翌日凌晨3 時許，經家人發現狀況有異，緊急送往國立成功大學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搶救無效，於當日上午10時20分許，因肺炎、呼吸衰竭而死亡。洪錫欽於同年月12日為吳湘君進行產檢時，即知其患子癲前症（即妊娠毒血症），竟未建議當即終止妊娠，致因而併發肺炎，復於上開17日診視時，未對吳湘君照射胸部X 光及使用聽診器聽診，以明瞭病因，復未轉介吳湘君至大醫院看診，顯有疏失，就吳湘君死亡結果，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鄭婦產科診所為吳錫欽之僱用人，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與吳錫欽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為此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吳郁馨所受扶養費、慰撫金之損害合計新臺幣（下同）376 萬1016元；及吳黃素芬所受殯葬費、醫療費、扶養費、慰撫金之損害合計333 萬9839元。爰依侵權行為法則，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如數給付，並均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洪錫欽之醫療行為並無疏失，其雖未以聽診器聽診，但與吳湘君之死亡間，不具相當因果關係，伊等自不負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吳湘君於99年3月12日妊娠34週又4天，至鄭婦產科診所產檢，由洪
錫欽醫師診視，當時血壓152/106 毫米汞柱，蛋白尿 (+)，主訴雙腳水腫，背部長疹子。檢查Rubella IgG 呈陽性，梅毒檢查及HIV病毒檢查呈陰性，給予降壓劑（Adalat）治療，每天1顆共 7天。同年月17日至門診就診，由洪錫欽醫師診視，主訴咳嗽，當時血壓148/113毫米汞柱，給予Adalat及Lasix等藥物治療，1 天各1顆共7天，亦給予止咳化痰劑（Medicon）、化痰劑（Bisolvon）及解熱止痛劑（Panadol）各1顆，1天4次，共3天用藥。並另給予口服液鎮咳劑（Brocin）120毫升及止療藥膏ichderm一支治療。依病歷紀錄，記載「病人血壓較高，建議至大醫院腎臟科或心臟科就診」等語。吳湘君於同年月18日凌晨，經家人通知救護車至成大醫院就診，於是日上午10時20分，因肺炎及呼吸衰竭死亡。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囑託行政院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結果，認為洪錫欽關於感冒及高血壓之處置方式，均無疏失，有該會100年6月9 日編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可參。一般孕婦就診時，醫師基於胎兒保護，不會輕易進行胸部X光檢查。且參諸醫審會104年1 月28日編號0000000號鑑定書鑑定意見，亦認：吳湘君於99年3月17日就診時，主訴咳嗽，體溫36.8℃，並無發燒、呼吸短促、深呼吸或咳嗽時胸痛等症狀發生，依其主訴之臨床症狀判斷是否有嚴重肺炎發生，實屬困難。因此，洪錫欽給予症狀藥物治療，為婦產科醫師之一般常規處置。另洪錫欽雖未以聽診器聽診，以發現是否有肺炎之線索，惟縱以聽診器進行聽診，亦未必絕對可診斷罹患肺炎，故其未以聽診器進行聽診，尚難認與孕婦之死亡有關等語。又所謂子癲前症，係指妊娠20週以後才出現高血壓，同時伴有蛋白尿或其他重要標的器官功能障礙。罹患子癲前症之孕婦於懷孕過程中的確有併發呼吸衰竭、肺炎之可能性，其唯一治療即是終止妊娠。根據吳湘君之相關產檢紀錄及病歷資料，無法得知其在20週前或懷孕前是否患有高血壓，雖然2 次產檢血壓偏高，但只有一次尿液檢查有尿蛋白1+，無法診斷其是否已罹患子癲前症，有成大醫院108年4月22日函暨病情鑑定報告書可稽。可見吳湘君是否確有罹患子癲前症，尚無法診斷，故洪錫欽未對吳湘君為終止妊娠之醫療處置，並無疏失可言。綜上所述，吳湘君之症狀僅咳嗽與肺炎相關，既無法判斷其一定罹患有肺炎，洪錫欽縱於吳湘君就診當時以聽診器聽診或轉介大醫院，依當時吳湘君之症狀，不必然可發現其罹患肺炎，故洪錫欽未進行上開醫療處置，尚符合醫療常規，與吳湘君之死亡間，尚無因果關係存在。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吳郁馨、吳黃素芬依序376萬1016元、333萬9839元本息，洵非正當，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罹患子癲前症之孕婦，於懷孕過程中有併發呼吸衰竭、肺炎之
可能性，其唯一治療即是終止妊娠，既為原審所認定。而依卷附臺南地檢署檢察官105年度調偵續三字第1號不起訴處分書所載，洪錫欽於偵查中自承其於99年3 月12日為吳湘君看診時，即已判定吳湘君是妊娠毒血症，同年月17日之看診重點亦放在妊娠毒血症等語（見一審卷第244 頁背面）。果爾，則洪錫欽就該病症有無採取適當醫療處置？又是否為造成吳湘君因肺炎、呼吸衰竭而死亡之原因？猶待釐清。原審未予究明，遽以無法診斷吳湘君是否罹患子癲前症為由，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周 舒 雁
法官 陳 麗 玲
法官 黃 書 苑
法官 梁 玉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