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370號
上 訴 人 吳明忠
陳東義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
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年6月10日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訴字第
806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5561號、
107年度少連偵字第1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剝奪行動自由及寄藏手槍犯行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甲○○、丙○○有如原判決 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共同剝奪告訴人丁○○之行動 自由，並使其簽立票面金額分別為新臺幣（下同）125 萬元 、50萬元、30萬元、35萬元及90萬元之本票5 張；甲○○另 有事實欄所示非法寄藏具殺傷力之制式轉輪手槍、子彈各 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丙○○如事實欄、甲○○ 如事實欄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甲○○非法寄藏手槍 罪刑（想像競合犯寄藏子彈罪）；丙○○共同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罪刑，並為相關沒收、沒收追徵之宣告；另維持第一審 關於事實欄，論處甲○○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刑，並 為相關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甲○○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 訴。已詳敘其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 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 調查時所為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倘檢察官以證人警詢之 陳述為起訴被告犯罪之依據，而被告否認其證據能力，法院 依法傳喚調查時，如先前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而具備「可 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仍例外認有證據能力，得採為 論罪證據。經查丁○○就本案其遭剝奪行動自由之經過，於 警詢所為之陳述，與其審判中所言不符。次查前開警詢筆錄
，並非警方接獲檢舉，通知丁○○至警局應詢所為，而係其 自行至警局報案時所製作；且警方詢問係採一問一答方式， 並於筆錄製作完畢後，經丁○○閱覽無訛再簽名捺印等情， 有該警詢筆錄在卷可稽。復參以丁○○於偵查及原審作證時 ，從未曾表示其警詢所言，係遭警方以恫嚇、侮辱、利誘、 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所致之情。又丁○○雖亦於偵查中就 其被害經過作證，惟所言未若警詢詳盡，至葉欽隆、林玉唐 （原名林秋美）、甲○○、丙○○等人之供述，或因有利害 關係而避重就輕，或未全程在場，是均不足證明本件剝奪行 動自由之犯罪事實全貌。綜此，依丁○○製作該警詢筆錄之 外部狀況，應認係依其真意所為，具有較可信之特別狀況， 且為證明本件剝奪行動自由犯罪事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2之規定自得為證據。原判決以丁○○警詢陳述之 時間，距離案發時間較近，其記憶較深刻，回答亦較具體明 確，而認其警詢所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依上揭條文具有 證據能力云云，固有違誤，惟並不影響丁○○警詢所為之陳 述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認定上開犯罪事實之證據資格，且 經原審於審理時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予上訴人2 人及其等原 審選任之辯護人陳述意見，以辯明證據證明力之機會，則原 審以之為認定上開犯罪事實之證據，自無違法可言。從而， 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之指摘，尚難憑為合法之第 三審上訴理由。
四、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 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 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補強證據乃為增強或擔 保實質證據證明力，而用以影響實質證據證明力程度之證據 ，是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須補強證據與證 明主要事實存否之實質證據相互利用，綜合判斷，而能保障 實質證據之真實性，並非屬虛構者，即屬充分。原判決依憑 上訴人2 人之部分供述，佐以丁○○、葉欽隆、林玉唐於警 詢暨偵查、林敬弘於第一審之證詞，及卷附診斷證明書、傷 勢照片等證據資料，詳加研判，認定上訴人2 人有共同為前 述剝奪行動自由之犯行，並說明丁○○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 其因甲○○表示要洽談另筆土地買賣事宜，而於案發當天17 時30分至甲○○任負責人之勤陽開發工程公司（下稱勤陽公 司），惟一進該公司，甲○○即指揮小弟將鐵門拉下，其且 遭丙○○及甲○○之小弟等人毆打；期間甲○○表示因幫丙 ○○、吳才良等人處理債務需走路工費；吳才良則稱其拿走 他們的錢；丙○○亦表示因其帶人來借錢，故要其負責等語 ；其因恐再遭毆打，只好依甲○○指示簽發面額125 萬元、
50萬元之本票予吳才良；面額30萬元、35萬元之本票予甲○ ○；以及面額90萬元之本票予丙○○，之後始得於翌日（即 民國106年9月21日）凌晨1 時許離去之供述，何以足以採信 之得心證理由，且就上訴人2 人否認犯行，所辯各節，如何 不足採信，亦皆於理由內詳為論述、指駁。所為論斷，俱有 卷內資料可資佐證，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 之推測，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亦無理由矛盾或不備，及調查 職責未盡之違法情事。而原判決就上訴人2 人剝奪丁○○行 動自由之犯行，係以上訴人2 人之供述，暨前揭證據資料， 作為丁○○指證之補強證據，且以該等補強證據與丁○○之 證詞相互利用，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並非僅憑丁○○之證 述為唯一證據，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 置原判決之論敘於不顧，甲○○以原判決僅憑丁○○之指訴 ，別無補強證據，即為其不利之認定，與證據法則相悖云云 ；丙○○則以其與本案房屋糾紛無涉，僅係協助處理，全程 未動手，事前也未與甲○○等人謀議；另甲○○將鐵門拉下 ，目的是避免外界打擾協商，且卷內亦無證據證明丁○○欲 離去，而遭拒絕，況拉下鐵門乃甲○○個人之行為，原審竟 認係其推由甲○○為之，所為採證顯然違背經驗、論理及證 據法則云云，乃均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 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抑或單純為事實上之 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本件有關丁○○於原審所為之證詞，何以為維護上訴人2 人 之詞，不足採信，應以其於警詢及偵查所述為可採；另如何 認定丙○○因丁○○不願出面解決債務糾紛，故委託甲○○ 協助處理，甲○○始於案發當日聯繫丁○○至勤陽公司；及 林玉唐所稱丁○○抵達勤陽公司後，鐵門並沒有被拉下來， 且丁○○係因與甲○○等人合意而簽本票；另當時丁○○有 說有笑，並無恐嚇之情事，其應是心虛而不敢離開云云，如 何不足為有利上訴人2 人之認定；以及何以認定丙○○取得 面額90萬元本票之犯罪所得，而對之為沒收、追徵之宣告等 情，已據原判決於理由內逐一闡述甚詳（見原判決第13至18 、24至25頁），查無理由不備或矛盾、違反證據法則，及適 用法則不當之可言。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無視於原判決此部 分論述，仍執陳詞，重為爭辯，核皆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 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又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 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 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又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
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 犯之成立。原判決已說明丙○○委託甲○○聯繫丁○○出面 ，並與甲○○等人共同毆打應甲○○之邀至勤陽公司之丁○ ○，復要其就所仲介向丙○○貸款之債務負責，且取得其因 遭剝奪行動自由而簽發之本票，因認丙○○就本件剝奪行動 自由之犯行，與在場之甲○○、吳才良等人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甚詳，經核尚無違誤，自無丙 ○○上訴意旨所指無證據即認定其為共同正犯，及判決理由 欠備之違法可言。再者，原審已依甲○○之聲請，傳喚丁○ ○到庭作證，由甲○○於原審之辯護人及檢察官行交互詰問 ，並於交互詰問完畢，予甲○○表示意見之機會；另丁○○ 於原審係稱：「因為時間久遠，我氣也消了，希望法院能輕 判被告（即上訴人2 人），大家也都認識」等語，並非指其 因生氣，故於警、偵所言與事實不符（見原審卷第118、153 至160頁）。是上訴人2人上訴意旨，分別以丁○○未經甲○ ○對質、詰問，原審逕採其證詞，自未完備調查程序，且剝 奪甲○○之防禦權；及丁○○自承因氣也消了，故在原審所 言始屬實為由，指摘原判決違法，核與卷內資料不符，尚難 憑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六、是否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乃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 由裁量之事項；且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 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 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原判決已敘明甲○○寄 藏槍、彈之犯行，對社會治安具有潛在之高度危險性，況其 已持扣案手槍射擊貫穿乙○○之住處鐵門，對他人生命、身 體仍可能造成傷害，是其上開寄藏之犯行，在客觀上尚不足 以引起一般同情，難認其犯罪情狀有何顯可憫恕，自無刑法 第59條規定之適用等旨。經核尚無不合，原審未適用刑法第 59條規定酌減其刑，要無甲○○上訴意旨所指不適用法則之 違法。
七、上訴人2 人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 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抑或 單純為事實上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 件。綜上，應認上訴人2 人就剝奪行動自由，及甲○○就寄 藏手槍部分之上訴，均不合法律上之程式，皆予以駁回。至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7至8條雖於109 年6月10日 修正公布，於同月12日施行，然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 規定並非有利於甲○○，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自應適用 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規定。原判決雖未及為新舊 法比較適用，於判決結果亦無影響，附此敘明。
貳、毀損及恐嚇危害安全犯行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定之案件，就經第一審判 決有罪，而第二審駁回上訴或撤銷並自為有罪之判決者，不 得上訴第三審法院，為該條項所明定。原判決就甲○○所犯 毀損及恐嚇危害安全犯行部分，係維持第一審之科刑判決， 駁回甲○○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核屬刑事訴訟法第 376 條第1項第1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揆諸前開 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甲○○ 猶對此部分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亦併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
法 官 林 恆 吉
法 官 周 政 達
法 官 林 海 祥
法 官 江 翠 萍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