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922號
原 告 陳周錦枝
訴訟代理人 熊健仲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陳麗英
陳麗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戴榮聖律師
顏子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
1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又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 加之訴與原訴之原因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上之共通性及關聯 性，而就原請求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於變更或追加之 訴得加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當事人程序權之保障，俾符訴 訟經濟。查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為：㈠被告陳麗玲應將 坐落高雄市○○區○○段0000000 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214 建號建物（下稱系爭房地），由高雄市政府地政局鹽埕地政 事務所（下稱鹽埕地政事務所）於民國105 年11月7 日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陳麗英所有 ；㈡陳麗英應將系爭房地，由高雄市政府地政局鳳山地政事 務所（下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9 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嗣於109 年8 月20日訴之變更暨準備㈡狀及同年月24日之言詞辯論期日， 變更訴之聲明為：㈠確認陳麗玲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所 為之贈與行為及由鹽埕地政事務所於105 年11月7 日以贈與 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㈡陳麗玲應將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陳麗英所有；㈢確認 陳麗英與原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及由鳳山地政事 務所於91年9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 效；㈣陳麗英應將系爭房地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9 月18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見本 院訴字卷第33至35、71之1 至73頁）。而被告雖對原告上開 訴之聲明變更表示不同意（見本院訴字卷第35頁），惟原告
主張之事實均係基於民法第767 條，而追加之訴與原訴之原 因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上之共通性及關聯性，且就原請求所主 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於追加之訴亦得加以利用，是原告所 為訴之變更無害於被告程序權之保障，揆諸前揭說明，應符 合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之情形，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原告為被告2 人及訴外人林陳麗香、陳麗珍、陳 溫中之母，系爭房地為原告所購買，詎於陳麗英於91年間趁 與原告同住、照料原告之機會，擅將原告相關證件及權狀、 印章取走，在未徵得原告同意或授權之下，於91年9 月18日 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陳麗英名下，是原告 與陳麗英間並無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亦未曾就系爭房 地成立買賣契約，原告未收受陳麗英之價金，且陳麗英係不 法侵害原告之財產權；嗣陳麗英為取得政府補助，但恐名下 財產過多而資格不符，再於105 年11月7 日以贈與為原因， 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陳麗玲名下，惟被告2 人並無就系爭 房地成立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及行為，顯係通謀虛偽移轉所 有權以規避原告對陳麗英之請求，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前段 規定應屬無效，應依民法第113 條規定回復原狀，是原告自 得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請求陳麗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陳麗英所有，陳麗英再將系爭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為此，爰依民法 第767 條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 ：㈠確認陳麗玲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贈與行為及 由鹽埕地政事務所於105 年11月7 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無效；㈡陳麗玲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陳麗英所有；㈢確認陳麗英與原告間 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及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9 月 1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㈣陳麗英應 將系爭房地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9 月18日所為所有權移 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
二、被告則以：原告於91年9 月間，因陳溫中將出監返家，擔憂 系爭房地遭陳溫中借貸或變賣以籌集吸食毒品費用或清償債 務，將致原告及其配偶失去住所，始與陳麗英、陳麗玲、林 陳麗香、陳麗珍（下稱陳麗英等4 人）達成買賣系爭房地之 合意，約定陳麗英等4 人各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萬 元，且於原告年邁而須扶養時按月給付生活費予原告，陳麗 英等4 人於91年間並已依約各給付10萬元予原告後，始委任 地政士辦理系爭房地之過戶登記，又因陳麗英當時與原告同 住，乃約定以陳麗英之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是系
爭房地乃原告於91年間有償出售予陳麗英等4 人，並無原告 所稱係由陳麗英私取印章及權狀等擅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情；嗣因陳麗英於105 年11月間已搬至花蓮居住，遂再商 議變更出名人為陳麗玲；另原告於105 年間因陳溫中出獄返 家居住且無業謀生，生活所需均賴原告支應負擔，致原告瀕 無資力維持自己生活，而告知陳麗英等4 人有受扶養之必要 ，陳麗英等4 人即依約每人每月給付3,000 元予原告。縱原 告所稱屬實，然原告係於91年9 月18日移轉系爭房地之所有 權予陳麗英，迄今已逾18年，原告之返還請求權已因罹於時 效而消滅，原告之請求自無理由；況系爭房地係原告於91年 9 月間出售予陳麗英等4 人，原告復未證明其關於系爭房地 乃受陳麗英無權辦理移轉登記，即無請求確認陳麗英與陳麗 玲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無效之 基礎，而難認此具侵害原告私法上地位之危險，即原告並無 確認他人間法律行為無效之確認利益，故原告對於變更後訴 之聲明第一項並無確認利益，應予駁回等語置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為被告2 人及林陳麗香、陳麗珍、陳溫中之母。 ㈡系爭房地原為原告所有，嗣於91年9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 轉登記至陳麗英名下，再於105 年11月7 日以贈與為原因移 轉登記至陳麗玲名下。
㈢陳溫中於90年6 月入監後，直至93年2 月1 日始出獄，系爭 房地目前係由陳溫中占有使用。
四、原告主張其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並無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 合致，亦未曾就系爭房地成立買賣契約或收受陳麗英之價金 ，且陳麗英、陳麗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其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請求陳麗玲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陳麗英所有，陳 麗英再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為其所有 ，此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在於：㈠ 原告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於91年9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 所為之移轉登記，是否有意思表示合致？㈡被告2 人間就系 爭房地於105 年11月7 日所為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 是否均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㈢原告請求陳麗玲應將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陳麗英所有，暨陳麗 英應將系爭房地於91年9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 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是否有據？茲將本院得心證 之理由析述如下：
㈠原告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於91年9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
所為之移轉登記，是否有意思表示合致？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互相 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 法第15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 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 、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 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 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 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 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990 號、99年度台上字第 166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另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 文。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 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 字第316 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主張其與陳麗 英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及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 9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係以其 與陳麗英間並無買賣之意思表示合致，且陳麗英係自行取走 相關權狀、印章及證件等自行辦理移轉登記而屬侵權行為作 為其主張依據，此為被告所否認，是陳麗英是否有合法取得 系爭房地所有權及原告對系爭房地是否仍有所有權等節，確 會影響原告就系爭房地之權益，而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 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予 以排除，故原告就此部分提起確認之訴，應認原告有即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被告抗辯原告無確認利益云云，應非 可採。
⒊經查，觀之系爭房地之異動索引資料（見本院雄司調卷第39 頁），系爭房地於91年9 月18日確實係以買賣為原因，由原 告名下移轉登記至陳麗英名下，而土地法第43條規定「依本 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係為保障第三人交易之安全 ，因此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所表彰之權利義務關係與事實 相符者為常態，原告既主張係陳麗英擅將原告相關證件及權 狀、印章取走，在未徵得原告同意或授權之下辦理登記，是 其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並無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亦 未曾就系爭房地成立買賣契約，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原告 自應就權狀、證件及印章遭盜用暨其與陳麗英間無買賣契約 之合意等事實負舉證之責，而原告就此僅稱舉證為證人陳麗
珍、陳溫中云云（見本院訴字卷第37至39頁），然經本院依 被告聲請調取陳溫中前科紀錄表結果（置於本院訴字卷最後 存置袋內），顯示陳溫中於90年6 月入監後，直至93年2 月 1 日始出獄，此為兩造所不爭執，顯然系爭房地於91年9 月 18日移轉登記時，陳溫中仍在監執行，自無可能對於移轉過 程得以親身見聞，故此部分實無調查之必要，陳溫中之陳述 更無從作為原告主張之佐證。其次，證人陳麗珍到庭證稱： 當時係由我、林陳麗香、陳麗英、陳麗玲各出10萬元向我母 親購買系爭房地，且以後原告生活費仍由我們姊妹負責，又 考量陳麗英跟原告住在一起，所以就借名登記在陳麗英名下 ，但我們四姊妹對系爭房地都有權利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 60至63頁），足見系爭房地確實係由陳麗英等4 人與原告成 立買賣契約並給付價金後移轉，僅係借名登記在陳麗英名下 而已，然此並不影響系爭房地係因買賣而移轉登記所有權之 事實，益徵原告主張洵屬無據。復參酌證人林陳麗香到庭證 述：我父親過世前，怕陳溫中出獄後把系爭房地毀掉，也怕 原告沒地方住，就說好我們四姊妹各出資10萬元向原告購買 ，又考量陳麗英跟原告住在一起，都是由陳麗英照顧原告， 所以就借名登記在她名下，後來原告沒錢了，我們還是仍然 持續扶養她，且原告於109 年7 月搬去安養院的錢也是我們 四姊妹所支出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54至59頁），核與證人 陳麗珍前揭證述內容一致，更足以佐證被告抗辯陳麗英等4 人於91年9 月間與原告就系爭房地達成買賣契約之合意，並 已依約各給付10萬元予原告，僅係約定登記在陳麗英名下等 語係屬可採。除此之外，原告即未能再行提出其他證據作為 其主張之證明，則原告主張其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於91年 間以買賣為原因所為移轉登記無意思表示合致云云，無足採 認。
㈡被告2 人間就系爭房地於105 年11月7 日所為贈與及所有權 移轉登記行為，是否均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⒈按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 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第2 項定有明文。
⒉經查，原告就系爭房地於91年間所為移轉所有權登記，承上 所述，係基於意思表示合致之買賣契約，則當時移轉登記已 合法生效，原告已非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是原告針對陳麗英 、陳麗玲就系爭房地於105 年間所為移轉登記行為究是否出 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任何致其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 危險，並此項危險得以本件對於被告2 人之確認判決予以除 去之情形，是被告抗辯原告就此部分無確認利益等語，洵屬 有據；再者，林陳麗香證稱：因為陳麗英搬去花蓮，就想說
讓陳麗玲幫她處理這邊的事情，故經過我們四姊妹同意，系 爭房地改借名登記在陳麗玲名下，當時想說是姊妹，為了要 省稅金，所以就以贈與之方式，將出名人由陳麗英變為陳麗 玲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54至59頁），證人陳麗珍證述：因 為陳麗英要搬回花蓮，且她先生是農民要領津貼，名下不能 有房地，所以就改登記到陳麗玲名下，且為了省稅金，所以 係以贈與為原因辦理移轉登記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60至63 頁），足見陳麗英等4 人當時雖係以贈與為原因辦理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但實際上則係在借名登記關係中，將出名人名 義予以變更而已，隱藏了陳麗英等4 人間關於借名登記法律 關係之約定內容，應直接適用陳麗英等4 人間之約定，此約 定既未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自具有效力，陳麗 玲對系爭房地即非無權利之人，原告請求陳麗玲塗銷登記， 並非可採。
㈢原告請求陳麗玲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 記為陳麗英所有，暨陳麗英應將系爭房地於91年9 月18日以 買賣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是 否有據？
綜上所述，原告對於被告2 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移轉登記行 為並無確認利益，亦無從請求陳麗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 予以塗銷，且原告與陳麗英間亦為真正買賣契約所為移轉登 記，自亦無從請求陳麗英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塗銷並回復 為原告所有，是原告請求洵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 求確認陳麗玲與陳麗英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贈與行為及由 鹽埕地政事務所於105 年11月7 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無效，陳麗玲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 銷並回復登記為陳麗英所有，確認陳麗英與原告間就系爭房 地所為之買賣行為及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9 月18日以買 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陳麗英應將系爭房地 由鳳山地政事務所於91年9 月18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並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 認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另贅論，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宗羿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劉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