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再易字第28號
再審原告 林秉漢
訴訟代理人 陳建宏律師
再審被告 劉桂香
劉桂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
109 年5 月12日本院108 年度上易字第341 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
，本院於109 年12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原告主張：本院108年度上易字第341號確定判決（下稱 原確定判決）判命再審原告應將原確定判決附表（下稱附表 ）四再審被告劉桂美照片編號欄所示編號5下項鍊、9下手鍊 、19下戒指、27上戒指、12上及14上手鐲1對、25下戒指、1 0下第2只領帶夾（下合稱劉桂美勝訴之金飾）返還劉桂美； 將附表五再審被告劉桂香照片編號欄所示編號18上戒指、25 上戒指、26下戒指、1上項鍊、1下項鍊、6上項鍊、15上手 鐲、17上戒指、17下戒指、29上戒指、20下戒指、23下戒指 、3上項鍊、4下項鍊、6下項鍊、13上及14下手鐲1對、15下 戒指、21上戒指、28下戒指（下稱劉桂香勝訴之金飾）返還 劉桂香。惟原確定判決消極不適用「民事事件第二審與第三 審調查證據認定事實職權之界限與第三審自為判決之範圍」 第壹（甲）二㈥條之行政規則及民事訴訟法第222條規定， 並違背證據法則及經驗法則，自屬違法。且漏未斟酌再審原 告持有之金飾與再審被告提出之配載金飾照片不符，如經斟 酌，當不致為再審原告敗訴判決。是原確定判決具有民事訴 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及第497條規定之再審事由，爰提起 本件再審之訴。聲明：㈠原確定判決不利於再審原告部分廢 棄。㈡上廢棄部分，再審被告在前訴訟程序第二審上訴駁回 。
二、再審被告則以：原確定判決就有關金飾所有權之歸屬，係依 憑劉○○、藍寶石銀樓負責人李○○、長興銀樓負責人宋○ ○、金慶銀樓負責人賴○○等多位證人之證述為綜合判斷， 並本於自由心證之行使為認定；且並未認定全部金飾均屬再 審被告所有，因而為兩造各部分勝訴、部分敗訴之判決，顯 屬承辦法官本諸職權所為之合理認定，自不得率指為違法或 適用法規有何錯誤，再審之訴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答
辯聲明：再審之訴駁回。
三、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關於命其返還再審被告金飾部分有 前揭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及第497條規定之再審事 由，惟為再審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查： ㈠按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 決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所 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 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 或最高法院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及確定判決消極的不適 用法規，顯然影響裁判者而言，並不包括判決理由矛盾、理 由不備、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之情形在內。又取捨證據、認 定事實，原屬法院之職權；縱法院漏未斟酌證據及認定事實 錯誤，調查證據欠周、取捨證據失當，亦無適用法規顯有錯 誤情形可言。
㈡次按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事件，經第二審確定之判決， 如就足以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者，固得依民事 訴訟法第497 條規定提起再審之訴。惟所謂就足以影響於判 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情形，係指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 ，已經存在並已為聲明之證物，而第二審並未認為不必要而 仍忽略證據聲明未為調查，或已為調查而未就其調查之結果 予以判斷，且以該證物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之基礎者為限。 若在原確定判決理由中已說明其為不必要之證據，或說明就 調查之結果並不能為有利再審原告之事實判斷者，或縱經斟 酌亦不足影響原確定判決之內容，則與本條規定之要件不符 。
㈢再按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 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但別有規定者，不在此限。法 院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 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而判決違背成 文法以外之法則，如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證據法則等，固 仍應認判決確定之事實違背法令。然所謂論理法則係指依立 法意旨或法規之社會機能就法律事實所為價值判斷之法則而 言。所謂經驗法則，係指由社會生活累積的經驗歸納所得之 法則而言；凡日常生活所得之通常經驗及基於專門知識所得 之特別經驗均屬之，而該經驗法則於裁判上通常係以法官之 知識形式呈現，並無固定之「法則」形式。法院為事實認定 之際，通常係綜合各種證據及全辯論意旨後，依心證得出一 個總括之結論，若由多項證據之證明力推理之結果，可能發 生某項事實者，苟經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而與情理無違， 除有反證外，故尚難僅以法院採信或不採信何項證據即認其
違背經驗法則。另所謂證據法則，乃指法院調查證據認定事 實所應遵守之法則而言。如無上述違背情事，且法院調查證 據認定事實已於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得心證之理由，即無違背 法令。
㈣再審原告雖以再審被告提出之配戴金飾照片明顯與其持有之 實體金飾外觀不符，且證人李○○即藍寶石銀樓負責人於偵 查中與原審之證詞先後矛盾，其於偵查中檢視金飾並接受訊 問時間長達一小時，且逐一攤開金飾以放大鏡檢視，僅看出 6件，但於原審檢視時間亦短於一小時，卻能檢視出高達24 件，可見其證詞不實，另原確定判決不採信再審原告因訂婚 取得之男戒，而偏聽再審被告，顯違反證據法則及民事訴訟 法第222條規定之經驗法則，且漏未斟酌足以影響判決結果 之重要證物云云。惟查：
⒈原確定判決為再審被告勝訴部分，係以：再審被告與再審原 告配偶劉奕彣為親姐妹關係，系爭保管箱係以劉奕彣名義向 銀行承租，惟系爭保管箱之鑰匙為劉桂美所保管，每年保管 箱租用費，均由再審被告與劉奕彣共同繳納，且由其等一同 前往開啟保管箱，有再審被告提出保管箱收據、保管箱開箱 （陪同）紀錄卡（以上均影本）為證，參以再審原告對於再 審被告偕同劉奕彣開啟系爭保管箱，及再審被告取得系爭保 管箱鑰匙及提出繳納保管箱費之收據為真正等節，均不予爭 執相互以觀，堪認再審被告主張系爭保管箱之鑰匙為劉桂美 所保管，每年保管箱租用費，均由再審被告與劉奕彣共同繳 納，且由再審被告偕同劉奕彣前往開啟保管箱乙節屬實。顯 見再審被告與劉奕彣租用系爭保管箱以放置金飾，具有相當 關聯性。已徵再審被告主張彼等與劉奕彣為親姊妹，故共同 以劉奕彣名義向銀行承租系爭保管箱，以保管各自所有金飾 ，並非虛妄。此外，審酌證人即再審被告胞兄劉○○證述關 於再審被告將金飾存放系爭保管箱之緣由，及劉奕彣結婚之 金飾，係向再審被告借用，及伊知道再審被告與劉奕彣把金 飾一起存放在銀行等語；暨再審被告繳納系爭保管箱租用費 等情，而認再審被告主張彼等共同以劉奕彣名義向銀行承租 系爭保管箱，以保管各自所有金飾，堪可採信。且再審被告 於劉奕彣罹癌後，確曾要求劉奕彣將保管箱承租名義人更改 為劉桂香，然而因故，始未完成更改手續；暨再審被告由於 希望劉奕彣病情好轉，故於劉奕彣生前，未適時要求劉奕彣 將保管箱內金飾予以區分，核與常情無違，再審原告所舉證 人即其母林郭○○於原審證述：劉奕彣於105年6月12日自日 本回來，曾向證人提到在台灣銀行有租用保管箱，並於保管 箱內置放有劉奕彣購買1公斤多的金飾，這些金飾將來是要
留給小女兒等語，以抗辯系爭保管箱內放置之系爭保管金飾 確為劉奕彣單獨所有云云。惟林郭○○係再審原告之母，其 到庭為有利於再審原告之證述，本屬情理內之舉，尚難僅憑 林郭○○之證述，遽為不利於再審被告之認定。況林郭○○ 證述上情，係聽聞自劉奕彣之告知，然劉奕彣已死亡，致無 從再向其求證，亦難僅憑林郭○○聽聞證述，資為不利於再 審被告之認定，並綜合證人劉○○、藍寶石銀樓負責人李○ ○、長興銀樓負責人宋○○及金慶銀樓負責人賴○○（原名 賴○○）等證述內容判斷後，基於事實審認定事實，取捨證 據之職權行使而認定再審被告部分勝訴，得取回部分金飾【 再審原告爭執編號15上手鐲非再審被告所有云云，此亦經其 於前訴訟程序為攻防（一審卷二第89至93、240 頁，原確定 判決卷第198 、229 頁），並經原確定判決認定此為藍寶石 銀樓出售之金飾，屬於劉桂香所有】，且就再審被告無法舉 證為其等所有之金飾部分，則駁回其等請求，並未認定再審 原告所持有之全部金飾均屬再審被告所有，且認本件事證已 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爰不逐一論駁。此有原確定判 決可參。是再審原告徒就不利於己部分爭執原確定判決未看 過金飾實物，偏聽證人證詞，違背證據法則及經驗法則，漏 未審酌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證物，有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497 條規定之再審事由云云，顯無可取 。
⒉又再審原告質疑證人李○○即藍寶石銀樓負責人於偵訊及原 審所為證詞內容不一乙節，亦經原確定判決以：..惟偵案係 屬刑事案件，而本件係屬民事案件，則李○○因於偵案中， 或基於時間較緊促，或就檢察官詢問，較為緊張，故未能證 述較為完整之全部內容，尚難以其於偵案中證稱僅出售6件 金飾等語，遽謂其別無再出售其他金飾予再審被告，而為不 利於再審被告之認定。反之，李○○於原審針對民事案件之 詢問，或可能較不緊張，或證述時間較長，因而可為較完整 之證述，此參諸李○○於原審證稱：「偵查時，指認時間比 較短，第3次在法院，時間比較長，有讓我們慢慢看」、「 （證人意思，在偵查中，僅看出6件金飾，係因時間比較短 的關係？）對」（原審卷二第205頁）等語即明，故審酌李 ○○於偵案及原審之證述，自應以李○○於原審之證述為可 採。從而再審原告僅以李○○於偵案及原審之證述不盡相符 ，即指摘李○○於原審之證述為不可採，尚難採信等內容說 明其為何採信證人李○○於原審所為證詞之理由並駁回再審 原告此部分抗辯（參見原確定判決第7至10頁），此乃原確 定判決基於事實審調查結果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核與適用
法規錯誤無涉。再審原告雖稱李○○於偵訊時接受檢察事務 官訊問並檢視金飾之時間長達1小時，僅能看出6件金飾，而 於107年8月30日民事一審出庭檢視金飾時間亦短於1小時， 卻能檢視出高達24件，原確定判決採用其於民事一審證詞顯 與證據及經驗法則有違云云。然106年11月17日偵訊筆錄固 顯示檢察事務官開庭時間自上午11時32分開始至中午12時30 分（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他字第751 號卷第123 至125 頁），但依此尚難遽認上開期間均屬李○○檢視金飾 之時間，而李○○於原審則先後到庭應訊二次，即107 年8 月30日及108 年6 月17日，上開庭期尚有其他同業即證人長 興銀樓負責人宋○○，及金慶銀樓實際負責買賣之賴○○在 場一同檢視（前訴訟程序一審卷第278 至292 頁，卷二第 202 至211 頁），佐以李○○自陳其於偵訊中指認時間比較 短，在一審法院時間比較長，有讓其等慢慢看，因而指認出 較多件等語（同上卷二第205 頁），是原確定判決因而認李 ○○於偵訊中或基於時間較緊促，或應訊較為緊張（本件由 檢察官指揮檢察事務官詢問），故未能證述較為完整之全部 內容，反之，於民事一審中可能較不緊張，或證述時間較長 ，因而可為較為完整之證述，故以李○○於一審之證述為可 採乙節，乃原確定判決基於事實審法院本於職權就證據之取 捨依自由心證所為之事實認定，再審原告指摘原確定判決此 部分論述與卷內直接證據資料不符，違背證據法則云云，自 屬無據。
⒊再審原告雖稱：福祿壽屬於男戒（原確定判決卷第247頁， 編號29上）不可能為再審被告所有，且依經驗法則，女方佩 戴之金飾是由男方贈與，男方配戴金飾則由女方贈與，實無 可能向再審被告借用云云，並舉前訴訟程序一審被證12照片 為證（一審卷二第125 至133 頁）。然再審原告主張其配偶 取得兩個男戒即編號17下及29上，係因為其配偶有照顧罹癌 的母親而私下受贈等語（本院卷第216 頁），可見其岳母確 有贈與男戒予女兒之情事，則再審被告劉桂香抗辯其取得之 上開編號29上男戒係因為母親給其作為紀念，難謂有何不合 理，是原確定判決認定該29上男戒為劉桂香所有，尚難遽認 有何違反證據及經驗法則。又觀之被證12照片固有男女雙方 交換配戴金飾，然上開金飾是否即為原確定判決判命再審原 告應返還再審被告之金飾，則屬有疑，況原確定判決係認定 再審被告與劉奕彣共同以劉奕彣之名義承租系爭保管箱，以 保管各自所有金飾，系爭保管箱內之部分金飾非屬再審被告 所有，而為其等敗訴判決確定。故再審原告爭執原確定判決 偏聽證人即再審被告胞兄劉○○之證詞，違反證據及民事訴
訟法第222 條之經驗法則云云，亦無可採。
㈤綜上，再審原告主張系爭金飾均非屬再審被告所有，係屬前 程序事實審法院本於職權就證據之取捨依自由心證所為之事 實認定，核與「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無涉，又原確定 判決依其所認定之事實而為法律上之判斷，亦不生適用法規 顯有錯誤問題。是再審原告就此主張原確定判決消極不適用 「民事事件第二審與第三審調查證據認定事實職權之界限與 第三審自為判決之範圍」第壹（甲）二㈥條之行政規則及民 事訴訟法第222條規定，並違背證據法則、經驗法則，而有 適用法規錯誤云云，自屬無據。又再審原告主張其持有之金 飾外觀明顯與再審被告提出配戴金飾之照片外觀不符乙節， 亦經再審原告於前訴訟程序中為攻防（原確定判決卷第160 、161頁），且原確定判決亦有認定再審原告所持有之部分 金飾非屬再審被告所有，而為再審被告部分敗訴判決，並就 不必要證據及調查結果不能為有利於再審原告之事實判斷者 ，或縱經斟酌亦不足影響原確定判決結果之證據，說明「本 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爰不逐一論駁」等語 。因此，自難逕以原確定判決未全部採信再審原告之主張， 即謂原確定判決事實認定錯誤，並違背經驗法則及證據法則 ，且漏未斟酌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證物，故再審原告指 摘原確定判決具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及第497條 規定之再審事由，並不可採。
四、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具有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497 條規定之再審事由，經核均不可採 ，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再審原告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 據資料，均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逐 一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蘇姿月
法 官 郭宜芳
法 官 謝雨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旭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