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407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佳宏
選任辯護人 李幸倫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
年度審易字第130 號，中華民國109 年5 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7364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佳宏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佳宏因智能障礙，小時曾上過啟智學校，其後罹患有幻聽 、妄想、自語等症狀之思覺失調症，認知功能低下，處事能 力不佳，在壓力過大下，會採取直接之本能反應，無法控制 自己之言行，民國108 年7 月15日18時50分許，在高雄市○ ○區○○街0 巷00號住處大門外之公眾可得出入之巷道上， 與鄰居施睿義生口角爭執，因不滿施睿義對其對其出言挑釁 ，壓力過大，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顯著減低之情狀下，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續以「你知不 知道你比我家的狗還吵？」、「人不要做要做畜牲」、「死 路邊的畜牲，死路邊的」、「死老爸哭爸哭母」等詞（均為 臺語，下合稱系爭言語），辱罵施睿義，足以貶損施睿義之 人格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施睿義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 程序，且檢察官、辯護人及上訴人即被告林佳宏（下稱被告
）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8、 175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 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 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在事實欄所載時地為如附表之言語之情事，固 然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是因施 睿義之挑釁激怒我，以言語取笑我及媽媽；我有精神疾病， 是在內心激動之狀況下，無法控制，所以才出言系爭言語， 無公然侮辱之故意。
二、經查：
㈠被告於事實欄所載之時間，在公眾得出入地點，對告訴人施 睿義為系爭言語之事實，業據被告坦認不諱（見本院卷第77 頁），並經告訴人施睿義證述明確（見警卷第7-9 頁、偵卷 第17-21 頁），復經原審勘驗當時告訴人持手機錄影之對話 過程無訛，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81頁）， 並有譯文截圖在卷可佐（見偵卷第33-48 頁），此部分事實 ，應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非針對告訴人云云。惟依被告與告訴人如附表所示 對話之內容，過程除了告訴人母親出言「你嘛是畜牲」等語 外，其餘均為被告與告訴人一言一語，有來有往之對話，且 當告訴人出言：「你什麼狗屎，跟老母的姓，囂張死死」等 語，被告即回應：「你知不知道你比我家的狗還吵？」等語 ；另告訴人反擊：「彼此彼此，林佳宏，彼此彼此」等語， 被告又稱：「人不要做要做畜牲」等語；告訴人復出言：「 那我講話關你屁事，你兇什麼？林佳宏你兇什麼？林佳宏你 兇什麼？林佳宏你兇什麼？林佳宏你兇什麼？」等語，被告 則以：「死路邊的畜牲，死路邊的」等語回應；當告訴人又 出言：「哦，林佳宏哦，林佳宏哦」等語，被告回應：「安 捏跟人家那個，死老爸哭爸哭母」等語，可見被告上開言語 ，係針對告訴人無誤，被告此部分所辯是卸責之詞，並非可 採。
㈢按刑法公然侮辱罪所謂侮辱，凡未指摘或傳述具體事實，以 言詞、文字、圖畫或動作，對他人表示不屑、輕蔑、嘲諷、 鄙視或攻擊其人格之意思，足以對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 格及地位，在客觀上達到貶損其名譽及尊嚴評價之程度，使 他人在精神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即足當之 。查被告出言系爭言詞，將告訴人比擬為畜牲，而「死老爸 哭爸哭母」承「畜牲」之言語後，衡情，應係伴隨同屬粗俗 之罵人話，均帶有輕侮、鄙視對方之意，足以貶抑告訴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而為侮辱告訴人之言論，應堪認定。 ㈣本院依聲請委託高雄市凱旋醫院對被告進行行為時之精神狀 態為鑑定，經該院綜合個人發展史、求學史、職業史、精神 病史、社會心理壓力事件、家族病史、臨床心理衡鑑、心理 測驗、精神狀態檢查及病歷紀載，認被告有智能障礙，小時 曾上過啟智學校，其後罹患有幻聽、妄想、自語等症狀之思 覺失調症，認知功能低下，處事能力不佳等情，判定被告係 受當下環境剌激下，直接而本能的情結反應，因此推論被告 在案發當時係因智能障礙及思覺失調症之影響，導致其辨識 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為之行為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況，似 乎尚未達於全然無法控制其衝動行為，因此推論案發當時未 達於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的 情形，有該院109 年11月18日高市凱醫成字第10971817700 號函所檢送之精神鑑定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28-154 頁 ），參照被告與告訴人如附表所示之對話經過、內容，上開 鑑定結果認被告於行為時僅處於減輕責任能力之狀態，較為 可採，被告選任辯護人認係處於無責任能力狀態，並無可採 。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委無可採，其犯行洵堪 認定。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9 條雖於108 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然本次修法內容係將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不生新 舊法比較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被 告對告訴人辱罵系爭言詞，其行為時間緊密相連，地點相同 ，且犯罪目的與侵害之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甚為薄弱 ，依社會通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將之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屬接續犯，僅構成一罪。被告於行為 時之精神狀態合於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要件，爰依該規定減 輕其刑。
四、原審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如前所述，被告於行為時之精神狀態係處顯著減低之情 狀下，原審認並無責任減輕事由，尚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 執以指摘，為有理由；㈡被告未坦承犯行，亦未獲取告訴人 之原諒，亦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僅量處拘役刑，並予宣 告緩刑，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量刑過輕，緩刑宣告具屬不當 ，亦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五、爰審酌被告係以言詞貶損告訴人人格及社會評價之犯罪方法 ，在情緒不滿，而告訴人復以「打啊打啊」等語挑釁之情況 下，始以口頭攻擊，惡性非重，犯罪情節尚屬輕微，兼衡其
自述智識程度為高職肄業，罹患精神疾病，目前就醫治療中 ，領有身心障礙證明，從事洗車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1 萬 5000元之生活狀況（見原審卷第49-53 、103 頁），及犯罪 動機、品行、所受刺激等一切情狀，量處罰金新臺幣2000元 （因檢察官以原判決量刑過輕為有理由，而被告有法定減輕 責任事由，故仍量處如原判決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 之折算標準。又被告未坦承犯行、表示悔悟，迄未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或取得告訴人之諒解，業如前述，告訴人於本院審 理時亦表示不同意宣告緩刑，難認有以不執行為當之情事， 爰不為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彩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建榮
法 官 曾永宗
法 官 李嘉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7 日
書記官 蔡妮庭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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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告訴人：「那我買東西干你什麼事？你耍什麼流氓？要打 │
│ 就來打。姓林的，吃老母的姓，要打就來打，卡緊咧」。 │
│ │
│ A被告：「那你叫我幹嗎？敢做不敢承認？」。 │
│ │
│ B告訴人：「哪個林哪個佳哪個宏啊？唉呦，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
│ │
│ A被告：「你幹麻黑白釘？」。 │
│ │
│ B告訴人：「嗯，我的嘴你管得到嗎？」。 │
│ │
│ A被告：「你就只會說我罵人，我罵你什麼？你就愛告人而已 │
│ 」。 │
│ │
│ B告訴人：「你不爽，打啊，打啊」。 │
│ │
│ A被告：「無采人」。 │
│ │
│ B告訴人：「你才無采人咧」。 │
│ │
│ B告訴人：「林佳宏，打啊，我再喊第三次，林佳宏。哪個林哪│
│ 個佳哪個宏自己猜」。 │
│ │
│ A被告：「那個施什麼碗糕」。 │
│ │
│ B告訴人：「你什麼狗屎，跟老母的姓，囂張死死」。 │
│ │
│ A被告：「你知不知道你比我家的狗還吵？」。 │
│ │
│ B告訴人：「彼此彼此，林佳宏，彼此彼此」。 │
│ │
│ A被告：「人不要做要做畜牲」。 │
│ │
│ B告訴人：「林佳宏、林佳宏、林佳宏...」。 │
│ │
│ C告訴人母：「你嘛係畜牲」。 │
│ │
│ A被告：「這位施先生，這位畜牲你在叫誰？不要我來一個朋友│
│ 你就要告一個好不好？來一個告一個，你愛告膩」。 │
│ │
│ B告訴人：「你在兇什麼東西？」。 │
│ │
│ A被告「我在跟你母親說話甘你屁事？」 │
│ │
│ B告訴人：「那我講話關你屁事，你兇什麼？林佳宏你兇什麼 │
│ ？林佳宏你兇什麼？林佳宏你兇什麼？林佳宏你兇什麼？」 │
│ 。 │
│ │
│ A被告：「死路邊的畜牲，死路邊的」。 │
│ │
│ B告訴人：「哦，林佳宏哦，林佳宏哦」。 │
│ │
│ A被告：「安捏跟人家那個，死老爸哭爸哭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