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8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進玉
選任辯護人 郭廷慶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
字第273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續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進玉係陳依玲（所涉傷害罪業經本院判處拘役30日確定） 之大姑，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 成員關係。陳依玲於民國108年5月14日上午9時50分許，在 臺南市○區○○街000號黃進玉住處前，與黃進玉因細故發生爭 執，黃進玉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陳依玲左臉頰，致 陳依玲因此受有左側顏面鈍挫傷併腫脹之傷害。二、案經陳依玲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得為證據之情形，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1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 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 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 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 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 前提。查本判決所引用之下列供述證據暨其他書證、物證，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同意 作為本案證據（見本院卷第66至68頁、第97頁），且於本院 逐一提示後，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前揭時、地，有與告訴人陳依玲發生肢體衝 突，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案發當天告訴人至被 告住處外大聲叫囂，要被告出去，被告遂外出持手機錄音， 擬收集告訴人辱罵被告之證據，告訴人突然伸手將被告手機 打落地面，被告撿起手機，告訴人還想搶被告手機未得手， 繼而拉扯被告衣領，將被告摔傷，被告向鄰居呼救，告訴人 始罷手，被告未毆打告訴人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 告訴人一早無故侵門踏戶前往被告住處，在巷口大聲吆喝被 告名字，破口大罵被告種種不是，此種無理取鬧行徑不只一 次，被告想用手機採集告訴人辱罵證據，告訴人見狀莫名抓 狂，將被告手機拍落在地，被告撿起手機查看有無被摔壞， 怎會出手毆打告訴人，被告拿手機繼續對著告訴人錄音，告 訴人更用力抓被告衣服將被告甩一大圈，致被告身體受傷， 由錄音內容可知告訴人強勢作風令被告感到害怕，被告哪敢 出手打告訴人，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出手毆打告訴 人等語。經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於警詢證稱：「(你於何時、何地被毆 打？)我於108年5月14日上午9時50分許於臺南市○區○○街000 號遭女子黃進玉出手毆打。(請詳述經過？)我於今日上午到 ○○街000號問大姑黃進玉訴訟的事，因為她之前與我有糾紛 ，但後來法院民、刑事都判她敗訴，但她卻一直在親朋好友 間說我不是，我前去要求她不要再造謠，她看到我便拿起手 機攝影，我便將她手機拍落，她馬上朝我左臉頰揮了一拳。 (女子黃進玉打你時你有無還手？)有，因為她還想打第二拳 ，我要防衛才出手拉她衣領，她才自己倒在地上。(你是否 有於108年5月14日9時50分在臺南市○區○○街000號前與黃進 玉發生肢體衝突？)有，當天我去找黃進玉，要她帶她的母 親去醫院檢查DNA，然後我就在門口叫黃進玉出來，結果黃 進玉從側門出來拿手機對我攝影，我為了要阻止她對我攝影 ，於是我就出手將她的手機撥開，結果黃進玉就用左手打我 的臉頰1拳，後來我有抓住黃進玉的衣領，結果黃進玉自己 重心不穩倒在地上，我沒有出手毆打黃進玉。」等語（見警 卷第1至2頁、第5頁）；於偵查中結證略稱：「(案發經過？ )案發當日上午我有接到法院通知要我先生與黃進玉的母親 進行親子鑑定，所以我當日要去黃進玉住處帶我先生的媽媽 去醫院，黃進玉的住處沒有電鈴，所以我以呼喊方式請她出 來，結果黃進玉從旁邊小巷子走出來後就拿著手機一直對我 拍攝，並將手機放在我面前，我不知道黃進玉要做什麼，我 為了防衛就將黃進玉的手機拍掉，之後黃進玉就一拳打在我
臉上，之後黃進玉撿起手機後又想打我第二拳，我就拉著黃 進玉的衣領拽2下（以手抓衣領左右晃2下），黃進玉就沒有 站穩而跌倒。我們根本不是為了土地的官司有衝突。(雙方 因何發生衝突？)因為黃進玉出來後就直接拿手機對我拍攝 ，她也沒問我因何而來，我就把她的手機拍掉，黃進玉就從 我臉上打了一拳，她又要出手攻擊我，我就拉了她的衣領。 (妳當天是到何處就診？)成大醫院，我被黃進玉打了之後， 我就騎車直接到成大醫院驗傷。」等語（見10300號偵卷－以 下稱偵一卷－第21至25頁；2號偵續卷－以下稱偵二卷－第57至 58頁）。
㈡、觀諸告訴人歷次證述內容前後並無歧異或齟齬矛盾之情形， 且告訴人不僅指訴被告毆打其左臉頰，對於自己攻擊被告之 情節，亦證述綦詳而無匿飾以脫免其責之情形，告訴人案發 後隨即於108年5月14日上午10時40分許，至國立成功大學醫 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就醫，並向看診醫師自述「 在夫之姊住處與夫之姊發生爭執，並在爭執過程被夫之姊毆 傷」、「今天早上被先生的姐姐以拳頭打傷左臉腫痛故入」 等語，看診醫師詳細檢查告訴人身體，發現其當時存有「左 側顏面鈍挫傷併腫脹；於急診就醫時血壓有升高及心跳過速 之情況」等情，亦有該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診 斷證明書、病歷、醫囑單、急診檢傷分類單、急診護理紀錄 表在卷可憑（見警卷第15至16頁、偵二卷第9至19頁）。告 訴人於案發後第一時間就醫時，即將其受傷原因告知看診醫 師，且其所指陳之受傷原因與所呈現傷勢，互核一致，足認 告訴人指訴遭被告傷害乙節，應堪採信。
㈢、再者，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妳是否有於108年5月14日上午 9時50分在臺南市○區○○街000號前出手毆打陳依玲左臉頰？) 沒有，當天陳依玲在我家大門口罵我，後來我出來時我拿手 機準備錄音時，陳依玲就不准我錄音並且出手要搶我手機時 ，我跟她發生肢體衝突，我沒有出手毆打陳依玲。(妳為何 要出手毆打陳依玲左臉頰？)是陳依玲先搶我手機然後發生 肢體衝突。(被害人陳依玲左臉頰之傷勢，是否為妳所造成 ？)我不曉得是不是我造成的。」等語在卷(見警卷第8頁)； 偵訊時則供稱：「(陳依玲有將你的手機拍掉？)有，(陳依 玲將你手機拍掉後，你有無打她？)沒有，是陳依玲把我的 手機拍到地上，我在撿我的手機，她就拉我的衣領，把我摔 在地上」等語(見偵二卷第58至59頁)，可知被告除否認毆打 告訴人一節外，其餘告訴人至其住處、其持手機錄音、告訴 人對此不悅、將被告手機拍掉，及雙方衝突等案發經過情形 之供述情節與告訴人所述大致相符。參以被告於案發當日上
午11時45分許至成大醫院急診就醫時，向看診醫師表示：「 與其弟媳發生爭執，拉扯推擠後跌倒撞到左腳大姆指、左膝 、右腳踝、右手肘」、「今天早上與弟媳婦起爭執拉扯後跌 倒致右腳踝瘀青、右手肘/左膝擦傷、左腳第一趾趾甲掀起 故入」等語，有被告之成大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 書、成大醫院病歷、急診檢傷分類單、急診護理紀錄在卷可 稽(見警卷第13至14頁；原審卷第123至139頁）。足見被告 案發時確實與告訴人間發生拉扯推擠之肢體衝突，益徵告訴 人指稱被告於衝突過程中徒手毆打其左臉頰一情，信屬真實 。何況被告提出之錄音檔及譯文亦顯示，被告與告訴人間對 話內容，核與告訴人指證上開案發情節相符，告訴人確曾質 問被告何以對其錄影，其後告訴人多次指控遭被告毆打，被 告並未對此有所辯駁，有該錄音檔及譯文在卷可稽（見偵二 卷第87至89頁）。從而，告訴人指訴於前揭時、地，遭被告 徒手毆打成傷等語，應堪採信。被告前開辯解，核係飾卸之 詞，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業於10 8年5月29日經總統公布修正施行，並自同年5月31日起生效 。修正前之刑法第277條第1項原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 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 後之條文則為：「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 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法律， 新法提高法定刑上限，是本案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以被 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第277條第1項對被告較為有 利。
㈡、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 行為；又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 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 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被告為告訴人大姑即告訴人配偶 之胞姊，業據被告及告訴人於警、偵訊時陳述明確，故被告 與告訴人係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無 誤。而被告對告訴人實施傷害犯行，屬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 上不法侵害之行為，自應構成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 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處 刑罰之規定，自應依刑法傷害罪予以論處。是核被告所為，
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罪證明確 ，因予論罪科刑，而適用上開法律條文，並審酌被告與告訴 人為家庭成員關係，本應互相尊重，彼此溝通，被告不思以 和平理性方式解決糾紛，僅因細故，即對告訴人施以暴力， 致告訴人受傷，所為誠不可取，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 段、告訴人傷勢程度，暨其素行、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目 前無業、未婚、無子女、須扶養年約89歲且重度殘障之母親 之生活狀況，犯罪後否認犯行，難認有何悔意，及迄未與告 訴人和解以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40日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 ，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猶執陳詞，否認犯罪，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違誤云云 。惟查，被告確有本件傷害告訴人之犯行，事證明確，業如 前述，被告辯解均無可採，故被告否認犯罪提起上訴，指摘 原判決違誤，請求本院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胤弘提起公訴，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李秋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羅珮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