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21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胡文卿
楊雅婷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 年
度訴字第33號中華民國109年6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03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胡文卿犯罪所得沒收部分，撤銷。
其他上訴駁回。
胡文卿、楊雅婷，均緩刑貳年。
事 實
一、胡文卿、楊雅婷係夫妻（兩人於民國00年00月00日結婚）。 緣胡文卿之父胡○旺（000年0月00日死亡）、母胡○英（00 0年0月00日死亡）育有胡○潭（00年00月00日死亡，和胡陳 ○枝育有子女：胡○淵、胡○谷、胡○嫻、胡○貞、胡○君 、胡○伶等6 人）、胡文卿、胡○鳳（00年0月0日死亡，無 子嗣）、胡○鳳（00年 0月00日死亡，無子嗣）、胡○雲、 黃胡○蓮等6 名子女。胡○英死亡時，其全體繼承人計有胡 ○雲、黃胡○蓮、胡○淵、胡○谷、胡○嫻、胡○貞、胡○ 君、胡○伶及胡文卿等9人。
二、胡文卿明知被繼承人胡○英於000年0月00日死亡後，其所留 財產在未分割或拋棄繼承之前，是胡○英之遺產，為上述 9 名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須獲全體繼承人同意或授權始得處 分，而且胡○英後事係由大嫂胡陳○枝辦理，無須胡文卿提 款支應費用，胡文卿竟利用保管胡○英申設之彰化市農會帳 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農會帳戶）存摺及印章 之便，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和行使偽造私 文書之各別犯意，分別於105年 9月19日上午9時8分許、105 年 9月20日上午10時39分許，前往彰化市農會信用部，在取 款憑條上填寫金額，持胡○英之印章蓋於其上，偽造以胡○ 英為名義之提領存款私文書，用以表示係胡○英本人或授權 提領新臺幣（下同）2,870元、7,265元之意，並交予不知情 之農會信用部承辦人員而行使之，承辦人員因不知胡○英已 死亡之事實而陷於錯誤，將上開款項交付予胡文卿，足以生
損害於彰化市農會信用部對於提款業務管理之正確性及其他 繼承人之權利。
三、胡文卿、楊雅婷明知胡○旺於000年0月00日已死亡，所遺留 門牌號碼彰化縣○○市○○路0段000巷00○ 0號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未登記之不動產），是胡○旺之遺產，應為全體 繼承人公同共有，又自胡○英於000年0月00日死亡後，則為 上述9名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嗣於107年9月7日於原審調解 分割，胡文卿僅獲有系爭房屋應有部分 1/5，並公同共有胡 ○英之應有部分 1/5），詎胡文卿、楊雅婷未知會其他繼承 人或分別共有人，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胡文卿 授意並交付其印章，推由楊雅婷於107年9月28日出面將系爭 房屋出租，楊雅婷在租賃契約書（一式兩份）上填載契約當 事人、租賃標的、期限、租金、押金、附款、締約日期等欄 位，並於契約書末頁簽名欄位簽署「胡○旺代理人胡文卿」 （契約書一式兩份共計2 枚）、蓋「胡文卿」之印章，用以 表示係胡○旺授權胡文卿訂立租賃契約之意，偽冒胡文卿獲 胡○旺之授權，代理出租系爭房屋，再交予不知情之承租人 許俊鵬以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許俊鵬及其他繼承人或分別 共有人之權利，期間總計收取租金72,000元。四、案經胡○雲、黃胡○蓮、胡○淵、胡○谷、胡○嫻、胡○貞 、胡○君、胡○伶訴由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本判決以下引用上訴人即被告胡文卿、楊雅婷（下稱被告 2 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均未據檢察官、被告爭執 其證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該等證據的 證據能力聲明異議，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情況，並無違法不 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的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為均得作為證據。 ㈡至於本件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性， 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 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 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 認為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2 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 本院卷第173至174 頁），核與胡陳○枝於偵查及原審之指、 證述（見他字卷第115 頁，原審卷第232至245頁）、黃胡○ 蓮於偵查之指述（見他字卷第113至114頁）大致相符，並有
胡○旺、胡○英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見他卷第13-37 頁 ），系爭農會帳戶之交易明細、彰化市農會取款憑條（見他 卷第41、87、89、97頁），財政部中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 明書、系爭房屋之租賃契約書、其他繼承人委由律師寄予被 告胡文卿和承租人許俊鵬之律師函、彰化縣彰化地政事務所 函、系爭房屋照片（見他卷第43、49至69、83、335至337頁 ），原審法院107年度司家調字第316號調解筆錄（見原審法 院107年度家繼訴字第58號卷一第99至100頁反面），胡文卿 和其大嫂胡陳○枝，就胡○旺、胡○英之奉養及身後事，於 93年10月30日所立並經民間公證人吳宜勳公證之合約書（見 他卷第283 頁）等在卷可憑。足認被告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 相符，應堪採信。又被告胡文卿擅自提領亡母胡○英之系爭 農會帳戶存款，以及被告胡文卿、楊雅婷明知系爭房屋歸屬 明確，被告胡文卿並非單獨所有人，卻以亡父胡○旺代理人 自居，製作租賃契約書而出租系爭房屋，剝奪其他繼承人（ 或共有人），對於被繼承人財產知情、商議、處分之權利， 且使農會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認為被告胡文卿獲胡○英之授 權而撥發款項，在管理存款業務上產生名實不符的結果，或 是承租人使用系爭房屋因租賃契約名實不符，徒增交易糾紛 之可能性，自屬足生損害於其餘繼承人、系爭房屋其他共有 人、彰化市農會、承租人許俊鵬。
㈡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 人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
㈠核被告胡文卿事實欄二所為，各係犯刑法第210條、第216條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被告胡 文卿盜用「胡○英」之印章蓋於取款憑條上，是偽造各該私 文書（即取款憑條）之階段行為，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 度行為，又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皆不另論罪。被告胡 文卿在各該日期，分別以一次臨櫃提款行為，同時觸犯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詐欺取財罪，均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 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㈡核被告2 人事實欄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0條、第216條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2 人在系爭房屋租賃契約書末簽名欄 偽造「胡○旺代理人胡文卿」之署押，是偽造私文書（即系 爭房屋租賃契約書）之階段行為，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 度行為，又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皆不另論罪。被告胡 文卿交付其印章給被告楊雅婷，推由被告楊雅婷蓋印、填寫 契約書、出面締約，擅將系爭房屋出租，兩人有犯意聯絡與 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胡文卿於事實欄二的兩次提領行為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和事實欄三所犯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時間不同，顯 可區別，足認是各別起意，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2 人所犯上開犯行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 第210條、第216條、第219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1條 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 項之規定；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⒈被告胡文卿 陳稱其國中畢業，退休前從事○○買賣等語，被告楊雅婷陳 稱其高職畢業，協助其夫即被告胡文卿做○○買賣等語，均 是有相當社會智識、經濟生活無虞之成年人。從被告胡文卿 歷來和其他親族間的遺產家事紛爭，可知被告胡文卿、楊雅 婷和被告胡文卿之親族，相處素來不睦。⒉本件所造成的損 害，尚屬輕微，且被告2 人和被告胡文卿之親族長年來相處 不睦，糾葛難解，故被告兩人犯罪所造成的損害未能與告訴 人等達成調解，不宜評價為不利的量刑因素。⒊被告2 人從 頭到尾眼中只關注別人的不是，而不是在乎自己究竟犯了什 麼錯，欠缺悔意，犯後態度甚為不佳（於本院已坦承犯行， 列為緩刑考量因素之一）。⒋暨考量被告2 人在事實欄三中 ，參涉程度不分軒輊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欄 第一、二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就 被告胡文卿之部分，定應執行刑7 月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另就被告2 人於事實欄三系爭房屋之租賃契約書末出 租人簽名欄位上書寫「胡○旺代理人胡文卿」，用以表示獲 胡○旺（實際上已死亡而無由授權）授權，訂立租賃契約， 意在表示承認簽署租賃契約之效力，即屬上揭所稱之偽造之 「署押」。該租賃契約書末另載明「訂立貳份各執乙份存照 」等語，足見兩份租賃契約書應各有1 枚「胡○旺代理人胡 文卿」署押，總計應有2 枚。該等署押，不問何人所有，均 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規定，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 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2 人上訴以本件所造成之損害尚屬輕微，已盡力與告訴 人等調解、但告訴人等未到致無法調解成立，且被告2 人原 判決所認定之犯罪所得業已全數匯回胡○英之系爭農會帳戶 中，使之成為全體繼承人共有之遺產，請求從輕量刑。惟原 審判決就被告2 人所犯上開罪刑部分，業審酌刑法第57條各 款所列情狀，並衡酌犯行之犯罪後態度之情形，而於法定刑 度之內，予以量定，客觀上並無明顯濫權或失之過重之情形 ，亦未違反比例原則，自難認有何違法或不當，且其所主張 之事項，已據原判決審酌，而匯回犯罪所得部分已由本院列
為緩刑理由之一，是認原判決已綜合被告2 人犯罪整體情狀 ，量刑如上，核無過重之處。被告2 人上訴重為爭執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㈢被告2 人前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附卷可稽（本院卷第41、43頁 ），其等因一時短於思慮犯罪，犯罪後於本院已坦承犯錯， 而具悔意，且業於原審判決後，已將犯罪所得匯至被繼承之 帳戶，使之成為全體繼承人共有之遺產等情，有匯款回條、 系爭農會帳戶交易明細可憑（見本院卷第139至146頁），本 院審酌上情，認被告2 人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足生警惕 ，且為免短期自由刑之流弊，認前揭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 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 1款規定，均宣告緩刑2 年，以勵自新。
五、撤銷部分：
㈠沒收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105年7月1日起施行， 修正後切合沒收之法律本質，明確定義沒收為「刑罰及保安 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性，而非刑罰（從刑）， 是倘原判決僅沒收部分有所違誤，而於本案部分認事用法無 誤時，本院自得僅就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撤銷。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宣 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 、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 ，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3項、 第5項、第38條之2第 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胡文卿 於事實欄二，兩次提領存款總計10,135元（2870+7265=1013 5）；以及被告2人於事實欄三共同出租系爭房屋所收取之租 金，即為被告2 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所得，惟被告胡文 卿供稱租金用於繳納稅金及修繕系爭房屋等語，並提出其彰 化縣地方稅務局108年地價稅繳款書為憑（見原審卷第275頁 ），尚屬有據。該繳款書上所載納稅義務人為被告胡文卿， 並非被告楊雅婷，且系爭房屋諸共有人限於被告胡文卿及其 他有繼承權之親族，不包含被告楊雅婷，故可認定期間收取 之租金72,000元，悉歸被告胡文卿實質支配而為其犯罪所得 。是被告胡文卿上開犯行之犯罪所得共計82,135元，雖據扣 案，惟被告胡文卿於原審判決後已匯回被繼承人帳戶，堪認 上開犯罪所得已以上開方式賠償告訴人等，應足以達沒收制 度剝奪被告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故認就其犯罪所得部分如 再予以宣告沒收，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 定，不予宣告沒收。原審未及審酌於此，就被告胡文卿上開
犯罪所得為沒收、追徵之諭知，即有未洽，自應就該部分沒 收單獨撤銷（因已無可沒收，故無庸改判），以臻適法。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昭蓉提起公訴，檢察官謝名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許 月 馨
法 官 吳 進 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詹 雅 婷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