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00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奇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收受贓物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緝字第275 號中華民國109 年6 月9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810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奇賢犯故買贓物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兩人石雕壹座、大型石雕壹座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緣鍾宜靖（所犯竊盜罪業經判處罪刑確定）與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綽號「阿政」之成年男子，於民國104年9月6日5時10分 許，在臺中市○○區○○路000巷0○00號廠房前，共同竊取 王龍森所有放置在廠房前之「兩人石雕」1 座（下稱甲石雕 ）得手後，將甲石雕搬至臺中市大里區某電子遊戲場前。鍾 宜靖知悉林奇賢經營藝品店，有銷贓管道，遂通知林奇賢前 來上開電子遊戲場查看甲石雕，林奇賢抵達後，「阿政」向 林奇賢稱在同處尚有大型石雕1 座（亦為王龍森所有，下稱 乙石雕），並詢問林奇賢是否願意一同收購，並隨即帶同林 奇賢到現場查看乙石雕，且為便於搬運，而糾集當時在電子 遊戲場之鍾文祥（所犯竊盜罪業經判處罪刑確定）及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忠」之人一同駕車前往上開廠房，抵達 後，鍾宜靖、「阿政」接續上開竊盜犯意而與同具竊盜犯意 聯絡之鍾文祥、「阿忠」共同竊取乙石雕，得手後將之搬運 至林奇賢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小客車副駕駛座載返 回上開電子遊戲場。而林奇賢明知甲石雕、乙石雕均為贓物 ，仍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以新臺幣4,000 元之價格向鍾宜 靖等人收購甲石雕、乙石雕，並當場將現金4,000 元交付「 阿政」，再由「阿政」朋分予鍾宜靖、鍾文祥、「阿忠」。 嗣王龍森發現石雕失竊遂報警處理，員警調閱現場監視器錄 影畫面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王龍森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規定：「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 ，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之所謂「有關係部分」 ，係指判決之各部分在審判上無從分割，因一部上訴而其全 部必受影響者而言。其為單純一罪者，固無所謂一部、全部 可言，若屬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者，雖僅就其中之一部 上訴，基於審判不可分，其效力仍及於全部，即其犯罪事實 之全部均生移審之效力。而有無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關 係，法院應依起訴之全部犯罪事實為之觀察，不受檢察官主 張之拘束。本件檢察官雖僅針對乙石雕部分提起上訴（見本 院卷第134 頁），但此部分與被告林奇賢甲石雕部分之犯行 ，具有單純一罪關係，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規定，上 訴效力自及於甲石雕犯行部分。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物證 、書證），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與 本案事實亦有自然之關連性，檢察官、被告林奇賢於準備程 序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或 曾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且卷內之傳聞書證，亦無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其他不得作為 證據之情形，本院認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4、之5 等規定，下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 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認 不諱，核與證人王龍森指訴失竊甲石雕、乙石雕；證人鍾宜 靖證述：其有與「阿政」共同前往竊取甲石雕，得手後欲賣 給被告，而通知被告前來觀看，「阿政」告知被告現場尚有 另一石雕，其遂與鍾文祥、「阿忠」、「阿政」及被告分別 駕車前往搬運乙石雕，並將甲石雕及乙石雕交予被告，其分 得1,000 元等語；證人鍾文祥證稱：當時見鍾宜靖、「阿政 」將甲石雕搬回來，其就知道是竊盜得來，之後有與鍾宜靖 等人駕車前往搬運乙石雕至被告所駕駛車輛上，嗣後將甲石 雕、乙石雕均交予被告，並分得1,000 元等語相符，復有案 發現場相片、甲石雕照片、乙石雕素描、監視器錄影畫面翻 拍照片附卷可稽，而可認定。
參、論罪之說明：
一、按收受贓物罪，所稱之「收受」，係指無償取得贓物之行為 ，凡有償取得贓物之所有權者，即為故買贓物。本件被告既
與鍾宜靖等人達成協議購買甲、乙石雕，並有支付現金之事 實，顯係有償取得甲、乙石雕。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349條第1項之故買贓物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林奇賢就甲石雕 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容有誤會 。
二、公訴意旨雖又認被告就乙石雕部分，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 之竊盜罪嫌，嗣公訴人於原審審理時再更正為刑法第321條 第1項第4款之結夥三人以上竊盜罪嫌等語。然依據證人鍾宜 靖於原審證稱：「（問：你跟阿政、鍾文祥、林奇賢第二次 到現場時，林奇賢到現場是做什麼？）應該是先去看的，去 偷第一次完後，看到還有石雕，才又告訴林奇賢的樣子，應 該是一起去看」、「（問：你們第一次偷拿石雕時有無先拿 給林奇賢看？）有的」、「（問：為何要給他看？）因為他 有在收」、「（問：所以那時候你跟「阿政」打算將偷拿的 這座石雕賣給林奇賢，是否如此？）是這樣」、「（問：你 們把東西拿給林奇賢時，他有無說要用多少錢收？）他不是 跟我說的，因為我拿到1,000 元而已，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問：拿這1,000 元有無跟你講這是什麼錢？）沒有， 當時沒有講，只有說這個東西有人要買，買的時候我拿到1, 000 元，之後我就不知道了」，及證人鍾文祥於偵查中證述 ：「（問：警方移送你去王龍森住處竊盜，林奇賢當時是擔 任何分工？）看而已」、「（問：林奇賢在哪裡看？）是鍾 宜靖叫我們去幫忙搬，我們搬好，林奇賢在看而已，因為是 林奇賢要買的，也是鍾宜靖麻煩林奇賢來看東西的」等語可 知，被告固有駕車至乙石雕失竊地點，並任由鍾宜靖、鍾文 祥等人將贓物乙石雕搬運至其所駕駛車輛之副駕駛座後載運 離去現場之客觀行為，然本件情節應係被告當時先經「阿政 」、鍾宜靖向其兜售贓物甲石雕、並告知尚有乙石雕，被告 因欲同時購入贓物甲石雕、乙石雕，故跟隨鍾宜靖、鍾文祥 、「阿政」、「阿忠」前往查看乙石雕，其主觀上純係出於 欲購買贓物甲、乙兩座石雕之意思，尚無與鍾宜靖、鍾文祥 等人有共同竊盜乙石雕之犯意，公訴意旨認被告就乙石雕部 分與鍾宜靖、鍾文祥、「阿政」、「阿忠」有犯意聯絡、行 為分擔，應論以竊盜罪，尚有誤會。又竊盜罪所破壞之財產 法益，為動產之所有權與持有權，而贓物罪旨在防止因竊盜 、詐欺、侵占各罪被奪取或侵占之物難於追及或回復，二者 所侵害之法益，細究之下，雖略有差異，但對本案被害人王 龍森而言，不論竊盜或故買贓物，均是屬於對其甲、乙石雕 所有權之侵害，則無二致；又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對買 受乙石雕之故買贓物罪部分，均無認罪之表示，則變更檢察
官起訴法條而以故買贓物罪論斷，不至於對其造成訴訟上之 突襲或有害其防禦權利，且有助於達成訴訟之經濟，是被告 故買鍾宜靖等人所竊盜乙石雕贓物，與起訴書此部分之犯罪 事實記載，在社會觀念上核屬同一之基本事實，爰依法變更 起訴法條為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故買贓物罪。三、按數罪併罰之案件，雖應依刑法第50條、第51條規定就數罪 所宣告之刑定其應執行之刑，然此僅屬就數罪之刑，如何定 其應執行者之問題，本於數宣告刑，應有數刑罰權，此項執 行方法之規定，並不能推翻被告所犯係數罪之本質，若其中 一罪之刑已執行完畢，自不因嗣後定其執行刑而影響先前一 罪已執行完畢之事實，謂無累犯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6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被告前因詐欺案件，經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字第2205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 期徒刑1年2月確定，於101年11月5日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雖被告上開罪刑嗣經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於105 年1月27日以104年度聲字第4977號裁定 ，與同院103年度矚簡字第4號判決合併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 刑2年確定，仍無礙被告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 2205號判決所處有期徒刑已執行完畢之事實。被告受有期徒 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 累犯，審酌被告已有前開詐欺罪紀錄，執行完畢後，仍未悔 悟，又再犯同為財產犯罪性質之故買贓物罪，被告顯未因之 前案件刑罰之執行而心生警惕，其對於刑罰之反應力明顯薄 弱，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 號解釋文意旨，認被告有依 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爰依法加重其刑。肆、撤銷改判之說明：
一、原審經審理後認被告故買贓物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惟按起訴之犯罪事實，究屬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 罪，抑屬可分而應併罰之數罪，若檢察官之起訴書所犯法條 欄內有所主張，固可供法院為審判之參考，然法院並不受檢 察官主張之拘束，自應依職權調查；申言之，法院應就起訴 書記載之全部內容，綜合審查而為判斷，如認係屬單一性案 件，在訴訟法上為一個訴訟客體，無從分割，自應就全部之 犯罪事實予以合一審判，以一判決終結之，無於主文分別為 有罪及無罪諭知之理。本件被告就甲、乙石雕應論以故買贓 物之一罪，已如前述，原審判決同此認定，卻又於主文欄內 諭知被告就訴竊盜乙石雕部分無罪，即有違誤。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鍾文祥、鍾宜靖於警局中均證稱 被告與其共同竊盜乙石雕，得手後交予被告處理；又鍾文祥 並於原審證述被告抵達現場後說要乙石雕，請其搬運，搬回
電玩店後，被告拿出4,000元，其分得1,000元等語，是依據 上開證人證詞及監視器影像顯示鍾宜靖等人下手實施竊盜行 為時，被告站立在旁觀看等情狀可知，被告駕車抵達現場查 看乙石雕，待中意後即要求鍾宜靖等人下手行竊，並將之搬 運至其所駕駛之自小客車上，故鍾宜靖等人顯係依被告之指 示而竊取乙石雕，被告與鍾宜靖等人就竊犯行為有犯意聯絡 等語。然查：鍾宜靖、鍾文祥上開警詢所述，於其二人於偵 查、審理中證稱：因知道被告有在收受贓物，打算竊盜乙石 雕後賣給被告，被告要買乙石雕等證詞內容，明顯有異，尚 難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再者，告訴人王龍森將甲、乙兩座 石雕同放置在工廠前方空地，而鍾宜靖、「阿政」案發當日 既然是在被告尚無所悉情形下，即基於竊盜犯意而竊取甲石 雕得手，衡情對於價值不斐之乙石雕，豈有不心動之理。而 依據證人鍾文祥於原審證稱「…他（指鍾宜靖）是跟阿政把 石雕先載回來，那時我在電動間打電動，他們載回來給我看 之後，他們跟我說還有一個「8」 字形的（雕像）放在旁邊 的草堆，他說那個雕像他們兩人抬不起來，問我是否可以幫 忙搬，我就想說現在沒有事，那時旁邊還有一個阿忠也說現 在有空，不然我們去看看，我就說好我們去看看…」等詞， 鍾宜靖、「阿政」應是因為乙石雕體積、重量甚鉅，非其二 人可獨立搬運得手，故於竊得甲石雕得手後，又返回電玩店 尋求鍾文祥、「阿忠」共同前往竊盜。簡言之，鍾宜靖、「 阿政」於一開始即起意同時竊盜甲、乙兩座石雕，僅因乙石 雕體積、重量龐大，無法由其二人獨立完成搬運，故未與甲 石雕一併搬運離去現場。上訴意旨稱鍾宜靖係受被告指示而 起意竊盜乙石雕，被告與鍾宜靖等人主觀上有竊盜犯意聯絡 ，難認可採。檢察官上訴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 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三、爰審酌被告明知甲、乙石雕均為鍾宜靖等人所竊得之贓物， 竟仍予以買受，顯見其法治觀念淡薄，並致被害人追索之困 難；犯後雖承認犯行，但尚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失 ；本案贓物之價值，暨兼衡被告自陳高職畢業，經營藝品店 ，家中經濟勉持等一切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告故買而取得之贓物甲 、乙石雕，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 3 項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 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宋恭良提起上訴，檢察官
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唐 光 義
法 官 許 冰 芬
法 官 鍾 貴 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何 佳 錡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