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原上訴字第54號
108年度上訴字第2034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敦祥
選任辯護人 紀育泓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被 告 洪萱虔（原名：洪沛騏）
選任辯護人 陳銘傑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被 告 曹瑋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秋靜
被 告 古文嘉
選任辯護人 林伸全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被 告 陳冠霖
選任辯護人 李國豪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6 年度原訴字第18號、中華民國108 年4 月18日、7 月30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少連偵字第
41、48、71、73、74、76、77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嘉義地方
檢察署107 年度少連偵字第50號），提起上訴，並移送本院併辦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879號、108 年度少連偵
字第19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少連偵字第101 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敦祥犯如附表五編號1 至74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 至74「本院關於有期徒刑部分之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 期徒刑陸年，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叄年 。
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5、17所示之物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合 計新臺幣拾貳萬陸仟陸佰陸拾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洪萱虔犯如附表五編號68至70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68 至70「本院關於有期徒刑部分之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 期徒刑壹年肆月。
曹瑋業犯如附表五編號13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五編號13「本院 關於有期徒刑部分之主文」欄所示之刑。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 臺幣捌仟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古文嘉犯如附表五編號17至22、39至55、59、61、74所示之罪 ，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7至22、39至55、59、61、74「本院關於 有期徒刑部分之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Ｐ○○犯如附表五編號34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五編號34「本院 關於有期徒刑部分之主文」欄所示之刑。
犯 罪 事 實
一、黃敦祥成年人，基於參與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 集團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含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 之犯意，於民國106 年6 月初某日起，參與由真實姓名年籍 均不詳、自稱「莊萬皇」之成年男子所主持、操縱及指揮而 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而在參與 行為過程中，又接續招募亦有參與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 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犯意之少年黃○剛【（90年5 月生，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加入時間為附表一編號4 所示詐欺時間 即106 年6 月15日前，且黃敦祥知悉黃○剛未滿18歲）】、 曹瑋業（加入時間為附表一編號13所示詐欺時間即106 年6 月28日前），加入該集團組織擔任車手。另古文嘉（加入時 間為附表一編號17所示首次詐欺取財時間即106 年7 月7 日 前）、Ｐ○○（加入時間為附表一編號34所示詐欺取財時間 即106 年7 月15日前）、洪萱虔（加入時間為附表一編號68 所示首次詐欺取財時間即106 年8 月4 日前），亦基於參與 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犯意，而 與少年陳○緯（88年12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張○龍
（89年3 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各經由少年黃○剛之 應徵，而分別加入該詐欺集團組織擔任車手（本件尚無證據 證明洪萱虔係由黃敦祥所招募，亦無證據證明古文嘉、少年 陳○緯、張○龍係由Ｐ○○所招募，均詳後述本院不另為無 罪諭知部分）。該車手團係由黃敦祥充任最上層幹部，負責 與詐欺集團上游成員聯繫以接收取款資訊，並由黃敦祥本人 或分派上開車手以2 至4 人不等分組之方式提領詐騙款項。二、「莊萬皇」、黃敦祥、曹瑋業、洪萱虔、Ｐ○○、古文嘉、 少年黃○剛、陳○緯、張○龍（該少年3 人均由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及該集團其餘之不詳成年成員，分別 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隱 匿詐騙款項來源、去向而洗錢之犯意聯絡【黃敦祥所涉洗錢 部分僅附表一編號13（即洗錢防制法修正施行起）至74部分 ；附表一各編號犯行之犯意聯絡範圍，應以附表一各編號「 共犯」欄所示之人為限；又黃敦祥僅知悉黃○剛未滿18歲， 對陳○緯、張○龍之年齡毫無所悉；洪萱虔、曹瑋業亦不知 悉黃○剛、陳○緯、張○龍等人係未滿18歲；Ｐ○○、古文 嘉本案行為時則非成年人】，先由該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年成 員，以附表一所示「詐騙方式」欄所示時間、分別對附表一 編號1 至73所示被害人（告訴人）及附表一編號74某不詳被 害人施以詐術，致各該被害人均陷於錯誤，分別依指示於附 表一各編號「匯款時間」欄所示匯款至各編號同欄位之人頭 帳戶內（編號74部分匯款時間不詳），再由「莊萬皇」或該 詐欺集團之不詳上游成年成員，以行動電話通訊軟體為聯絡 方式通知黃敦祥，由黃敦祥本人或分派曹瑋業、洪萱虔、Ｐ ○○、古文嘉、少年黃○剛、陳○緯、張○龍以2 至4 人不 等之行動分組，由附表一、附表二「提領人」欄所示之人， 持人頭帳戶之金融卡，分別於如附表一、附表二「取款時間 、地點、取款金額」欄所示，提領如附表一、附表二所示之 詐騙贓款，所提領金額則交由黃敦祥上繳予「莊萬皇」或其 指定之人，黃敦祥所領取報酬之比例為實際提領款項之0.04 即4 ﹪，倘有少年黃○剛為該次共犯者，則再與黃○剛平分 （即黃敦祥分得2 ﹪（然尚無證據證明黃敦祥確有每次領款 後均立即取得報酬），經核算共計為126,660 元；曹瑋業、 洪萱虔各領得報酬8,000 元、4,000 元，古文嘉、Ｐ○○則 未領得報酬。
三、嗣經附表一編號1 至73「被害人（告訴人）」欄所示ｌ○○ 等人發覺受騙，並向所在地轄區之警方報案，為警調閱各處 自動櫃員機、超商及相關路口之監視錄影畫面後，循線掌握 黃敦祥等人之身分年籍，繼而為警於106 年8 月9 日，持檢
察官所核發之拘票，拘提黃敦祥及少年張○龍時，當場扣得 如附表六所示之物而得悉上情。
四、案經附表一編號1 至73「被害人（告訴人）」欄所示ｌ○○ 等人訴由所在地之警察機關（各詳附表三「卷證出處」欄之 報案資料所示），匯送報案資料予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報告臺 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移送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併辦，暨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本院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㈠按關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 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 序者為限，始得採為有罪之證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 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此乃刑事訴訟法有關證據能力之特別 規定，應優先適用。本判決並未引用證人於警詢之證述，作 為認定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犯罪事實之證據，合先敘 明。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該條文之立法意 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 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 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 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 之4 所定情形為前提（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 決議參照）。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 書面陳述，均未據公訴人、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黃敦 祥及被告洪萱虔（未上訴）、古文嘉（未上訴）、Ｐ○○（ 於本院撤回上訴，見本院卷㈣第61頁））及其等之辯護人暨 被告曹瑋業（未上訴）之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且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以下見本院原上訴54卷（以下本院 卷均指此案號卷）㈥第238-28 3頁；被告曹瑋業經本院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曾到庭，亦未以書狀陳述意見），並經 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依前揭說明，自均 有證據能力。
㈢再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 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 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均得作為證 據。
貳、本院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一、上開犯罪事實，訊據被告黃敦祥、洪萱虔、古文嘉、Ｐ○○ 於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㈥第313 頁】，訊之被 告曹瑋業於原審審理中亦供認在卷（見原審卷㈢第343 頁） ，核與同案少年黃○剛、陳○緯、張○龍之供述情節大致相 符，且附表一編號1 至73「被害人（告訴人）」欄所示ｌ○ ○等人遭本件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施用詐術致陷於錯誤而匯 款等情，業據其等指證在卷，並有各人頭帳戶之交易明細查 詢、匯款單據、車手提款錄影畫面及報警後由警方出具之報 案紀錄等資料附卷可參（詳參附表三、四各編號之「卷證出 處」欄所示），且有樂業小客車租賃契約書、黃敦祥相片影 像查詢結果與監視器錄影翻拍畫面對照圖、快遞收據、南投 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查獲詐欺案現場照片、刑案照片、刑 案現場照片、提款車手影像照片、車牌號碼000-0000、893 -PWQ號、RAF-0213號、AAH-6935號、MLK-2166號之車輛詳細 資料報表、原審法院106 年聲搜字第370 號搜索票、南投縣 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 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 106 年11月13日偵查報告、Facebook網頁擷取照片、Google 地圖擷取照片、Google街景圖、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106 年12月3 日偵查報告、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107 年1 月22 日偵查報告、107 年5 月14日職務報告及107 年7 月30日職 務報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107 年10月29日投草警 偵字第1070019689號函暨所附手機照片、南投縣政府警察局 草屯分局107 年11月28日投草警偵字第1070021924號函暨所 附手機內容擷圖在卷可稽（見投草警卷㈠29-35 、57-60 頁 、投草警卷㈡第77-80 、91-97 、98-109、110-11 8、119 、122 、185-186 頁、投檢他988 卷第23、79-84 、85-86 、96頁、投警刑大卷㈡第100-112 頁，投檢少連偵41卷第48 頁，投檢少連偵48卷第48-49 、59-61 、62、67、185 、23 0- 232頁、投檢少連偵77卷第59頁、嘉檢他卷第3-4 、51頁 、嘉檢偵3596卷第33頁、原審卷㈠第53-75 、103 、105 、 107-108 頁，原審卷㈡第175-181 、189 、197-201 頁，原 審卷㈣第298 頁），足認被告黃敦祥、洪萱虔、古文嘉、Ｐ
○○、曹瑋業（以下提及被告全體時均簡稱被告黃敦祥等5 人）上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二、綜上調查結果，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黃敦祥等5 人之犯行均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叄、論罪之說明：
一、新舊法比較及各項罪名適用之前提事項說明：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黃敦祥等5 人行為時所適用 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係106 年4 月21日起施行之條文，其 第2 條第1 項、第2 項係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 3 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 刑逾5 年有期徒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 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 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 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而該條例於107 年1 月5 日經修正施行，又將第2 條第1 項內文中「具有持續性『及 』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修正為「具有持續性『或』牟 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107 年1 月5 日施行後之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2 條第1 項規定將犯罪組織修正為僅須具有「持 續性」或「牟利性」其中一要件即可，成罪要件相對更寬。 又被告黃敦祥等5 人參與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時起，迄至其 等最後1 次加重詐欺取財之時止，未有脫離該詐欺集團組織 之情，故其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犯罪終了時間，被告 黃敦祥、洪萱虔、古文嘉均為106 年8 月8 日（即附表一編 號73）、被告曹瑋業為106 年7 月3 日（即附表一編號13） 、被告Ｐ○○為106 年7 月15日（即附表一編號34），故其 等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業經上開修正，經比較新舊法結 果，前揭修正對被告黃敦祥等5 人均較為不利，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關於被告黃敦祥等5 人違反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部分，應指106 年4 月21日施行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相關規定（以下判決本文論引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法律名稱 時，不再贅載施行日期）。
㈡本件依加重詐欺取財之犯罪時點，關於附表一編號13至74所 示犯行，應各有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之適 用：
⒈洗錢防制法業於105 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 年6 月 28日施行，此次修正依照國際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40 項建議之第3 項建議，並參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 和精神藥物公約及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
為定義，將洗錢行為之處置、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 納為洗錢行為，而於第2 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 行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 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 他權益者。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以 求與國際規範接軌。又新法亦參考國際防制洗錢工作組織之 建議，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範者，明定為最輕本刑為6 個月 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重大犯罪」之用語，修正為「特 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6 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 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且刪除有關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 百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置犯罪之限制規定，以提高洗錢 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法第14條第1 項所規範之一般洗 錢罪，必須有第3 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為聯結，始能成 立。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 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 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 得逞，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最高法 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250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黃敦祥等5 人，關於附表一編號13至74（編號74即以 附表二所示接續提款之最末日即106 年8 月3 日為準）所示 犯行，均於前揭洗錢防制法新法施行後所為，且皆以人頭帳 戶作為提領贓款之工具，應各有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 一般洗錢罪適用；至附表一編號1 至12部分，被告黃敦祥所 犯加重詐欺取財之犯罪時間則在洗錢防制法前揭大幅修正施 行前，依罪刑法定原則，自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適用，併 予敘明。
㈢關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 同條例第4 條第1 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間之適用關係 及同條例第4 條第2 項加重刑責規定之性質：
⒈按犯罪係不法（即構成要件該當、欠缺阻卻違法事由）且有 罪責之行為。行為人實行犯罪，合於數個犯罪構成要件，為 充分但不過度、重複評價其犯罪之不法及罪責內涵，使刑罰 符合比例原則之要求，應考量所侵害之法益是否同一、是否 出於一個意思決定、法規之形式構造、規範功能及行為之關 連性等情形，依法理評價為一罪（法條競合、「吸收犯」等 ），或依法律評價為數罪（想像競合、實質競合），不能恣 意僅擇一重罪處罰，就輕罪恝置不論。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第4 條第1 項之招募 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兩罪之法定本刑雖同，惟性質與行為
態樣不同，其中參與犯罪組織罪復有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 除其刑及應否諭知強制工作等規定。又刑法理論上關於教唆 、幫助犯罪之對象須為特定人，然犯罪組織「招募」對象不 限於特定人，且以任何方式（如利用網際網路等）或手段為 之，均非所問。為防範犯罪組織坐大，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 之成員，或被招募之人實際上有無因此加入犯罪組織，只要 行為人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 以遏止招募行為。是參與犯罪組織與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之行為，應視具體個案實際參與、招募之著手情形、行為態 樣及主觀故意等，有無局部重疊或明顯區隔，分別評價為想 像競合關係或應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2967 號、108 年度台上字第3337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招募他人 加入犯罪組織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 臺幣1 千萬元以下罰金。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 組織者，依前項規定加重其刑至2 分之1 。」其立法理由略 以：「刑法理論關於教唆、幫助犯罪之對象須為特定人，然 犯罪組織招募對象不限於特定人，甚或利用網際網路等方式 ，吸收不特定人加入犯罪組織之情形，爰為防範犯罪組織坐 大，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之成員，如有招募使人加入犯罪組 織之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爰增訂第1 項，以遏止招募行 為。再者，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即應處罰，不以 他人實際上加入犯罪組織為必要。」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4 條第2 項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者，其犯 罪類型實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 段之「成年人教唆少年犯罪以及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罪」類 型相仿，應認屬總則加重之性質，而不影響法定本刑上下限 之範圍，先予敘明。
㈣本案為被告黃敦祥等5 人所涉同一詐欺集團相關案件中，繫 屬最先者，自應評價其等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 按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 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 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 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 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 。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 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 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 ，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最高法院109 年 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依卷附被告黃敦祥
等5 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本案係各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案件最先繫屬於法院者（依原審卷㈠第4 頁之收狀日期章所載為106 年12月8 日），且查無其他各級 法院有對其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論處罪刑確定者【其中 被告曹瑋業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8 年度原上訴字第 2 、3 號其附表一編號3 （即該案件之首犯）所處參與犯罪 條例、加重詐欺取財部分，業經最高法院以109 年度台上字 第4853號、第4856號判決撤銷，現仍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 院繫屬中（見本院卷㈣第163-172 頁、本院卷㈥第353-355 頁）】，故本院自應就被告黃敦祥等5 人所犯參與犯罪組織 犯行予以論處。
二、被告黃敦祥等5 人所犯罪名：
㈠核被告黃敦祥加入本件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招募曹瑋業、少 年黃○剛加入詐欺集團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 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同條例第4 條第1 項之招募 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其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單一 犯意，接續招募曹瑋業、少年黃○剛加入詐欺集團，自應依 評價為接續犯之一罪較為合理）；就附表一編號1 至74提領 詐騙款項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三人以 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且其中附表一編號13至74部分，亦犯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核被告洪萱虔、曹瑋業、古文嘉、Ｐ○○加入本件詐欺集團 犯罪組織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 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其等提領詐騙款項部分，被告洪萱虔就 附表一編號68-74 所為、被告古文嘉就附表一編號17至22、 39至55、59、61、74所為、被告曹瑋業就附表一編號13所為 、被告Ｐ○○就附表一編號3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 4 第1 項第2 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
三、查被告黃敦祥等5 人提領款項之模式，係由被告黃敦祥接受 上手「莊萬皇」等成員之指示後，再分派被告洪萱虔、曹瑋 業、古文嘉、Ｐ○○提領款項，故每次提領行動所參與之車 手成員均有不同，參酌被告洪萱虔、曹瑋業、古文嘉、Ｐ○ ○等人平日互不聯繫且仍各自生活，且係約定以提領款項之 比例計算報酬，並非如一般電信機房成員係以集中管理、按 日計酬之方式，合為分擔詐欺集團對外之整體詐騙行為。故 除被告黃敦祥就本案犯罪事實全部有所認識外，被告洪萱虔 、曹瑋業、古文嘉、Ｐ○○等人與被告黃敦祥及其餘車手團 成員、詐欺集團不詳成員間，就犯罪事實之犯意聯絡範圍， 應僅為其等確實參與提領款項所對應之被害人（告訴人）遭
詐騙之犯行，至被告洪萱虔、曹瑋業、古文嘉、Ｐ○○對於 其等未參與提領款項之被害人（告訴人）部分，主觀上自無 預見或認識之可能，客觀上亦無行為分擔甚明。是被告黃敦 祥就附表一編號1 至74所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 之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附表一編號13至74所犯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洪萱虔就附表一編號68至 74所犯、被告古文嘉就附表一編號17至22、39至55、59、61 、74所犯、被告曹瑋業就附表一編號13所犯及被告Ｐ○○就 附表一編號34所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 上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分 別與附表一各編號「共犯」欄所載之人及該詐欺集團其餘不 詳成年成員間，分別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各應論以共同 正犯。
四、罪數關係之說明：
㈠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 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 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 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 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 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 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 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 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 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 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 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39 45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被告黃敦祥等5 人所犯各罪間論以想像競合關係且為起訴效 力所及部分：
⒈被告黃敦祥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參與犯 罪組織、同條例第4 條第1 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被 告黃敦祥於參與組織犯罪之持續行為過程，又招募他人加入 ，兩者間具有行為局部重疊之情形）及附表一編號1 （即本 件首犯）所示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加重詐欺取財 等3 罪間，應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 條 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⒉被告洪萱虔、古文嘉所為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罪之首犯 （被告洪萱虔為附表一編號68、被告古文嘉為附表一編號17 ）、被告曹瑋業所為（即附表一編號13）、Ｐ○○所為（即
附表一編號34）上開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罪，各與其4 人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間，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應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 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⒊被告黃敦祥、洪萱虔、古文嘉所犯其餘各編號所示加重詐欺 取財、一般洗錢罪間，亦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均應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 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⒋被告黃敦祥等5 人上開所犯之一般洗錢犯行，雖未經起訴， 然與起訴之加重詐欺取財罪間各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所犯罪名 （見本院卷㈥第236 頁），已保障被告等人之訴訟防禦權及 其等辯護人之辯護權，自應由本院併予審酌。檢察官分別移 送原審併辦（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少連偵字第50號 併辦意旨即附表一編號71至73）、移送本院併辦（即臺灣雲 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2879號、108 年度少連偵字第 19號併辦意旨即附表一編號67；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 年 度少連偵字第101 號併辦意旨即附表一編號12、61、62、63 、67、68、69、70號）部分，均為起訴部分所對應編號之同 一告訴人（被害人）之被害款項，各為同一事實，本院自應 併予審理。
㈢按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當於所侵害之 法益是否同一之外，猶應以被害人（個人法益）是否同一， 作為判斷準據（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2123號判決要旨 參照），是本案自應以被害人（告訴人）之人別計算被告黃 敦祥等5 人之罪數，至附表一編號74部分，依現存卷內證據 ，無法特定被害人之身分，起訴書亦未記載此部分之被害人 ，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害人究為單一或複數，參酌受詐騙 之被害人未必僅有單次匯款紀錄，且同一被害人遭詐騙過程 中，亦有將款項分散至詐欺集團所指定不同人頭帳戶、或先 後多日一再匯款等情形，自難逕以附表二所示之車手持取金 融卡之數量、提款次數、提領金額等計算該部分加重詐欺取 財既遂之罪數。故依對被告有利認定之原則，應認被告黃敦 祥、古文嘉就附表一編號74部分，係以附表二所示過程，密 接提領同一被害人之詐騙款項，應僅論以一罪。本件被告黃 敦祥如附表五編號1 至74、被告洪萱虔如附表五編號68至70 、被告古文嘉如附表五編號17至22、39至55、59、61、74所 犯各罪（被告曹瑋業犯附表五編號13、Ｐ○○犯附表五編號 34各僅犯一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公 訴意旨以被告等人提款次數認定其等所犯罪數，容有誤會，
附此敘明。
五、關於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加重 刑責規定之適用：
⒈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 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係以成年之 行為人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犯罪或其犯罪被害者之年 齡，作為加重刑罰之要件，雖不以該行為人明知（即確定故 意）上揭兒童或少年之年齡為必要，但至少仍須存有不確定 故意，亦即預見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 對其犯罪之人，係為兒童或少年，而不違背其本意者，始足 當之（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778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本件行為時，被告黃敦祥為成年人，而共犯黃○剛為少年， 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佐，被告黃敦祥於本院審理中供稱： 我知道黃○剛未滿18歲，我有招募他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㈥ 第54、313 頁），故被告黃敦祥與少年黃○剛共犯加重詐欺 取財部分（即附表一編號2 至17、29至38、74部分），均應 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 各加重其刑。另被告洪萱虔、曹瑋業於行為時為成年人（被 告古文嘉、Ｐ○○於行為時則非成年人），而車手陳○緯、 張○龍亦均為少年，固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佐，然被告黃 敦祥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其他人都是黃○剛找來的，黃○剛 被抓（即106 年7 月17日為警查獲，7 月18日經原審法院少 年法庭裁定收容）以後他們才來找我，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實 際年齡等語（見本院卷㈥第53-54 頁），被告洪萱虔於本院 審理中供稱：我不知悉陳○緯、張○龍之年齡等語（見本院 卷㈥第313 頁），被告曹瑋業於偵查及原審亦未曾供稱其知 悉黃○剛係未滿18歲之情，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 黃敦祥對陳○緯、張○龍、被告洪萱虔對陳○緯、張○龍、 被告曹瑋業對黃○剛係未滿18歲之少年等情事，主觀上有何 認識，故應為其等有利之認定，關於被告黃敦祥與少年陳○ 緯、張○龍共犯、被告洪萱虔與少年陳○緯、張○龍共犯、 被告曹瑋業與少年黃○剛共犯部分，均不得依兒童及少年福 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對被告加重其刑， 公訴意旨認有上開加重規定之適用，顯有誤會。肆、本院撤銷理由及自為科刑審酌、強制工作宣告與否之裁量暨 沒收部分之說明：
一、原審以被告黃敦祥等5 人所犯事證明確，各予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然：⑴被告黃敦祥實際招募之車手成員僅有曹瑋業 及少年黃○剛2 人，且被告Ｐ○○對車手團成員並無積極之
招募行為（理由詳後述本院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原判決 遽認被告黃敦祥另有招募洪萱虔及被告Ｐ○○係招募古文嘉 及少年陳○緯、張○龍3 人加入該詐欺集團，就犯罪事實之 認定，自有未洽；⑵原判決就被告黃敦祥、古文嘉所為其附 表二所示提款而僅論以一罪部分（即本判決附表一編號74） ，於犯罪事實欄漏未記載該部分事實（僅敘及其附表一部分 ），顯有判決事實及理由矛盾之違誤；⑶關於被告黃敦祥就 附表一編號1 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 條第1 項招募他人 加入犯罪組織、同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部分 ，應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原判決誤認招募他 人加入犯罪組織與參與犯罪組織屬吸收關係，容有未合；⑷ 被告洪萱虔、曹瑋業加入本件詐欺集團所涉加重詐欺取財犯 行，另有各別為他轄之警方查獲，然經本案為檢察官起訴案 件最先繫屬法院者，此有被告洪萱虔、曹瑋業之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故關於其2 人參與犯罪組織犯 行部分，自應予以審判（且亦查無其他法院就違反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部分予以論處，而無重複評價之問題），原判決逕 依其2 人尚有其他加重詐欺取財之犯罪時間較早之行為，而 就被訴之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 顯有未洽；⑸關於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