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上字第378號
上 訴 人 王碧如
訴訟代理人 馮聖中律師
林智群律師
被 上訴人 張淑玲
訴訟代理人 盧明軒律師
余晏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9年2月1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92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1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一、上訴（除關於假執行之部分外）駁回。
二、原判決主文第一項之給付，應於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3,760 萬元予上訴人之同時為之。
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7年12月12日及14日先後簽訂 房產買賣交易簡易合約（下稱系爭簡易合約）及房地產買賣 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出售如原判決 附表所示之房地（下稱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價金為新臺 幣(下同)4,060萬元並分4期給付，伊已依約支付第1期款300 萬元，詎上訴人未依約於107年12月21日前備妥辦理所有權 移轉登記所需交付之文件書類並蓋妥印章，且誆稱系爭買賣 契約業經解除而拒不履行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交付占有之 義務，爰依民法第348條規定及系爭買賣契約第3條、第4條 、第6條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伊，並將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5所示建物交付予伊占有（原 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至於被上訴 人原審請求受敗訴判決部分，未據被上訴人提起上訴；另原 判決就關於上開命上訴人交付占有部分為准、免假執行之宣 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業依上訴人聲請就關於假執 行之上訴先為辯論，並於109年8月26日裁判在案，而與上開 請求敗訴未據上訴部分均非本件判決審理範圍。又被上訴人 於原審聲明，請求上訴人協同被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原判決主文第1項就上開聲明中請求上訴人辦理 移轉登記部分，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並駁回其餘協同辦理之 請求，該駁回之部分亦未據上訴，同非本件判決審理範圍；
上訴人主張原判決主文第1 項係就被上訴人未聲明事項為訴 外裁判，容有誤會，附為敘明）。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已於107年12月27 日或108年1月3日合意解除；且被上訴人並未依約於108年1 月31日支付第2期512萬元及第3期3,248萬元之價金，經伊於 109年10月22日限期催告仍未獲給付後，再於同年月26日依 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無庸 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交付占有予被上訴人。又被上訴人迄 僅支付價金300萬元，依民法第264條規定，應於被上訴人支 付全部價金時，伊方有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交付占有予被 上訴人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除關於假執行之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於上揭時間成立買賣契約，約定由上訴 人以4,060萬元價金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伊，伊並已依分期支 付價金之約定給付第1期款300萬元，而上訴人迄未移轉系爭 房地所有權及交付占有予伊等情，業據提出系爭簡易合約、 系爭買賣契約、匯款入戶入帳單客戶歷史交易明細查詢表、 臺灣土地銀行圓山分行108年10月28日圓山字第1080000944 號函及信託專戶存款明細表為證（參原審卷第11至28頁，第 143、145、150、151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參本院卷第 159、270頁），堪認為真實。被上訴人復主張：上訴人藉詞 系爭買賣契約業已解除，拒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及交付系 爭房地，實則系爭買賣契約未經合法解除而仍屬有效，上訴 人應依約履行等語，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從而本件兩造爭點，端為：㈠系爭買賣契約是否業經解除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48條規定及系爭買賣契約第3條、第4 條、第6條約定，請求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並交付原判決附表編號2、5所示建物之占有，有無理由； ㈢上訴人為同時履行抗辯有無理由。
四、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抗辯系爭買賣契 約業經兩造於107年12月27日或108年1月3日合意解除，或已 由上訴人於109年10月26日依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解 除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應由上訴人就此 有利於其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查：
⒈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7年12月27日商議解約事宜達成協議 ，已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乙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陳
稱當日僅應允將上訴人請求解約之意思轉達伊配偶，然同 日即以電話回覆上訴人明示拒絕解約等語。查上訴人主張 之上開解約事實，固據聲明證人趙志武、顧美華為證，惟 證人趙志武即上訴人之友人於原審證稱：因上訴人欲以給 付紅包60萬元予被上訴人為條件與被上訴人協議解約，請 伊協助降低賠償或見證，乃於107年12月27日至臺灣土地銀 行圓山分行（下稱圓山分行），當時兩造及地政士陳怡帆 在場，上訴人哭的很傷心，被上訴人則稱沒有一定要買上 訴人房子，解約也不會向上訴人要紅包60萬元或是違約金3 00萬元，不會為難上訴人，上訴人遂如釋重負而表示欣慰 ，伊因此感覺被上訴人有要解除買賣契約的誠意，當時地 政士陳怡帆表示解約後續還有文書要處理，伊認為會後要 去處理解約的事情並簽署書面；惟數日後上訴人來電，稱 被上訴人要解約違約金300萬元，伊則表示被上訴人如已要 求違約金即應給付等語（參原審卷第109至112頁）。而證 人即圓山分行襄理顧美華於原審證稱：伊非承辦本件業務 之人，而係受承辦信託業務同仁之託，在圓山分行拿買賣 價金信託契約給兩造簽名，當時未聽聞兩造談論何事，亦 不記得其等有無向伊表示要解除契約；而伊於日後在圓山 分行再見到上訴人時，上訴人好像有表示要解除買賣契約 ，但已不記得當時上訴人如何陳述，而經辦此案的地政士 好像有向伊說兩造可能要解除契約，但後續未請伊協助等 情（見原審卷第113至115頁）。依上開證人證述，至多僅 能證明兩造曾於上揭時地就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條件進行 商議，然尚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是否已明確為不買系爭房 地之表示，對於兩造是否合意解除條件為由上訴人給付紅 包60萬元或解約金60萬元，或為無條件解約等關於合意解 除之重要內容，亦無從證明。是徒據上開證述，尚不足以 證明兩造於當時確已互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一 致。且證人即承辦系爭房地買賣事宜之地政士陳怡帆於原 審證陳：兩造在上揭時地談論解除契約事宜，伊有參與會 議，就其理解係上訴人單方提出解約，惟被上訴人不願意 ，雙方就解除契約未有共識，並未成立協議等語明確（參 原審卷第156、158頁），尤難認上訴人抗辯兩造於107年12 月27日合意解除契約等語為真實，自不足採信。 ⒉上訴人復主張：兩造於107年12月27日合意解約後，於108年 1月2日至圓山分行處理信託帳戶解約事宜時，被上訴人再 就系爭買賣契約之處理，提出依約履行或由上訴人支付違 約金300萬元解約等兩項方案而為要約，供伊於翌日中午12 時前選擇回覆，嗣伊於翌日即同年月3日上午9時56分致電
地政士陳怡帆表示要賠錢解約，並已由陳怡帆於同日轉達 被上訴人而為承諾，亦生兩造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效 果等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陳稱108年1月2日當日係上 訴人單方面希望解約，伊未曾同意，亦未與上訴人達成任 何解除條件，翌日上訴人雖經由陳怡帆轉達願付300萬元違 約金，然伊並未接受其解約條件或同意解約，並於同年月4 日提起本訴請求上訴人按約履行等語。上訴人就所主張之 上開解約事實，業據提出其與陳怡帆間於108年1月3日之電 話通話錄音與譯文(參本院卷第167、169頁）、同日與陳怡 帆間電話簡訊對話內容（參本院卷第207頁），並引用被上 訴人提出陳怡帆與被上訴人間於同年月2日、3日以通訊軟 體簡訊對話內容（參本院卷第183、185頁）及聲明證人陳 怡帆等為證。經查：
⑴證人陳怡帆於原審證陳：兩造於108年1月2日在圓山分行 曾討論解除契約事宜，被上訴人沒有同意解除契約，當 時被上訴人有給上訴人某條件，並說如果有決定可以與 伊聯絡，惟具體條件內容為何伊已不記得了，之後上訴 人來電向伊表示其願意賠償300萬元，伊也轉達予被上訴 人，被上訴人則表示她自己處理等情（參原審卷第157、 159、160頁）；復於本院證稱：兩造於108年1月2日在圓 山分行討論關於解約之事，被上訴人一直不願意解除契 約，因時隔已久，伊不記得當時被上訴人是否有提供繼 續履約或賠300萬元解約的方案供上訴人選擇，惟上訴人 有向伊表示要以給付300萬元的方式解約，伊轉達予被上 訴人後，被上訴人很生氣，表示要給律師處理等語（參 本院卷第193至196頁）。佐以上訴人提出陳怡帆於108年 1月3日上午10時11分傳送予上訴人之簡訊內容：「我剛 已通知買方張小姐，您希望解約，她會通知她先生」（ 參本院卷第207頁）；及陳怡帆於同日上午10時4分以通 訊軟體簡訊告知被上訴人：「好遺憾，王小姐（按指上 訴人）剛來電告訴我要解約」等語，嗣於同日10時9分以 通訊軟體之語音通話功能與被上訴人聯絡後，被上訴人 則於同日10時28分回覆簡訊予陳怡帆稱：「陳姐我老公 說律師下午開完會就會發律師涵（按為『函』之誤植）直 接打訴訟請我先跟您說噢！」等語（以上參本院卷第183 、185頁）；並參酌上訴人提出其與陳怡帆間於108年1月 3日下午1時56分之電話通話錄音對話內容：「（上訴人 ）…那個昨天他說，給我2個選擇嘛，一個就是履約嘛， 對不對？」「（陳怡帆）嗯。」「（上訴人）就是依合 約走，然後另外一個就是違約的話，就是賠300萬嘛。」
、「（陳怡帆）嗯。」「然後他讓我今天中午12點以前 回覆，對不對？」「（陳怡帆）對啊。」「（上訴人） 啊我早上10點給妳通知嘛。」「（陳怡帆）對。對。對 。」(參本院卷第167、169、192頁）。依上開證人陳怡 帆證述及兩造分別與陳怡帆聯絡對話內容，足認兩造於1 08年1月2日在圓山分行，確曾論及是否繼續履約或由上 訴人給付違約金而解約等事宜，然並未達成結論，僅供 上訴人作處理方式之選項，而上訴人再於翌日經由陳怡 帆轉達解除契約之決定，然為被上訴人拒絕等情。 ⑵按民法上所謂意思表示，係指表意人將企圖發生一定私法 效果之意思，表示於外部之行為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151號判決意旨參照）；不僅行為人內心想法有 欲藉其表示發生特定法律效果之主觀意思，即有為某法 律效果之法效意思或效果意思；並須有表示行為，將內 心的法效意思表示於外部（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2072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要約之引誘，乃表示意思，使他 人向自己為要約，並不發生法律上效果，亦即無結約意 思（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171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兩造雖於108年1月2日曾論及是否繼續履約或由上訴 人給付違約金而解約等事宜，由上訴人作選擇參考，上 訴人再於翌日經由陳怡帆向被上訴人為決定解除契約之 表示，已如前述，惟證人陳怡帆尚證稱：兩造於108年1 月2日在圓山分行討論解除契約事宜時，被上訴人表示不 同意解約，也不要違約金，只要依約履行，伊於翌日轉 達上訴人要以給付300萬元之方式解約後，被上訴人很生 氣，說要給律師處理等語（參原審卷第157頁，本院卷第 194頁），核與被上訴人主張伊自始至終從未同意解約等 語相符，足見兩造於當日雖曾討論解約相關事宜，惟被 上訴人主觀上並無解除契約之意思。又當日兩造固論及 上訴人可就繼續履約或由上訴人給付違約金而解約等處 理方式選擇後回覆，惟被上訴人主觀上既無解除契約之 意思，堪認其並無受上訴人選擇處理方案結果拘束之意 。且系爭房地之價格高昂，其買賣之相關內容依一般社 會通念自必謹慎，而兩造間就系爭房地議妥買賣之標的 與價金後，即先於107年12月12日先就上開內容簽訂系爭 簡易合約（參原審卷第11頁），再於同年月14日簽訂完 整之系爭買賣契約，其第12條尚明訂以兩造在契約書簽 章並加蓋騎縫章為生效要件（參原審卷第17頁），可見 兩造對於系爭買賣契約之成立係以書面為之，至為嚴謹 ，則兩造對於其解除當亦慎重其事，此觀上訴人於108年
1月3日將欲為解約之意思通知陳怡帆後，尚以簡訊向陳 怡帆稱：「陳姐，不好打擾您，以簡訊拜託您，儘快擬 定解約協議給我審閱，然後看看明天再簽妥付清違約金 結案，不用再拖延牽扯」等語（參本院卷第207頁），益 見依兩造於108年1月2日商議結果，縱兩造嗣可達成解約 條件之共識，然仍需由地政士擬訂解約協議並經兩造審 閱簽訂，方能發生解約之效果，並非於上訴人回覆選擇 欲為解除契約後即生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是以兩 造雖於108年1月2日曾論及上訴人可就繼續履約或由上訴 人給付違約金而解約等處理方式選擇後回覆，然參諸前 開說明，此僅屬兩造關於未來處理方式之磋商討論，至 多僅為要約之引誘的性質，被上訴人並無藉以發生解除 契約效力之法效意思。而上訴人於108年1月3日經由陳怡 帆向被上訴人轉達表解除契約之意思，則僅為要約，尚 須被上訴人承諾，系爭買賣契約之解除始能成立，被上 訴人既已明示拒絕，自不生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 是以上訴人抗辯兩造於108年1月3日合意解除契約云云， 亦難認為真實，而非可採。
⒊再按兩造於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違反契 約約定，並逾上訴人通知之期限仍未履行者，上訴人得解 除契約（參原審卷第16頁）。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迄今 僅給付系爭買賣契約價金第1 期款300萬元，至於第2期款5 12萬元及尾款3,248萬元則未依約給付，而已陷於給付遲延 ，經伊以民事補充上訴理由㈠狀繕本於109年10月22日之送 達，限期催告被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逾期仍未給付，伊 業依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 項約定，同以上開書狀於同年 月26日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等語，並提出民事補充上訴理由㈠ 狀繕本（參本院卷第225至235頁）為證。經查：兩造於系 爭買賣契約第2條約定價金分次給付，除被上訴人已付之第 1次款300萬元外，第2次款512萬元應於土地增值稅及契稅 單核發後，查無欠稅3日內由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並應交 出印鑑證明；第3次款3,248萬元，則於108年1月31日前領 到被上訴人名義之權狀，及被上訴人貸款核撥代償系爭房 地原有之抵押擔保債權並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後2日內給付 （參原審卷第15頁），是以被上訴人給付第2 期款之清償 期，為系爭房地土地增值稅及契稅單核發後無欠稅3日內。 而申請土地增值稅及契稅單之核發，需提出權狀、契約書 及身分證影本，並由出賣人於申請書上蓋章，此據證人陳 怡帆於本院證述明確（參本院卷第194頁），並有被上訴人 提出刊登於財政部稅務入口網頁之房地交易案件申辦流程
（含應備文件）存卷可稽（參本院卷第253至255頁）。上 訴人雖已交付權狀予承辦地政士陳怡帆，有收據乙紙在卷 可稽（參本院卷第205頁），惟陳怡帆為辦理上開稅單之核 發事宜而請上訴人在申請書上蓋章時，上訴人先稱來不及 ，嗣又表示不賣，致迄未於申請書上用印，而未能辦理相 關完稅事宜，此亦據證人陳怡帆於本院結證明確在卷（參 本院卷195頁），足見系爭房地之土地增值稅及契稅單係因 上訴人未於申請書蓋章而尚未核發，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 約定，被上訴人給付第2期款以後價款之清償期即尚未屆至 ，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負第2期款及第3期款給付義務 遲延云云，並非可取。從而被上訴人雖迄未給付第2期款以 後價金，然因清償期尚未屆至而未違反系爭買賣契約，核 與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之解除要件契約不符，上 訴人依該條約定解除契約自屬無據，不生解除系爭買賣契 約之效力。綜上，上訴人抗辯系爭買賣契約業經兩造於107 年12月27日或108年1月3日合意解除，或已由上訴人於109 年10月26日依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解除云云，均 無可採。
㈡次按物之出賣人，負交付其物於買受人，並使其取得該物所有 權之義務，民法第34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上訴人依系爭買 賣契約第3條、第4條及第6條約定，負有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 及點交房屋予被上訴人之義務（參原審卷第14至16頁）。本 件兩造成立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將系爭房地出賣予 被上訴人，已如前述，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自應履行出賣人 之義務，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是被上訴 人依上開法律規定及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並將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5所示 建物交付予伊占有，核為有據。
㈢關於上訴人所為同時履行抗辯部分：
⒈按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 絕自己之給付，但自己有先為給付之義務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26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依民法第348條第1項、第3 67條規定，買賣契約出賣人負交付其物於買受人，並使其 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買受人亦有交付約定價金之義務 ，雙方因買賣契約互負債務。次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 或防禦方法，但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 項第6款亦有規定甚明。本件上訴人 於本院第二審程序中以：被上訴人迄僅支付價金300萬元， 依民法第264條規定，於被上訴人支付全部價金時，伊方有 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交付占有予被上訴人之義務等語，
資為同時履行抗辯。此項抗辯雖未於原審提出，為在上訴 後提出之新防禦方法，然此係上訴人於實體法上基於出賣 人地位所得主張之權利，並不影響被上訴人本件關於移轉 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交付占有之請求是否存在之判斷，且兩 造因系爭買賣契約所負義務如具對待給付關係，則於被上 訴人本件請求經認定為有理由之情況下，如不許上訴人於 本院為同時履行抗辯，上訴人即無法依對待給付關係確保 其對於價金之請求，而尚需另訴為之，不惟與雙務契約同 時履行之本旨有違，亦無法收紛爭同時解決之效，而有顯 失公平之處，依上開規定，應准許上訴人於本院第二審程 序中提出。
⒉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查兩造於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約定價金分次給付，除被上訴人已付之第1次款300萬元 外，第2次款512萬元應於土地增值稅及契稅單核發後，查 無欠稅3日內由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並應交出印鑑證明； 第3次款即尾款3,248萬元，則於108年1月31日前領到被上 訴人名義之權狀，及被上訴人貸款核撥代償系爭房地原有 之抵押擔保債權並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後2日內給付，同時 上訴人將系爭房屋點交予被上訴人；另被上訴人交付第2次 款時，應簽發與尾款同額並以上訴人為受款人，票期為108 年1月31日之本票乙紙交予承辦地政士，作為被上訴人履行 尾款給付之擔保，地政士始得辦理產權移轉手續，俟尾款 付清時由地政士返還被上訴人，如被上訴人未依約付款， 地政士則將本票交由上訴人行使法定權利（參原審卷第15 頁）。依兩造上開約定交易流程，係由被上訴人以系爭房 地所有權辦理房屋貸款，並以貸得款項代償系爭房地原有 之抵押擔保債務並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後，再由上訴人將 系爭房地點交予被上訴人，可知兩造雖約定上訴人應於被 上訴人給付第2次款後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然其 目的係為配合使被上訴人得先以系爭房地申貸用以代償並 塗銷原有債務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之辦理流程所需，而非意 在使被上訴人之債權優先獲得滿足。佐以依上述約定，上 訴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係與被上訴人支付第2 次款並 交付與尾款同額之擔保本票同時為之，該擔保本票並待被 上訴人支付尾款及上訴人點交房地同時返還，兩造間各自 所負價金給付及移轉所有權與交付買賣標的物之義務，於 實質上因此而同時履行完畢，足見兩造約定真意在於配合 前述申貸、代償原有債務及塗銷抵押權等交易流程所需， 經由上開付款、移轉、擔保及點交之流程，而實質上達到
使兩造各自所負契約義務同時履行之效果，以達維護交易 安全之目的。是依上述成立契約本旨，堪認兩造約定真意 在使兩造互負價金給付及移轉所有權與交付買賣標的物之 對待給付義務，並無使上訴人負先為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 義務之意，被上訴人主張依約伊給付第2期款後，上訴人即 應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等語，核非有據，自無可採。從而 上訴人以伊之移轉所有權與交付系爭房地義務，與被上訴 人尚未履行之3,760萬元價金給付義務（計算式：第2期款5 12萬元＋尾款3,248萬元＝3,760萬元）間為對待給付，而依 民法第264條第1 項規定，抗辯 於其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 及交付時，被上訴人應給付價金3,760萬元，核屬有據。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48條及系爭買賣契約第3條、 第4條、第5條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並就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5所示建物交付占有，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無不 合，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訴人於本院第二審程序為同時履 行抗辯，是被上訴人應於上訴人為給付同時，給付價金3,76 0萬元予上訴人，爰由本院諭知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8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陶亞琴
法 官 陳蒨儀
法 官 楊博欽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8 日
書記官 陳盈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