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上更一字第10號
上 訴 人 朱福渠
訴訟代理人 陳玲偉
被 上訴人 蔡文來
蔡玉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蕭萬龍律師
張百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5月16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5年度訴字第906
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上訴人為訴之追加，本
院於109年12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上訴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甚詳。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 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亦 經同法第256條著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主張：被上訴 人之被繼承人朱珍妹【民國00年（即日治時期昭和0年）0月 0日生、49年9月19日死亡，由被上訴人（均為朱珍妹之子女 ）及訴外人即朱珍妹之配偶蔡景泉（下與被上訴人合稱蔡景 泉等3人）繼承，蔡景泉嗣於95年12月17日死亡，由被上訴 人繼承】對訴外人朱阿添（即朱珍妹之生父，於47年11月18 日死亡）之遺產無繼承權，且已於48年1月15日拋棄繼承， 蔡景泉等3人無從再轉繼承朱阿添之遺產，請求確認被上訴 人就其等名下朱阿添所遺新竹縣○○鎮○○○段○○○○段000○00000 地號，及同段ＯＯＯ小段OOOOO地號土地（前開3筆土地下各以 地號稱之，並合稱000地號等3筆土地）應有部分各為9,600 分之2,216（下稱系爭遺產）之共有權利不存在，並依民法 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塗銷系爭遺產之所有權 登記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頁、本院106年度家上字第199號 卷二第10頁）。嗣於本院更審前第二審程序中，更正其所欲 塗銷之所有權登記名稱為系爭遺產於94年10月27日辦理之被 上訴人繼承登記（下稱94年被上訴人繼承登記）、於96年4 月4日辦理之被上訴人分割繼承登記（下稱96年分割登記）
，併補充依民法第821條規定請求塗銷前開登記，暨追加依 同一法律關係塗銷系爭遺產於107年2月9日辦理變更共有型 態為被上訴人分別共有之登記（被上訴人每人就000地號等3 筆土地應有部分均為115,200分之2,216，下稱107年共有型 態變更登記），及系爭遺產於94年10月27日辦理之蔡景泉繼 承登記（下稱94年蔡景泉繼承登記，並與94年被上訴人繼承 登記合稱94年繼承登記，見本院106年度家上字第199號卷一 第300頁、卷二第10頁）；又於最高法院發回後之本院第二 審程序，就其前開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遺產共有權利不 存在之陳述，更正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000地號等3筆土地 應有部分各115,200分之2,216（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不 存在，另00000地號土地於108年10月1日經判決分割，被上 訴人就該土地之應有部分移存登記至新竹縣○○鎮○○○段○○○○ 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000000地號土地），上訴人乃再追 加請求塗銷00000地號土地於108年10月2日以判決共有物分 割之登記原因登記被上訴人取得0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 12分之1之共有型態變更登記（下稱108年共有型態變更登記 ，並與前述94年繼承登記、96年分割登記、107年共有型態 變更登記合稱為系爭登記，見本院卷第143頁）。經核上訴 人更正請求確認共有權利之內容、塗銷系爭遺產之所有權登 記名稱，以及補充依民法第821條規定請求塗銷，依序係更 正其事實上及法律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其追加 請求塗銷107年、108年共有型態變更登記及94年蔡景泉繼承 登記，均與原訴主張之基礎事實同一，訴訟資料可資援用， 依訴訟經濟原則，宜利用同一訴訟程序審理，藉以一次解決 本件之紛爭，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朱珍妹為朱阿添之三女， 前因擬婚配予訴外人林阿屘之長子林河欽而於21年（即昭和 7年）2月26日出養予林阿屘【於29年（即昭和15年）1月11 日死亡】為媳婦仔（童養媳），惟朱珍妹並未與林河欽結婚 ，與林阿屘間仍屬收養關係，對朱阿添之遺產自無繼承權； 況依訴外人朱瑞菊請求訴外人朱福強、朱葉秋妹、朱勝濤、 朱勝淡（上開4人下合稱朱福強等4人，與朱瑞菊均為朱阿添 繼承人）塗銷000地號等3筆土地於65年6月16日所為繼承登 記之訴訟（案經本院82年度上字第534號准予朱瑞菊塗銷登 記之請求，並由最高法院以83年度台上字第264號駁回朱福 強等4人之上訴而確定在案，下依序稱534號、264號事件， 所為判決稱534號判決、264號判決）之判決內容，可知朱珍 妹已於48年1月15日拋棄繼承，蔡景泉等3人自無從再轉繼承
朱阿添之遺產。朱瑞菊於94年10月27日就系爭遺產辦理94年 繼承登記，誤列蔡景泉等3人為繼承人及登記為該遺產之公 同共有人；復因蔡景泉死亡，由被上訴人繼承取得其就系爭 遺產之共有權利，於96年4月4日辦理96年分割登記為被上訴 人公同共有，被上訴人自係侵害伊及朱阿添之其他繼承人對 系爭遺產之所有權等情。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 第821條規定，求為確認被上訴人對系爭遺產之共有權利不 存在及塗銷94年被上訴人繼承登記、96年分割登記之判決（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人於第二審程序更正請求確認之共有權利內容為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並主張：系爭遺產曾於94年10月27日辦理94年 蔡景森繼承登記，並於107年2月9日辦理共有型態變更登記 為分別共有系爭土地，嗣被上訴人就其中00000地號土地之 應有部分，再於108年10月2日經移存登記至00000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各12分之1），依同一法律關係，追加請求塗銷9 4年蔡景森繼承登記、107年、108年共有型態變更登記。並 於本院聲明（含追加部分）：㈠原判決廢棄。㈡請求確認被上 訴人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不存在。㈢請求塗銷系爭登記。二、被上訴人則以：蔡景森非本件當事人，上訴人不得請求塗銷 94年蔡景森繼承登記；朱珍妹自始即擬婚配予林河欽而由林 阿屘養入為媳婦仔，於林阿屘死亡前、後均未轉換為收養關 係，仍得繼承朱阿添之遺產，且未曾拋棄繼承，伊等自得再 轉繼承系爭遺產等語，資為抗辯。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臺灣習慣上之媳婦仔（即童養媳），依臺灣民事習慣調查 報告所載日治時期大正11年控民字第312號、大正14年上民 字第102號判決，係以將來使成為養家媳婦為目的而收養之 幼女，與成婚之婦相同，於本姓之上冠以養家之姓，並與養 家之親屬發生姻親關係，養女則與之相異，並無上述目的， 應冠以養家之姓，對於養家之親屬發生與親生子同一之親屬 關係，二者之身分關係迥然不同；媳婦仔作兒媳前後，與收 養人間係準姻親或姻親關係，不生附有解除收養關係條件之 問題，對本生父母之遺產繼承權不受影響（最高法院109年 度台上字第479號判決可參）。又媳婦仔與養女經收養後， 其身分被解為可以互相轉換，惟一種身分轉換為他種身分時 ，須具備他種身分之必要要件，自不待言（臺灣民事習慣調 查報告第136、403頁參照）。查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朱珍妹 【00年（即昭和0年）0月0日生】為朱阿添之三女，前因擬 婚配予林阿屘之長子林河欽，於21年（即昭和7年）2月26日 出養予林阿屘為媳婦仔（童養媳），林阿屘於29年（即昭和
15年）1月11日死亡，林河欽於35年1月27日與林圓妹結婚， 朱珍妹則於同年月20日與蔡景泉結婚；朱阿添、朱珍妹依序 於47年11月18日、49年9月19日死亡，系爭遺產由蔡景泉等3 人再轉繼承，於94年10月27日經辦理94年繼承登記，蔡景泉 於95年12月17日死亡，其就系爭遺產之公同共有權利由被上 訴人繼承，於96年4月4日辦理96年分割登記；系爭遺產於10 7年2月9日經辦理107年共有型態變更登記為被上訴人分別共 有系爭土地，嗣被上訴人就其中00000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 （即各115,200分之2,216），因該土地於108年10月1日分割 而移列至0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2分之1，000000地 號土地於108年10月2日經辦理108年共有型態變更登記等事 實，業有林阿屘、林河欽為戶主之日治時期戶籍謄本、蔡景 泉等3人、朱珍妹之戶籍登記簿、蔡景泉等3人之戶籍謄本、 000地號等3筆土地之土地謄本、新竹縣竹北地政事務所107 年4月16日北地所登字第1070002293號函及所檢送之土地所 有權一覽表、異動索引一覽表、新竹縣地籍異動索引、0000 00地號土地謄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66至69、266、268至27 1頁、本院106年度家上字第199號卷一第379至408、411至76 1頁、本院卷第75至9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106 年度家上字第199號卷一第301至302頁、卷二第139頁、本院 卷第46、142至143頁），堪認屬實。次查，依林阿屘之日治 時期戶籍謄本記載，朱珍妹之姓名登記為「林朱氏珍妹」， 續柄（稱謂）欄記載為「媳婦仔」，父、母欄則依序記載其 原生父母朱阿添、朱陳氏甜妹而無養父、母之記載（見原審 卷一第67頁），可見朱珍妹係林阿屘為使其成為養家媳婦為 目的而收養之媳婦仔，並非無前開目的而改冠養家之姓與養 家親屬發生與親生子同一親屬關係之養女；朱珍妹於林阿屘 戶死後遷入林河欽戶內，雖登記為「妹」，惟其姓名仍為「 林朱氏珍妹」而未改為養家姓，續柄細別（實際身分）欄固 登記為「父林阿屘，媳婦仔」，惟父、母欄則依序記載其原 生父母朱阿添、朱陳氏甜妹（見原審卷一第69頁），其亦無 招贅夫至養家，或於與蔡景泉結婚後，使其子女即被上訴人 從養家姓等情事，足見朱珍妹之媳婦仔身分，於林阿屘死亡 前或死亡後，均未轉換為養女，依上說明，朱珍妹與林阿屘 僅為準姻親關係，其就生父朱阿添之遺產繼承權不受影響； 上訴人所憑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關於童養媳係以成婚為目 的，而以此目的之成就為解除條件之收養，條件若成就，則 收養之效力即歸於消滅，條件若已確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 則繼續存在等情，不過係該調查報告就清代童養媳所為之說 明（見本院卷第169頁），非可比附援引於本件成立於日治
時期之法律關係；另其引用最高法院107年度台簡上字第54 號判決、本院109年度重家上字第26號判決之基礎事實，均 與本件不同。又朱珍妹並非534號、264號判決之當事人，上 訴人亦未舉證朱珍妹曾於該事件受告知訴訟或有為拋棄繼承 之表示，無從僅憑朱瑞菊、朱福強等4人於該案不爭執朱珍 妹拋棄繼承乙節（見本院106年度家上字第199號卷一第83、 88、96、98頁），遽謂朱珍妹已拋棄對其生父朱阿添遺產之 繼承權。從而，朱珍妹對朱阿添之遺產仍有繼承權存在，系 爭遺產於朱珍妹死後由蔡景泉等3人再轉繼承，並於蔡景泉9 5年12月17日死後為被上訴人繼承，再經107年度共有型態變 更登記為被上訴人分別共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人甚明；上訴人訴請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所 有權不存在，併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自屬無據。 ㈡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不 存在，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塗銷94年被上訴人繼承登記、96年分割登記， 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 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依同一法律關係，追加請求塗銷94 年蔡景泉繼承登記、107年、108年共有型態變更登記，亦無 理由，應併駁回之。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提出之證據 ，經核與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 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楊舒嵐
法 官 許勻睿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秦湘羽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